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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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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項舊產品本來只不過叫做布聯洗髮劑。在西莉亞建議下,舊名仍保留,只不過字型很小,卻加了一個大號字型的新名——擁抱。就在這下方,有一句幾乎同樣醒目的廣告:溫柔得像你的夢中情人。

不止是看見擁抱廣告和買擁抱洗髮劑的那些人記住了這句話,而且——使所有關心它銷路的人高興的是——它已傳來傳去成為引起全國人注意的一句話了。電視喜劇借用這句話作笑料;模仿它的插科打諢句子出現在報紙上——其中《華爾街日報》社論專頁上有一篇特寫,在批評白宮稅收計劃時用的標題是:

你的夢中總統決不會溫柔地擁抱你

這標題再加上其他一些東西,使擁抱洗髮劑受到空前未有的注意,銷路猛增。

接著,四方-布朗公司為擁抱展開了新一輪的廣告,不過這次在已升任正職客戶業務經理的布萊登指導下進行。年輕的布萊登在宣傳「新促他健」時也曾起過作用,同他一比,那嚴肅認真但顧慮重重的威爾遜黯然失色,終於銷聲匿跡。結果西莉亞一直弄不清楚,威爾遜到底是離開了廣告公司,還是被安置到次要的崗位上去了。

同樣,在與之對應的佈雷聯營公司這一方,西莉亞把年輕的比爾·英格拉姆提升為營業部主任,取代了老資格的格蘭特·卡維爾。另一個位置等著卡維爾——正如有人說的刻薄話——「數數回形針,數到提前退休。」

英格拉姆從西莉亞處得到啟發後,對營業方針提出了一些革新的想法。

也就是這英格拉姆給西莉亞帶來了訊息:密執安的一家小醫藥公司正準備出售。「他們有好幾種產品,喬丹太太,不過唯一叫人感興趣的是5號合劑,一種治感冒的藥水,用於使鼻子通氣。你知道,這正是我們這裡的一個空白,我們沒這類藥。如果我們把這家密執安的公司買下來,把它的其他產品傾銷出去,接過5號合劑,我們可以把它變成重要產品。」

她記起安德魯對於所有感冒藥的看法,問道,「5號合劑起作用嗎?」

「我讓藥劑師檢驗過,他們說可以。並非名震世界,也決不比我們生產的藥好,如果我們需要生產它的話,還得從頭開始。」英格拉姆用手掠了一下他那永遠亂糟糟的紅頭髮。「不過,5號合劑能起到要它起的作用,它在市場上的銷路已有相當的基礎,因此我們並不是從零開始。」

「對,這很重要。」

西莉亞知道,從經濟方面考慮,寧願改進已有銷路的門市產品,也不去推出全新的產品。這不僅因為搞一項新產品花銷大得不可思議,而且大部分新產品將失敗,失敗時還往往連帶支援它們的人一起銷聲匿跡。

「寫個詳細的報告給我,比爾,」她吩咐道。「我要看一看。如果我認為這是個好主意,就去和薩姆談。」

幾天以後,西莉亞確實認為這是個好主意,就建議買下密執安的這家公司——從而也買下了感冒藥5號合劑的製作法。結果,由一家律師事務所作中間人,不事聲張地就把這家小公司買下了,賣主並不知道律師代表的買方是誰。這種方式合乎常規,因為要是知道買主是家大醫藥公司,賣方就會漫天要價。

過不了多久,買主把這家公司的其他產品都賣完了,密執安的這家藥廠就此關閉。生產5號合劑的工作以及少數幾個同這生產有關的人都轉到佈雷聯營公司設在新澤西州的製藥廠來了。

比爾·英格拉姆負責改進5號合劑並擴大它的銷路。

他先是訂購了一種引人注目、式樣新穎的橘紅和金黃色盒子,再用漂亮的塑膠容器取代原來裝藥水出售的綠玻璃瓶。然後改名為500號合劑。

「這特大的數字,」他向西莉亞彙報時解釋說,「暗示在重新設計的同時,我們加強了它的藥性。事實上,我們的藥劑師在配方上作了一兩項改變,以求提高製藥的效率。」

西莉亞細看了送來的東西,然後說,「我建議緊接在藥名下加一行字。」

她在一張紙上草草地寫下了:

500號合劑系統性抗感冒藥

並把紙遞給英格拉姆看。

他欽佩地看著她。「真高明!它使人覺得他們的機體將可以戰勝感冒。他們會喜歡這藥的!」

西莉亞想,原諒我,安德魯!她又一次提醒自己,所有這類事只不過幹一年——於是又想起時光過得真快,因為她調到佈雷聯營公司已經一年半了。她回顧著,我已經變得這樣一心撲在這裡,有時竟忘了再回處方藥那邊去。另外,這裡發生的事叫人感到有趣。

比爾·英格拉姆還在說,同平時一樣熱情。「再過六個月,等新的包裝站住腳以後,我們就可以做片劑了。」

「什麼片劑?」

他看來受了委屈。「你沒有看我寫的建議書嗎?」

西莉亞指著辦公桌上的一堆檔案。「很可能在那裡邊,你就講給我聽吧。」

「好。片劑就是以另一種方式賣500號合劑。成分相同,效用相同。但我們要分別做廣告,取得兩次曝光的效果。當然,我們還可以將成分稀釋,做成專供兒童服用的。這將取名為50號合劑,數字小一些表明……」

「對,」西莉亞說。「對,我知道你的思路——數字小一些,人也小一些。」她笑了。

「來年冬天,」英格拉姆依然往下說,「當人們一家子一家子地都得了感冒時,我的建議書上說,要推出一種家庭型的500號合劑大瓶裝藥水。如果這一炮打響,我們緊跟著就搞更大號的——我們這一行的人管它叫‘老天爺!’號。」

「比爾,」西莉亞一邊還在笑一邊說,「你越來越自負了!不過我喜歡。弄個膏凍型500號合劑怎麼樣?」

「賣給上層人士嗎?」現在他和她一起笑了。「我來搞搞看。」

當西莉亞和門市產品分部碩果累累時,其他地方的事件一如既往地層出不窮——有悲劇、喜劇、衝突、崇高、憂鬱、歡笑和人間的愚蠢行為等等—

—在前臺跳躍而過或是慢慢走過。有時是一個一個地上臺,偶爾是一齊上。

像一百五十年以來斷斷續續做過的一樣,英國和法國頗有信心地宣稱,不久即將開工修建英吉利海峽的海底隧道。傑克·魯比,這個把暗殺肯尼迪總統的兇手奧斯瓦德擊斃的人,被認定有罪並被判處死刑。約翰遜總統完成了肯尼迪未能完成的一件事:使國會通過了強有力的民權法案。四個活潑漂亮的利物浦人組成的甲殼蟲(這名字叫人意想不到)樂隊,已經使他們的音樂及一種被稱為「甲殼蟲迷」的狂熱傳遍全世界。

在加拿大,經過一場摻雜著憤怒和愚蠢的全國性爭論,選定了新的國旗。

溫斯頓·丘吉爾,原像是會永遠活下去似的,但九十歲時還是去世了。而在美國呢,一個和遙遠的國家越南有關的什麼東京灣的決定,沒怎麼受注意就被國會順利通過,更沒有人意識到,這決定將會使一代人對國家疏遠並把美國扯得四分五裂。

「今天晚上我要看電視新聞,」一九六五年八月的一個傍晚,安德魯對西莉亞說。「在洛杉磯一個叫瓦茨的地區發生了暴亂和縱火事件。」

這是他們珍惜的全家相聚的晚上。近來這種場合少了一些,因為西莉亞現在的工作需要她出門,有時一次就離家好幾天。因此,作為補償,只要可能,孩子們就和他們的父母共進晚餐。

西莉亞喜歡孩子,也喜歡見到他們的外婆,但大家遺憾的是,外婆由於健康狀況愈來愈差,近年不常來了。西莉亞的母親米爾德里德早就為氣喘病所苦,而最近病情又加重了。安德魯曾建議米爾德里德搬來和他們住在一起,這樣他就可以照料她。但她不來,寧願自由自在地待在西莉亞小時候她就住的費城那個小小的家裡。

安德魯的母親已遷居歐洲,很少通訊息,雖多次邀請,她卻從未來過。

她沒有見過孫兒女,顯然也沒有見一見的願望。「當她聽到我們的資訊時,我們會使她想起她已經老了,」安德魯說。「她希望永遠不老。因此我想,我們隨她去吧。」

西莉亞感覺到安德魯的話隱含著悲傷。

同安德魯隔絕已久的父親去世了,他們純屬偶然地得知這一訊息,當時他父親已死去好幾個月了。

至於家庭中的下一代,莉薩現在七歲,念小學二年級。她仍顯出很強的個性,對作業認真,對自己掌握愈來愈多的詞彙特別得意,儘管有時弄錯了詞義。一次提到美國曆史課時,她告訴西莉亞說,「我們學了美國便秘(原文constipation[便秘],應為constitution[憲法]。譯者注),媽咪,」另一次在解釋圓周時說,「外邊是個累贅(原文cncumbrance[累贅],應為circumference[周線]。譯者注)。」

布魯斯——現在將近五歲——與莉薩相反,顯得溫柔、敏感,好在他還有一種滑稽的幽默感作為補償。這使西莉亞有一次對安德魯說,「布魯斯輕易就會傷心。他比莉薩需要更多的保護。」

「那麼他必須學我的樣,」安德魯回答,「娶一個堅強的好女人。」他說這話時很親切,西莉亞走過去緊緊摟住他。

後來她說,「我在布魯斯身上看到你的很多東西。」

當然,他們倆偶爾也爭執,結婚八年來有那麼一兩次吵得很厲害,但也不外乎是正常的夫妻間的吵架。這些小疙疸沒有解不開的。兩人都知道他們的婚姻是美滿的,他們都盡力保持和維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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