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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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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莉亞問,「可別人怎麼知道文森特清楚……」

「我這就要講了。」

西莉亞不耐煩地說,「講吧。」

「當聯邦法院那些執行官在我們公司搜查和收繳檔案時,從文森特那裡拿走了檔案。這裡面有個檔案袋是耶米納大夫的,檔案袋裡有文森特親筆寫的幾張草稿紙,說明他在將其報告送交食品藥物局之前,已發現該報告是偽造的。現在,文森特寫的幾頁紙和偽造報告的原件都在司法部。」

西莉亞沉默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她真納悶,這種醜事還有沒有個完呢?

「我想,就這些了,」英格拉姆說,「只是……」

「只是什麼?」

「這……是關於麥司博士的,他的做法好像非常怨恨我們。我記得一次你曾說過,你不明白為什麼。」

「至今我仍然不明白。」

「我想文森特一定明白為什麼,」英格拉姆說。「我有這種直覺,我也觀察過文森特,看來只要提到麥司的名字,他就怕得要命。」

西莉亞在思索剛聽到的話。突然間,英格拉姆的話跟另一次談話聯絡了起來。那是在參院聽證會時她和文森特的談話,她當時曾指出他在作證時撒了謊,還有……

西莉亞當即作出決定,說道,「我要見他,就在這裡。」

「見文森特嗎?」

「對。告訴他這是命令。他必須儘快來這兒,哪一班飛機有票就坐那班飛機來。一到就來向我報告。」

現在兩人面對著面,西莉亞和文森特·洛德。

他們是在喬丹夫婦下榻的倫敦西區那公寓的起居室裡。

洛德看來很疲倦,顯得已不止是六十一歲似的,神情也很緊張。他瘦了,因而臉比以前更削尖;那臉上的肌肉以往偶爾要抽動,如今抽動得更加頻繁了。

西莉亞回憶起早先她當銷售訓練部副主任時的一件事。那時她常去向洛德請教些技術問題,為了表示友好,她曾建議兩人互相以名字相稱,可是洛德不高興地回答說,「喬丹太太,時刻記住我們之間地位不同,這對我們兩人更有利些。」

是啊,西莉亞想,這一次她倒要接受他的忠告了。

她冷冰冰地說,「我不想和你討論耶米納那件丟人的事,洛德博士。我想說的只是:這件事給公司一個機會,和你一刀兩斷。一切問題由你自己去辯護,費用也由你自己支付。」

洛德的眼神略露得意之色。「你不能那麼做,因為你也要受到指控的。」

「我要是願意那麼做,就能做到。至於我怎樣給我安排辯護,那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

「你要是願意……?」他似乎大惑不解。

「我不會作出任何許諾的,這點你要明白。不過,如果要讓公司幫你辯護的話,我就必須瞭解一切情況。」

「一切情況?」

「過去有件事,」西莉亞說,「那件事你很清楚,但我毫不知情。我認為那一定與麥司博士有關。」

兩人本來一直站著,洛德這時指了指椅子問道,「我可以坐下嗎?」

「坐吧。」西莉亞也坐了下來。

「不錯,是有件事,」洛德說。「不過你不會喜歡聽的。等你聽明白了一定要後悔的。」

「我等著聽,講下去吧。」

他對她講了。

一切都和盤托出,從過去在食品藥物局與吉地昂·麥司的第一次糾葛講起。講了麥司心胸的狹窄,對洛德的侮辱,無理地長期拖延批准心得寧——

結果事實證明,那是救人性命的良藥……後來就想找麥司的短處,終於在喬治敦一家同性戀者聚會的酒吧裡,洛德會見了食品藥物局的技術員託尼·雷德蒙,從他的手裡買到麥司的罪證。支付的兩千元,是由薩姆批准的。薩姆後來同意不把這情況洩露給執法機構,但將那些材料秘密儲存著,從而使薩姆在這件事上成了洛德的同謀……兩年後,麥司又拖延該局對蒙泰尼的批准,薩姆與他共同決定對麥司進行要挾……要挾奏效了,儘管麥司對有關蒙泰尼的澳大利亞報告感到不安,儘管他確實對該藥抱有懷疑……

原來乾的是這件事。現在西莉亞全明白了,正像洛德所估計、所希望的那樣,她但願她不知道這事才好。不過她還是得知道,因為身為費爾丁-羅思的總經理,瞭解這事對她今後如何決策很有關係。

同時,好多事情清楚了:薩姆的絕望和內疚,他自殺的真正內在原因……

在參院聽證會上麥司博士的失常,還有,被問及為何批准蒙泰尼時,他那悲哀的回答,「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麥司對費爾丁-羅思和它的一切都深惡痛絕。

西莉亞想,如果我是麥司,我也會恨我們公司的。

西莉亞既已知道了這令人遺憾、難受的事,下一步怎麼辦呢?她的良知告訴她,應該做的事只有一件:向當局報告,公之於眾,講出實情。讓有關各方——文森特·洛德、吉地昂·麥司、費爾丁-羅思和她本人——聽天由命吧。

但她這樣做會有什麼結果呢?各自的前途將如何?洛德和麥司當然會身敗名裂——對這想法她倒並不經心。她關心的是公司將會怎樣?她認識到,公司會聲名狼藉,也會垮掉;而公司不止是紙上的兩個字,它意味著公司裡的人,包括廣大僱員,領導人員,股東以及除洛德以外的科技人員。說不定只有她自己面子好看點,然而那是最不重要的。

同樣重要的問題是:如果她把事情公之於眾,會有什麼好處呢?答案是:

拖了這麼長時間以後,什麼好處也沒有。

所以,她將不去做那件「合乎良知的事」了,她不準備將事情公之於眾。

對於這一點不用再想了,她清楚,她也要保持沉默,和那些人同流合汙。她沒有別的選擇。

洛德也清楚這點,他兩片薄薄的嘴唇露出一絲冷笑。

她鄙視他。這是她一生中最討厭的一個人。

他敗壞了他自己;敗壞了麥司;敗壞了薩姆;眼下又敗壞了西莉亞。

她站起身來,激動得幾乎前言不搭後語地嚷道,「我不要看見你!走開!」

他走了。

安德魯參觀倫敦一家醫院去了,洛德離去一小時後他才回來。

西莉亞對他說,「出了點事情,我必須在宴請馬丁和伊馮之後立即趕回去,也就是說乘後天的飛機走。如果你想多住些日子——」

「我們一塊兒走。」安德魯說完後,又平靜地加了一句,「交給我來安排好了。我敢肯定你有滿腹心事。」

沒過多久,安德魯就回來講情況了。星期四飛紐約的協和式班機機票已預售一空,但他總算弄到了英國航空公司747機上的兩張頭等票,星期四下午他們將飛抵紐約,然後再去莫里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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