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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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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先生是醫生,」珍妮特說道。

「很高興見到您,醫生,」蔡爾德熱情地說道。

那婦女睜開眼。「醫生……」她兩唇顫抖著,盡力想說什麼。

「別說話,」貝爾德說道,他兩眼瞧著表。他鬆開她的手腕,摸了摸上衣的口袋,掏出一支袖珍手電筒來。「睜大眼睛,」他輕聲地命令道,然後在手電光下依次檢查了兩隻眼睛。

「現在還痛嗎?」那女的點點頭。「哪裡?這裡?還是這裡?」當他按她的肚子時,她突然抽起身,痛得差一點喊出聲。他給她重新蓋好毯子,摸了摸她的額頭,然後站起身。「這位太太是你的妻子嗎?」他問蔡爾德。

「是的,醫生。」

「除了痛,她還有什麼不舒服?「「她很不舒服,吃下去的東西都嘔了出來。」

「什麼時候開始的?」

「好象不太久。」蔡爾德無望地看著珍妮特。「一切來得都很突然。」

貝爾德若有所思地點著頭。他握住珍妮特的手臂走開去,為不讓附近的旅客聽見,儘量小聲地跟她說話,那些旅客此時正瞧著他們。

「你給她吃過什麼?」他問。

「只給過阿斯匹林和水,」珍妮特答道。「唷,我想起來了,我答應給那個人送水去的,那個男的也病了。」

「等一下,」貝爾德干脆地說道。此時,他的睡意全消了,他顯得既機靈,又很有權威。「你在哪裡學的護理工作?」

珍妮特聽他這麼一問,臉紅了起來。「哦,在航空公司訓練班,不過……」

「沒什麼,只是對確實在嘔吐的人,給阿斯匹林不大有用,還會使他們病情加重的。絕對只能喝水。」

「很,很對不起,醫生,」珍妮特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想你最好到機長那裡去一下,」貝爾德說道。「請告訴他,我們最好馬上降落,這位婦女得送醫院,還要他們備一輛救護車。」

「您知道是什麼病嗎?」

「這裡我還不能作出明確的診斷,但病不輕,這附近哪個城市有醫院設施,就在哪裡著陸,要快。」

「好的,醫生。我去的時候,您能看一下那個病人嗎?他說他噁心,也是這樣痛。」

貝爾德尖利地望著她。「你說也是這樣痛法?他在哪裡?」珍妮特帶著他朝前走到那個病人處,那個人也是躬著身子,嘔吐不止,坐在一旁的他的朋友扶著他。貝爾德蹲下來,看他的臉。

「我是醫生,請把頭抬一下好嗎?」他快速地檢查著,同時問道:「在過去二十四小時裡吃過什麼?」

「只是一般的東西,」那人喃喃地說道,他看來已精疲力竭了。「早飯是燻肉和雞蛋……中飯吃的色拉……在機場吃了一塊三明治……再就是這裡的一頓飯。」他有氣無力地說著,口水不自覺地順著下頜滴下來。「肚子痛得厲害,醫生,還有我的眼睛。」

「你眼睛怎麼了?」貝爾德趕緊問道。

「好象聚不起焦,看上去總是重影。」

他的夥伴似乎感到這很有趣。「那威士忌倒也有點勁兒,可不是!」他喊道。

「請安靜些,」貝爾德說道。他直起身,發現珍妮特和機長站在他旁邊。「給他蓋得暖一點,再給他蓋上幾條毯子,」他對珍妮特說。機長示意他跟著到廚房去。當單獨只有他們兩人在場時,貝爾德立即問道:

「機長,我們最快要多久才能著陸?」

「問題就在這裡,」鄧簡短地說道。「我們沒法著陸。」

貝爾德瞪著他。「為什麼?」

「天氣。我剛用無線電話核對過,在山的這一邊的大草原上,全是低沉的烏雲和大霧。卡爾加里全給大霧籠罩了,我們沒法,只得直飛西海岸。」

貝爾德想了一想。「那折回去怎麼樣?」他問道。

鄧搖了搖頭,柔和的燈光正照著他那緊繃著的臉。「也不行。由於大霧,溫尼伯在我們走後馬上就關閉了,不管怎麼說,目前往前繼續飛行還更快些。」

貝爾德的臉扭了一下,小手電輕敲著手指甲。「估計多久可著陸?」

「大約太平洋時間早上五點。」鄧看到醫生下意識地看了一下手錶,又補充道:「再過三個半小時我們將可著陸,這種包機實在飛不快。」

貝爾德想定了主意。「那我在到達溫哥華之前,只能對這些人盡力而為了。我需要我的那隻旅行袋,你看我能取出來嗎?我在多倫多託運的。」

「我們可以試一試,」機長說道。「但願它就在頂上,請把行李票給我,醫生。」

貝爾德那長長的手指在屁股後面的口袋裡摸了摸,拿出了一隻皮夾,從皮夾裡取出兩張行李票,交給了鄧。

「有兩隻包,機長,」他說道。「我要的是小的一隻。裡面沒有多少醫療器械——只是有幾件我一直隨身帶著的東西,總有點用的。」

幾乎還沒等他講完,飛機猛地向一邊傾斜,把他倆一下撞倒在另一面牆上。對講機裡響起了一陣急迫而響亮的嗡嗡聲。機長首先爬起來,馬上跳向對講機。

「我是機長,」他急切地說道。「出什麼事了,彼得?」

傳來了副機長那顫抖、痛苦的聲音:「我,我病……病了,快……快來。」

「你最好跟我一起去,」鄧對醫生說道。他倆很快就離開了廚房。「飛機不太穩,真對不起,稍微有點湍流。」他們走過走道時,旅客們都抬起頭來看機長,他就這樣客氣地向他們解釋著。

等一衝進駕駛艙,他們一下子就看出副機長病得有多重了。他頹坐在椅子裡,一臉的汗,顯然是用足了全身力氣抓著操縱桿。

「把他抬開,」機長敦促道。貝爾德和跟著進來的珍妮特把這個副機長從操縱桿那裡抬開,同時鄧坐入自己的位子,把操縱桿抓在手裡。

「駕駛艙後面有一隻位子,是我們帶上無線電報務員的時候,給他坐的。把他放在那裡吧。」他對他們說道。

在他們把他扶到空位上去讓他靠著牆坐著時,彼得一陣難受,吐了起來,滿地都是。貝爾德鬆開副機長的領子和領帶,儘可能讓他舒服些。每隔幾秒鐘,彼得就要嘔吐一次,他身子蜷曲著,喉頭髮出呱呱的呻吟聲。

「醫生,」機長的聲音顯得很緊張。「怎麼回事?究竟怎麼了?」

「我也說不準,」貝爾德冷冷地說道。「不過這幾個人有共同的地方,一定有的,最可能的是食物。我們晚飯吃的什麼?」「主道菜是肉和魚任選,」珍妮特說道。「您也許還記得,醫生,您吃的是……」

「肉!」貝爾德打斷了她。「大概有……兩三個小時了吧?他吃什麼?」他指了指副機長。

珍妮特的臉開始有點緊張。「魚,」她幾乎是悄聲地在說。「你可記得其他兩位旅客吃的是什麼?」

「不……不會吧……」

「快,請快去問一下,好嗎?」

空中小姐趕緊跑了出去,她的臉色蒼白不堪。貝爾德跪在副機長身旁,這位副機長這時閉著眼睛,身子隨著飛機的飛行來回晃動。「儘量休息一下,」他輕聲地說道。「再過幾分鐘我給你服點藥,可幫你止一下痛。」他伸手,從架子上拉下一條毯子給他蓋上。「蓋暖和一點,也許會好些。」

彼得稍稍張開眼,伸出舌頭舔了舔那乾燥的嘴唇。「你是醫生嗎?」他問道。貝爾德點了點頭。「真對不起,弄得這樣一塌糊塗。我還以為要暈過去了哩,」他說。他想笑一下,可怎麼也笑不出。

「別說話,好好休息。」貝爾德說道。

「告訴機長,他說得對,我確是笨手笨腳的……」

「我跟你說別作聲,好好休息,會好一點的。」

珍妮特回來了。「醫生,」她急著說,象是怪自己還說得不夠快似的。「那兩位旅客我已問過了,兩個吃的都是魚,此刻另有三個在說肚子痛,您能來一下嗎?」

「好的,可我需要那隻旅行袋。」

鄧回過頭說道:「你看,醫生,此刻我沒法離開這裡,不過我一定讓你立即拿到這隻旅行袋。珍妮特,把這幾張行李票拿去,再叫一個旅客幫你去把醫生的兩隻旅行袋中小的一隻取出來,怎麼樣?」珍妮特從他手上拿過行李票,又轉向醫生想說什麼,但鄧又繼續說道:「我要跟溫哥華通話,報告發生的事,你有什麼要我說的嗎?」

「有的,」貝爾德說道。「跟他們說,我們有三個人病得很重,可能是食物中毒,也許還會有別的人。你就說還沒確定,不過我們估計食物中毒可能是機上所供的魚引起的,最好禁止繼續供應跟我機上食品同出一個來源的一切食品——至少在我們最終確定中毒原因前是這樣。」

「我想起來了,」鄧喊道,「這食品不是從通常給我們航空公司提供食品的包伙人那裡弄來的。我們抵達溫尼伯時太晚了,我們公司的人只得從其他人那裡搞來吃的。」

「把這事告訴他們,機長,」貝爾德說道。「這就是他們需要知道的事。」

「醫生,請務必來一下吧,」珍妮特懇求道。「我懇請您去看一下蔡爾德太太,她似乎全垮了。」

貝爾德走到門口,臉上的皺紋此時更深了,但是他用來看著珍妮特的那雙眼睛卻如磐石般堅定。

「可別驚動旅客,」他指示道。「我們得大大依靠你,現在你還是設法把我的旅行袋找來給我,我會去照料蔡爾德太太的。」他給她開了門,然後又想起了什麼事而攔住了她。「啊,我問一下,你晚飯吃的什麼?」

「我吃的肉,」年輕的空中小姐答道。

「那就得感謝上帝了。」珍妮特笑了。當她正要跨步的時候,他突然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我想,機長吃的也是肉吧?」他冷不防地向她提出了這麼個問題。

她抬起頭望著他,彷彿要同時盡力記住和領會他的問題的含意究竟是什麼似的。

然後,她臉上突然現出震驚和若有所悟的神色。她幾乎跌倒在他身上,她的眼睛充斥著無限的,難以自抑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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