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媽的女皇式是四隻發動機。」傑蘇普幾乎沒法相信這一切。「它馬力多少?」
「噢,大約8,000。」
「你的意思是說,一個原先在戰時只善於開單引擎戰鬥機的飛行員,荒廢了那麼多年之後,竟能駕駛一架多引擎的客機羅?」房間裡出現一陣混亂,有兩三個記者搶先去公用電話間打電話。
「當然有點危險,」霍華德承認道,「所以要採取預防措施,把離機場最近的地區撤空。情勢有點緊張,我完全承認,不過沒有理由……」
「有點危險!」傑蘇普重複道。「我本人開過一點飛機——那傢伙現在的處境我想象得出。他的情況你再談談吧。」
霍華德把手一攤:「我所知道的也就這些了。」
「什麼!」斯蒂芬斯喊道。「關於那個正在試著把坐滿人的飛機降落下來的人你就知道這麼一點呀,機上有多少人?」
「五十九,包括機組人員。我為你們搞到了一份旅客名單,如果你們要……」
「克利夫,」傑蘇普不客氣地說道。「如果你在這個問題上躲躲閃閃……」
「我已跟你說了,傑蘇普,關於他我就知道這麼些。我們誰都希望能多知道一些,可知道不了麼。據最新報告,看來他乾的還很不錯。」
「飛機還有多少時間墜毀?」亞伯拉罕斯追問道。
霍華德猛地轉過身來看著他。「別沒根據亂說,」他反駁說。「估計還有一小時它就要來了,也許還不到些。」
「你們用無線電射束導航嗎?」
「我也說不上,不過特里萊文機長正試圖指揮它下來,現在一切都進行得很好。航道和機場都己撤空,市消防隊正給我們以額外幫助,以防萬一。」
「假定它飛過頭,栽到水裡去呢?」
「那不大可能,不過警察局已把所有汽艇都動員起來了,他們準備著呢。我從來不曾見過有準備得這樣充分的。」
「呵,怎樣的一條新聞喲!」亞伯拉罕斯喊道。他一頭鑽進離他最近的一間電話間,不過撥號的時候,他依然讓門開著,這樣他還能繼續聽下去。
「克利夫,」傑蘇普對這位處理公共關係的人不無一點同情地說道:「飛機上的油還能維持多久?」
「我說不上,不過肯定很富餘,不會有危險的,」霍華德答道。他一面說,一面松領帶,聽起來這番話甚至他自己都不能信服。
傑蘇普眯起眼睛,對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想起什麼,猛地說道:「等一等,如果機上發生食物中毒,那中毒的不可能只有兩個飛行員吧?」
「我需要你儘量給我多派些人來,」亞伯拉罕斯對著電話機說道。「我一得到訊息就告訴你,第一輪訊息排滿結束時,你最好準備兩種結局——墜毀或奇蹟般著陸。等一等,給我把電話轉接到伯特那裡。伯特,你準備好了嗎?開始吧。‘今日凌晨,溫哥華機場發生特大……」
「你看,傑,」霍華德著急地說道,「這實在是爆炸性的。你們要怎麼做,完全是你們的自由,可你也得發發慈悲,對樓上那些人公道一點麼。他們一個個忙得都象瘋了一般,凡對飛機上的人能有幫助的事,沒有一件他們不在做。」
「我們這裡的人你都是認識的,克利夫,我們並不想使你難堪。那些旅客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有一些人病倒了,不過機上有一名醫生,他正在盡力照料他們。如果需要的話,我們還準備通過無線電給他們以進一步醫療指導。空中小姐的身體是好的,她正在幫助斯潘塞,給他上下傳話。要知道的,你都知道了。」
「食物中毒是一件極為嚴重的事情,」傑蘇普無情地緊追道。「我的意思是,最要緊的是時間。」
「是這樣。」
「要是這些人不趕緊下來的話,他們甚至會——死去?」「是這樣,」霍華德承認道。他的嘴緊閉。
「那——那這一來就成了世界性新聞了!上面情況現往怎麼樣?」
「哦,大約十或十五分鐘前……」
「那不行!」傑蘇普吼道。「象這等事,幾分鐘就有可能使事情整個改觀的。克利夫,說說現在的情況。今晚控制室裡誰當班?給他打電話——要不我打,怎麼樣?,」
「不,不,請再等一下,傑,我跟你說,他們……」
傑蘇普抓住這個處理公共關係的人的肩頭。「你當過新聞記者,克利夫,不管怎麼說,在以後幾年裡,這件事終將成為航空史上的一條重大新聞,這你完全是懂的。再過一小時,你將背上一隻老虎——這地方將擠滿報社、新聞攝影社、電視臺等等一類的人。此刻,你得幫一下我們的忙,要不你就是要我們把機場鬧個天翻地覆。把目前的確切情況告訴我們,這樣在我們把報道發出去的時候,你也可以休息一下了。」
「好吧,好吧,別那麼急,好不好?」霍華德從桌上拿起一架內線電話。「我是霍華德,請接控制室。」他對傑蘇普努了努嘴。「你要把我逼死了。喂,控制室嗎?伯迪克在嗎?請他聽電話,有急事。喂,哈里嗎?我是克利夫。新聞界的人把這裡都擠滿了,哈里。我頂不住了,他們要了解到目前為止的全部情況。他們得定時報道,也難怪。」
「可不是!」伯迪克在控制室裡用嘲諷的口氣說道。「沒問題!我們就安排飛機在他們發稿的最後限期前墜毀。報界變得象個太上皇了!」
「冷靜一點,哈里,」霍華德敦促道。「這些傢伙也是在工作。」
伯迪克把電話擱下,對正跟特里萊文一起站在無線電儀表板前的控制室主任說道:「格里塞爾先生,克利夫·霍華德那裡有點鬧騰起來了,我不想離開這裡。你看,斯坦是不是可以抽出幾分鐘,跟新聞界人士談談?」
「我想可以吧,」主任答道。他看了一眼他的助理。「怎麼樣?我們最好能穩住這些傢伙。你會馬到成功的。」
「沒問題,先生,我去。」
「不必隱瞞,」伯迪克出主意道。「把這之前的情況都跟他們說了吧,不過這個不能說,」他往無線電儀表板那邊點了點頭。
「知道了,看我的吧。」助理走了。
「控制室助理下來了,克利夫,」伯迪克說完話,掛上了電話。他那肥大的身軀朝無線電儀表板跟前的兩個人走過去,一邊用那條皺巴巴的手絹擦汗。「聽到什麼沒有?」他無精打彩地問道。
特里萊文搖搖頭,他沒轉過臉來,他的臉因疲憊不堪蒼白得厲害。「沒聽到什麼,找不到他們了。」他悶聲悶氣地說道。控制室主任告訴無線電報務員:「用電傳機向卡爾加里和西雅圖發個緊急電報,看看他們是不是還能收聽到714。」
「714,714,我是溫哥華控制塔,請回話,714,」報務員一刻不停地對著話筒呼叫道。
特里萊文靠在無線電操作檯上,手上的菸斗已熄滅了。「很可能這條線就這樣斷了。」他睏倦地說道。
「714,714,聽見了沒有?請回話。」
「我再也受不了了,」伯迪克道。「哦,約翰尼,」他對一個職員說道,「行行好,再給拿點咖啡來,不要加牛奶,濃一些。」
「別作聲!」報務員叫道。
「聽見什麼沒有?」控制室主任趕緊問。
「我也不知道……剛才我還以為……」這個報務員戴著耳機,躬身湊近儀表扳,慢慢地調節著旋鈕。「喂,714,714,我是溫哥華。」他回頭喊道:「我聽到一點什麼了……也許是他們。我也說不準,如果是的話,那就是說他們的頻率跑了。」
「我們得試試看,」特里萊文道。「要他們改變頻率。」
「714航班,」報務員喊道。「我是溫哥華,我是溫哥華,把你們的頻率換到128.3,聽見了嗎?頻率128.3。」
特里萊文轉過頭來對控制室主任建議道:「最好要空軍再作一次雷達檢查。他們應該很快就出現在我們的熒光屏上的。」「714,把頻率換到128.3,請回話,」報務員重複地喊著。伯迪克頹然地坐在中間一張桌子角上,手按在桌面上留下了一塊溼印子。「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眼瞪著無線電儀表板,用沙啞的嗓子對全房間的人喊道。「如果此刻我們和他們失去聯絡的話,他們就完了——一個也逃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