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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參議員理查德·德弗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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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他現在如此喜愛自己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再沒有什麼主顧需要他去迎合和討好了,任何這類修好的工作都由別人按他理查森的指示去處理了。而且既然他已經避開了公眾的眼睛,他就再也不必去維持什麼關係和人緣了;那類事情是政治家們乾的。他黨務指導再也不必拋頭露面和注意保持形象了。他的任務之一就是隱匿,而在隱匿的掩護下,他能夠隨心所欲地生活。

正因為此,當他與米莉商定晚上幽會時,他不象她那樣關心是否有人竊聽電話。不過他想,也許下次應謹慎些。但願還有下次。

想到這裡,他覺得這事有仔細考慮一下的必要,或許在今晚他與米莉的豔史就鳴鈴閉幕了。正如人們所說的,愛過她就離開她。畢竟能夠供一個生活有條理的男人在床上床下享樂的漂亮女人有的是。

當然,他是喜歡米莉的;她性格熱烈而深沉,這對他很有吸引力。而且那次他們作愛時,她的確不錯,只是有些拘謹。但如果他們倆繼續幽會的話,總會出現感情上陷得過深的危險。當然這並不是對他來說的,因為他準備長期避免發生這類事情。但米莉的感情可能要受到傷害。對於男人們逢場作戲的愛情,女人一方總是變得認真起來,而理查森決不打算讓這種事情發生。

前面有個相貌平平穿著救世軍制服的姑娘,她在理查森的面前搖了一下鈴。在她身邊的一個架子上放著一個玻璃缸,裡面裝滿了硬幣。“請省出兩個吧,先生。這是為了讓那些窮人過個高興的聖誕節。”那姑娘的聲音尖得刺耳,好象是勞累反而把嗓子累細了;寒冷的天氣使她的臉凍得發紅。理查森把手伸進衣兜裡,他的手指觸到了一張鈔票和一些零錢。一共是10美元,他一陣衝動,把這些錢全都丟進了那個玻璃缸。

“上帝保佑你,祝福你全家,”那姑娘說道。

理查森笑了。他想,如果他張口解釋什麼就會破壞這個美好的氣氛了;有什麼好解釋的呢?解釋說他從來也沒有過他曾希冀的那種情意綿綿的,膝下有兒女的家嗎?最好還是別提。他和他的妻子埃洛易絲之間也形成了一種實用的關係,使他們各自可以自行其是,各投所好,只是儲存著那婚姻的外殼,共用住所,有時共同進餐,而且如果條件適宜的話,他們還偶然禮貌地利用一下對方的身體,以暫時發洩一下性慾。

但除此之外,他們的婚姻中再也沒有什麼了,什麼也不剩了,甚至連他們之間曾經有過的激烈爭吵也沒有了。他和埃洛易絲現在不再吵了,因為他們已經發現他們之間的鴻溝太寬了,要想架起一座橋樑藉以溝通是不可能的。而且由於近來其他興趣佔據了他的大部分時間,尤其是他的黨的工作十分繁忙,使別的事情都變得越來越次要了。

有些人也許感到奇怪,覺得既然在加拿大離婚十分容易(跨省的離婚除外),只需要向法庭證明對方有輕微的欺騙或不忠就被判離婚,為什麼他們要保留其婚姻的形式呢?原因在於,如果他們不公開離異的話,他們倆都可以更自由地與他人來往。在目前這種狀況下,他們倆都可以與別人發生風流韻事,而且他們也的確這樣做了。但是一旦某件豔事變得複雜化了,現存的婚姻外殼便可以成為一種方便的“庇護所”。尤其是他倆都深知,第二次婚姻對他倆當中的任何一個人來說,其成功的可能性都不會比第一次大。

他加快了腳步,想快點擺脫大雪和寒冷。他走進了寂靜、空曠的東大樓,從樓梯走上了樓,來到了總理辦公室的大套間。

米莉·弗裡德曼身穿一件珊瑚色純毛大衣,腳蹬一雙高跟高筒毛邊靴,正對著鏡子擺弄一頂圓頂窄邊的水獺帽。“讓我回家了,”她回過頭來笑著說。“你可以進去;不過如果找你是國防委員會的事,那可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談完的。”

“太長可不行。”理查森說道,“我晚些時候還有個約會呢。”

“也許你應該把那個約會取消了。”米莉已經轉過身來。她的帽子已經優美地戴在了頭上;那是一頂最精緻、最實用、最有魅力的冬季頭飾,他這樣想到。她的臉上洋溢著光彩,她那灰綠色的大眼睛閃耀著光芒。

“我絕不,”理查森說道。他的目光打量著她,坦然地露出崇拜的神色。隨之,他立即在心裡警告自己別忘了他已作出的關於今晚的決定。

傑姆斯·豪登說完話,疲倦地把椅子向後推去。在他面前是一張老式的四條腿辦公桌,他前任的數位總理都曾在這裡工作過。在他對面,在辦公桌的來訪者一側,布賴恩·理查森正坐在那裡靜靜地思考著。他那敏銳的頭腦在周密地吸收和分析著他眼前的一樁樁事件。雖然他早就大體知道了華盛頓方面提出的建議,但這是他第一次詳細地聽取情況介紹。豪登還告訴了他國防委員會上的反應。現在,黨務指導的思緒如同人體內的動脈和靜脈一樣,通過無數細微的渠道,熟練地估量著利弊得失、暗含意義、必然結果、可採取的行動與對策,具體細節可以在以後再製定;那時將要涉及大量的細節。但現在所需要的卻是一個粗略的戰略計劃。理查森知道,現在所需要的計劃比他以前制定過的所有計劃都更關鍵、更重要,因為如果他計劃失誤,那將意味著整個黨將在選舉中失敗,而且不僅僅是失敗,甚至可能是衰落。

“還有一個問題,”傑姆斯·豪登說。他站了起來,立在窗前,看著下面的國會大廈。“艾德里安·內斯比森必須下臺。”

“不!”理查森有力地搖了搖頭,“也許以後可以考慮,但現在不行。如果你現在就撤掉內斯比森,那麼無論你如何解釋,給人的印象仍是,我們的內閣發生了分裂,這是最糟糕不過的事了。”

“我原來就擔心你會這樣想,”豪登說道。“問題在於,他現在完全是無用的。不過如果我們必須暫時留著他的話,我想我們還是可以想個辦法的。”

“除此之外,你能約束住他嗎?”

“我想能,”總理又按摩著他那長長的,彎彎的鼻子。“我想他總會有所希求。我可以利用這一點與他討價還價。”

“要是我的話,我寧可在討價還價中寬容點,”理查森懷疑地說道。“別忘了,那老傢伙的正直可是有口皆碑的啊。”

“我會記住你的忠告的。”豪登笑著說道。“還有其他的忠告嗎?”

“是的,”黨務指導快活地說道,“有的是。但是我們先談談時間表吧。我也認為,象這樣重大的事情必須要得到全國人民的認可。”他沉思地說道:“從各方面來看,在明年秋季舉行大選將會給我們提供最好機會。”

“我們不能等那麼久,”豪登果斷地說道。“必須在春季舉行選舉。”

“確切地講在什麼時間?”

“我想在女王來訪之後立即解散國會,然後在5月舉行大選。”

理查森點點頭。“這倒也許行得通。”

“它必須行得通。”

“你計劃在華盛頓會晤之後幹什麼?”

豪登考慮了一下。“我想在議會中宣佈我們的會談結果,距離現在大約3個星期吧。”

黨務指導抿嘴笑道:“那時就會開始放爆竹了。”

“不錯,我想會的。”豪登淡淡地笑了笑。“它同時還能在大選前給全國人民必要的時間來適應美加聯合憲章這一想法。”

“如果我們能讓女王來訪,一定會幫我們不少忙,”理查森說道,“因此,女王的來訪應該在國會宣佈。”

“我也這麼想,”豪登表示贊同。“她的來訪將象徵著我們要繼續保持自己民族的獨立性。她的來訪同時還將向加美兩國的人民表明,我們決不打算喪失民族獨立性。”

“我想,在選舉之前,不會簽訂什麼協議吧。”

“不會。美方必須明白,大選是真正決定性的。但我們要事先搞好談判,這樣在選舉結束之後就不會浪費任何時間了。時間是這裡最重要的因素。”

“時間從來就是這樣,““理查森說道。他停頓了一下,接著又沉思地說道:“所以3個星期後,整個事情就公開了。之後再有14個星期就是大選。時間不太長,但這也有利——在分裂加深之前就把一切都幹完。”他的語氣變得越來越嚴肅。“好吧,我看就這樣吧。”

豪登已從窗前轉回來,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他把椅子朝後翹著,準備認真聽下去。

布賴恩·理查森深思熟慮地說道:“一切事情,我強調的是一切事情,都將取決於一件事情:信任。全國必須對一個人絕對信任和完全相信,那就是你。這種信任必須存在於全國人民中,存在於各個階層。沒有這種信任,我們必將失敗;有了這種信任,我們就將獲勝。”他停頓了下來,想了一下,又接著說道:“聯合憲章……隨便提一下,我認為我們應該再換個名稱……但你們設想的這種聯合並非異想天開。實際上,半個多世紀以來我們一直在朝這個方面努力,從某個方面來說,如果我們拒絕這個建議,那簡直太愚蠢了。反對黨一定會盡他們的全力把這件事說成是頭腦發昏的產物,同時我想我們也不該責備他們。因為這將是幾年中他們第一次抓住一個現實問題與我們論戰。戴茨和他的同夥們肯定會在此事上大做文章。他們會說出象‘背叛’,‘出賣’這類激烈的言詞,他們還會把你說成是猶大。”

“我以前就這樣被罵過,但我還在這屋子裡,是不是?”

“訣竅在於保住執政黨的地位,”理查森沒有笑容地說道。“現在必須做的事情是,把你在公眾中的形象進一步鮮明地強化,使人們絕對信任你,相信無論你說什麼都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

“我們現在距離這個要求還遠嗎?”

“自鳴得意對我們無助,”理查森反駁道。總理的臉紅了,但他什麼也沒說。黨務指導繼續說道:“我們最近進行的私人民意測驗表明,從去年這時以來政府和你本人的威信已經下降了百分之四,而在西部,你的個人威望是最低的。幸運的是,這是個微小的變化,但仍然是一種趨勢。我們能夠改變這一趨勢,但必須努力,而且要迅速。”

“你有何高見?”

“我有一個長長的活動設想明細表,但得後天談。絕大多數活動都不在這裡,”理查森指著辦公室揮了揮手。“你要到全國各地去轉一轉,儘量多發表談話、多接見記者、還要多上電視。這事必須馬上開始,最好你從華盛頓回來後就立即行動。”

“你不要忘記在兩週之內還要召開國會。”

“我沒忘。有時候你得一天去兩個地方。”理查森咧嘴笑了笑。“但願你沒有戒掉在飛機上睡覺的舊習慣。”

“這麼說你設想這次旅行活動應該在宣告發布之前就部分地開始了。”

“是的,如果我們行動得快的話,我們能來得及。我想盡可能使全國對即將到來的變化有所準備,因此你如何講演將是十分重要的。我覺得我們應該僱幾個新人為你起草講演稿,使你的講話聽起來好象是邱吉爾,羅斯福和比利·梅雷厄姆三個偉大天才在講話一樣。”

“好吧,就這些了?”

“暫時就這些了,”理查森說道。“噢,還有一件事,恐怕是件令人討厭的事。溫哥華那邊在移民問題上又出了點麻煩。”

豪登惱火地說道:“又是這種事!”

“那裡有一個無國籍的偷乘者想入境。看來報界已經緊緊抓住了這一事件,所以這件事我們應儘快把它了結。”他詳盡地敘述了午報上有關報道。

豪登真想把這件事推給別人。總理能夠親自過問的事情畢竟有限。何況還有很多其它的……這時他又記起了他想與哈維·沃倫德攤牌一事……他早就明白,一些區區小事有時也能變成重大事件。但他仍在遲疑。

“我昨晚與哈維·沃倫德談過。”

“啊,”理查森乾巴巴地說道,“我聽說了。”

“公平地說,”豪登的大腦中仍在激烈鬥爭著。“哈維昨晚說的一些話是有道理的,例如關於不要讓過多的移民入境。關於你那天告訴我的有關那名被驅逐的婦女一事。我聽說她在香港開了一家妓院,而且她本人還患有性病。”

“但報刊並不願意報道這些,即使我們把情況透露出去也沒用。”理查森不耐煩地說道。“人們看到的只有一位母親和她那在襁褓中的女嬰被一個惡霸政府趕出了國境。反對黨在議會大廈嗎。看來你得準備一雙套鞋來趟過這窪眼淚啦。”

總理笑了。

“因此我們應該馬上解決溫哥華的那件事,”黨務指導堅持說。

“不過你肯定不會允許象那位婦女那樣不受歡迎的移民入境?”

“為什麼不會?”理查森爭辯道,“如果那能避免敗壞黨的名聲就應當那麼做!這件事能夠在法庭上按法律程式悄悄地解決。畢竟,去年光是這類特殊批准入境的人就達1200人,幾乎都是為了滿足我們自己的議員。這類入境者中肯定有一些是瘋子,因此再多批幾個人入境又有什麼關係?”

1200人這個數目使豪登大吃一驚,當然這已不是什麼新聞了,加拿大的移民法通常是有伸縮性的,其具體形式是採用庇護形式。這是所有黨派都接受的。但是去年的數目仍使他吃驚非淺。他問道:“真有那麼多嗎?”

“實際上還要多幾個呢,”理查森說道。他冷冰冰地加了一句。“幸運的是移民局的每道批准把20到50名移民歸併在一起,而就是沒有人去加一加總數。”

沉默了片刻,總理溫和地說道:“哈維和他的副手顯然認為我們應該執行移民法。”

“如果你不是女皇的首相大臣的話,”理查森回答說,“我真想用一個簡潔明瞭的詞回答你。”

傑姆斯·豪登皺了皺眉。他想,有時理查森做得也太過分了。

黨務指導好象根本沒看見總理的不滿。他繼續說道:“在過去50年內的任何政黨都利用移民法來幫助自己的黨,為什麼到我們就應該突然中止了呢?這從政治上說也說不通。”

豪登想到,是的,是說不通。他伸手去抓電話聽筒。“就這樣吧,”他對理查森說道,“我們按你說的辦。我現在就把哈維·沃倫德召來。”他指示政府接線員說:“請接沃倫德,他現在可能在家。”他一隻手捂著話筒問道,“除了我們剛才談的以外,你還覺得我有什麼事情應該告訴他嗎?”

理查森咧嘴笑著說:“你應該勸說他把兩隻腳都踩在地上。這樣一來,他就不能時常把一隻含到嘴裡了。”

豪登說:“如果我這樣對哈維說的話,他可能會引用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的話來對付我。”

“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可以用梅南德的話去反駁他: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總理挑了挑眉頭。布賴恩·理查森身上總有些東西不時地使他感到驚奇。

電話中又傳來了接線員的聲音,豪登聽了一會兒,然後把聽筒放下說道:“沃倫德夫婦去度假了。去的是他們在勞倫琴斯的別墅,那裡沒電話。”

理查森不解地說道:“你給沃倫德的待遇真不低啊,比許多其他人都高。”

“這次可不用了,”豪登說道。通過他們之間的一番談話,他已經充分下了決心。“後天我就把他找來,決不能讓溫哥華的這件事開了鍋。我向你保證。”

等布賴恩·理查森到達米莉·弗裡德曼的公寓時,已經是晚上7點30分了。他帶著兩個盒子,一個裡面裝的是一盎司古爾蘭牌香水,他知道米莉喜歡這種香水;另一個盒子裡裝的是26盎司的杜松子酒。

那瓶香水使米莉很高興,而那瓶杜松子酒她就拿不準了。但她還是拿著它到廚房裡摻飲料去了。

在燈光柔和的起居室裡,理查森坐在兩把深深的扶手椅中的一把上,細細觀察著這間屋子。他的雙腳在那條米色的寬幅地毯上愜意地伸著。這是米莉在裝飾這套公寓時花大價錢購置的唯一一件奢侈品。他說:“你知道嗎,米莉,你這裡的許多擺設,若是別人的話都會當廢物扔掉。但是你卻以獨特的方式把它們合在一起了,構成我所見過的最溫馨宜人的住所。”

“我想這算是一種讚美,”米莉在廚房裡微笑著轉過身來。“反正我很高興你喜歡我這裡。”

“我當然喜歡。還有誰會不喜歡呢?”布賴恩·理查森心裡不禁拿自己的公寓與米莉這套房子比較著。他的公寓一年前被埃洛易絲重新裝修了。它的牆壁是乳白色的,寬幅地毯是灰白色的,瑞典風格的胡桃木傢俱和訂製的淡孔雀藍窗簾。他早已對這一套裝飾不感興趣了,也不再對當時的情景感到憤恨了。他記得當埃洛易絲把裝修費賬單交給他時,他們激烈地爭吵了起來,他稱他們那被裝飾的房間為妓院裡的總統套房。

他想,米莉總是知道如何把房間佈置得溫暖而有個性……有點不太整潔,桌子上堆放著書籍;正好供男人放鬆休息。

米莉又轉身走了。他沉思地看著她。

在他到來之前,米莉已經換掉了她今早些時候穿的那套制服,穿上了一條桔紅色的寬鬆褲子和一件素黑色的毛衣,上面只有一條三束的裝飾珠。理查森想,線條簡潔,但效果卻使人感到興奮。

米莉又回到了起居室,理查森發現自己正在欣賞她那美麗的身段。米莉的每一個動作都簡潔而富有節奏,很少有多餘的姿態。

“米莉,”他說道,“你真是個讓人驚訝的姑娘。”

她端著飲料穿過房間,冰塊在杯子裡碰撞著發出輕輕的叮噹聲。他似乎感覺到了她便褲下修長的腿和堅實的臀部;還有那下意識的動作節奏……好象是一匹年少腿長的優秀賽馬,他這樣荒誕不經地想道。

“怎麼讓人驚訝?”她問道。她把杯子遞給了他,兩人的手接觸到了一起。

“啊,”他說,“不穿那些薄如蟬翼的透明睡袍,褲子之類的東西,你就是世界上最有性感的兩條腿動物。”

他放下米莉遞給他的杯子,站起身來,吻著她。等了一會,她輕輕推開他,走到了一邊。

“布賴恩,”米莉說道,“這樣好嗎?”

9年前她就明白什麼是所謂的愛情,還有後來失戀時那無法忍受的煎熬。她想她還沒有象愛傑姆斯·豪登那樣愛上理查森,但她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現在已經存在著依戀與溫情,而且如果時間和地點允許的話,還會有更多的東西。但她懷疑他們兩人是否都願意發生這種事。理查森結過婚……而且他又是個很實際的人;最終將是又一次了結……分離……

理查森問道:“你說什麼樣子好,米莉?”

米莉平靜地說道:“我想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他又拿起了飲料。他把杯子對著燈光,仔細地打量著杯子,然後又把它放了下來。

米莉想,她需要愛。她的整個身體都渴望著愛。可是,對肉體的愛的慾望突然被一種更深的渴求所壓倒……一定要有某種永久性的東西。但必須那樣嗎?以前,當她愛傑姆斯·豪登時,她曾經甘願接受比那少的東西,暫時的東西。

布賴恩·理查森慢慢地說道:“我想我能用一大堆花言巧語來騙你,米莉。可我們都是大人了;我想你並不需要言辭。”

“是的,”她答道,“我不希望被人欺騙。但我也不希望當個動物。應當有更多的東西。”

他生硬地回擊道:“對某些人來說,再也沒有什麼更多的東西了。如果他們對自己說老實話的話,他們就會承認這一點的。”

過了一會兒,他又懷疑起自己為什麼要那麼說:也許過於直率了?或許是自我憐憫?但他最討厭別人身上的這類感情。但他沒想到這話深深刺傷了米莉。她的眼裡閃著淚水。

“米莉,”他說道,“我很抱歉。”

她搖了搖頭,他走到她身邊,掏出一方手帕,輕輕地擦著她的眼睛和臉上的小溪。

“聽我說,我不應該那麼說。”

“沒關係,”米莉說道,“我想我剛才太女人氣了。”

啊,我的上帝,她想道,我這是怎麼了。那麼自信自立的米莉·弗裡德曼……卻象個孩子似的哭。這個男子與我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不能象以前那樣灑脫地把這類事情拋到身後?

他伸出兩臂抱住了她。“我需要你,米莉,”他輕聲說道,“我不知道用什麼其他方式來表達自己,只能說我需要你。”

他扳起她的頭,又一次吻著她。這次她響應著。過了一會兒,他開始向上掀著她的毛衣。

一陣猶豫向她襲來。“不,布賴恩!請別這樣!”但她沒有企圖掙脫。他撫弄著她,內心的慾望越來越強烈。現在她明白了,她願意。等事後,又會有那種孤獨感,失落感。但是此刻……此刻……她閉著眼睛,她的身體顫抖著……此刻。

“好吧,”她用乾啞的聲音說道。

無言中,電燈開關啪的一聲閉了。外面輕輕傳來噴氣客機在城市上空掠過的轟響。飛機聲越來越近,然後又向西側轉,迅速在黑暗中爬高,漸漸遠去。這是飛往溫哥華的夜班飛機,旅客中包括德弗羅參議員。

“輕點,布賴恩,”米莉輕聲說道,“這次……請你輕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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