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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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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件事,老謝就更想讓洪班來泰國做阿讚了。他先從曼谷到廣州,又轉機昆明,再轉車到騰衝,最後來到洪班居住的那個村子。到村裡時正是早晨,村裡很安靜,村民要麼去幹農活,要麼到外地打工了。經人指引,老謝在洪家祠堂後院的一間側室中見到了洪班,此時的洪班正盤腿坐在地上,面前鋪著一層散發出奇怪味道的淺黃色粉末,用手指在上面寫著字,邊寫邊以極低的音量唸叨著什麼。

這種場面老謝見過,之前他去寺廟請牌的時候,就見過龍婆師父將廟土和經粉等物混合在一起,平鋪在地面,用手指在上面寫經咒,目的是往這些粉末中注入法力。

看到老謝到來,洪班似乎並沒感到有多意外,只微微點了點頭,也沒說話,繼續在粉末上寫字。奇怪的是,這些字沒有一個是老謝認識的,有的看起來像甲骨文,有的又像反寫的漢字,有的又似乎只是幾何圖案的組合。老謝努力地回憶,二十幾年前他和父母到洪家給自己治怪病的時候,就見洪舅爺做過這種事。

他沒敢打擾,就坐在旁邊看著,從早上坐到中午,正值盛夏,天越來越熱。老謝擦了無數次汗,看著洪班在那些粉末上寫了上千遍怪字,這才停手,把粉末收集到一個陶罐裡去。

第346章儺巫面具

「渴了吧?」洪班站起身。老謝連連點頭,他嗓子都快冒煙了,洪班帶老謝在另一個房間坐下,老謝整整喝了兩大瓢水。

洪班問:「你兒子怎麼樣?」

老謝苦笑,說還那樣,病情逐年加重,每個月都得好幾千塊錢。洪班沒說話,老謝覺得可以開始談正事了,就問:「叔……這個……叔叔啊,你寫的那是什麼字,我怎麼一個都不認識,是中國字嗎?」要叫這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遠親為叔叔,老謝覺得很彆扭,當年來的時候對洪班都是直呼其名,但現在都快中年人了,得按輩分來。

洪班說:「巫書咒。」

本來老謝希望洪班能多給他講解一下,可洪班還是老習慣,只蹦了三個字。老謝又追問是什麼樣的巫咒語,怎麼傳下來的,能起到什麼作用。

在老謝幾十次的補問下,終於讓洪班把話說全了。按洪班的說法,那些字是從清末就傳下來的苗巫咒。記載在書上,傳了好幾代人,到洪班他父親手裡的時候原本是齊全的,可正好趕上破四舊,再偏僻的地方也不能倖免。洪班父親為了儲存這本書,趕在紅衛兵到村裡之前,先把書用油布包了幾層,再用蠟封上,放在水缸裡,上面蓋著木板簾,然後將水缸注滿水。從外表看去,水缸能一眼看到底,很是隱蔽。

幾個月後,村子裡該破的東西都破得差不多,紅衛兵也撤了,洪班父親才敢把油布包拿出來。可發現當時有的地方蠟沒封實,在水壓作用下慢慢滲進去,泡了半本書。那書本來就有一百多年曆史,紙張陳舊發黴,被水一泡更爛了,搶救之後也只剩下少半本內容。

老謝很好奇,就問:「那我能看看這本書嗎?」

他以為這麼隱私的問題洪班可能不會同意,但他立刻就答應了,去另一個房間把書取來給老謝看。真和小說裡和電視演的那樣,書很破舊而殘缺,前半本幾乎都沒了,僅剩的書頁上畫著人形圖案和文字。看過之後老謝就明白了,怪不得洪班這麼爽快,這書上的每個字、每組符號和每個圖案,老謝都不知道是什麼。

「這些字都有讀音嗎?代表什麼意思?」老謝忍不住發問。

洪班看了看他,隨便指著某頁的某個字說:「xxxxx。」洪班共發了五個音節,聽上去既像廣東話,又像福建話,老謝能確定的只有一點,那就是完全沒聽懂。再仔細看這個字,見是由兩個同心圓和一個向上的弧形組合而成。

老謝笑著問:「我是根本聽不懂啊,這個字代表什麼意思?」

洪班雙手做了個往臉上扣東西的動作:「戴面具。」

提到面具,老謝立刻想起了什麼,說:「我知道了,是不是古代苗族的巫師戴的那種面具?」洪班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讚許之色。交談中得知,古代苗族的巫師,凡是在將要舉行儀式或者施法之前,都要把特殊的面具戴在臉上才能開始。這種面具是用當地一種叫楓香神樹的樹皮製成,泡著苗族巫醫自己配製的藥水,只要巫師戴上,就能暫時獲得與神靈溝通的能力。

好不容易瞭解了這麼多資訊,老謝心想,這要是和你交流三整天,換成誰都得累死,說話只幾個字或一兩句地蹦。

「洪舅爺也有這種面具嗎?」老謝好奇地問。洪班看著老謝,搖了搖頭,臉色似乎不太對勁,老謝就不再問。

在洪班家簡單吃了午飯,洪班用大鍋灶炒了兩個菜,全是青菜,少油少鹽,普通人肯定吃不慣,但老謝在泰國這大半年省吃儉用,倒也習以為常。他一路奔波早就餓壞了,連吃了兩大碗米飯還沒夠,洪班光棍一個,沒淘那麼多米,只好再去燒柴蒸新飯。

吃飯時,老謝問洪班老婆孩子去了哪裡,怎麼兩次來都沒見到。

洪班平靜地說:「死了。」

老謝驚得差點沒噎著,但洪班肯定不是喜歡開這種玩笑的人。老謝盡力讓表情假裝成沒當回事的樣子,一邊扒飯一邊在心裡想,怎麼死的,車禍還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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