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情況,我心裡就是一驚,毫無疑問,雞心項墜有古怪。魯先生問:「這是前陣子我媽過生日那天,老婆送的禮物。有問題嗎?」
我大腦急速運轉,隱隱覺得這裡面有故事,對魯母說讓她把金耳環和戒指也摘下來給我。我把這幾樣東西都放在手心,假裝看了看,再都還給魯母。
「大侄子,你這是在檢查啥啊?」魯母問。
我連忙說:「哦,沒什麼,我這條項鍊是專門檢測陰氣的,你身上戴的這些黃金飾品,初步來看都沒問題,還得從別的地方入手。」
魯先生嘆著氣,很不高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勸慰說這種怪事我遇到很多,原因要慢慢找,急不得。為了讓他們安心,我把這兩年多來所接的奇怪生意挑了幾樁典型的,講給魯先生母子聽。比如泰國華欣阿杰家鬧鬼、溫女士夫妻去柬埔寨旅遊回來出事、表哥的朋友李先生兒子中邪等等。
我一邊講著,魯先生和他媽媽的臉色一邊在變,顯然從來沒聽過這類事件。我們正聊著天,門開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少婦從門外走進,手裡拎著幾個超市的白色大塑膠袋,貌似剛買菜回來。魯先生連忙介紹,說這就是他老婆,知道今天家裡要來客人,就去市場採購了。
聽說我就是那個在泰國賣佛牌的田老闆,魯夫人臉上帶著笑容,說她買了很多菜,一會兒就在家裡吃。我連忙推辭,魯先生說:「田老闆你不知道,我老婆廚藝相當好,所以就沒帶你去飯店,因為飯店做得還不如我老婆呢!」
這時,大牛又從臥室裡衝出來,站在魯妻面前,氣鼓鼓地。魯妻笑著說:「兒子,媽媽買了不少菜,有你最愛吃——」
還沒等她說完,大牛上去就是一腳,把放在地上的兩個塑膠袋踢飛,大聲吼著:「誰讓你買的!」然後又跑回臥室。我看傻了,但魯家三口人顯然已經習慣,魯妻嘆了口氣,彎腰把塑膠袋中散落的東西收好,拎進廚房。
魯先生笑著對我說:「這孩子,氣還沒消呢。」我心想,他這大牛的小名果然沒白叫,還是真是比牛脾氣都大。
在魯妻忙碌做飯的時候,魯先生接了個電話,去臥室談事,其母在臥室休息,他兒子大牛也躲在自己的臥室玩著什麼東西。我趁機假裝無聊,溜達進廚房。魯妻買了不少海鮮,品種豐富,正在收拾大蝦。看到我走進來,她連忙笑著說沒什麼可招待的。
閒聊當中,魯妻看我的眼神有些異樣,我也一直在注意著她的神態。做佛牌生意兩年多,我已經鍛煉出相當豐富的察言觀色經驗。為了試探,我問:「大嫂,聽說老太太的那條金項鍊,是你最近給她買的生日禮物。」
「啊、啊是,怎麼了?」魯妻神色又多了幾分不自然。
我說:「沒什麼,那條金項鍊你是從哪裡買的?」
第493章大牛脾氣
魯妻看似在認真地收拾海鮮,連看都不看我一眼,表情卻很緊繃:「就是商場,最普通的項鍊。」我正準備再試探幾句,魯先生走了進來,笑著說廚房太亂,讓我去客廳喝茶。我說想和嫂子學學做海鮮的手藝。魯先生看來對妻子感情不錯,一直在誇她廚藝如何好,我只好陪著聽了半天,後來魯妻把我倆趕出廚房,說不要打擾她發揮,讓我們去客廳聊天。
晚飯魯妻做了八道菜,其中四道海鮮,記得有一隻半尺多長的龍蝦,還有象拔蚌和生蠔。魯先生從冰櫃裡捧出一個不鏽鋼酒桶,桶身上什麼圖案和字也沒有。魯先生說:「這是一廠內部的原漿,勁兒比較大,但口感最好,外人喝不著。」我表示很感興趣。
桌上的五個人都喝啤酒,只在大牛的位置放了一瓶冰鎮的大可樂。開始吃飯,不得不承認,魯先生對妻子的廚藝完全沒誇大,典型的膠東做法,以我在泰國吃了兩年多各路海鮮的胃口,也覺得她做的海鮮非常好吃。但好吃歸好吃,這頓飯卻吃得毫無興致,因為全都被那個叫大牛的孩子給攪了。
剛一上桌,按中國人的規矩,應該得讓長輩先動筷子,就算是客人,也得長輩主動讓你先吃才行。魯媽指著龍蝦說:「這是我兒媳婦最拿手的,兒子啊,快先給田老闆弄塊蝦肉!」魯先生弄開龍蝦殼,剛要把一大塊蝦肉送到我的吃碟中,我還沒等假裝推辭,他兒子大牛已經等待多時,也不用工具,站起身來,像接籃板球似的,直接用雙手把那一大塊龍蝦肉抓在手中,放回自己的碟內。
「大牛,這不是給你夾的,是給田叔叔的,快放回去!」魯妻連忙說。
魯先生勸道:「算了,他已經用手抓過,我再給田老闆弄一塊。」魯妻不高興地瞪著兒子,說你怎麼這麼沒禮貌。大牛就像患了耳聾,完全沒理她,熟練地用紙巾把手擦乾,再用餐刀把肉一塊塊劃開,就著蘸料開吃,看來平時經常這麼幹。
大牛的吃相很難看,按理說魯先生是中產之家,又在青島這類專門產海鮮的城市,不可能少了吃海鮮,可他吃得狼吞虎嚥,像剛從監獄出來似的。他喝可樂的速度快得驚人,沒吃十五分鐘,那瓶一點五升的大塑可樂已經消滅了半瓶。我問魯先生:「大牛平時也經常喝可樂嗎?」魯先生點點頭,說他就喜歡喝這個。
我告訴魯先生,小孩儘量少喝碳酸飲料,尤其是可樂,不但容易骨質疏鬆,糖分也太高,胖得快。魯先生邊聽邊點頭,魯妻用埋怨的眼神看著丈夫,但沒說話,魯母不以為然:「哎,小孩子愛喝,就讓他喝去唄,我們小時候連飯都吃不飽,現在條件好了,喝個飲料算什麼事。舊社會孩子都瘦得像竹竿,現在多好,咱們家大牛在班上最高最壯!」我心想這哪是壯,分明是虛胖。
看到我直盯著大牛,魯先生也覺得有幾分尷尬,就一直勸我喝酒。這原漿有些發苦,但口感很醇,雖然就著海鮮吃有痛風的隱患,但好在我年輕體健,也就沒在乎。只是這個大牛似乎故意和我作對,我伸筷子夾什麼,他就跟我搶東西,後來我發現他對魯氏夫婦也這樣,原來是在和大家作對。
後來,他乾脆把一盤油悶籽蝦和蒜汁生蠔都端到自己面前,還用手臂護著,不讓別人碰。魯妻很生氣:「幹什麼呢,快給我放回去,你這讓別人怎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