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右看看沒什麼人,就坐在她身旁,先勸了幾句,等她慢慢平靜下來,我摘下五毒油項鍊,拎到她面前。魯妻止住哭聲,沒明白什麼意思。我說:「這項鍊墜裡面的透明液體叫五毒油,是東南亞多種毒蟲和一些特殊材料製成的,能檢測出陰氣和陰物。離陰物越近,油的顏色就越深。」
魯妻看著我,眼神中除了疑惑之外,還露出幾分警惕。我低聲說:「你送給婆婆的那條金項鍊,我已經測過了。現在沒別人,你得對我說實話,不然你婆婆的病好不了,你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我、我沒明白。」魯妻還在硬撐著。
我笑道:「那條項鍊的雞心墜中央有道細縫,肯定是你訂做的,金匠施的點焊。裡面空心,是夾了東西吧?想驗證很容易,要不我回去和你丈夫說說?」
這話把魯妻的心理防線擊潰,她雙手捂著臉,又哭起來。我好不容易把她勸恢復,問到底怎麼回事。魯妻掏出手帕擦了擦臉,說:「我這個婆婆,那簡直就是老克星,我進魯家門十幾年,能活到現在沒被氣死,自己都覺得是個奇蹟!」
我連忙問啥意思,魯妻把氣喘勻,開始給我講魯家的事。雖然我已經目睹了很多,但經她這麼一講,我才完全理解。
魯先生小時候住在山東農村,魯母的生活習慣相當不健康,口重,吃得很鹹,而且非常節省。魯家雖然是農村出身,但他家並不窮,在當地有十幾畝地,按以前的規矩得算中農了。可魯母卻節省得讓人不理解,每次吃飯永遠都是上頓的剩菜或者菜湯,任魯父怎麼勸也沒用。
在魯先生十六歲的時候,其父親病亡,他大學畢業後進了青島啤酒廠工作。娶妻時,因魯妻家庭條件不錯,出了不少錢,幫女婿在青島買了房,小日子越過越好。魯妻對這個生活習慣極不正常的老婆婆很頭疼,畢竟是婆婆,也不好說什麼,但怕她生病,只好寄希望於丈夫出面勸阻,起碼不要讓她再天天吃菜湯或或者炒菜的底油。
魯先生有些愚孝,說他要是能勸動早就生效了,也不會等到現在。老孃從年輕時就這麼吃過來,半輩子早已習慣,就讓她去吧。魯妻說再這樣繼續下去,說不定哪天你媽會生病,冠心病就是吃太鹹導致的。魯先生還不高興,說原來你就是怕我媽生病花錢才這麼說,魯妻氣得也再不提這事。
沒孩子的時候怎麼都好說,自從兩口子準備要孩子的那一天起,魯母就開始變成「鐵路總警察」——哪段都管了。她年輕時不知道從哪裡學來大量女人從備孕到生育的全套方法,全用在兒媳的身上。有些方法已經不能用奇葩來形容,而是愚昧。比如備孕時不能吃綠葉青菜,否則孩子臉色會發綠、孕前要吃四十天「轉胎藥」來增加生男的機率、懷孕後不能照b超孕檢,對孩子有傷害、生孩子後產婦一個月不能刷牙,不然牙會掉光、絕對不能剖腹產,必須順。
像這類的理論,魯母還有很多,當時魯妻給我說了不下幾十個,我已經記得不太清,只有這麼幾項。魯妻是青島城裡人,自然不接受這些「知識」,但魯母脾氣很倔,非逼著兒媳婦遵守,因為這個,雙方從論理到迴避,再從爭執到吵架。魯先生還不算太混,知道自己老媽那些野臺理論都站不住腳,所以只是表面和稀泥,暗中還是支援妻子。
兒子出生後,魯母更是急得火上房,看到魯妻用科學方法帶孩子,讓她極度不爽。孩子有時無端哭鬧,魯妻也不抱起來悠,甚至都不哄,孩子哭累了卻過去抱起來,這讓她非常不理解。
魯妻對我說:「我不是個崇洋媚外的人,但我覺得國外媽媽的育兒經有些很值得借鑑。不少人喜歡抱著孩子晃個沒完,覺得這樣孩子舒服、睡得快,卻不知道嬰兒的大腦發育不完全,反而有損傷。結果婆婆說我出嫁前在家裡當慣了大小姐,什麼也不懂。這些我都能忍,畢竟孩子是我在帶。可我總是要上班的,大牛兩歲後,我只好把任務交給她,結果就慘了。她對孩子特別嬌慣,什麼事都順著,恨不能大牛說要月亮,她也去買梯子摘。我要管教,她就死攔著,說她們母子倆和我不一樣,小時候盡吃苦了,現在下一代不能再受苦。這還不說,成天給孩子喝可樂雪碧,我發現苗頭不對,就想辭職繼續自己帶,但我丈夫反對,說這樣他媽會不高興。因為這事,我倆沒少吵架。婆婆不讓大牛去幼兒園,說會得傳染病,還說他兒子那一代人從沒上過幼兒園,不也過來了。我極力反對,還是讓他去了幼兒園。大牛回家的時候,本來是應該我帶孩子,但她什麼事都搶著做,說是讓我好好休息享福,但看到她對大牛的縱容和嬌慣我就來氣,不讓她帶孩子,她又不高興。反反覆覆幾年,幾乎都在這種矛盾和爭吵中度過。後來大牛到了五六歲的年紀,我發現他越來越虛胖,但家裡根本沒有任何碳酸飲料。後來跟蹤才知道,婆婆居然每天從外面偷買可樂給他喝,再把空瓶扔掉!」
「這種情況確實很多,我就在超市見過不少胖小孩抱著大瓶飲料。可你兒子也不說嗎?丈夫也不管?」我問。
第495章無奈
魯妻擦著眼淚,嘆氣道:「大牛和他奶最好,跟他爸的關係排第二,反倒是最恨我,因為我什麼事都要管,不由著他。這孩子對我不說實話,我也是沒辦法。」
我想了想:「那你丈夫也得管啊,他才不到十歲,不但嬌慣成性,生活習慣也不健康,別再小小年紀患上糖尿病,就糟了。」
魯妻咬著牙說:「他換的新牙好幾顆都壞了,人也發虛,看著又高又壯,其實多走幾步路都呼呼喘!以前在幼兒園,大牛經常欺負小朋友,動不動就大鬧,從孩子到老師,沒人不討厭他。現在上了學,同學都沒人和他玩。鄰居小浩家和我們關係好,但也被大牛搞得很僵,尤其變形金剛那事,他非要不可,人家不給,他居然要動手搶,還想打人。你說這不成強盜了嗎?長大可怎麼辦!我老公的話也沒用,他媽根本就不聽。那次吵架,老太太連夜收拾東西要回農村老家,說我嫌棄她。大牛也護著奶奶,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是壞媽媽,我能怎麼辦?要不是那個該死的老太太,大牛能變成這樣嗎?我恨死她了!」
聽完她的講述,我說就算這樣,你在金項鍊中做手腳,讓你婆婆倒霉,能解決什麼問題。魯妻說:「剛開始我倆結婚的時候,在城裡買的房,把婆婆接來一起住。那時候她就天天說渾身不舒服,躺在床上哼哈哎喲個沒完。去醫院看病,什麼事也沒有,大夫說就是生活習慣不同導致的心理問題。可她不信,這幾年她只要有個頭疼腦熱,馬上就說是在城裡住不慣,還說農村多麼好,生活健康。我心想,就你成天吃剩菜和菜湯,也叫健康?既然天天說農村好,那最好搬走。後來我單位同事介紹我們一家在淘寶賣泰國佛牌的,我無聊進去看,發現有那種陰物,說能起到下降頭的作用,但程度較輕,能讓人身體異常和生病,我就動心了。」
「這麼說,你婆婆臥室枕頭芯裡那個由棺材木和死人碎骨組成的陰料,就是你放的?」我問。
魯妻說:「花了兩千塊錢,我悄悄放進婆婆的枕頭裡,果然有效果,那陣子她經常做噩夢,發癔症,還大半夜出去亂跑。我告訴她有可能是城裡的東西不乾淨,讓她回鄉下住幾天試試。本來她都同意了,可我那個丈夫怎麼也不通過,說再過幾天看看。後來他找到你,先買了什麼魂魄勇的佛牌,沒效果,我還很慶幸,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居然從枕頭裡找到那塊陰料,還給燒了!」
我想了想:「為了達到把她趕走的效果,你又在那家淘寶店訂製了含有陰料的項墜?」
「嗯,我也是被逼無奈,要不然再過幾年,大牛這孩子就再也教育不回來了,現在也許還有救。」魯妻說。這點我倒是認同,畢竟他才八九歲,路還長著。
聽完牢騷,魯妻求我幫幫她,能不能別插手她家裡的這團亂麻。我說:「那也不算什麼難事,只要我假裝調查一陣,最後告訴你丈夫,說有可能是你婆婆身上之前染的陰氣沒徹底散去,導致目前身體出現異常,勸他把媽媽送回鄉下。」
魯妻連忙問:「可她戴著那條金項鍊,回到鄉下也不行啊。」我說到時候我隨便幫你編個藉口,讓老太太把身上的金飾品都留在家裡,你再找機會將項墜做個替換就行。魯妻非常感激,都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