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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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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老謝的事順利解決,我也才把心放回肚子裡。我長吁了口氣,在木屋外和登康商量之後,決定明天就出發回泰國。而登康說也要去一趟吉隆坡,到時候和我們同行。

當晚下起了雨,我怎麼也睡不著,因為老謝又開始打呼嚕了,聲音震天,幾乎要把木屋的房頂都給掀開。我只好來到另一間屋的窗前坐下,慢慢吃著桌上放的一盤紅毛丹和山竹。

窗戶半開,外面的雨嘩嘩下,泥土被雨水濺起的味道直往屋裡逸進來。本來屋裡一直有那種濃濃的奇特藥味,現在被水氣給衝散了,雖然泥土味也不太好聞,但我覺得總比成天聞藥味強。這時有一隻毛茸茸的大蜘蛛順著木條爬到窗臺上,可能是被雨水給逼進來的。我比較怕這種節肢動物,頓時覺得渾身發毛,正在想著找個什麼東西撥出去,原本睡在隔壁的登康可能也被老謝的呼嚕聲吵醒,走出房間看到我,就坐在桌旁,點了根香菸慢慢抽。

「你在發什麼呆?」登康問我,臉上似笑非笑。我心想可算來救星了,絕大多數降頭師都接觸過蟲降,在他們眼裡,蟲子就跟哈叭狗一樣可愛。比如nangya就是個典型的例子,當初在貴州畢節,他給全村人下蟲降,還喂蠍子讓我吃下去,簡直就是噩夢,可對她來說完全無感。

於是我指了指窗臺,登康側頭去看,當看到那隻大蜘蛛時,登康愣了不到兩秒鐘,突然眼睛大睜,幾乎是從椅子中彈起來,我懷疑他的椅子是不是和飛機一樣有彈射系統,不然不可能彈得那麼遠。登康大叫著跑開,衝進臥室去。

本來我還沒那麼害怕,看到登康都跑了,我也嚇得魂不附體,也飛奔著跑開。這時登康拿了一個罐噴霧出來,對準窗臺那隻已經要爬到桌上的大蜘蛛狂噴液體,噴的時候還躲得很遠,扭頭閉眼,似乎很害怕。這瓶液體不知道是什麼,上面印著很多彎彎曲曲的文字,但味道很嗆,就像殺蟲劑和中藥的混合體。那隻蜘蛛被噴了一身液體,還沒等扭頭逃跑就已經死了。可登康扭著頭問:「死沒死啊,啊?」

我很吃驚,並不是因為那隻大蜘蛛,而是登康的反應。如果隨便找出一萬個人,裡面只有一個人怕蜘蛛,也不應該是他登康,因為他是修黑法的,很多降頭師和阿贊都要用這種屬陰的節肢動物做原料,他怎麼可能怕蜘蛛呢?

登康這人生性頑劣,我覺得他是在故意逗我,好讓我感到害怕,讓他看笑話。但我覺得很無聊,就算我再怕蜘蛛,也不至於能嚇成這德性。為了讓他失望,我也很配合地說:「沒死,快爬到你腳上了!」

沒想到登康立刻把噴劑扔掉衝進臥室,可能是跑得太急,腦袋右側結結實實地撞在門框上,但他絲毫沒停,進屋就把門砰地關上了。我站在外面發愣,心想這登康以前是不是幹演員的,這戲演得太過。

第十五卷登康的修法經歷

第699章回憶

「快把它噴死……」隔著門傳來登康的聲音,我開始覺得他不像是在演戲,就找了掃帚把那隻在桌上的死蜘蛛弄出去,撿起噴劑放在桌上,說你快出來吧,已經收拾好了。

門慢慢被登康開啟,他探出頭在屋外看了半天,我心中疑惑,開始覺得他不像在演戲逗我,而是真的怕。我說:「喂,扔出去了。」

登康這才走出來,把窗戶迅速關上,坐在椅中長吁了口氣。那根落在桌上的香菸還沒滅,登康撿起來繼續抽幾口,又著了。我坐在桌旁:「你是真怕蜘蛛?」登康沒說話,但我能看到他夾著香菸的手明顯在發抖。

我問:「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你以前施蟲降的時候,被蜘蛛咬過?」登康看了看我,吐了口氣,把香菸在桌上按滅,隨意扔到牆角。屋裡又潮又悶,我把窗戶推開一道小縫,登康臉色緊張,手動了手,似乎是想阻止我,可又沒繼續。我笑著說沒想到堂堂的馬來降頭師居然怕小小的蜘蛛。

「小小的蜘蛛?」登康看著我,「你見過蜘蛛吃人嗎?」我說蜘蛛頂多能把人毒死,還能吃人嗎。登康冷笑幾聲,又點燃了一根菸。他抽的是什麼牌子我不知道,但煙味極嗆,我估計在中國,這種劣質煙最多賣四塊錢。

登康恨恨地說:「要不是今晚雨氣沖淡了屋裡的藥味,再加上你非要開窗戶,那蜘蛛怎麼也不會爬進來。」這時我才明白,原來木屋中這股散不去的藥味是專門用來驅蟲的。

我問:「你為什麼這麼害怕蜘蛛呢?」

他吐著菸圈:「其實我並不是害怕蜘蛛,而是看到這東西就不舒服。」我忍不住笑出來,說這和害怕有什麼區別,登康沒回答,把頭靠在窗戶旁邊的木板上,眼睛閉著,不知道在想什麼。我心想像他這樣的降頭師也真不多見,在泰國這兩年多,遇到的阿贊師父和降頭師沒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大多是神神秘秘,性格脾氣古怪,不多言多語。更有的心狠手辣,六親不認,像鬼王就要過不少人的命。

可登康和這些阿贊都不同,他性格怪異,卻又很好溝通;他也像方剛那麼愛錢,但每次遇到令他感興趣的事(比如落降)卻比誰都大方,還能主動打折;他的黑巫術相當熟練,也能輕易讓人送命,卻極少主動去害無辜者。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問他:「同樣都是鬼王的徒弟,為什麼你的法術比皮滔和巴登都要厲害?」我早就想問這個問題,趁著現在有機會,就提了出來。

「巴登不願意給自己的親人下死降,所以鬼王教給他的法門有限。而皮滔那傢伙把大量時間都花在與牌商合作接生意賺錢上,哪有時間去修法,他不死才怪。」登康嘿嘿笑著回答。

我問:「聽說鬼王收徒弟,必須要這人親手給自己的親人落個死降才可以傳授獨門的鬼王派心咒,是這樣的吧?」登康點點頭,說傳聞沒錯。我欲言又止。

登康看了看我,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沒接話,登康可不像方剛老謝這類牌商,他畢竟是降頭師,能用無形的巫術使人生病、精神錯亂甚至送命,方剛囑咐過我,絕對不要妄想能和降頭師或者黑衣阿贊交知心朋友,他們就像老虎或者皇帝,今天跟你好得像兄弟,明天就有可能取你的命。所以,我在登康打交道的時候,始終記著方剛的這句話。我不會跟登康走得太近,就算他這人性格比較有趣,但我仍然會與之保持距離,不光在生意上,也在交朋友上。

可今晚不同,登康的表情有些怪異,好像有什麼事想吐出來,卻又不太情願。我心想估計他是很想找個人說說,但我又沒繼續追問,讓他沒面子,於是我笑著說:「阿贊登康師父,我對你和鬼王的事特別感興趣,能不能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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