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大寶目光呆滯,喃喃地說著什麼。我和費母跑過去,她抓著費大寶的肩膀用力晃。我阻止他倆的動作,蹲在費大寶面前,問:「你在幹什麼?」
「我、我捨不得把她送走……」費大寶看著我,眼圈似乎還有些發紅。
他爸爸奇怪地問:「把誰送走?」我生怕被這兩位知道邪牌的事,不然就算那是被費大寶不告而取拿回無錫的,恐怕這兩位也得把賬算到我頭上,就只好用話岔開。
這時,聽到費大寶又說:「她對我這麼好,你怎麼忍心把她搶走呢?」費父疑惑地追問,我已經沒了詞解釋,就挽著費大寶的胳膊,想把他拉起來,說走吧,咱們先回家再說。沒想到費大寶轉頭,兩隻眼睛直瞪著我:「你說什麼?」
我又重複了一遍,費大寶說:「你想帶我去泰國,想把我女朋友送回去,讓那些阿贊師父把她禁錮在佛牌裡,是不是?」我不敢說是,只說是想帶你去泰國旅遊散心。突然費大寶雙手掐住我的脖子,往死裡用勁,邊掐還邊罵罵咧咧,惡狠狠地說讓你拆散我們!他手勁異常地大,我怎麼也掰不開。費大寶的父母連忙過來拉,好在費父身體強壯,將兒子拉開,我已經被掐得臉通紅,直咳嗽。
「小兔崽子,你想殺人啊?」費父大罵。我們三人把極不情願的費大寶塞進車裡,費母開車,費父在後排座把著兒子,我則開著大寶那輛寶馬車回到費家。在路上,我看到前車裡的費大寶父子倆一直在爭執,後來費父乾脆動手,連抽嘴巴帶拳頭,把費大寶打得沒了脾氣。
在家裡,費大寶眼睛通紅,氣呼呼地喘,躺在床上經常躍躍欲試,好像要爬起來動手。費父手裡拎著棒球棍,緊張地守在門口。我給方剛打去電話,他說:「怎麼搞成這樣!頭一次聽說供奉者跟佛牌裡的陰靈搞物件,他媽的。」
我說:「看費大寶這個狀態,恐怕很難去泰國做驅邪法事,你還是跟阿贊巴登來跑一趟吧,畢竟你是他大哥啊。」方剛說廢話,自己的小弟能坐視不管嗎,讓我等著,到了無錫再通知我去接。
結束通話電話,費母問:「誰是大寶的大哥?」我笑著說是費大寶在泰國時認的乾哥,也是我的好朋友,認識很多泰國法師,他已經準備動身來無錫,帶著法師來給大寶治邪病。
費父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田先生?」看來是瞞不住了,除去費大寶幫我們演戲中降頭的事之外,我把費大寶去曼谷,臨走時拿走我佛牌的事和盤托出。
「佛牌?什麼佛牌?」費母問。我指著費大寶脖子上戴的那塊蜈蚣賓靈說道。費大寶的爸媽明顯不懂佛牌,也不太相信,都露出疑惑之色。我只好簡單把泰國佛牌的原理、功效和用料等對他們科普了一下。費母嚇壞了:「佛牌裡有女鬼?我的天!怪不得晚上在家裡有時候能看到女人坐在沙發上!」
把費父氣壞了,他衝進去就要摘下費大寶脖子上的佛牌,我連忙攔住,說生氣歸生氣,佛牌千萬不能毀掉,不然就更糟糕,陰靈發起怒來可比人厲害多了。費父出了兒子的臥室,在客廳裡直運氣。費母臉色發白,問我:「不可能吧,我兒子這幾年雖然和不少女孩有來往,可他從沒正而八經地處過女朋友,怎麼可能愛上女、女鬼?」
我說這鬼鬼神神的事有誰說得清楚,佛牌中的陰靈受法術禁錮,能以鬼的力量幫助供奉者,所以費大寶能拉到幾百萬投資。但我做這行好幾年,也是頭回聽說陰靈跟供奉者談戀愛的。費母坐在沙發上哭,說這是上輩子沒積德,怎麼就惹上鬼了呢,還是個女鬼。費父心煩意亂,讓她閉嘴,兩人吵起來。
趁這兩夫妻吵架的功夫,我進到費大寶的臥室,緊張地盯著他。大寶躺在床上,雙眼看天,不時地冒出幾句:「我們哪裡也不去。」「嘿嘿,嚇死她。」「你對我最好了。」
第899章必須帶她走!
聽著這些話,我心想費大寶真是和這個陰靈有緣份,兩人感情還挺深。不過也是,那個女大靈幫過費大寶不少忙,小到衣食住行,大到數百萬投資,相當於也在費大寶身上花過不少感情投資。現在想讓他們倆分手,女方當然不同意。
白天還好辦些,可是晚上就比較難熬了。昨晚在酒店我已經守了大半宿,現在還沒到晚上六點,我就困得不行。費父雖然生氣,但看到我這副模樣,知道我已經精神透支,就主動提出讓我去沙發上休息一會兒。我也沒客氣,定到十二點的鬧鐘之後,倒頭就睡。
午夜被鬧鐘吵醒,費大寶的父母都坐在門口,疲憊地打著盹。我說:「我已經睡足了,你們去休息,後半夜讓我來盯著。」
坐在臥室門口,我看到費大寶睡得很香,頭朝裡,一動也不動。這讓我鬆了口氣,心想明天方剛和阿贊巴登來無錫就好辦了。就在這時,我聽到屋裡有個女人的聲音:「你也去睡吧。」
誰在說話呢,我打起精神朝臥室裡四下看,除了在床上睡覺的費大寶之外,根本就沒人,除非藏在大衣櫃裡。走進臥室,我警覺地拉開大衣櫃,裡面只有衣服沒藏人。這時,那女人又說道:「請不要阻止我們行嗎?」
「誰?誰在說話?」我問。沒人回應,我走到床內側,才發現費大寶根本就沒睡著,眼睛睜著,但卻發出均勻的鼾聲。我把心起來,難道他又要夢遊?
這時,我又看到費大寶的嘴在動:「我們要走了,不要攔我,否則我會生氣。」還沒等我回過神來,費大寶的上半身慢慢坐起,可我並沒看到他用手去扶床,好像是有人用線把他的上半身拉起來。
費大寶穿鞋就走,我想堵在門口,但又怕他再掐我。費大寶的動作很慢,焦急中,我忽然想起我放在茶几上的寶馬車鑰匙,上面還有好幾把鑰匙,就趕忙去把那串鑰匙拿起來,走到大門處挨個試。很快就找到了,用鑰匙將防盜門反鎖,再回到沙發上坐著,將鑰匙收在口袋裡。費大寶緩緩來到門口,怎麼也打不開門,和昨晚一樣,他就這樣一下一下的拽著房門,像個被設定了開門程式的機器人。
十幾分鍾後,費母從屋裡出來,可能是要去衛生間。看到費大寶的動作和我,她吃了一驚,指著大寶向我投來詢問的眼神。我在嘴邊豎起手指,示意讓她去廁所,別出聲。費母不放心,走到我身邊坐著,我只好在她嘴邊簡單說了昨晚的事。她說怕大寶累著,我說夢遊的人不知道累,他們夢遊也是在睡覺,你就不要管了。
還是當媽的心疼兒子,費母后半夜沒怎麼睡,就在沙發上坐著,看著費大寶。直到天矇矇亮,費大寶可能也感應到了生物鐘,慢慢返回臥室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