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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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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剛如果您真的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強大了,那麼我可以給您引見一位女朋友……

海爾茂噢,親愛的,尊敬的領事先生……

魏剛我可不是您的親愛的領事先生……

海爾茂請原諒,領事先生,我沒有說「我的親愛的」!

魏剛我剛才提到的這位女士,她打發時光的方式就是和男人們周旋。

海爾茂剛一轉這樣的念頭,口水就已經從我的嘴角流下來啦,領事先生。

魏剛這種型別的女人可是又新鮮又獨特,在那些國家裡,人們都管她們叫「摩登女」1吶。

1此處是法語——譯註。海爾茂我可以把我的英語再溫習溫習,領事先生……

魏剛這位夫人是一個可愛的小尤物,沒有任何道德觀念,可是看上去還像一個孩子那麼純真。噢——[意味深長地]她有時候也會很殘暴……

海爾茂我的天……您說這位女士是一個美國人……領事先生?但願我到時候能夠聽得懂她的話,那麼說人們……真的能……隱秘的願望……一個外國妞……

魏剛您可別胡說八道,海爾茂!說不定您還是一個雛兒,事到臨頭會把您嚇跑了吶……

海爾茂她才不會把我嚇跑了吶,領事先生,根本就不會,我敢擔保!一個小尤物,那種經歷一定和咱們通常在家裡體驗到的不太一樣,領事先生。

魏剛那咱們說定了,海爾茂?

海爾茂我該怎麼感謝您的一番好意呀,領事先生?!

魏剛您可是還根本不知道您是不是能受得了呢,海爾茂……

海爾茂我的老天,領事先生,如果一個老獵人竟然會變成了獵物……那麼說我真的可以來啦,領事先生?

魏剛當然了,海爾茂。我來給您引見。

海爾茂噢,對您的邀請深表感謝!替我問候那位女士……哦……可別忘記了,得準時到啊……

魏剛我也是這樣要求。守時乃是最高的禮節,小海爾茂!

13

[娜拉的臥室。娜拉和安娜瑪麗。娜拉身穿睡袍,正在鏡子前頭化妝。安娜瑪麗在整理屋子。]

安娜這我可是絕對受不了……這肯定會讓那些先生特別難過!

娜拉他們願意,他們自個兒找罪受,安娜瑪麗!

安娜我還記得我小的時候,我老爸抽我的那些鞭子……

娜拉你老爸天生就是一個可憐蟲加老廢物,安娜瑪麗,而這些先生天生都是款爺。

安娜天生富貴的男人們讓人這樣打自個兒……您也許應該打您自個兒的孩子,娜拉,必要的時候打他們幾下也應該。這才是女人的天性呀。

娜拉我絕不會打我自己的孩子!此外還有,女人加上天性也並不必然就得出女人的天性。這兩者也可以分開,也就沒有什麼女人的天性了。

安娜一個這樣行事的女人,她為此而受的苦肯定比一個男人如此這般遭受的苦要多,因為女人這樣做違背了她的天性。

娜拉這你不懂,我的老安娜瑪麗。

安娜開始新生活,而不是把整個生活都給毀了,這是咱們說好了的。

娜拉那可能是你要的,可不是我要的。[鈴聲]去看看是誰在外頭。時候還早吶,按說他不應該這會兒就來的。

安娜一個有教養的男人從來都不會這樣準時準秒的。

[去開門。外頭傳來海爾茂的聲音。]

海爾茂嚴守時刻!做到這一點很可能正是一個人升遷榮耀的前提條件。所以像這樣細小的事情人們也不應該忽略……您是……您居然是……

安娜安娜瑪麗,我的主人,海爾茂先生![外面的聲音很清晰,片刻之後安娜一頭跌進屋子。]娜拉太太,娜拉太太!是海爾茂先生!竟然是海爾茂先生本人!難道說在分別了這麼久之後一對夫妻竟然就應該重新聚到一起嗎?

娜拉我知道外頭是誰,安娜瑪麗。[脫下晨服,換上施虐裝束,登上高筒皮靴,等等,然後拿起一條馬鞭,戴上一個面具。]

安娜他肯定是要和您說說孩子的事情,您就理智一點對他吧,我的娜拉。[要拿走娜拉手裡的鞭子,摘下她的面具,被娜拉一把推開了。]上帝撮合你們,你們就散不了。娜拉!別犯糊塗![娜拉對安娜連推帶搡,安娜腳底下一踉蹌,差一點摔倒。]我的小娜拉肯定會作出正確的選擇的。只要母親還想著孩子,她就一定會本能地作出正確的選擇的。如果那時候人家把我的孩子留給我,我這一輩子會少犯多少錯誤啊。說不定先生和太太這一回終於又走到一起來啦,又重修舊好啦。

娜拉別胡說八道了,安娜瑪麗!記住了別告訴他我是誰!

安娜你們之間的關係那麼脆弱,比屋子裡的蜘蛛網還不如,我才不會在你們中間添亂吶。

[走出去。片刻之後海爾茂從左側上來,娜拉一動不動地站著。]

海爾茂噢,晚上好,夫人,貴體安康嗎……哦……如果一個人在生活裡沒有個堅實的依靠,就是說他站不住腳,來這兒可是不容易……[給娜拉鞠躬並且把一束花獻給她。]請允許我……[娜拉一把把他推到角落裡。]我的好人兒,難道說這就開始了嗎?我馬上來,馬上!……你就下命令吧,你就對我說:哦,我的小奴隸,為了讓你的血液迴圈更暢通,我把你又結實、又漂亮、又牢靠、還施虐味十足地捆成了一個大包裹……[用手指觸控傢俱。]多漂亮的家!傢俱時髦而又有韻味。我更喜歡深顏色的高加索核桃木而不是淺顏色的橡木,不過……品質上乘……噢,咱們的秩序是以作為個體的人為出發點的。只有在一種自由經濟里人才有可能保障他的個性。

娜拉請您跪下!

海爾茂對不起,夫人。可是您怎麼會讓我覺得很面熟……[想要動手去摸她,卻沒有敢那樣做]您長得真像某個人。咱們用不用先把地毯給捲起來?……噢……我可不願意毫無必要地把它給弄髒了……然後我才會請求您,小心而又仔細地把我給捆起來,還要用您的一件內衣把我的臉蒙上,蒙得我自己根本就別打算解開,根本就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求你就隨便折騰我吧,就和我說那些糙話吧……

娜拉跪下!

海爾茂請原諒,我馬上就跪。[笨手笨腳地把褲腿拉起來,然後跪下。]難道夫人不願意看看,外頭是否有人在偷聽?你這樣做會使我心裡踏實。那位夫人,我指的是外頭那位幹粗活的女人,我認識……還有您……我也……除此之外請你用你的舊絲襪緊緊地把我的嘴堵上,堵得越緊越好,要達到那種施虐的程度,讓我連一聲都喊不出來……

娜拉[捆綁他]別人告訴我說您是實業家……如此說來您一定知道關於實業的本質……

海爾茂捆得舒坦,太感謝啦,夫人!這會兒請您大膽地穿上那種肉感、緊身、撩人情慾的衣裳吧,比如說穿上一件黑顏色的貼身小衣,裹著你的小胸脯,緊繃繃地,肉乎乎地,軟綿綿地,顫巍巍地,妙不可言的……你這個小婊子……我還要請你穿上黑色的長絲襪,特漂亮的那種,還有最輕巧可愛的鞋子,只要是你有的……將來我會把這一切都詳細地給你記錄下來,我願意這樣做,哪怕是費盡心機我也願意……

娜拉行了,行了,別瞪著你那雙驚恐的眼珠子啦!我原諒你的膽小,儘管那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冒犯。我原諒你的這種冒犯,因為它與此同時還是你對我的偉大的愛的證明。[繼續捆綁他。]

海爾茂求你了,別這麼緊,夫人!

娜拉一旦有那麼一天經濟的力爪死死地把一個人抓住,它就絕不再這麼快放開那個人。你必須把一切都告訴我。你告訴我的越多,我就能夠打得越厲害。

海爾茂我願意把一切都說出來!你說話的聲音讓我越來越覺得耳熟啦!

娜拉我根本就不應該說話,應該是你說!

海爾茂如果有一個人,他一向喜歡海闊天空地胡思亂想,如果突然之間把他捆綁起來,使得他不能再胡思亂想,讓那些念頭驟然之間充塞在他的腦子裡頭,其結果就是造成一次大爆發。在經濟領域裡並非自然的力量帶來強制性的結果,而是有靈魂的人在創造成果。[他被越捆越緊。]上面那隻裝著鮮花的杯子是賽福爾瓷器嗎……?真的,這所房子又有風格又有品味。

娜拉我現在想聽的不是泛泛而論的經濟,而是某一項特殊的經濟活動。[繼續捆綁。]

海爾茂下一次請你穿上最緊身的衣服。你知道我好這一口兒,喜歡極了……請翻揀一下你的衣櫃吧,或者隨便你怎麼著,夫人,看一看您有沒有那種結實的皮帶,還有那種普通的小麻繩或者晾衣繩,反正是女人們都有的……說到底人才是經濟的主體而非經濟本身。[捱打]噢噢……[呻吟。]

娜拉如果你不談你的職業秘密,我馬上就住手!

海爾茂哦,我的女主人![捱打,呻吟]人類不可能獨自存在,他需要其他人。購買力越高利潤就越大。[捱打]別這麼使勁兒呀,求求你啦!

娜拉囉裡囉嗦,毫無價值。[停止抽打。]

海爾茂別,別停下來,我的小祖宗!……下一次我再來你這兒的時候,求你啦,也許你能把我給結結實實地、一圈一圈地捆綁起來,包在防水布的圍裙裡頭,包得嚴嚴實實地,再用你的襯衣把我的臉給蒙上,讓我根本就不可能自己擺脫出來,一直到第二天甚至第三天,就讓我那麼躺著,等著你再回來……求你了,就這樣把我給監禁起來吧……噢噢噢……

娜拉[停止抽打,坐下來]我需要細節!

海爾茂我說!我馬上說![呻吟]下一次你一定要把皮鞭子先放在水裡頭泡一陣子,求你啦……

娜拉我還是再歇一會兒吧。

海爾茂可別,小祖宗,小親親……[捱打,呻吟]根據我的情報,那塊地皮和那上頭的紡織廠全都完蛋啦,在經濟上已經破產啦。就因為賠錢,我們已經打算把工廠關閉啦……

娜拉這家工廠在哪兒?

海爾茂下一次我將會給你寫一封信,把我希望你怎麼折磨我告訴你,我還告訴你,到時候我在那信裡頭可是粗話連篇,說的都是你應該怎麼虐待我之類的話……至於你該怎麼說,那不重要。幾乎沒有什麼是我不感興趣的……打吧,求你了!打吧,別停下,我的小祖宗!

娜拉[打]在哪兒?

海爾茂萊辛瑙,是萊辛瑙,那個白天黑夜都灰濛濛的地方。我沒說過你應該再狠一點兒打我嗎?

娜拉[手下有點兒遲疑]什麼?你說萊辛瑙?

海爾茂在那封信裡我只寫糙話,比如寫我穿高跟鞋,在冬天裡穿細腰的高跟鞋,穿黑色的緊身性感內衣和深顏色的絲襪,有暗條紋的那種……接著打我呀,你這個小妖精!

娜拉萊辛瑙?

海爾茂一般說來好像還沒有一個人打這塊地皮的主意。而通過四處遊說,我已經成功地將某些人物說動了,要在那裡修建一條鐵路……接著打呀![捱打]造成蝕本的原因就是交通運輸問題。我越來越覺得咱們認識,夫人。

娜拉那麼說萊辛瑙要被賣出?[抽打]我會扮演小松鼠,為了你從樹枝跳到樹枝。[現在抽打得更加粗野。]

海爾茂和從前相比,我們今天的生活在本質上與我們的選擇結果越離越遠。[這時呻吟的聲音越來越大]可我還是希望你擁有我在給你的信裡提到的一切,包括一個黑顏色的胸罩。

娜拉[抽打]那麼說來你就是那個要出賣萊辛瑙的人……那麼你一定還知道其他的細節,我敢肯定……算啦,我知道個大概就夠了,你的小百靈鳥憑著細枝末節就能夠猜他個八九不離十。

海爾茂停手!停手吧,求求你,我可受不了啦![娜拉越打越狠。]你不停手有你的道理,雖然我一個勁兒地喊停。[呻吟]下次我還有個請求,求求你了,為了我就穿上絲襪吧,然後就用繩子把我那穿襪子的大腿從上到下能捆多緊就多緊,使勁兒捆上吧,[呻吟]哎喲,還有其他的請求吶,可是我說不出口,下次我寫信告訴你吧,[呻吟]其實只不過就是按照藝術的全部準則強xx我吧,直到我喜極欲狂找不著北吧……你有多少工夫就折騰我多少工夫吧,把我的臉蛋子塞到你那肉乎乎色迷迷的屁股蛋子底下去吧,貼到你的胸脯上去吧,拿你那緊繃繃的穿著襪子的大腿夾著我的腦袋吧……[呻吟]我敢說咱們認識,夫人。

娜拉[抽打]今天我可真是要瘋了!遺傳可就是這樣,從老爹到寶貝千金。[粗野地抽打。]

海爾茂[呻吟]我還會接著往下寫,求你用你的[呻吟],啊不,這我可不能大聲說出來,我要把它寫出來。一旦絕望的混亂不應該拒絕任何一點經濟的收益的時候,規則就應該……在沒有希望獲取利益的情況下剎車……[海爾茂倒下,一動不動地躺著。]

娜拉現在我用不著再這麼橫眉立目張牙舞爪的了。[摘掉面具]託伐!這兒是你的金絲雀在和你說話。

海爾茂[慢慢緩過神來]娜拉!

娜拉這一年我們可真的根本不需要太小氣。你確實是要賣掉萊辛瑙……但願你別魯莽從事!你最好別借錢!

海爾茂我的上帝,娜拉……我沒有打算幹什麼缺德事呀。他們不久前才歡天喜地地把他們的房子修繕過……你可不能夠這樣不相信我。

娜拉但願如此。

海爾茂我說過謊,我得承認,儘管這使得我心情沉重,娜拉!

娜拉在那兒咕咕噥噥的是我的小松鼠嗎?

海爾茂至少不要告訴魏剛先生,儘管那根本就不是真話。

娜拉或者是我的小金絲雀,那個在那兒吱喳鳴叫的。

海爾茂除此之外,如果到處傳說我從前的太太變成了什麼之類的話,我在社會上也完蛋了……那樣你也就把一種才剛剛建立起來的關係給毀了,娜拉!變成了一個小尤物。

娜拉那就更好了。

海爾茂娜拉,為了咱們倆的孩子……我懇求你……別對任何人說起這件事……別,我求你,這也許是你欠我的……因為畢竟是你離開了我,不守婦道拋下了一切……

娜拉啊呸!你還有臉說這種話!

海爾茂為了咱們從前的愛情……

娜拉呸!你還敢說這種話!你骨子裡還是瘋瘋癲癲,我知道,而那使得你更加有性的吸引力。

海爾茂娜拉,作為女人你怎麼敢這樣說話?聽我的話吧,娜拉!

娜拉不錯,生活確實應該更美好,更幸福。也許我又能夠到大海邊去休養啦![停頓,娜拉氣喘吁吁地坐在床上。片刻之後她按了鈴。]

[安娜瑪麗走進來,小心翼翼同時又長吁短嘆地給海爾茂松綁,然後幫助他站起來,一邊拍打他外衣上面的塵土,一邊扶著他出去。]

安娜[返回來]這可不應該是我那從小懷抱著的小娜拉幹出來的事情!可憐的傢伙!上衣也弄髒了,得清洗啦,誰管得了。您可真丟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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