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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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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摸索著她的胸口,不,口袋在另一邊,把身分證件拿出來。潔曦卡·米莉安·李維斯,沒錯。她站在瑪赫特旁邊,一起研讀著閃耀細小光點的巨大地圖。沒錯,她明白的,潔曦是米莉安之女,米莉安是愛莉絲之女,愛莉絲是卡洛塔之女,卡洛塔是珍白嗎?』

這不太像是救護車的聲音,太過安靜了;雖然有急救鈴聲,但在好遠的彼方。大衛到哪兒去了?除非她死了,他不會讓她離去。可是大衛怎可能在這裡?他早就告訴她過任何事都無法讓他來到這兒。大衛並沒有來,那是她自己的想像。奇怪的是連米莉安也不在。『聖母瑪莉,上帝之母……就在死亡的時刻……』

她凝神傾聽:他們加速移動通過城市,她感覺到轉過角落,但她的身體在哪裡?她沒有感覺到折斷的脖子,那表示說那個人必定死了。

那是什麼?足以讓她看透叢林的燈光。一條河流?這道水流似乎太寬闊而不像河流,要如何通過呢?但是走過叢林、沿著河岸的人並不是她,而是另一個人。她看得到眼前的雙手,隨意揮舞過樹葉與藤蔓,彷彿那就是她自己的手。她看到的是紅色捲髮,沾滿樹葉與泥渣。

『你聽得見嗎?甜心,我們會照顧你,你的朋友開著車跟在我們後面,你什?都不要擔心。』

他還在說話,但她已經聽不清楚,只感受到那關愛的語調。為何他這麼關心她、他又不認識她,他可知道濺滿她襯衫的血並非她的?罪惡滿盈。黎斯特試著告訴她這就是邪惡,但是對她來說根本無關緊要。並不是說她不在意何者是對是錯,對這一刻來說更為壯大。他似乎一直在告訴她不該做某些事情。

或許就這樣死去也是好的,希望瑪赫特可以理解,而且大衛也在我身旁。大衛多少知道事情的本末,況且他們會為她設個檔案:潔曦卡·李維斯。如此將會增添更多的證據。『我們其中一個主要成員,絕對是由於……最險惡……絕對不能在任何情況下嘗試見證……』

他們又在抬動她,又是冷空氣,她聞到濃烈的汽油與以太的味道。她非常知道這種麻木的另一端是什麼:無可比擬的痛楚。最好是靜靜地躺著,什麼都不要做。讓他們抬著你經過走廊。瑪莉之女,珍瑪莉是安之女,安是珍妮貝莉之女,珍妮貝莉是伊莉莎白之女,伊莉莎白是露易絲之女,露易絲是佛藍西絲之女,佛要西絲是佛莉達之女……

『請讓我們過去,我們是她的朋友——』

是大衛!

他們抬起她,她聽見自己的叫聲,雖然無意如此。她又看到熒幕上的族譜地圖。

『佛莉達是戴格瑪之女,戴格瑪是——』

『穩著點,天殺的!』

空氣的流動變化了,潮溼而涼爽,微風吹過她的臉頰,手腳四肢的感覺完全離她而去。她可以感受到眼皮眨動,但完全無法移動。瑪赫特正在對她說:『來自巴勒斯坦,下至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然後通到小亞細亞與俄羅斯,以及東歐。你明白嗎?』

這不太像是救護車的聲音,太過安靜了;雖然有急救鈴聲,但在好遠的彼方。大衛到哪兒去了?除非她死了,他不會讓她離去。可是大衛怎可能在這裡?他早就告訴她過任何事都無法讓他來到這兒。大衛並沒有來,那是她自己的想像。奇怪的是連米莉安也不在。『聖母瑪莉,上帝之母……就在死亡的時刻……』

她凝神傾聽:他們加速移動通過城市,她感覺到轉過角落,但她的身體在哪裡?她沒有感覺到折斷的脖子,那表示說那個人必定死了。

那是什麼?足以讓她看透叢林的燈光。一條河流?這道水流似乎太寬闊而不像河流,要如何通過呢?但是走過叢林、沿著河岸的人並不是她,而是另一個人。她看得到眼前的雙手,隨意揮舞過樹葉與藤蔓,彷彿那就是她自己的手。她看到的是紅色捲髮,沾滿樹葉與泥渣。

『你聽得見嗎?甜心,我們會照顧你,你的朋友開著車跟在我們後面,你什麼都不要擔心。』

他還在說話,但她已經聽不清楚,只感受到那關愛的語調。為何他這麼關心她、他又不認識她,他可知道濺滿她襯衫的血並非她的?罪惡滿盈。黎斯特試著告訴她這就是邪惡,但是對她來說根本無關緊要。並不是說她不在意何者是對是錯,對這一刻來說更為壯大。他似乎一直在告訴她不該做某些事情。

或許就這樣死去也是好的,希望瑪赫特可以理解,而且大衛也在我身旁。大衛多少知道事情的本末,況且他們會為她設個檔案:潔曦卡·李維斯。如此將會增添更多的證據。『我們其中一個主要成員,絕對是由於……最險惡……絕對不能在任何情況下嘗試見證……』

他們又在抬動她,又是冷空氣,她聞到濃烈的汽油與以太的味道。她非常知道這種麻木的另一端是什?:無可比擬的痛楚。最好是靜靜地躺著,什麼都不要做。讓他們抬著你經過走廊。

有個小女孩正在哭泣。

『你聽得見嗎?潔曦卡,我要你知道的是你已經安全在醫院裡,我們會盡一切力量來幫助你,你的兩個朋友——大衛·泰柏特與阿倫.萊特納正在外面。我告訴他們你不能被移動。』

當然啦。如果你摔斷脖子,要不是你當場死亡,不然就是在移動過程中致死。多年前她曾在醫院看過一個摔斷頸骨的女孩,她的身軀整個縛在一個巨大的鋁架上,護土每隔一陣子就會幫那女孩調整姿勢。現在你也要這樣醫治我嗎?

他還在說話,可是她已經完全聽不見。她走向叢林,傾聽著河流的淙淙聲。他正在說:

『當然我們可以做這些檢驗,但你得理解我所說的話,她的傷勢是致命的,她的後頭蓋都砸碎了,連腦髓都看得見。她的腦傷實在太嚴重了,幾小時後腦部就開始腫脹,如果還有幾小時可言……』

你這混帳,把我扔往牆壁上,害死了我。真希望我至少能張開眼睛或說說話,但我被困在現世的這一邊。我已經失去身體,但還是被困住。當我還小的時候,當時以為死亡就是如此:你被困在墳墓中,沒有眼睛可看也沒有嘴巴可喊,漫長無比的時光就這樣度過。

或者你跟著一群孤獵野鬼浪蕩於陰陽魔界,明明死透了卻還以為自己還活著。天哪,我非得知道自己的死亡之刻。

她的嘴唇感到輕微的知覺。有人開啟她的口唇,給她某種溫暖與溼潤的東西。但是他們都在外面的走道,這兒只有她一個,如果有人在的話她會知道。但是她可以品嚐到某種溫暖的液體流入她口中。

那是什麼?你給我喝什麼?我不想要喝下去!

睡吧,我親愛的。

我不要,我要清醒著死亡,我要知道那一刻。

然而那液體灌滿她的嘴,她的喉嚨彷佛自己有生命地吞嚥著,那鹹鹹的味道真是美味。她知道這種可愛、刺痛的感受。她更猛力吸吮,感到自己臉部的皮膚活化起來,空氣充滿周遭。微風吹過這個房間,某種溫暖的感受通過她的脊椎,抵達她的手腳,替代了原先的痛苦,她的四肢已經回覆。

睡吧,親愛的。

她的後腦勺與髮根處都刺痛起來。

雖然膝蓋瘀血,但她的雙腳沒事,又能夠走動,她感受到蓋在身上的床單。她想要下床行走,但目前要這?做還是太早。

何況她現在正被人家抱起來走著。

還是睡覺好了,這就是死亡,這樣也不壞。那些人正在爭論不休,但這些都無所謂。似乎大衛正在呼喚著她,要她做什麼呢?要她死去?醫生們威脅著要叫警察來,但是警察能做些什麼呢?這未免太滑稽了吧。

他們一直走下樓梯,真是舒服的涼爽空氣。

交通的聲音逐漸加大,一輛公車馳過。以往她非常不喜歡這種聲音,但現在那就如同風聲般純淨。似乎她又被人家放在搖籃裡溫柔地哄尉著,車子似乎嘎然而止,但又立即順暢地開走。米莉安在那兒要潔曦看著她,但是潔曦真是累壞了。

『我不要走,母親。』

『可是,潔曦現在還不算太遲,你還是可以過來!』那聲音就像是大衛呼叫她『潔曦卡。』

丹尼爾

進行到一半的當口,丹尼爾恍然大悟。這群白臉的兄弟姊妹再怎麼示意對方、要脅對方,到演唱會結束之前他們還是什麼都無法做。規則過於嚴歷:絕對不能留下印證我們身份的憑證,不能傷及人類,也不能殘留絲毫的軀殼組織。

黎斯特必須在最小心的情況下被處決,除非萬不得已,不能讓人類看到隱藏的鐮刀。當那混帳想要開溜時將他逮住,在他的崇拜者前面支解他。除非他意圖抵抗,否則他就是死在歌迷眼前,體也會被料理得一乾二淨。

丹尼爾狂笑不已,試想看看黎斯特聽到這個計畫會有什?感想!

丹尼爾不禁對著他們可鄙的嘴臉大笑。這些死白如蘭花的惡質家夥將大廳填滿了他們的狂怒、妒忌與貪念。你可能以為他們只因為黎斯特的耀眼美貌而恨他入骨。

最後,丹尼爾不可避免地與阿曼德衝散。有什?辦法呢?

不會有誰傷得了他,即使是那個古老如石頭或是傳奇故事主角的長者。詭異的是,那個長者瞪視著那個頸骨折斷的女子,那個與夢中雙胞胎留著同樣紅髮的女子。可能是個愚蠢的人類害她摔斷脖子。至於那個穿著皮衣、匆忙趕到她身邊的金髮吸血鬼也是個不得了的景觀。當他來到那個可憐的傷者身邊時,血管浮凸於頸項與脖子的表皮。阿曼德以最古怪的表情看著那金髮吸血鬼,彷彿有意干預。可能是那個佇立不動的古老吸血鬼使他倉皇難安。最後他將丹尼爾推回人群中,但是根本沒有害怕的必要啊。這間充滿聲音與光流的大教堂是我們的聖殿。

那末黎斯特就是釘在教堂前方十字架上的耶穌基督。要如何描述他那憾人心神、非理性的權威?假若不是他那烈氣的狂歡笑顏,他的五官可以用冷酷形容。他揮舞拳頭,咆嘯、哀求、怒吼著,對那些使他墮落的力量申訴:雷利歐這個大街上的演員機緣湊巧地變成夜晚的魔物!

當他重述他的敗績、重生、那股再大量的血液也難止荒渴的飢餓,他那狂嘯的男低音幾乎要徹底離體而去。『難道我不就是你們眼前的惡魔?』他對著那些愛慕他的人類、而非如同月色般蒼白的同類泣訴。

即使是丹尼爾也跟著跳躍起舞,嚎叫著他的同意之情。其實那些話語到頭來都沒有什麼意義,真正引人的是黎斯特的叛逆、他鮮活的力量。黎斯特詛咒天堂,以所有被視為叛徒與見逐者、而後又由於惡意與罪惡感而殘害自己同類的這些人之名。

就在最極致的高xdx潮點,對於丹尼爾來說那就像是他在偉大彌撒的前夕終於尋得不朽的前兆。吸血鬼黎斯特就是上帝,至少是最接近上帝之物。銀幕上的那個巨大影像給予丹尼爾任何他所欲求的東西。

其他的同類怎有能力抗拒、當然他的狷狂使得他看上去更有招引力。最終的訊息相當明顯:黎斯特具有每個同類身上的稟賦,他是殺不得的。他吃下所有流到他身上的苦難能量,再以更強烈的程度顯現來。如果你加入他就能夠永生不死。

這就是我的肉身,這就是我的鮮血。

然而,吸血鬼兄弟姊妹們卻恨得咬牙切齒。演唱會快要終了,丹尼爾感到一股從人群中蒸發而出的仇恨惡臭,從音樂的餘音中出現的嘶叫聲。

殺死上帝,將燃肢裂體,讓那些人類崇拜者去做他們應做的——為那個被殺死的神服喪。『去吧,彌撒已經結束了。』

燈光通明,歌迷們一湧而上,將舞臺的幕撕開來,追逐著逃離現場的音樂家。

阿曼德揪住丹尼爾的手臂:『到邊門那兒去。』他說:『這是唯一接近得他的機會。』

凱曼

正如同他所預料的:女王宰掉那些想要殺死他的家夥。當時黎斯特從後門出來,路易斯就在他身邊,當那些刺客正要攻擊他時,他正想要開啟黑色保時捷的車門。他們圍成一個粗糙的圈圈,當鐮刀將要揮落時,火焰就吞噬了那個刺客。人類的小孩高聲驚叫,四處逃離,其他的不朽者刺客團陸續著火而死。

凱曼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回牆邊,人類們笨拙的經過他奔逃。他看到一個高姚優雅的女吸血鬼輕巧地滑過暴動人群,從黎斯特車子的後輪就潛進去,呼叫黎斯特與路易斯加入她。這是卡布瑞,那個魔鬼的母親。為何火焰並不傷害到她是很合理的。當她以迅速堅決的姿勢開車而去,她們冷峻的藍眼睛並沒有一絲畏懼之色。

在這時候,黎斯特簡直要氣壞了,他的戰爭就這樣被奪走了!最後是因為他的同伴屢次敦促,他不得已地坐車。

當保時捷衝鋒陷陣與四散的人群,那些飲血者接二連叄的化為火球。就在恐怖莫名的寂靜中,他們的哭聲響徹雲霄,他們念出狂亂的詛咒、詢問最後的問題。

凱曼掩面不忍卒睹,保時捷就要衝出大門時,被人潮堵住去路。警笛聲尖鳴著,發號施令的聲音響起,孩子們跌傷或骨折,人類因為困惑與悲慘而哭叫著。

去找阿曼德吧,凱曼想著,但那又有什麼用呢?到處燃燒的軀體看起來象是帶著橙色與藍色火焰的扭曲梅子,直到他們只剩下躺在人行道上的衣服,就像一團白熱的光線。他要怎?介入火勢與阿曼德之間?他又怎?救得了那個年幼的丹尼爾?

他仰頭望向遠方的山丘,看這那個靜默豎立的人影在黑夜中發亮,周圍的人們忙著哭喊逃命,沒有注意到那就是始作俑者。

突然間他感受到熱度包圍著地,如同當時在雅典的樣子,順著他的臉龐舞動,他的眼睛盈盈出水。他看著那個遠方的人形,由於自己可能永遠也不理解的原因,他選擇不幫自己滅火,反而等著看會有什麼後果。他的每一根組織都喊叫著:快點撲滅!但他還是紋風不動,任由火勢在他身邊形成一個圈子,擁抱著他,汗水被蒸發乾淨。接著火焰移開,只留下他孤身一個,又冷又寂寞,被自己最狂野的遐想割傷。他安靜地念誦著某句禱文:但願雙胞胎將你銼骨揚灰!

丹尼爾

『失火了!』隨盞油脂焦臭的味道,丹尼爾看到四處蔓延的火勢。人群採取什麼防護措施呢?看樣子火勢像是一團團小型的爆彈,一群群的青少年跌走碰撞,意圖逃開這兒。

丹尼爾又聽見那聲音,它正通過他們的頭頂。阿曼德又把他拉回建築物內,沒用的,他們到不了黎斯特那邊,身旁也沒有掩護之物。阿曼德拖著丹尼爾走入大廳,一對嚇壞了的吸血鬼剛好跑向入口,然後被炸成細小的點點火星。

丹尼爾恐怖地看這骨骼在黃色火焰中燒焦溶解,在演奏廳內一個正在逃命的身影也被猙獰的火焰捕捉到。他扭動掙扎個不停,最後頹然倒在地板上,煙霧從空蕩的衣服嫋嫋飛起。一灘油脂淌落在地板上,丹尼爾看著液狀的油逐漸乾固。

就在門外,逃命的人類這回朝向大門口飛奔而去,沒命地往幾百碼的瀝青柏油路跑去。

他們移動得無比神速,丹尼爾只覺得自己雙足不沾地面,整個世界不過是一團五顏六色,就連歌迷們的哭喊也被淡化。他們一下子就抵達門口,剛好是黎斯特的黑色保時捷飛馳而去的時候。沒多久車子就如同一顆疾射而出的子彈,朝著南方的公路而去。

阿曼德並不試著追趕,他好像連看都沒看見。他站在門口往回看著人群,眼光掃射著演奏廳到遙遠的地平線。那詭異的心電念波如今震耳欲聾,吞併下任何其他的聲音,阻絕任何其他的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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