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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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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日正當中,女王與國王照例獻祭給太陽神雷,我們必須在旁觀看。我們並不介意這些繁文耨節,只害怕這可能是自己生命的最後幾小時。我夢想著故鄉的山脈、我們的山洞、我們可能有的孩子美好的女兒與兒子,有些可能會繼承我們的力量。我夢想著即將被剝奪殆盡的生命,於是我們全族就真的完全死滅。我感謝任何存在的力量使我能夠抬眼望著藍天,能夠與瑪凱共度到最後一刻。

「最後國王發言了。他看起來憂傷又疲憊,雖然還是個年輕男人,但他在這些時候就像個老頭子。我們的力量非常偉大,他說,但我們誤用了他們。我們可能會用在說謊、黑魔術、惡魔崇拜等等。他原本可以燒死我們來取悅自己的人民,但他與女王悲憐我們。女王特別為我們請求恩赦。「這真是漫天大謊,但她臉上的表情顯示她相信自己所說的話,而且國王相信。那又怎樣?什麼恩赦啊?我們試圖看入他們的心靈深處。

「如今女王以最甜膩的聲調告訴我們,由於我們施行的偉大法術為她取得她想要的兩串項鍊,她曾讓我們活下去。總之,她所編織的謊言愈精巧強大,她就越遠離事實。

「然後,國王說他會釋放我們,但首先他必須對整個宮廷宣告我們並沒有法力。如此,祭司們才會心滿意足。」

「如果在這過程中,任何我們的惡靈跑出來打斷雷或奧賽瑞斯的禮讚,我們會立刻被判處死刑。當然,我們惡靈的力量也會隨之滅亡。最好不要妄加挑釁女王的仁慈赦免。

「我們當然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們看穿女王與國王的心思。他們要跟我們打交道,訂下契約。國王將自己的黃金鍊與徽章摘下來,戴在凱曼的脖子上。我們將要如同一般的囚犯或奴隸那樣當眾被強xx。如果我們呼叫精靈,就會命喪當場。

「‘為了我心愛的女王’,國王說,‘我自己不會品嚐這兩個女子。我要證實給你們看她們只是兩個普通女人。而我的侍衛長、我心愛的凱曼將會代替我執行這個使命。’

「整個宮廷都看著凱曼,而他必須服從國王的旨意。我們瞪著他,以我們的無助情況下注,想要他拒絕這麼做,不要在這些人面前冒瀆我們。

「我們知道他的痛苦與危機,因為如果他敢拒絕這個命令也只有死路一條。他將要羞辱我們、糟蹋我們,但是我們一向平和地生活在山上,並不真正知道他要怎麼做。

「當他靠近我們時,我還以為他做不出手。那麼一個對於他人痛苦感念在心的男人,應該無法激發自己做出用麼醜惡的事。但我當時對男人所知甚少,不知道他們肉身的愉悅其實可以和憤怒與憎恨混合,因為他們性交的目的可以是製造仇恨,一如女子是為了製造愛意。

「我們的精靈極力抵制即將發生的惡行,但是為了我們的性命著想,我們要他們安靜下來。我靜默地握著瑪凱的手,告訴她當著一切都結束時,我們就可以生存下去。我們將得到自由,離開這群悲慘而生活於謊言與幻象的沙漠民族。我們將遠離他們白痴般的風俗,回到故鄉去。

「然後凱曼開始做他必須做的。他鬆開我們的繩子,先奪掠了瑪凱,強迫她躺在地板上,剝開她的衣服。我呆若木雞地站著,無法阻止他。然後我自己也遭到相同的對待。

「然而在他的心靈,我們並非凱曼強xx的女子。他顫抖的身心將自己投入熱情的烈焰,幻想著交合的物件是無名的美女,如此才能保持身心的整合。

「我們的靈魂封閉起來,無視於他與那些帶給我們如此命運的噁心埃及人。就在咫尺處,我聽到精靈們悲哀的哭泣聲,阿曼則在遠方翻滾不停。

「你們是傻瓜,竟然承受這些,女巫。

「夜幕低垂時,我們被留在沙漠。士兵留給我們允許範圍內的食物與水,朝向北方的旅程如此遙遠。我們的怒意一發不可收拾。

「然後阿曼到來,嘲弄且激怒我們,問我們為何不要他去執行徹底的復仇。

「‘因為他們會追趕上來並殺死我們。’瑪凱說:‘現在給我滾遠些,走開吧。’但是那趕不走他,最後她只好找一些重要的任務給阿曼做。‘阿曼,我們想要活著回家鄉。為我們吹輕涼風並幫助我們找到水泉。’

「但是這些是邪惡精靈辦不到的事情,他喪失了興趣。我們獨自往前行,緊靠著對方,試圖不去想像那無比遙遠的距離。

「我們的行旅遭到無數的阻礙,在這裡且先略過不提。

「但是善良的精靈並立遺棄我們。他們為我們找到水源以及一些食物,儘量在能力所及的範圍製造小兩甘霖。但是當我們過於深入沙漠,就連這些事情也無法辦到了。本來只有等死的份,但我知道自己的子宮內已懷有凱曼的孩子。我想要我的孩子活下來。「當時正好精靈帶領我們到貝都因人那兒。他們收容並照料我們。

「我病了好幾天,唱著歌給我體內的小孩聽,並試圖以旋律趕走最惡劣的記憶。瑪凱躺在我身邊摟抱著我。

「幾個月過後,我終於恢復健康,能夠離開貝都因人的帳棚。因為我想要讓自己的孩子在故土誕生,於是請求瑪凱隨我一起踏上未完的旅程。

「帶著貝都因人給予的糧食與水、以及精靈們的守護,我們終於抵達巴勒斯坦的綠地,看到山丘上的牧羊人。他們類似我們部族的人們,在原先被蹂躪的土地上生根。

「他們認識我們的母親,也知道我們。他們叫我們的名字,立刻接納了我們。

「回到綠水青山環繞計程車地,我們終於快樂起來。我的孩子在腹中愈長愈大,他會活下去,沙漠並未殺死他。

「在我自己的故土,孩子出生了。我給予她我母親之名:米莉安。她有著凱曼的黑髮,但和我一樣是綠眼睛。我對於她所感到的愛意與歡愉是我的靈魂所能承載的極頂。我們又是三個人在一起了。瑪凱為我接生,知道我承受的痛楚。她常常利著米莉安,對著她唱歌。這個孩子是我與瑪凱的。隨著歲月流逝,我們試著忘記在埃及發生的種種。

「米莉安順利地成長,於是瑪凱與我下定決心要回到我們成長時的洞穴,雖然那距離此地甚遠,但我們希望能夠與米莉安一起回到有著幼時歡樂回憶的那個家。而且我們可以召喚精靈出來,製造奇蹟的雨水來祝福我新生的孩子。

「但是,這些想法永遠無法付諸實行。

「就在我們離開牧羊人的部落之前,由凱曼率領計程車兵到來。他們在各個部落散播黃金,打聽紅髮雙胞胎的下落。

「就在日正當中,士兵們高舉著劍從不同的方向湧現,牧羊人們驚惶逃竄。瑪凱跑到凱曼身前,跪下來求他。‘不要再度傷害我的族人了!’

「然後凱曼隨著瑪凱來到我與孩子藏身的洞穴。我讓他看我們的女兒,哀求他看在慈悲與正義的份上放過我們。

「但我只要看著他就明白,如果他不帶我們回去,他自己就會被判處死刑。他的臉憔悴不堪,不是現在這種光滑的不朽者容貌。

「時間的洪流已經淘洗過他受苦的刻痕,但在彼時那真是鮮明怵目。

「他以壓抑而柔和的聲音說:‘恐怖的命運降臨於凱門的女王與國王身上。由於我對你們的暴行,你們的精靈日夜折磨我,直到國王試著將他們趕出我的房子。’

「他伸出手臂露我看精靈留下的抓痕,臉頰與喉嚨也到處都是細小的抓痕。

「‘噢,你們不曉得我有多悲慘。’他說:‘沒有任何東西能夠保護我遠離那些精靈,你們不曉得有多少次我詛咒你們、詛咒那個命令我這麼做的國王,甚至詛咒讓我出生的母親。’

「‘噢,但是這不是我們的作為。’瑪凱說:‘我們遵守承諾。為了活命,我們答應不對你們出手。那是邪惡的阿曼乾的好事。噢,那個惡靈!他怎麼找上你而不是國王與女王呢?我們無法阻止他,凱曼,求求你放我們走。’

「‘無論阿曼做了些什麼,他終究會厭倦的。’我說:‘只要國王與女王夠堅強,他遲早會撤退而去。現在你所看著的是你孩子的母親,凱曼。留給我們一條生路吧!為了小孩,請告訴國王與女王你沒有找到我們。如果你心中還有絲毫的正義,就讓我們走。’

「但他只是盯著小孩看,彷彿不知道那是什麼。他是個埃及人,小孩也是埃及人嗎?他深深地看著我們。最後他說:‘很好,你們沒有遣送那個精靈。我相信你們,因為顯然你們不曉得他做了什麼。他已經進人了國王與女王的軀體,徹底改變他們的肉身。’

「我們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思索他的話。顯然他並不是指國王與女王被惡靈附身,他自己也見識過那樣的場面,不可能因為那樣就非得冒著性命來帶我們回去。

「但我不相信他所說的:精靈要如何才能化為血肉之軀?

「‘你們不瞭解我們的王國出了什麼事。’他低聲說:‘非得親眼看到才曉得’。他住口不語,因為還有太多想說的。他苦澀地說:‘你們得收回已經造成的變局,即使那不是你們做的。’

「但我們無法改變那局面,這才是最可怕的。即使我們還不知道,就已經感覺到——當時我們的母親站在山洞外,她雙手上有著被咬噬的細小傷口。

「瑪凱要阿曼那個邪惡精靈現身,服從她的指令。她以我們的語言高叫著:‘從凱們的國王與女王體內出來,來到我這裡,服從我的命令,阿曼。我沒有要你這麼做!’

「似乎全世界的精靈都噤聲傾聽。這是個法力高強的女巫的呼喊。但他們沒有回應,我們感受到許多精靈退縮不前。發生了讓他們不知其所以然的事情,超逾他們接受範圍的狀況出現了。我感受到精靈不敢接近我們,擺盪於對我們的愛與驚怖之間,哀傷且遲疑未決。

「‘那是什麼?’瑪凱尖叫著,詢問她的精靈。就如同忐忑等待答案的牧羊人,凱曼與士兵眼睛睜得老大,等著精靈答覆。那答案以驚異與不確定的姿態道出——

「‘阿曼已經取得他始終渴望的東西,阿曼得到肉身,但阿曼也不存在了。’

「‘那是什麼意思?’

「我們也搞不懂。瑪凱又追問精靈,然而精靈們的猶疑已經轉為恐懼。

「‘告訴我那是怎麼發生的。’瑪凱說:‘告知我你們所知的。’那是女巫慣用的祈使命令句:‘給予我你們理當給予的知識。’

「精靈們的答聲還是充滿不確定。

「‘阿曼已經化入肉身。他不再是阿曼,無法回答你的召喚。’」

「‘你們得跟我來,’凱曼說:‘國王與女王正等著你們。’

「他呆若木雞地看著我將女嬰交給旁觀的牧羊女,她會將她視若己出地照顧。然後,瑪凱與我便隨他離去,只是這一回我們沒有哭泣。我們的淚水彷佛已經用盡。我們與米莉安共度的短暫幸福歲月已經逝去,正發生於埃及的恐怖事件即將把我們一起滅頂。」

瑪赫特閉上眼睛,以指尖觸控眼皮,看著正翹首期待下文的每個人。大家各有所思,但沒有人想要打破沉默,雖然必須如此。

年幼的那幾個已經累壞了。丹尼爾的雀躍神采有了改變,路易斯顯得憔悴,亟需補充血液,雖然他並不在意。「現在無法再說下去了。」瑪赫特說:「已經快要早上,我得為年幼者準備睡眠場所。」

「明晚我們將聚集在此,繼續下去——當然,如果女王准許如此的話。女王此刻離我們甚遠,我完全聽不見她的形像,也無法從任何其他心靈那兒瞥見她。要不是她默許如此,就是她現在距離太遠,也無暇顧及。我們得知道她的意向才行。

「我明晚會告訴你們,當我們抵達凱門時我所看到的景象。」

「在此之前,就在這山上好好歇息吧——你們每一個。此地已經有好幾世紀不曾被人類打擾,即使是女王,在日落之前她也傷害不到我們。」

馬瑞斯和瑪赫特一道起身,當其他人陸續離開房間時,他走向最遠端的視窗,彷彿瑪赫特正對著他說話。影響他最深的是阿可奇的作為以及瑪赫特對她的恨意,因為他自己也是如此:從未如此熾烈地憎恨自己,為何在還有能力終結那場惡夢時沒那麼做!

然而,那紅髮女子並不會想要如此,他們沒有一個人想死。而瑪赫特或許比每一個他所認識的不朽去更重視生命。

然而她的故事似乎印證了整個事件的無望。當女王從她的王座起身,那將會如何?正陷於魔掌的黎斯特如今又怎麼樣?他真不敢想像。

他想著,我們似乎時有改變,但又總是不變。我們會變聰明,但還是容易失敗的生物。無論我們活過多少歲月,總還是人類。這就是身為吸血鬼的奇蹟與詛咒。

他又看到當冰層陷落時所目睹的那張皎潔容顏,那是他在深愛之餘也切齒憎恨的人。就在他無比的屈辱中,清晰的視野已離他而去。他真的難以判斷。

他已經累了,只渴望慰藉與睡眠,躺在一張乾淨床褥上的感官慰藉:攤子在床上,將頭埋在羽毛枕頭底下,讓四肢以最自然舒適的姿態展放著。

就在玻璃牆外,一抹柔和的殷藍光線已經灌滿東邊的天際,然而星光仍然向關奪目。紅木林的深色樹幹已經清楚可見,美好的翠綠氣息也溜進屋內,如同逼近清晨的森林周遭。

就在山丘下有個廣場,馬瑞斯看到凱曼走在那兒,他的雙手似乎在稀薄的黑暗中發光。當他回過頭來逼視著馬瑞斯,臉龐是一個全然的白色面具。

馬瑞斯發現自己以友好的姿勢對凱曼揮手,凱曼回應他之後走入樹林中。

接著馬瑞斯轉過身去,發現他早就知道的:只有路易斯與他自己還在屋內。路易斯如同凝視著一尊化為真實的神像般的看著他。

然後他說出即使在故事敘述過程中也無法停止蠱惑他的問題:「你知道黎斯特還活著,是吧?」他問,那是單純人類的語氣,嚴峻的語氣,但聲音頗為保留。

馬瑞斯點頭:「他是還活著。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設想的,我並非接收到答案,或者運用我們瘟疫般的法力。我只是單純的知曉著。」

他對著路易斯微笑著,這孩子的態度使他愉悅,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他示意路易斯過來,然後他們一起走出門外。馬瑞斯摟住路易斯的肩膀,一起踩著樓梯下去。他重重地踏著泥土地,如同人類船行走箸。

「你確定嗎?」路易斯尊敬地問著。

馬瑞斯停下腳步:「確定得很呢。」他們四目相望,然後他對著路易斯微笑。這孩子真是既難得卻又夭真過度。他懷疑,如果增添一些法力——例如說,注入些許馬瑞斯古老強力的血液——會不會使得路易斯眼中的人類光采驟然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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