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此夜綿綿》小說信息

第7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7到我回得家來,已經有封電報在等著我了。——這封電報的發報地點是法國西南部安替布港。

「明四時卅分原地見。」

愛麗果然不同,我立刻就明白了。我們就像一向那樣在瑞琴公園見面,起先彼此還有點點兒澀澀生生的。我有點事情要向她說,心境上卻有點兒不知道怎麼開口,我想任何男人都會是吧——到了他要求婚的節骨眼兒上時。

她也好像是有什麼事一般怪怪的,或許她正在考慮,要用最客氣最和氣的辦法,向我說「不」吧。但不曉得什麼原因,我並沒有往那上面想。我生命中的整個信念都奠基在這一點上——愛麗愛我。但是隻因為她大了一歲,她就有了一種新的獨立,內心中有了新的信念,這些我卻根本沒有感覺出來。多一次生日,對一個女孩子不可能會有什麼不同吧。她和家人到過法國南部,卻幾乎沒有對我說什麼。後來她才頗為怯生生說道:

「我……我見到那裡那幢房屋了,你告訴過我,是你那位建築師朋友建造的。」

「什麼——桑託尼嗎?」

「對呀,有天我們到那裡去午餐。」

「你怎麼能那麼做呀?你的繼母認識住在那裡的那個人嗎?」

「康宓楚嗎?這個——並不十分認識,不過她見到了他……這個……事實上是,葛莉娜替我們安排到那裡去。」

「又是葛莉娜了。」我說,通常我加重的語氣又在說話中有了。

「我告訴過你呀,」她說:「葛莉娜對安排許許多多事情非常能幹。」

「呵,好了,所以她安排了你和你繼母……」

「還有傅南克姑父。」愛麗說道。

「一家子人嘛,」我說:「我想,還有葛莉娜吧。」

「這個,沒有,葛莉娜並沒有去,因為,籲——」愛麗遲疑了一會兒,說:「可瑞,我的繼母,並不像那樣兒對待葛莉娜。」

「她不是家庭裡的一份子,是個窮親戚,是嗎?」我說:「事實上,只是個做伴的女孩子,這麼對待她,甚莉娜有時會生氣的吧。」

「她不是做伴的女孩子;性質上是我的朋友呵。」

「一個女伴,」我說:「一個女導遊,一個保姆,一個女教師,這種字眼兒多的是。」

「呵,你有完沒完?」愛麗說道:「我要告訴你,我現在知道你對那位朋友桑託尼的看法了。那是幢好得出奇的房屋,那完全……完全不同凡響。我也看得出,如果他為我們造一幢房屋,也會好得出奇的。」

她用「我們」這個字眼兒,用得相當不知不覺,說的是「我們」呀。她去了法國利維拉,要葛莉娜安排各種事情,所以去看看我所說過的那幢宅第;因為她要更為清清楚楚見到那宅第,以便我們,在太虛幻境裡造一幢房屋來住,而由桑託尼來為我們建造。

「你對那幢房屋有那種感情,我非常高興。」我說道。

她說:「你一直在做些什麼呢?」

「還不是我那份兒無聊工作,」我說:「去過一次賽馬會,在一匹沒指望的馬上押了些錢,三十對一呢,每一個子兒都押上去了,竟以一馬身長贏啦。誰說我的福星還沒動?」

「我很高興你贏了,」愛麗說道,但是她說起來並沒有什麼興奮,因為把你在人世間的一切都押在一匹沒指望的馬上,而竟然贏了,在愛麗的天地裡並不表示有什麼意義,不像在我天地中的那麼有意義。

「而我又去看著媽媽。」我又加了一句。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