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好了,我的老朋友,我辦事精細著呢。例行公事,僅此而已。」
一見安德烈伯爵夫人進來,他就把話剎住了。她怯生生的,煞是動人。
「諸位先生,你們想見我?」
「伯爵夫人閣下,例行公事而已。」波洛殷勤地站了起來,拽著對面的座位,對她彎了彎腰。「只是問問昨晚你有沒有聽到或看到什麼動靜。這對弄清案件可能有所幫助。」
「先生,什麼也沒有,我睡著了。」
「比如說,有沒有聽到隔壁包房什麼騷亂聲?那邊住著美國太太神經緊張過一陣子,還按鈴喚列車員。」
「先生,我什麼也沒聽到。你是知道的,我服過安眠藥。」
「啊!我明白過來了。看來我們不必再耽擱你了。」可是,等她迅速地立身,又說:
「稍等片刻──還有點小小的事。你的孃家姓、年齡等這上面沒錯吧?」
「很正確,先生。」
「也許你能在這個要點摘錄上籤個字?」
她簽得很快,一手漂亮的斜體字:
愛琳娜?安德烈。
「夫人,你可曾陪你的丈夫去過美國?」
「不,先生,」她笑了,臉上飛起淡淡的紅暈。「那時我們還沒結婚呢。我們結婚才一年。」
「明白了,多謝,夫人。順便問一問,你的丈夫抽菸嗎?」
她剛起身要走,盯了波洛一眼。
「抽的。」
「抽菸鬥?」
「紙菸或才雪茄。」
「唔,多謝。」
她沒有立刻就走,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好一雙迷人的眼睛!烏黑烏黑的杏眼,長而黑的睫毛,配在白皙的臉上。鮮紅的嘴唇,微微啟開,純粹是異國人的打扮。她身上異國情調很濃,人也長得很美。
「為什麼要問我這種事?」
「夫人,」波洛把手輕輕一攤,「我們幹偵探這行的,什麼事都要問問。比如說,能不能告訴我你睡衣的顏色?」
她看了他一眼,笑開了。
「米色雪心綢的。這也很重要?」
「是的,夫人,很重要。」
她好奇地問:「那麼,你當真是個偵探?」
「聽候你的吩咐,夫人。」
「我還以為車不過南斯拉夫不會有偵探,只有到了義大利才來呢。」
「我不是南斯拉夫的偵探,夫人,我是全球人。」
「你是屬於國聯的吧?」
「我屬於全世界,夫人。」波洛戲劇性地說,「我的工作主要在倫敦。你會英語嗎?」
他用英語補充了一句。
「是的,會點兒。」
她的音調很美。
波洛再次鞠了個躬。
「夫人,不再打擾你了。你瞧,事情並不那麼可怕。」
她微微一笑,偏了一下頭告辭了。
「她是個漂亮的女人。」鮑克先生讚許地說。
他嘆了一口氣。
「結果,進展不大。」
「不,」波洛說,「這一對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
「現在該找那個義大利人談談,可以嗎?」
她一會波洛沒有回答。他在研究匈牙利人外交護照上的油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