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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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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名未及答話,一旁的應雄遽地插嘴道:「小瑜表妹,你的眼睛看來長得不錯,目力卻是差勁得很!你再瞧清楚一點,這個山並非一個完整的山,它是由無數被切割的巨大山石堆砌而成的!」

天啊!就是他!就是他這雙眼睛,曾在無數個幽暗的角落,無數夜晚……

小瑜但聽這聖手適才所言並不盡假,若也要看一看自己的話,不知他會看出自己一些什麼,當下躊躇,旦女孩畢竟對這些看相摸骨之事更感興趣,故亦無法按捺好奇之心,於是戰戰兢兢的伸出手來,那摸骨聖手一摸之下,登時面露一絲黯然之色,嘆道:「這位姑娘,你的掌觸手處柔若無骨,生就此骨骼之人,柔情似水,想必亦生就傾城絕色;只惜骨柔如風中飄零弱柳,你早年身世甚為飄零;母早死,父雖為謙謙君子,亦難逃英年早逝,幸而命中註定迭遇貴人,你雖半生飄零,唯到終仍能遂生平願,覓得如意郎君,一個……」

「雄!」

應雄猶怕英名不明白他的意思,還連忙補充:「無論如何,人生在世,無論你是正是邪是神是魔,又豈能盡如人意?只要自己一生能作出生而為人的最大努力,真真正正的生存過,便能——無愧於心!所以——」

那白衣和尚還想說些什麼,詎料大殿之內,已傳出了僧皇在朗聲唸經之音!

應雄自信一笑:「那也未必!以我目前修習慕家掌法的功力,還有這五年對劍的研習,要同樣劈成這樣的山亦並非絕不可能;那個劈成此山的高手未必可以勝我!不過……」

他倆為何又在這裡出現?難道那座阻路的山,是他倆的傑作?

不虛不虛……

那年輕人又不忿問:「但,你真的肯定,他就是劍道千百年來一直盛傳將會出現的——天劍神話?」

應雄但聽他還要一試小瑜、英名,適才的惘然遽地收斂,復又邪笑的答:「悉聽尊便!因為無論你所說的靈驗與否,本少爺也絕不信命運不可改變!你若要試其餘二人,只是多給我兩個機會拆你招牌!」

「你……」

寒山遠處的另一個險峰,卻有二人遠遠眺望著劍聖被劍侮辱的一幕,這兩個人,是兩個一高一矮,一老一少的人!

不知道?

那是一個人的腳步聲。

「什麼預感?」

「我不想知自己命運,不用看我。」

那摸骨聖手一面摸,還在一面推敲:「以你骨理,已距皇者之期不遠!極有可能,就在三年之後……」

他雖已聽見了這陣腳步聲,卻沒有回過頭來,依舊全神貫注唸經,不知是因他的心實有太多的傷心往事,需以唸經收攝心神?

那老者頷首,目露對應雄欣賞之色:「不錯!你已是我悉心栽培下的高手,也是本宗暫時最強的少年高手,可是,那白衣小子身上天生一股皇者劍氣,恐怕他若能加入本宗,頓悟劍道極理,他日成就必定非同凡響!」

應雄答:「如果賤人和我都沒看錯的話,這個突然出現的山丘,應是由一個用刀劍的高手,在峭壁之上閃電劈碎無數山石,讓山石塌下來而形成這山丘,一切,都是人為的!」

你給我好好聽著!世上絕對沒有我劍聖辦不到的事,總有一日,我會拔出這倆柄曾經侮辱我的——」

看來「惡」卻又沒有「惡意」?這小小女孩竟有一雙看人看得如此剔透的慧眼?應雄更是嘖嘖稱奇,小女孩此時又道:「你是為了他好,而他,也是為你好!大哥,你義弟的眼神看來雖然頹喪,渾沒光采,但我感到,他的眼還有一些很深很深的深處,仍未激發出來,只要他一發出來,屆時候,他便可成能為一個大英雄喲!」

「悟!」

他說著斜斜一瞄正沉思著的英名,續道:「那些在這五年來不思進取、固步自封、不再令自己功力進步的廢物,當然便不可能相題並論,劈成這個山了!」

從來沒有!

皇者?這下子應雄倒是有點意外!他忽地記起其母慕夫人臨終提及關於劍聖挑戰他的事,劍聖,也曾形容當時仍在孃胎的他,是一個天生的——劍中皇者。

英名當然並沒回應,他默默的盯著峭壁之頂出神,神色凝重。

他只覺自己所摸的手,骨格的構造非常……

「毋庸著急!你遲早也會知道的!因為……」那年長的說至這裡語氣稍頓:「他倆,已在我的掌握之中!」

「世上……怎可能有這樣的……人?不!這樣的……怪物?」

朗朗的唸經聲,宛如一個師父不捨徒兒的送行之歌,那白衣和尚乍聽之下,當下亦明白其師為他設想的苦心,自知再沒理由推拒,無奈緩緩轉身。

那年長的答:「不配就是不配,那管他是聖!」

「武林將因你而生靈塗炭!江湖更因你長久蕭條!」

應雄沒料到此聖手會有此一問,答:「有一表妹,與及一個——賤人!」說時不忘朝英名不屑的瞄了一眼!

出乎意料!此刻的應雄既然比英名更強,英名更是無法抵抗,「噗」的一聲!應雄便硬生生把英名的手送到聖手手中,只是,當聖手甫握英名之手時,他霍地——全身一震!

她會欣賞他!崇拜他!守護他!體諒他!瞭解他!甚至……愛他!

「師父,那你到底派弟子所辦何事!」

「你只是一頭用劍一生的怪物!」

「為了他……好?小妹妹,你從何見得?」

這裡,終年都瀰漫著一層濃重的煙霧,碧水寒山,這裡是碧水山上的一個寒山!

小女孩的目光之中復又閃過一斯慧黠,答:「他的眼神很憂鬱,而且像不想傷害任何人,怎會是害人害物的孤星?」

三年之後?屆時,應雄豈非已十九歲了?英名亦已十九歲了?那時候,亦是劍聖戰書所指定的——劍決之期!

應雄與小瑜放眼一望,只見英名停了下來,並非因為他豁然想通了,而是因為……

那年長的說罷,斜斜一瞄身畔的年輕人;黯淡的月光映照在那年長一雙眼睛之上,他眼睛依稀泛著智慧的光。

這次,倒是一旁在全神傾聽的小瑜「啊」的低呼一聲!因為,她也曾聽聞舅娘死前提及劍中皇者之事。

那摸骨聖手空洞的兩隻眼睛,遽地泛起一絲同情之色,奇怪!他不是瞎了了嗎?而且生性自負,他為何會一反常態?流露同情之色?

劍何以會驀現裂痕?是否因為,劍雖不懂人語,但劍其實有知,它們並不歡迎劍聖把它倆拔出,因為劍聖只是「聖」!

小女孩又答:「不是見,而是‘感’到!可以給人‘見’到的事未必是真的!有些見不到、但能‘感’到的事才算是真!」

「這五年來,我一直見你自暴自棄,顧影自憐,並沒練功,即使是天賦再驚人異稟又如何?若不勤下苦功,你的功力便停留在五年前的昨日!如今,我的進境已超乎你的想像!你再也不是我的敵手!」

「我徒,儘管你已記不起自己十五歲前事,惟你得自為師真傳的‘因果轉業訣’功力卻仍在,你是全彌隱寺最適合辦此事的人,你若不去,實太可惜……」

「但……」白衣和尚的答案仍是——「但」。

辦?」

摸骨聖手又道:「有云‘物以類聚’,奇人身邊亦每多奇人!小兄弟,老夫今日乍遇奇骨,意猶未盡,還想一探你表妹與及你身邊的人,意下如何?」

想不到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竟能看出這麼多大人們看不透的東西!應雄更感到樂極了,一時忘形,索性和她抬,再問:「但,那個摸骨聖手說,他的命是孤星,他縱然不想,也沒半法阻止自己……」

她只是為英名的自尊公然受辱感到難過,真奇怪!又不是她自己被聖手的預言所辱,她何以會感到難過?難道她對英名……?

然而,任他如何不倦,他盈繞大殿誦經之音,竟爾被一點微不可聞的聲音打破。

故,它們才會嶄露裂痕,以明死志,若然未有適合的人把它倆拔出來,它們便寧為「石」碎!

「媽的!」

按遭雷劈,劍聖又再向天怒吼,更舉起攜來的無雙劍,抗天暴叫:「天!你劈我?

虛。

小瑜如言朝這山丘仔細望去;果然!細看之下,方發覺這個山丘是由無數巨大山石堆成,所有巨石的邊緣相當平直,明顯是遭利器劈成如此。

「我,想知道你的命運!」

你敢——劈我?」

僧皇見他復再陷於一片迷惘之中,不禁憐惜的道:「這就是你必須參悟的事情了!

瞧眼前的山亦非一個高山,其實只有七、八丈那麼高,極其量也僅可說是一個山丘,但亦足可堵塞應雄等人回慕龍鎮的路。

為師滿以為自己所研製的孟婆茶可像地獄孟婆茶般,令人忘記種種痛苦前塵,重新做人,誰知卻僅可令你忘卻前事,卻忘不了前事給你帶來的哀傷……」

山路崎嶇,去路被山所阻是慣常的事,惟小瑜與應雄一瞥此山,不由大奇,縱是正陷於迷惘的英名,亦陡地眉頭一皺。

乍聞應雄提問自己的名字,這小女孩卻出奇地略現羞色,腆的看著腰間小繡包上的「鳳」字,緩緩的答:「我姓‘鳳’,叫‘舞’!」

應雄一愕,小瑜也是一愕,應雄逐漸明白,英名何以如斯壯志消沉了,他還想再說一些什麼,惟就在此時,英名已黯然轉身,排眾離去!

又是這雙神秘的一老一青?

應雄話中滿是挑釁語氣,言畢已轉身繞道而行。

我徒,就讓為師告訴你!你此去,一定會在‘他’身上悟出,究竟命運是怎樣的一回事?

「皇者!」

瞧這小女孩雖只得八、九歲上下年紀,惟一張臉竟流露一股婦人才該有的雍容與慧黠,只是她衣衫略見殘舊,頂上束了一個小小的婦人髻,一臉抹不掉的風塵,背上揹著一匣短箭與一柄小杯,腰間還掛了個小布袋,上繡一個「鳳」字。

小女孩未待應雄把話說完,以逕自搶白:「怎會呢?他怎會沒辦法阻止自己?他有你呀!你是他的大哥,你一定會設法幫他的呀!」

聖手!我看你是酒喝得太多,算愈來愈不靈光了!如果你有眼睛看見他的樣子的話,以他這副庸賤之相,庸碌一生尚可,有怎有資格禍延江湖、令武林蕭條的怪物?我相信,他連一條狗也克不死!」

原來,這個進來的人便是彌隱寺的主持「僧皇」,也是當年劍聖尋訪的僧皇!

那年青的狠狠盯著峭壁下正繞道前進的應雄等人,問身畔那個老的:「就是他們?」

「劍!」

應雄道:「或許,這個劈成此山的人,是想阻止某些人通過峽谷回到慕龍鎮,甚至或許,這個人要阻的目標,是——我們三個!」

什麼?這一老一少費了這番開山劈石的工夫,便是要引應雄、英名一戰江湖一代聖劍「劍聖」?

陷於迷惘中的白衣和尚遽然一愣,問:「師父,是什麼方法?」

無論因為何種原因,應雄捉著英名的手已赫地加勁,硬把他的手拉向摸骨聖手,英名一呆,沒料到應雄會強人所難。他雖一直念在慕夫人的緣故而不想違逆他,任他呼來喝去,惟此時此刻,亦顧不了這麼多,先掙開他的手再說!

「師父,但弟子甚不明白,你說那個‘他’註定悲痛一生,既已註定,亦即是人力難變,還派弟子前去幹啥?」

彌隱寺前的大樹枝搖葉落,彷彿已經倦了。

對!命運握在自己手中!這就是慕夫人臨終時對英名最大的期望!如今藉應雄的理解再說出來,竟亦聽得一直對命運深信不疑的摸骨聖手瞠目結舌!一個十六歲的年輕人,竟能說出至少需經歷數十年倉桑才能體會的話。

小瑜固然驚愕,霎時更有點同情英名,因摸骨聖手在蜂擁的圍觀人群中,說出這樣一番叫英名「早死早著,別再害人」的話,眾目睽睽,英名的自尊簡直已蕩然無存,他的心是何等難堪?

然而在此寂寥肅殺的今夜,終於又有一個人前來此寒山之巔,前來拔劍!

應雄想也不想,爽快的答:「我從不悔!」

「不!」摸骨聖手道:「你不是鬼,也不是人!以你天生骨格之霸道、倨傲,你,本應是一條龍,一個——」

可是,「他」猶未倦。

他還不配!

離開了那個摸骨聖手擺檔謀生的市集後,小瑜與應雄一直遙遙跟在英名身後。

若不是喜歡了一個人,又為何會無時無刻關心他的感受?

四十二歲的……

小瑜聞言不禁心領神會,會意一笑。

英雄劍?這兩柄其貌不揚的劍原來喚作「英雄」?

應雄一愕,這句話若出自一個大人口中,不足為奇!但卻出自一個小女孩之口,那這小女孩便未免過於成熟了,當下回頭,赫見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已站在自己身後!

「你以為你是誰?你只是天罷了!你是啞的!你是聾的!你從來不解蒼生疾苦!你有資格劈我嗎?呸——!」

誰知話未出口,已見英名大步與她擦身而過,緊追邪笑著的應雄,英名儘管木無表情,惟仍不忘對小瑜說了一句:「若不想風餐露宿……」

「我徒,在你失去十五年前塵記憶之後,你不是曾深深不忿的問為師,緣何上天為世間註定了那麼多事?為何生死有命?富貴由天?為何因果有序?輪迴難逃?」

監視了應雄與英名五年!

但見今時今日的僧皇,已比十多年前老了許多許多,甚至連聲音亦變得有點沙啞,想不到縱是道行高深的一代高僧,亦逃不出人間的無情歲月。

英名此時忽地翹首看著這峽谷的峭壁之頂,應雄見他如此,不期然道:「賤人,你也發現了?」

無從細想,應雄立時補救,故意歪嘴一笑,道:「嘿嘿!克盡所有人,殆誤蒼生?

應雄見那摸骨聖手滿臉疑惑之色,不由得意的笑:「哼哼!糟老頭!摸不出吧?嘿!

全因為,劍,應該是鋼是鐵是金是銀所鑄,但,這兩柄劍,卻是石造的!

「劍!」

就是這番說話,狠狠的挑起了英名認為自己害死慕夫人的隱痛;他腦內一片迷惘空白,根本便不知自己在幹什麼,及將要往哪兒去。

一直惘然的英名此時亦不再迷惘,只是定定的看著這個八丈高的山丘,似有所覺,猝然沉沉的道:「這,並不是一個——真的山!」

「你這隻害人怪物為何不早死早著?為何不自行了斷?免得遺禍人間?」

他是故意將摸骨聖手的注意力轉移往英名身上,英名聞言,一直只是靜聽、不置可否的他,遽然道:「我,命不好。」

「至於你們……」應雄接著一望小瑜與英名,邪笑:「你們若不怕的話,便跟著來吧!若然怕,哈哈!那就在這裡度過此漫漫長夜好了!不過長夜雖冷,我相信在這個山前露宿一宵,倒會較為安全一些,最適合那些膽小如鼠的鼠輩了!嘿嘿……」

「鳳舞!」

然而!就在劍聖怒吼之際,天上驚雷乍響,一道紫電疾劈而下,剛好便要劈中劍聖,幸而劍聖已是出神入化,身一移已然避開!

「那是兩個什麼樣的人?」

風輕輕拂過白衣和尚的衣襟,拂起了他披在外的白色袈裟,露出了他內裡的綿衣,只見綿衣領上,淡淡繡了兩個字,兩個關乎他法號的名字不。

「我徒,去吧!就去人間尋找生命的真諦!就去看看‘他’的命運!你一定會在他的命運當中,悟出你一直不明白的命運真理!」

縱使他經常像在逃避所有人,五年前更曾表示自己與小瑜並不熟稔,惟單是這句說話,已足見他是關心她的。

「誰知道!」應雄答:「此人逼我們繞路而行,可能,是他想讓我們在繞路途中,看一些他想我們看的東西,甚或遇上一些事情。」

只不知這白衣和尚此去,能否除去「他」的一切苦?

「你不是……人!不是……鬼!不是……魔!不是……神!不是皇!你只是一頭用劍一生的……怪物!你是孤星……兇星!所有接近你的人……都難逃一死!啊……」

原來,這老者與年輕人竟是父子?他們一個喚作「劍慧」,一個喚作「破軍」,既是父子卻不同姓,好古怪的名字!

大殿內的僧皇固然欣賞徒兒一點不捨自己的心,只是他更為徒兒著想,他坦然道:「我徒,若你不去,為師是絕不會出來的了。你這樣只會令為師餓死殿中,死得更快,你何苦偏要躲在彌隱寺這人跡罕至的深山?躲在這裡,你念一世經也不能悟!」

她懷疑自己喜歡了一個男孩。

誦經晚課已過,寺內僧眾都依時就寢,只有一身白衣袈裟、年方十七的「他」,卻未有半分倦意,依舊在彌隱寺的大殿上一邊敲打木魚,一面專心誦經。

應雄聞言失笑:「老頭想必瘋了!本少爺若不是人,難道是鬼不成?」

「英名錶哥——」小瑜見他神情死寂,不知他將會如何處置自己,慌忙尾隨追出,應雄亦欲緊隨而去,誰知在他剛要舉步之際,忽聽身後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道:「這位哥哥,我也相信,你的義弟不是孤星!」

不!應該說,自兩柄劍誕生之始,從來沒有人「能夠」把它倆拔出來!

這一老一少二人,竟由當初的互相惡言攻訐,至如今竟像有點惺惺相惜,於市集上圍觀的群眾頓感好生奇怪!

「便隨我來!」

小女孩說此話時,居然流露一絲異常欣賞、崇拜的眼神,英名雖已遠去,她仍在回味著他的風采,英雄的風采!

而英名,此際更是出奇的緘默,他一臉茫然的緩緩向前走,迄今都沒有回頭看身後的應雄及小瑜一眼,他此刻的腦內心內,也許只充斥著一段摸骨聖手的話,一段正中他心底要害的話:「你不是人不是鬼不是魔不是神不是皇!」

應雄心頭更即時感到一陣歉疚!他本不料結果會是如此!因他心想,也許這摸骨聖手會說一番「英雄蓋世」的話,可能會對英名有少許鼓勵,誰不知,摸骨聖手口中的英雄雖然蓋世,惟亦——誤世!

小瑜益發焦急起來了,她回望英名,剛欲問:「英……名錶哥,那我倆該怎辦……」

不錯!慕夫人之慘死,已令他畢生蒙上陰影,他一直有愧於心!

小瑜不忍見應雄又再奚落英名,連忙岔開話題:「但,應雄表哥,為何這個高手千不劈萬不劈,偏要在峽谷的入口堆了這個山?」

抑是他太關心他?唯恐他的命會……?

「別再婆媽了!」僧皇猝地僧袍一揚,竟已把白衣和尚卷出大殿之外,繼而再使勁一帶,那兩道兩丈高的大殿鋼門頓被他的無形氣勁帶上,頃刻師徒相隔!

「這位哥哥,你雖然看起來很驕傲,但你有很善良的眼神呀!尤其是你望著你義弟的時候,你看來雖然惡,但沒有惡意,你是為了他好!」

他?

一個對最親的人的承諾?應雄聽罷此言更是私下忐忑,他曾應承其孃親慕夫人一個關於英名的承諾,難道正因為這個承諾,扭轉了他的一生,至令他不能成為皇者?

「害盡你身邊所有至親親人?」

驟聞自己將來的如意郎君,繫於「真正的英雄」五字之上,小瑜登時面紅耳赤,更因為「英雄」二字,不由悄悄地朝木然的英名瞟了一眼,應雄眼快,見小瑜如此瞟了瞟英名,不知怎的,一顆向來不悔不愧的心,竟亦有點不是味兒。

真不愧是僧皇!寥寥數語,已包含了人生無窮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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