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當我再見到諾瑪時,我的確覺得她整個態度變得神經質而且沒有教養。我原盼望她與瑪麗會——會在一段時期之後,能相處得更好些,但是我不能不承認我覺得這女孩子是有些不正常。我認為她如果在倫敦找份工作,在週末才回家住會對她更好,如此也不必整天與瑪麗在一起。啊,可是我一定把事情完全弄糟了。可是,她到底在哪兒,白羅先生?在哪兒?你認為她或許失去記憶了嗎?這類情形我們都聽說過的。」
「是的,」白羅說:「這也是一種可能。依她的狀況來看,她可能四處遊蕩而全然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也說不定出了什麼意外。不過這不太可能。我可以請你放心,醫院與其他的地方我都打聽過了。」
「你認為她不至於——你看她不會是死了吧?」
「她果真死了的話就容易找得多了,這你請放心。請鎮靜些,芮斯德立克先生。別忘了,她說不定有許多朋友你根本不知道。在英國任何一地的朋友,也許是與她母親或姨媽同住時認識的朋友,或是同學中朋友的朋友。這種事情得慢慢才查得出來。也許——這你心理應該有所準備——她與某一個男朋友在一起。」
「大衛?貝克?要是我想到——」
「她沒有跟大衛?貝克在一起。」白羅語帶諷刺地說:
「這,我早就查清了。」
「我怎麼曉得她有些什麼朋友?」他嘆著氣說:「要是我找到她——應該說等我找到她的時候——我一定要把她帶出去。」
「帶出哪兒去?」
「帶出這個國家。我真痛苦,白羅先生,打從我回來就一直非常痛苦。我始終痛恨都市生活,辦公室的枯燥生活,與律師、金融界洽商不完的事情。我喜歡的生活始終只有一種,旅行,一處一處地各地漫遊,去蠻荒與別人找不到的地方。只有這種生活適合我,我根本就不該回來。我早該接諾瑪去會我,所以我說,等我找到她的時候我就要這麼作。已經有人找我要談轉手的事了,他們可以以很優厚的條件把整個機構接管。我只要現金,然後回到鄉野,真實,有意義的所在。」
「啊!那麼你太太會怎麼說呢?」
「瑪麗?她已經過慣了那樣的生活了。那是她的家鄉。」
「對一個富有的女人來說,」白羅說:「倫敦的吸引力可不小呀。」
「她會順我的心意的。」
他桌上的電話響了。他拿起來接聽。
「是啊?喔,曼徹斯特來的電話?好的,如果是克勞蒂亞?何蘭?請說話。」
他等了半晌。
「哈羅,克勞蒂亞。是的。大點聲說——線路不好,我聽不大清楚。他們同意了?……呵,可惜……不,你辦得很好……對的……那就好了,坐晚車回來吧。明天早上我們再談。」
他放下了聽筒。
「這位小姐真能幹。」他說。
「瑞希?何蘭小姐?」
「是的。非常能幹,替我分擔了許多煩惱。曼徹斯特這筆交易,我讓她自己斟酌著作主。我實在覺得自己精神不濟了。她的表現也優異極了,在某些方面,她跟男人一樣精明。」
他看了白羅一眼,突然又將自己帶回到眼前的話題。
「呵,對了,白羅先生。我怕我有些支撐不住了。你還需要一些費用嗎?」
「不必了,先生。我保證你,我一定會把你女兒平安健康的找回來的。對她的安全我已經採取了一切警惕措施。」
他穿過外間的辦公室就出來了。到得街頭,他抬眼望了望天空。
「為求得一個問題的明確答案,」他說:「這正是我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