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驚險的浪漫》小說信息

(第1頁,共2頁)

字體:

威爾布拉厄姆少校在帕克-派恩先生辦公室的門外猶豫了一會兒,將日報上那則已讀過不止一遍並使他來到這裡的廣告又看了一遍。廣告簡單得很:

您快樂嗎?如果答案是「不」,那麼請來里奇蒙街17號,

讓帕克-派恩先生為您解憂。

少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猛然穿過轉門,踏入外間的辦公室。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年輕女人從打字機前抬起頭,詢問地看著他。

「請問帕克-派恩先生在嗎?」威爾布拉厄姆少校問道,他的臉一下子紅了。

「您這邊請。」

他跟著她走進裡間的辦公室——來到溫和的帕克-派恩先生面前。

「早上好,」派恩先生招呼道,「請坐,好嗎?現在請告訴我,我能為您做點兒什麼。」

「我叫威爾布拉厄姆——」他開始說。

「少校?上校?」派恩先生問道。

「少校。」

「啊!而且不久之前剛從國外回來?印度?東非?」

「東非。」

「我想那是個美麗的地方。好吧,那麼您現在回家來了——但您不喜歡這樣。是這件事使您煩惱嗎?」

「您說的太對了。但您是怎麼知道的——」

帕克-派恩先生揮了揮手:「這是我的工作。您看,我已經在一家政府機構整理了三十五年的各種資料。現在我退休了,我忽然為我所積累的經驗想到了一條前所未有的用途。其實這很簡單。不快樂的原因可以被分為五大類——沒有其他的了,我可以向您保證。一旦找到了病因,總應該能找到解救之法的。」

「我好比是一個醫生。醫生首先對病人的病情作出診斷,然後對症下藥。有些病確實是無藥可救的。如果那樣的話,我會坦率他說我無能為力。但我向您保證,一旦我開始治療,我擔保會藥到病除。」

「我可以向您保證,威爾布拉厄姆少校,在退役了的帝國建設者中——這是我給他們起的稱號——有百分之九十六都不快樂。他們曾有過充滿活力和責任感的生活,隨時可能處於險境,然後卻換來了——什麼?拮据的生活,令人煩躁的氣候,還有普遍都有的那種好像魚兒離了水似的感覺。」

「您說的一點兒不錯。」少校說道,「我所厭惡的就是這種枯燥乏味的感覺。枯燥乏味,沒完沒了地閒扯些村莊裡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是我能怎麼辦?除了我的退役金外我還有一點兒錢。我在科伯姆附近有幢不錯的房子。但我沒錢去狩獵、射擊或釣魚。我還沒結婚。我的鄰居都是些好人,但他們對於這個島以外的世界一無所知。」

「概括他說,就是您覺得生活太平淡了。」

「平淡得要死。」

「您想要刺激,甚至是歷險?」派恩先生問道。

那位戰士聳聳肩:「在這個小地方壓根兒沒有這種事。」

「請原諒我這麼說,」派恩先生嚴肅他說,「那您可就錯了。如果您知道怎樣去尋找,在倫敦就有的是危險,有的是刺激。您只看到了英國生活的表面——平靜,舒適。但它還有另一面,如果您願意,我可以把這另外一面展示給你。」

威爾布拉厄姆少校沉吟著打量他。在派恩先生身上有一種使人覺得安心的東西。而且他有一種力量——一種讓人覺得他可以依靠的力量。

「不過,我要提醒您,」派恩先生接著說,「這可得冒一點兒險。」

戰士的眼睛一亮。「那沒什麼。」他說,然後突然問道:「那麼——你的服務費是——」

「我的服務費,」派恩先生說,「是五十英鎊,預先支付。如果在一個月後您仍然覺得生活枯燥乏味,我將把錢如數退還給您。」

威爾布拉厄姆考慮了一下。「還算公平。」他終於說道,「我同意了。我這就給您開張支票。」

交易完成了。帕克-派恩先生抿了抿桌上的一個按鈕。

「現在是一點鐘。」他說,「我想請您帶一位小姐去吃午飯。」門開了。「啊,瑪德琳,我親愛的,這位是威爾布拉厄姆少校。他將與你共進午餐。」

威爾布拉厄姆眨巴了一下眼睛,這沒什麼可奇怪的。走進屋來的這個女孩深色皮膚,神態慵困,美妙的大眼睛,長長的黑睫毛,臉色很好,還有性感的猩紅嘴唇。一身精美的服裝勾勒出起伏動人的曲線,從頭到腳她都完美無缺。

「呃——我很榮幸。」威爾布拉厄姆少校說道。

「德-薩拉小姐。」帕克-派恩先生說。

「我十分感謝。」瑪德琳-德-薩拉輕聲道。

「請在這兒留下您的地址,」派恩先生說,「明天早晨您會收到我進一步的指示。」

威爾布拉厄姆少校和那位可愛的瑪德琳離開了。

瑪德琳回來時是下午三點了。

帕克-派恩先生抬起頭。「怎麼樣?」他問道。

瑪德琳搖了搖頭。「他嚇壞了,」她說,「認為我是個蕩婦。」

「我猜他會這樣想。」帕克-派恩先生說,「你按我說的去做了?」

「是的。我們暢快地談論了其他桌上的客人。他喜歡的是金髮碧眼、中等身材、略有些蒼白文弱的那一種。」

「那應該很容易。」派恩先生說,「給我拿日類檔案來,讓我看看目前我們這兒都有些什麼樣的。」他的手指掠過一長串名單,最後停在一個名字上,「弗雷達-克萊格。對,我認為她會是個合適的人選。我最好和奧利弗太太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第二天,威爾布拉厄姆少校收到一張字條,上面說:

請於下週一上午十一點前往漢普斯特德依格爾蒙特的弗賴爾斯路找一位瓊斯先生。請自稱來自瓜瓦船運公司。

在接下來的那個週一的上午(那天正好是個公假日),威爾布拉厄姆少校十分聽話地按紙條上所說前往依格爾蒙特的弗賴爾斯路。他是去了,沒錯,但他並沒有到那兒。因為在他到那兒之前,又發生了另一件事。

那天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往那兒趕。威爾布拉厄姆少校被捲入人群,在地鐵裡被擠得喘不過氣來。而且他發覺要找到弗賴爾斯路也不太容易。

那是一條被人冷落的死衚衕,道上還印著舊時的車轍。兩側是些寬敞的大房子,依稀看得出;昔日的風光,但現在已是年久失修,被人棄置了。

威爾布拉厄姆少校沿著馬路走著,不時停下腳步看看門柱上已經模糊不清的姓名。突然他好像聽到了什麼,心中一緊,不由側耳細聽。那是一種被什麼堵著的哭叫聲。

那聲音又來了,而且這次依稀可以聽到其中夾雜著「救命!」的呼聲。它是從他剛剛路過的那幢房子的圍牆裡傳出來的。

威爾布拉厄姆少校一刻也沒有猶豫。他推開搖搖欲墜的籬笆門,悄無聲息地沿著長滿雜草的汽車道向前跑去。在灌木叢中有一個女孩正在兩個剽悍的黑人手中掙扎。她勇敢地反抗著,扭來扭去,又踢又打。儘管她努力想把頭掙開,一個黑人還是用手捂著她的嘴。

那兩個黑人忙著對付那個女孩的掙扎,都沒有注意到威爾布拉厄姆的靠近。直到一記重拳打中那個捂著女孩嘴巴的黑人的下顎,把他打得踉踉蹌蹌向後退了幾步,他們才知道有人來了。另一個黑人嚇了一跳,放開那個女孩轉過身來。威爾布拉厄姆已經準備好了。他猛地又出了一拳,那個黑人搖晃著退了幾步跌倒在地。威爾布拉厄姆趕緊轉過身來,先前捱了一拳的那個正試圖從背後襲擊他。

但那兩個人已經挨夠了,第二個人翻過身子坐了起來,爬起來一溜煙地就往門口跑。他的同伴也想溜之大吉。威爾布拉厄姆拔腿就追,但又改變了主意,轉向那個女孩。她正靠在一棵樹上喘息著。

「噢,謝謝您!」她喘著氣,「這真可怕。」

威爾布拉厄姆少校這才看清他救的人到底是誰。她大約二十一二歲,金髮碧眼,臉上沒什麼血色,但蒼白中仍顯得十分漂亮。

「要是您沒來的話!」她喘息著說。

「好了,好了。」少校安慰道,「現在沒事了。不過,我想我們最好離開這裡,那些傢伙也可能還會回來。」

女孩的唇邊浮上了一絲虛弱的笑意:「我不認為他們還會回來——在您那樣揍了他們之後!噢,您真是棒極了!」

女孩敬慕地朝他看了一眼,威爾布拉厄姆少校的臉都紅了。「沒什麼,」他含含糊糊他說,「司空見慣的事,女士們被騷擾。聽我說,如果您扶著我的手臂,您能走嗎?這一定把您嚇得夠嗆,我知道。」

「我現在沒事了。」女孩說。不過,當威爾布拉厄姆少校主動伸出手臂時,她還是扶住了它。她仍然有些顫抖。當他們走出大門時,她向身後的房子瞥了一眼。「我不明白,」她嘟囔著,「那顯然是幢空房子。」

「沒錯,是幢空房子。」少校抬頭看看破碎的窗戶還有周圍那荒廢的模樣,表示同意。

「可是它的確是懷特弗賴爾斯,」她指著門上一個已經模糊不清的名字說道,「而懷特弗賴爾斯是我要去的地方。」

「別再為這些事煩惱了,」威爾布拉厄姆說,「很快我們會叫到一輛計程車。接著我們將去什麼地方喝杯咖啡。」

在這條路的末端他們來到一條行人更多的路上。幸運的是一輛計程車剛在一幢樓旁下了客,威爾布拉厄姆把它招了過來,跟司機說了個地址,他們便上了車。

「您不用試著說話,」他告誡他的夥伴,「靠著就好。您剛有了一段可怕的經歷。」

她感激地對他微笑。

「順便——呃——我叫威爾布拉厄姆。」

「我叫克萊格——弗雷達-克萊格。」

十分鐘後,弗雷達暖著熱咖啡,充滿感激地看著桌子對面她的救命恩人。

「這真像個夢一樣,」她說,「一個噩夢。」她顫抖了一下,「而就在很短一段時間之前我還在希望能遇上些什麼——任何事!噢,我不喜歡歷險。」

「告訴我怎麼會這樣的。」

「嗯——要把事情說清楚我恐怕得先說一大段關於我自己的情況。」

「願聞其詳。」威爾布拉厄姆微微向她一鞠躬。

「我是個孤兒。我父親——他曾經是一艘商船的船長——在我八歲時就去世了。我母親三年前也去世了。我在市內工作。我為真空燃氣公司工作——是個文職人員。上個星期的一個傍晚,我回到住所時發現有一位裡德先生在等我。他是一位律師,從墨爾本來。」

「他彬彬有禮地問了我一些關於我的家庭的問題。他解釋說他認識我父親有很多年了。事實上,他為他辦過一些法律事務。然後他告訴了我他這次來的目的。‘克萊格小姐’,他說,‘我有理由相信您也許能從您父親去世若干年前所進行的一項經濟交易中獲益。’當然,我驚訝極了。」

「‘您不太可能聽說過這項交易,’他解釋說,‘我想約翰-克萊格從來沒有把它當真過。不過,沒想到那筆買賣卻賺了錢,但您必須有一些必要的檔案才能得到那筆錢。那些檔案應該在您父親遺留下來的物品裡頭,但也有可能已經作為沒用的東西給毀了。您是否保留著您父親留下的檔案呢?’」

「我解釋說我母親把我父親留下的許多雜物都放在一箇舊的水手貯物箱裡頭。我曾經草草翻過,但沒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也許您沒有意識到那些檔案的重要性。’他微笑著說。」

「於是,我找到那個箱子,把裡頭的幾份檔案都拿給他看,他看了看,但是他說不可能當時就分出哪一份和那個交易有關。他要把它們帶走,如果有什麼發現就與我聯絡。」

「週六的最後一批郵件裡我收到他來的一封信,讓我到他住的地方去商量這件事情。他給了我地址:懷特弗賴爾斯,弗賴爾斯路,漢普斯特德。他讓我今天上午十點四十五分來。」

「因為找這個地方,我遲到了一會兒。我急匆匆地穿過院門走向屋子。突然那兩個可怕的男人從灌木叢中向我撲來。其中的一個捂住了我的嘴,我連呼救的時間都沒有。我拼命把頭掙開大聲呼救。幸好您聽到了。要不是您——」

她頓住了,她的表情說出了她想要說的話。

「很高興我正好在附近。上帝,我真想抓住那兩個臭小子。我想,您從沒見過他們吧?」

她搖了搖頭:「您說這到底是為什麼?」

「很難說,但有一件事很明顯,即在您父親留下的檔案裡頭有一些別人想要的東西。這個叫裡德的傢伙告訴您一個瞎編亂造的故事好讓他有機會看看那些檔案。顯然,他要找的東西不在那兒。」

「噢!」弗雷達說,「我說呢。上週六我回到家的時候覺得我的東西被人翻過了。實話告訴您,我還懷疑是我的房東太太出於好奇來翻我的東西呢。不過現在——」

「如果這樣的話,那就對了。有人想辦法進了您的房間搜尋了一下,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他懷疑您知道那個檔案的價值,先不管那是什麼,把它隨身帶著。他佈置了這次埋伏。如果您的確隨身帶著它,他們就能把它搶走。如果沒有,他們可以把您關起來,試圖讓您說出它究竟被藏在哪兒。」

「但到底會是什麼呢?」弗雷達叫道。「我不知道。但一定是值得他如此大動干戈的東西。」

「這看起來不太可能。」

「噢,我不知道。您的父親曾經是個海員,他去過許多偏僻的地方。他也許碰上了一些他自己還不知道價值的事兒。」

「您真的這麼看?」女孩蒼白的臉頰上激動得出現了紅暈。「我的確這麼想。問題在於,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您不想去找警察吧,我想?」

「噢,不,千萬不要。」

「我很高興您這麼說。我看不出警察能做些什麼,而且那隻會給您帶來不愉快。現在我建議讓我請您吃午飯,然後送您回家,以保證您安全到達。然後,我們也許可以找找那個檔案。因為,您知道,它總應該在某個地方。」

「也許父親自己把它給毀了。」

「也許是這樣,當然了。但他們那方面顯然不這麼想,那對我們來說就有希望。」

「您說那可能會是什麼?寶藏?」

「我的天,也許就是的!」威爾布拉厄姆少校叫道,身上所有的活力都在這一刻迸發出來,「不過現在,克萊格小姐,午餐!」

他們一起吃了一頓愉快的午餐。威爾布拉厄姆將他在東非的生活都講給弗雷達聽。他描繪了獵象的經歷,女孩聽得又害怕又興奮。當他們吃完飯後,他堅持要叫車送她回家

她住的地方在諾丁山口附近。他們到那兒之後,弗雷達和她的房東太太談了幾句。然後她帶著威爾布拉厄姆來到二樓,在那兒她有一間小小的臥室和一間客廳。

「和我們猜的一模一樣,」她說,「週六早晨有一個男人過來說要安一條新的電路。他告訴她說我房間裡的電線有問題。他在那兒呆了一會兒。」

「把您父親的那個箱子給我看看。」威爾布拉厄姆說。

弗雷達給他看一個包著黃銅皮的箱子。「您看,」她說,一邊開啟箱子,「空空的。」

威爾布拉厄姆沉思著點點頭:「其他地方再沒有檔案了嗎?」

「我敢肯定沒有了。媽媽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這兒。」

威爾布拉厄姆檢查了一下箱子的內部。突然他高興地喊起來:「在內襯裡有一道裂縫。」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去,在裡面摸索。接著他們聽見一聲輕微的噼啪聲。「有東西滑到裡頭去了。」

他馬上把找到的東西拿了出來。那是一張疊了好幾次的髒兮兮的紙。他在桌上把它整平;弗雷達越過他的肩膀盯著看。她失望地喊了一聲。

「那不過是一些奇怪的符號。」

「咦,這是用斯瓦希里文寫的。真沒想到,斯瓦希里文!」威爾布拉厄姆少校驚呼道,「東非的地方語言,我知道。」

「真沒想到!」弗雷達說,「那您能看懂嗎?」

「還行。不過這可真是件奇怪的事。」他把那張紙拿到窗前。

「是有什麼特別的嗎?」弗雷達緊張地問。威爾布拉厄姆把那張紙看了兩遍,然後回到女孩身邊。「這個,」他輕輕一笑,「您的寶藏在這兒了,沒錯。」

「寶藏?真的?你是說西班牙的珠寶——一艘沉船——之類的?」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