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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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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尼爾督察發現柏西瓦爾少夫人在樓上她自用的起居室裡寫信。他進屋,她緊張兮兮站起來。

「有什麼事嗎——什麼——是不是有——」

「請坐下,佛特斯庫太太。我只是還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噢,是的,是的,當然可以,督察。一切都太可怕了,不是嗎?好可怕。」

她緊張地坐在一張扶手椅上。尼爾督察坐上她身邊的一張直立型小椅。他比上回更仔細地打量她,暗想她可以算是平平凡凡的女人——卻又覺得她不大快樂。她心緒不寧,頗多不滿,智慧的視界不寬,但是對護理這一行也許很熟練,頗能勝任。雖然她跟有錢人結婚,得以過悠閒的生活,但閒暇反而叫她不滿。她買衣服、看小說、吃甜食;但他想起雷克斯?佛特斯庫死亡那一夜,她興奮莫名,知道她不是喜好殘酷的刺激;而是平日的生活太煩悶了。面對他搜尋的目光,她的眼皮顫動幾下並垂下來。這一來她顯得緊張又內疚,但他不敢確定是否如此。

他安慰道:「我們恐怕得反覆偵詢。你們大家一定很煩吧。這一點我瞭解,不過你明白,很多事情要時間算得準才能研判。聽說你很晚才下樓喝茶?是竇夫小姐上樓來接你的。」

「是的,是的,的確如此,她來說茶點已端進去。我不知道那麼晚了。我當時正在寫信。」

尼爾督察看看書桌。

他說:「我明白了。我想你曾經出去散步。」

「她這麼說?是的——我想你說的沒有錯。我正在寫信,屋裡很悶,我頭疼,便走出去——呃——去散散步。只到花園轉轉。」

「我明白了。你沒會見什麼人?」

她瞪著他:「會見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不知道你散步的時候有沒有看見誰,或者有誰看見你。」

「我只遠遠看見園丁。」她狐疑地望著他。

「然後你進屋,上樓到你房間來,正脫下衣帽,竇夫小姐就來告訴你茶點備好了?」

「是的,是的,所以我就下樓了。」

「那邊有誰在?」

「阿黛兒和愛蘭,一兩分鐘後蘭斯也來了——我是指我的小叔子,你知道,由肯亞回來的那個人。」

「於是你們大家一起喝茶?」

「是的,我們喝茶。後來蘭斯上樓去看愛菲姨媽,我則回房來繼續寫信。只剩愛蘭跟阿黛兒在一起。」

他勸慰般點點頭。

「是的,你們走了以後,佛特斯庫小姐好像跟佛特斯庫太太在一起五分鐘或十分鐘左右。你丈夫還沒有回來?」

「噢,沒有。柏西——瓦爾——到六點半或七點左右才到家。他被困在城裡。」

「他搭火車回來?」

「是的,再由火車站乘計程車。」

「他搭火車回來是否很特別?」

「他有時候搭火車,次數不多就是了。我想他到過市區某些很難停車的地點。他由大炮街坐火車回來比較方便。」

尼爾督察說:「我明白了。」又說:「我問過你丈夫,佛特斯庫太太生前有沒有立遺囑。他認為沒有。我想你不知道吧?」

沒想到珍妮佛?佛特斯庫竟拚命點頭。

她說:「噢,我知道。阿黛兒立過遺囑,她告訴我了。」

「真的!什麼時候?」

「噢,事隔沒多久。我想大概一個月以前吧。」

「這倒有趣。」尼爾督察說。

柏西瓦爾少夫人的身子熱切往前傾。現在她的表情生動極了,她顯然為自己卓絕的知識而興奮。

她說:「瓦爾不知道這回事。沒有人知道。我是碰巧發現的。我在街上,剛由文具店出來,看見阿黛兒跨出律師事務所。你知道,是‘安瑟和烏拉爾事務所’,在高地街。」

尼爾說:「本地律師?」

「是的,我問阿黛兒:‘你到那邊幹什麼?’她笑著說:

‘你想不想知道?’我們一起走,她邊走邊說:‘我告訴你吧,珍妮佛。我去立遺囑。’我說:‘為什麼,阿黛兒,你不是有病吧?’她說她沒病,她的身體好得很,可是人人都該立遺囑。她說她不願意去找驕傲的倫敦家庭律師畢林斯萊先生,說那個老鬼會向他們家人告狀。她說:‘不,珍妮佛,遺囑是我自己的事,我要照自己的意思去辦,不讓任何人知道。’我說:‘好吧,阿黛兒,我不會告訴別人。’她說:

‘你說了也沒關係,反正你不知道內容。’但是我沒跟人講。

不,我甚至沒告訴柏西(瓦爾)。我想女人應該團結,尼爾督察,你看呢?」

「我相信你是一片好心,佛特斯庫太太。」尼爾督察以外交口吻說。

珍妮佛說:「我自信不是壞心的人。我不太喜歡阿黛兒,你知道我的意思吧。我總覺得她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子。現在她死了,也許我看錯了她,可憐兒。」

「佛特斯庫太太,多謝你幫了我這麼多忙。」

「別客氣,能出點力我高興都來不及呢。這些事情真可怕,不是嗎?今天早上來的老太太是誰?」

「是瑪波小姐。她好意來提供葛萊蒂生前的資料。葛萊蒂?馬丁以前好像曾在她家幫傭。」

「真的?太有趣了。」

「還有一件事,柏西瓦爾太太。你知不知道什麼和黑畫眉有關的事情?」

珍妮佛?佛特斯庫嚇一大跳。她把手提包碰落在地板上,彎身去撿。

「黑畫眉,督察?黑畫眉?哪一種黑畫眉?」

她說話似乎喘不過氣來。尼爾督察微笑說:

「就是黑畫眉嘛。活的或死的,甚至只是象徵的都行。」

珍妮佛?佛特斯庫厲聲說: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麼你不知道和黑畫眉有關的事情羅?」

她慢慢說:

「我猜你是指夏天在餡餅裡發現的那幾只。一切都傻氣得很。」

「圖書室桌上也有,不是嗎?」

「真是傻氣的惡作劇。我不知道誰跟你提這些。我公公佛特斯庫先生非常惱火。」

「只是惱火?沒有別的?」

「噢,我明白你的意思。是的,我想——是的,不錯。

他問我們附近有沒有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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