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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假鈔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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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彭絲,」湯米說,「我們應該換一間更寬敞的辦公室了。」

「胡說,」塔彭絲說,「我看你是頭腦膨脹了吧!就因為你碰到天上掉餡餅的好運氣,破了兩三樁只值兩個半便士的案子,你就以為成了百萬富翁了。」

「有人會說是憑運氣,而其他人則會說那是偵破技巧。」

「如果你真以為你已經集偵探大師歇洛克·福爾摩斯、桑代克、麥卡蒂,以及奧基伍德兄弟為一身的話,那我當然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但就我而言,我寧願要運氣總是光顧我,也不要世間所有的所謂偵破技巧。」

「或許你的話有幾分道理。」湯米表示讓步,「總而言之,塔彭絲,我們確實需要一間寬敞些的辦公室。」

「原因呢?」

「就為那些偵探故事的經典著作,」湯米說,「如果我們再把埃德加·華萊士的著作陳列在專櫃裡的話,我們就需要另外幾百碼長的書架才夠。」

「我們確實沒有陳列埃德加·華萊士著作的書櫃。」

「倘若你只留心他從未給業餘偵探們提供過任何運氣的話,恐怕我們就永遠不會有他的專門書櫃了。他的書寫的全是倫敦警察廳那類嚴謹的偵破過程——全是真實的案例,根本沒有捏造的故事。」

這時,辦公室接待員艾伯特出現在門口。

「馬里奧特誓督要見你們。」他鄭重其事地說。

「倫敦警察廳的神秘人物。」湯米低聲說道。

「他是偵探裡最忙的。」塔彭絲說,「喂,是偵探還是暗探?我總是把偵探和暗探混為一談。」

警督神采奕奕地向他們走來。

「哈囉!你們最近好嗎?」他輕鬆活潑地問候道,「我們那天的小小冒險行動沒出任何差錯吧?」

「啊,一切順利。」塔彭絲興高采烈地說,「簡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難道不是嗎?」

「那就好。我自己還真不知道怎樣才能準確地描述那次行動呢!」馬里奧特謹慎地說。

「馬里奧特,今天是什麼風把您給吹到這兒來了?」湯米問道,「該不會是又掛念我們的神經系統是否正常吧?」

「當然不是,」警督說,「我是來找卓越超群的布倫特先生談公事的。」

「哈哈!」場米笑道,「那我就應該擺出卓越超群的架勢來。」

「貝雷斯福德先生,我專程趕來向你提一個建議。如果讓你去追捕一個真正的大犯罪團伙,你意下如何?」

「真會有這等好事?」湯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會有這等好事?你是什麼意思?」

「我一向認為大的犯罪團伙只會出現在小說裡——比如盜竊高手和超級罪犯之類的人物。」

「盜竊高手確實很少見,」警督贊同道,「但是,先生,上帝現在賜福於你了。最近確實有幾個犯罪團伙在猖狂地活動。」

「對付犯罪團伙,我還真沒把握如何發揮我的聰明才智,」湯米說,「至於對付業餘水平的犯罪——比方平靜的家庭生活中偶然出現的犯罪行為——那倒是我的拿手好戲,也是我引以為榮的。處理帶有強烈家庭色彩的戲劇性犯罪活動,我是絕對的得心應手。因為有塔彭絲在身旁伺候著,她隨時可以提供婦道人家的那些瑣碎的見解。您還別說,她的那些見解有時竟然如此重要,如此聰明,那反倒是愚鈍的男人們往往掉以輕心的地方。」

塔彭絲將——個座墊向他猛地扔去,這才打斷了他那口若懸河的演講。她叫他少在那兒油嘴滑舌。

「先生,你倆是在自我樂趣吧?」馬里奧特警督說道。他以父輩慈樣的目光看著他倆,「倘若你們不介意的話,我是否可以這樣說:看到像你們這樣的年輕夫婦如此盡情地享受生活,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您是在說我們享受人生嗎?」塔彭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大概是吧,但我過去從未意識到這一點。」

「還是回到您剛才談到的犯罪團伙吧:「湯米說,「儘管我的大量個人實踐主要是涉及公爵夫人,百萬富翁,還有最忠實的女僕,但是,我也不妨屈尊來幫您處理這件事。我真不忍心眼看著倫敦警察廳束手無策,而自己卻袖手旁觀。當您進退兩難時,不妨請教一下我們這些小人物。」

「我剛才還在說,你一定又在自尋樂趣了吧?好了,事情;

是這樣的,」警督再次把他的椅子向前挪動了一下,「我們最:

近發現不少的假鈔——有成百上千張呢!大量的假鈔在市面上流通肯定會引起金融混亂。這些假鈔造得十分精緻,完全可以以假亂真。我這兒就有其中的一張。」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一英鎊票面的鈔票遞給了湯米。

「看起來像真的一樣,對吧?」

湯米興趣盎然地看著那張鈔票。

「啊!我還真看不出假在哪兒呢?」

「絕大多數人都如同你一樣。這兒有一張真的。我來告訴你它們之間的差別——這種差別是非常細微的,但你馬上就可以學會鑑別真偽。拿著這個放大鏡。」

在警督的指導下,五分鐘之後,湯米和塔彭絲兩人都成.了鑑別假鈔的行家。

「馬里奧特警督,那您要我們做什麼?」塔彭絲問道,「難道只是讓我們睜大雙眼無可奈何地看著它們嗎?」

「貝雷斯福德太太,彆著急,要辦的事情多著呢:我寄厚望於你倆去把這事查個水落石出。告訴你們,我們已調查清楚,這些假鈔是從倫敦西區流通到市面的。某位社會地位極高的人正源源不斷地把假鈔丟擲來。他們還把假鈔也傳送到英吉利海峽的對岸去了。現在,最使我們感興趣的是那個名叫梅傑·萊德勞的人,你們也許曾聽說過這個名字吧?」

「聽起來很耳熟。」湯米說,「您指的是與賽馬賭博有聯絡的那位嗎?」

「正是他。眾所周知,梅傑·萊德勞與賽馬場關係甚密。

目前我們尚無確切的證據去指控他。但是,我們總的印象是他極其狡滑、極其隱蔽地進行過一兩樁假鈔交易。當人們提到知名人士時總是很神秘。沒人知道他的過去,也沒人知道他從哪兒來。他的妻子是一位非常迷人的法國女郎。她所到之處,身後總跟著成群結隊的崇拜者。萊德勞夫婦花錢如流水,我要了解他們的錢來自何處。」

「可能是來自那成群結隊的崇拜者。」湯米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一般人都這樣認為,而我的看法卻不一樣。事實上,仍有很多假鈔在不斷地從——家偽裝得極好的小賭場裡流出來,而這家賭場正是萊德勞夫婦及其同黨經常出入的地方。

這也許僅是——個巧合。那些賭馬的、賭牌的同黨可以成批地脫手這些假鈔,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使假鈔流通於市面了。」

「那麼,我們應該從何人手呢?」

「你們可以從這兒開始。年輕的聖文森特和他的太大是你們的朋友,我沒說錯吧?他們與萊德勞那夥人交往甚密,當然,他們不會像萊德勞那樣壞。但通過他們,你們便可以非常方便地接近那夥人。這是我們當中的任何其他人都無法做到的。他們絲毫也不會懷疑你們。你們具備最理想的條件。」「那麼,準確點說,我們必須查清楚什麼呢?」

「如果他們只是起傳遞作用的話,就查清楚他們是從何處得到那些假鈔的。」

「就這些嗎?」湯米說,「梅傑·萊德勞出門時總帶著一個空箱子,回來時箱子都快脹破了,裡面塞滿了假鈔。您看這樣如何?我是暗地跟蹤查出來的。這就是您要我們去幹的?」

「大致差不多吧。但是,請別小看那位女士以及她的父親赫魯拉德先生。你們還應該記牢,假鈔正在英吉利海峽兩岸不斷出現。」

「我尊敬的馬里奧特警督,」湯米略帶幾分責備的口氣說,「布倫特的卓越偵探大師們從不知道‘小看’這個詞的含義是什麼。」

警督站起身來。

「但願如此:祝你倆交好運。」說完話,他便起身走了。

「真是害人精!」塔彭絲激動地說。

「什麼?」場米感到困惑不解。

「假鈔總被人們叫做害人精。」塔彭絲解釋道,「我的話永遠是正確的。啊!湯米,我們總算正式接手一樁埃德加.華萊士所描述的案件了。我們終於可以正式地做一回偵探了。」

「的確如此,」湯米也興奮起來,「我們就要出發去捉拿‘劈劈啪啪的發聲者’,我們要給他個好看。」

「你說的是‘嘀嘀咕咕的說話者’還是‘劈劈啪啪的發聲者’?」

「劈劈啪啪的發聲者。」

「我怎麼沒聽過這種說法。」

「這是我杜撰的一個新詞,」湯米說,「用於形象地描繪把假鈔傳人市面的人。點鈔票時,它們會發出劈啪聲,因此我把這種人叫做‘劈劈啪啪的發聲者’,再沒有任何詞彙可以如此形象生動地描繪這種人。」

「那倒是一個蠻不錯的創意,」塔彭絲說,「這種說法可以維妙維肖地形容這種人。而我自己卻喜歡把他們稱為盜馬賊,這可以把他們的醜惡嘴臉暴露無遺。」

「不行,」湯米說,「我說‘劈劈啪啪的發聲者’在先,因此我堅持用這種說法。」

「總之,我對這個案子非常感興趣。」塔彭絲也不與他論高低,「我們可以去各種各樣的夜總會,可以喝許許多多的雞尾酒。明天我必須去買點黑色睫毛膏。」

「你的眼睫毛已經夠黑的了。」她丈夫反對道。

「我可以使它們變得更黑一點。」塔彭絲說,「櫻桃色的口紅也很有用處,最好是特別鮮豔的那種。」

「塔彭絲,」湯米說,「看來,你的內心深處是真正放蕩不羈的。你嫁給我這樣一個因循守舊、嚴肅有餘的中年男人,真是太虧了。」

「你等著瞧,」塔彭絲反唇相譏,「當你在‘巨蟒夜總會’多待上幾次,我看你就不會再這麼因循守舊了。」

湯米從壁櫥裡拿出幾瓶酒、兩個玻璃杯和一個雞尾酒搖杯。

「讓我們從現在就開始吧!」他說,「我們要緊緊追蹤你—‘劈劈啪啪的發聲者’,我們發誓要將你們逮捕歸案。」

事實證明,與萊德勞夫婦結識使一切都變得很容易。這時的湯米和塔彭絲,年輕,穿著時髦,渴望生活,口袋中有的是錢來揮霍。他們很快便可以自由涉足於萊德勞夫婦及其同夥那特別排外的小圈子。

梅傑·萊德勞是個高大、漂亮的男子,一副典型的英國紳士派頭,舉手投足就好像一個精神飽滿的運動員。可遺憾的是,他的眼睛裡微微流露出幾分運氣不佳的神色。他還不時斜眼向兩側警惕地瞟來瞟去,這種表情竟也奇怪地與他那做作的性格相吻合。

他是一個非常精明沉著的賭牌高手。湯米注意到,當對方下了大賭注時,他是很少認輸而離開牌桌的。

瑪格麗特。萊德勞的性格卻完全兩樣。她是個非常迷人的妖精。她那苗條柔軟的腰身宛若水蛇,那美麗嬌豔的臉蛋正如格羅茲1畫筆下的美人圖。她那一口不純正的英語競說得十分優雅,這反而給她新增了消魂奪魄的魅力。在場米看來,很多男人甘願做她的奴隸,也就不足為怪了。從初次見面起,她似乎對湯米就特別感興趣。為了逼真地演好他的角色,湯米也讓自己加入了她的崇拜者的隊伍。

1枯羅茲(1725一1805).法國畫家。—譯註。

「我親愛的湯米,」她常常嗲聲嗲氣地說,「非常明顯,我已完全離不開我的湯米了。他的頭髮就像日落前的晚霞,太漂亮了!」

她的父親是個十分陰險狡猾的傢伙。而從表面上看,他卻是非常正直和誠實的。他蓄著黑色的短鬍鬚,一雙眼睛像鷹那般犀利。

塔彭絲首戰告捷,她拿著十張一英鎊票面的鈔票向湯米走來。

「你仔細看著這些鈔票,都是假的,我沒辨認錯吧?」

湯米非常細心地檢查了那些鈔票,最後認定塔彭絲的判斷是正確的。

「你從哪兒弄到手的?」

「是那個叫吉米·福克納的年輕人。瑪格麗特·萊德勞叫他用這些錢給她在一匹馬上押注。我對他說我需要一點零錢,就用一張十英鎊票面的鈔票換過來了。」

「全都是嶄新的,」湯米沉思道,「它們不可能經過了很多人的手。我想——年輕的福克納不會有問題吧?」

「你說吉米?啊,他簡直太好了。他和我快成了形影不離的朋友了。」

「這我已經注意到了。」湯米冷冰冰地說,「你真的認為這確有必要嗎?」

「噢,這只是遊戲而已。」塔彭絲興高采烈地說,「這是一種樂趣。他是個多棒的小夥子呀!我真高興讓他擺脫那女人的控制。你無法想象他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冤枉錢。」

「塔彭絲,在我看來他好像愈來愈熱戀上你啦。」

「有時,我自個兒也這樣認為。知道自己仍然年輕迷人是多麼讓人高興的事,難道不是嗎?」

「塔彭絲,你一向的道德高調現在可悲地一落千丈。你以錯誤的觀點來看待眼前的事情。」

「這麼多年來,我都沒有這樣快活過了。」塔彭絲毫無顧忌地說,「你在指責我的不是,那你自己呢?這幾天你以為我什麼也沒看見嗎?難道你離開過瑪格麗特·萊德勞的裙子邊半步嗎?」

「那是辦公事。」湯米的口氣很嚴厲。

「但是,她非常迷人,你不會否認吧!」

「她與我不般配,」湯米說,「我不會崇拜她的。」

「撒謊!」塔彭絲笑了起來,「但我總是認為嫁給一個說謊的人要比嫁給一個白痴強。」

「依我之見,」揚米說,「絕無必要強求做丈夫的兩者都兼而有之,對吧?」

塔彭絲只給他投去愛憐的目光,然後便走了。

在萊德勞太大那成群結隊的崇拜者之中,有一個名叫漢克·賴德的紳士。他性格質樸,但卻非常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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