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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陽光山谷之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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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很有可能隨身帶著一根。」

「我可愛的小夥子,我們女人不會把這種東西當作傳家寶似地隨身帶著2她為什麼非要帶著一根帽針去陽光山谷呢?」

「那麼就肯定是另外一個女人乾的,就是那位穿棕色衣服的女人。」

「但願她的個子並不高,那她就有可能是塞斯爾太大。

我一向總是懷疑那些在關鍵時刻就不在家的太大們,這樣的話,她們便不會被牽扯到任何事件中去。如果她發現丈夫與那姑娘關係不正常的話,她勢必會用帽針去找他算賬,這才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事。」

「我明白了,我以後可千萬得小心又謹慎。」湯米開了句玩笑。

這時,塔彭絲聚精會神地思考著,絲毫不理會他的逗樂。

「塞斯爾夫婦究竟怎麼樣?」她突然問道,「人們怎樣評價他們?」

「就我目前所知,人們對他們的印象挺不錯。普遍認為他和他太太是相親相愛的。這就使他和那姑娘之間的故事變得令人不解。這也正是你最期望的一—一所有的男人都應該像塞斯爾那樣忠於太太。你知道吧,他曾當過兵。退役後,有了一大筆錢,他便步入了保險行業。以他的經歷而論,他是最不可能被懷疑為騙子,或者竊賊之類的壞傢伙的。」

「說他侵吞了大量資金,這是確鑿的事實嗎?有沒有可能是那另外的兩個人拿了那筆錢呢?」

「你是指霍拉比父子嗎?他們說他們被毀了。」

「噢,這只是他們說的!或許他們把那筆錢以別人的名字轉存入某家銀行。當然啦、我的這種假設可能是愚蠢的,但是相信你會明白我的真實含義。假設他們完全瞞著塞斯爾用這筆錢去做投機生意,結果全部蝕了本。而當塞斯爾瞭解了他們的所作所為時,他卻死了。這對他們來說,是再也合適不過了。」

湯米用手指甲敲了敲老霍拉比先生的照片。

「看來,你是準備指控這位受人尊敬的紳士謀殺了他的朋友和合夥人嘍?但請別忘了,他是在巴納德和萊基兩人的眼皮下與塞斯爾在球場上分手的。並且,當晚他一直待在‘多米酒吧’。除此而外,還有那根神奇的帽針呢!」

「你又提那根帽針了,」塔彭絲不耐煩地說,「你始終認為有了那根帽針的存在,這個兇殺案就一定是某位女人所為嗎?」

「這是順理成章的事。你難道不同意嗎?」

「當然不同意!眾所周知,男人們總是落後於時代。要讓他們擺脫古人之見,就得花上好幾十年才行。他們固執己見,總把什麼帽針啦、髮夾啦與女性聯絡起來,並把這類東西稱為‘女人的武器’。這在過去也許有幾分道理,而在今天,這兩件東西早已過時了。你看見我在過去的四年中用過帽針或是髮夾沒有?」

「那麼你認為——」

「殺死塞斯爾的是一個男人。那根帽針只是用來造成兇手是女人的假相罷了。」

「塔彭絲,你說的似乎有點道理。」湯米侵吞吞地說,「你還真不簡單,許多錯綜複雜的事物一經你的分析倒是曲直分明了。」

塔彭絲得意地點了點頭。

「一旦你看問題的方式是正確的,你就能發現其中的邏輯關係,哪怕再複雜的事情你也能迎刃而解。你應該還記得,關於業餘偵探分析問題的方式馬里奧特警督是怎麼說的——那就是過於注重親密關係。比如,我們對類似塞斯爾上校夫婦這樣的人多少有點了解,知道他們喜歡做什麼,不喜歡做什麼。對此,你我各自都有特殊的見解。」

湯米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說,」他說,「你是研究短髮女人應該隨身攜帶什麼、不攜帶什麼的權威人士。你還對做太太的女人們的感情和愛好了如指掌嘍?」

「某種程度上來說,的確如此。」

「那你對我又瞭解得如何?我的特殊見解是什麼?凡是做丈夫的都會找年輕的姑娘玩一玩,還有別的嗎?」

「這我可不在行,」塔彭絲嚴肅地說,「但是,你是熟悉高爾夫球場的——你去過那個地方——你是作為高爾夫球手去的,而不是作為偵探去那兒調查什麼案子。你當然瞭解打高爾夫球的人,在哪種情況下才會使一個球手終止他的比賽。」

「那肯定是發生了某種特別嚴重的事情才會使塞斯爾終止了比賽。他一直遙遙領先於他的對手。但從第七號發球處起,他的球打得就像一個小孩似的毫無目標。他們是這樣說的。」

「誰說的?」

「是巴納德和萊基先生。你應該記得,他倆當時正在他的後面打球。」

「那是在他碰見了那位穿棕色衣服的高個子女人之後。

他們看見他正和她說話,是這樣的嗎?」

「是的——至少他們是這樣說的——」

湯米突然不往下說了。塔彭絲抬頭望著他,感到很吃驚。只見他正凝視著纏在他手指上的那根繩子,而他那直楞楞的目光似乎又沒有落在那根繩子上。

「湯米——怎麼啦?」

「別出聲,塔彭絲。我正在陽光山谷打第六號洞。塞斯爾和老霍拉比正在我前方的第六號球區站著。此刻,天色漸漸暗下來,我只能看清塞斯爾穿的那身淺藍色的運動服。一個女人正沿著我左邊的那條小路走來。她並沒有穿過專供女士用的球場——那是在我的右面——如果她穿過那個球場的話,我是應該看得見她的。這就非常奇怪了,在這之前我怎麼會沒看見她在那條小路上走過呢?比如說,從第五號發球處。」

他停頓了一下」「塔彭絲,你剛才說我熟悉高爾夫球場。在第六號發球處的後方有一小間用草皮搭成的棚屋,或者叫避雨屋吧。任何人都可以隱蔽在那兒——一直等到時機的到來。我的意思是,他們可以在那兒改頭換面。塔彭絲,這是再次發揮你特殊才能的好機會。請你回答我,先使一個男人裝扮得看起來像個女人,然後再恢復男人的模樣,這是很困難的嗎?比方說,他可以毫不費事地在運動褲外面再套上一條裙於嗎?」

「這當然很方便。只不過那女人看起來很臃腫罷了,僅此而已。一條稍長的棕色裙子,一件男女都可穿的棕色毛線衫,一頂女用氈帽,再在帽子兩側粘上幾綹捲髮,這些行頭就足以使一個男人喬裝成女人。當然,我還必須說清楚,這必須在遠處才可迷惑人。我想這就是你想得到的答案吧!然後,脫掉裙子,摘下帽子和那幾綹捲髮,再戴上事先卷在手中的男帽,這樣就會再現男人的模樣。」

「這變過去又變回來大概需要多少時間?」

「如果是在戶外,從女人變到男人也就一分半鐘左右,也可能再短一點。但如果採用其它方式,可能時間就要長得多。比如你臨時整理好女帽,再慌張地粘上捲髮,裙子又裹住了運動褲,費了很大勁才穿上去。」

「那倒不是我所關心的。我最關心的只是時間。正如我所告訴你的,我正在打第六個球洞。那位身穿棕色服裝的女人現在已到達第七號發球處,走過了該處後就停住了腳步。

這時,身穿藍色運動服的塞斯爾向她走去。他倆一塊兒在那兒站了一會兒,然後便沿著圍繞樹叢的那條小路走去,直到不見了蹤影。而霍拉比一個人單獨站在那個發球處。兩分鐘或者三分鐘之後,我到達了第六號球區。這時,那身穿藍色運動服的男人返回了球場,又接著打球,只是打得糟透了。光線也越來越差。我和我的夥伴繼續打球。在我們前方是那兩個人。塞斯爾握著球杆左一下、右一下就是擊不準球,要不就打在球的上部。他的球技可與平常大相徑庭。在第八號球區,我看見他匆匆地沿著那條小徑往下走,隨即他的身影便消失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會使他打起球來判若兩人呢?」

「是那位身穿棕色服裝的女人——或許是那位男人,如果你認為兇手是男人的話。」

「非常正確,他們站的那個地方是人們所看不見的。更準確地說,是在他們後面打球的那兩個人所看不見的。因為那兒的荊豆樹叢長得又深又密。要把一具屍體塞進裡面去藏起來是很容易的事,就是藏到第二天上午也絕對沒問題。」

「湯米!你的看法是兇殺案就發生在當天那個時候。但是,有人肯定會聽見——」

「聽見什麼?醫生們的檢驗報告證實他的死亡是屬於瞬間致命。我在戰爭期間也曾親眼看見不少的人是在瞬間就身亡的。他們沒有像平常那樣大喊大叫——只是從喉嚨裡發出很低的咯咯聲,或者只是呻吟一聲。甚至僅僅只嘆一口氣,或許是奇怪地小聲咳嗽一下。當塞斯爾來到第七號發球處時,那女人走來與他說話。他認識她,或許她也只是個穿著出席化裝舞會服裝的男人。出於某種特別的緣故,他競讓自己與來者一道沿著那條小路走去,直到不見蹤影。正當他們一塊兒走著時,一根帽針出乎意料地刺到塞斯爾的致命處。他倒下了——即刻喪命。另外的那個男人立即把屍體拖進那個荊豆樹叢之中,再剝下死者身上的藍色運動服。他又迅速地扯下自己身上的裙子和粘有捲髮的女帽。然後,他穿上塞斯爾的藍色運動服和帽子——這是大家都熟悉的,接著他就大步奔向那個發球處。這前前後後的動作只要三分鐘就足夠了。在後面的其他人只能看見那件熟悉的藍色運動服,是不可能看清他的臉的。他們絕對不會懷疑那人不是塞斯爾——但是,他打起球可完全沒有塞斯爾的風格。他們都一致認為他打球的動作完全像另外一個人。這一點是、肯定的,因為他就是另外一個人。」

「但是——」

「第二點,不僅如此,把那位姑娘帶到陽光山谷是另外一個人的行為。在電影院遇見多麗絲·埃文斯並誘使她來陽光山谷的人也不是塞斯爾,只是一個自稱塞斯爾的人。」

請別忘記,多麗絲·埃文斯是在案發後的兩星期之後才被逮捕的。她從未見到過那具屍體。假若她真的看見了,她很可能會宣佈,那天晚上把她帶到高爾夫球場,並且狂叫亂吼要自殺的那個人根本不是死者。她的話必然要使所有的人都膛目結舌。總之,這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陰謀。那位姑娘被邀請到陽光山谷的時間是星期三,那一天正好塞斯爾家中的其他人都外出了。再加上一根帽針,那兇殺案無疑便是女人所為。真正的兇手曾接待過那位姑娘,把她帶進那間平房,又請她吃晚餐,然後再領著她走出‘房子到了高爾夫球場。剛一到犯罪現場,他就掏出左輪手槍一邊瘋狂地揮舞著,一邊大聲地胡言亂語。那姑娘被嚇得魂不附體,經過一番搏鬥,她才脫身逃命。在她拼命逃走後,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屍體從樹叢中拖出來,讓其趴在那個發球處。他把左輪手槍扔進了樹叢,然後用裙子把所有的道具都裹好,打成一個小包——啊,現在,我的頭腦更清楚了。事後,他極有可能去了沃金,那地方離犯罪現場僅有六七英里遠,然後又從那兒回到鎮上。

「等一下,」塔彭絲說,「有一件事你還沒有交待清楚,那就是你如何解釋霍拉比?」

「霍拉比嗎?」

「是的,我承認跟在後面的人確實不能辨清那人是否真是塞斯爾,但你不至於對我說,和他一起打球的人被那件藍色的運動服迷惑得恍恍惚惚,連看也不看他的臉一眼。」

「我可愛的老搭檔,」湯米說,「那正是問題的關鍵之所在。霍拉比對此是非常清楚的。你看,我正採用你的理論和推斷——也就是霍拉比父子倆是真正的貪汙犯。兇手應該是對塞斯爾非常瞭解的人。比如,他早已知道每逢星期三塞斯爾的傭人們都會到倫敦去,而且塞斯爾太太也會不在家。

除此而外,還有一個人有可能已複製了塞斯爾家大門的鑰匙。我的看法是,小霍拉比承擔了這諸如此類的任務。他與塞斯爾年紀相仿,個頭也差不多,兩人的臉也都總是颳得光光的。也許多麗絲·埃文斯看過登在報紙上的幾張死者的照片,但是也正如你自己剛才一樣——只會注意到那僅僅是個男人罷了。」

「難道她從未在法庭上見過霍拉比父子倆嗎?」

「在整個案件審理過程中,那做兒子的從未露過面。他有這個必要嗎?他勿須去作證。而老霍拉比就不同,他有無:

可指責的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因此,從頭至尾他都可以光明正大地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沒有任何人會無緣無故地問起他的兒子在那特定的晚上在於什麼。」

「這話很在理。」塔彭絲點頭贊同。停了一會兒她又問道:「你準備把你對整個案件的分析結果都告訴警方嗎?」

「我不敢肯定他們是否會聽信我的。」

「他們應該會聽信。」一個出乎意料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湯米迅速轉過身來,說話的人竟然是馬里奧特警督。他就坐在不遠處的餐桌旁,面前擺著一個水煮荷包蛋。

「我經常來這兒吃午餐。」馬里奧特警督說,「我剛才說了,你的分析結果我們會聽信的——事實上,我一直在聽。

不妨告訴你,我們始終對波丘平保險公司的那些成員感到懷疑。儘管我們也懷疑霍拉比父子,但卻找不到任何證據去指控他們。確實太困難了!這件謀殺案發生後,似乎又完全推翻了我們原來的想法。先生,幸虧有了你和這位女士。我們會安排年輕的霍拉比與多麗絲·埃文斯見面,我們倒要看看她是否認識他。我相當肯定她會的。你們對於那件藍色.運動服的見解是頗具獨創性的。依我之見,布倫特卓越的偵探大師們為此應該獲得特殊獎勵。」

「馬里奧特警督,您真是個大好人啦!」塔彭絲感恩不盡地說。

「在倫敦警察廳,我們常唸叨著你倆。」那不卑不亢的紳士說,「你們對此不會感到受寵若驚吧?先生,能否允許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手中的那根繩子有何用途?」

「沒有什麼,」湯米說著,一邊把繩子塞進他的衣袋裡,「這只是我的一個壞習慣。正如我不太喜歡乳酪餅和牛奶一樣。屬於神經性消化不良。忙忙碌碌的男人們總會為此受盡折磨。」

「啊!」警督說,「我還以為你一直在用繩打結預卜兇吉呢——好了,這反正是無足輕重的。」

馬里奧特警督的雙眼星星般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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