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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說從哪裡開始,在哪裡結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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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說從哪裡開始,在哪裡結束?

我們要再一次辨別一些經常被混用的詞彙。

故事的情節——相對於正文——包括了事實與原因。故事可能很簡單,但它發端於小說開始前,持續到小說結束後很久。因為因果鏈是無窮無盡的。比如說,俄狄浦斯的情節被認為從其父母為了逃脫兒子將殺父娶母的預言,刺穿他的腳把他扔掉開始。

但是因果鏈早已啟動。他的父母這樣作的原因,是他們生於一個相信預言,並認為將怪異的孩子遺棄不算有罪的社會。而這個社會產生這樣的觀點和態度又有其原因,如此不絕。而傳說也將一直延續。《伊狄帕斯在科倫那斯(oedipusatcolonus)》和《安提岡妮(antigone)》兩部戲劇中,就描寫了《伊狄帕斯王(oedipusrex)》之後的事件。

因此故事的情節實際是一張因果之網,從故事開始的很久以前一直覆蓋到結尾的很久以後。但是,你必須選擇你的小說從哪一點開始,在哪一點結束。你必須決定故事的結構。

thebeginningthatsetsuptheend首尾相應

還是來看奧克塔維亞·巴特勒的《野種》。故事的主角多羅已經活了幾千年。他的永生不滅不是因為刀槍不入,而是在臨死前——或是別的時候——他的靈魂可以立刻跳轉到離他最近的人身上,控制他的身體,而旁人不會察覺。於是此人的靈魂會消失,而多羅則用新的身體繼續生活。

巴特勒也可以從多羅第一次從一個身體轉換到另一個,也就是他第一次認識到自己不會死亡時寫起。這會是很有衝擊力的場景,因為他殺的第一個人,佔據的第一具身體,是他的母親。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低頭看去,他自己的身軀——原來的身軀——躺在自己的懷中斷了氣,於是驚慌失措。他怎麼會忽然變成了個女人?多羅的父親還以為那是自己的妻子,趕來安慰他,撫摸他。多羅無意識地又轉移到了他的身體上。雖非故意為之,但多羅通過佔據自己父母的身體瞭解了自己擁有的力量。他花了很長時間才能安於自己的能力和作為。這些事本身便值得寫成一部小說了。

實際上,這也是巴特勒未從這裡開始寫《野種》的一個原因。她的確描寫了多羅的第一次轉換,但卻是在小說的倒數第三頁。是一段短短的閃回,一段記憶。看到這段記憶,讀者會對多羅的看法有所改觀,他們會從頭重新審視多羅所作的一切。但由於出現在全書末尾,這段情節沒有喧賓奪主,而是使故事更完整了。

如果小說開頭便描寫這段故事,由於它如此震撼有力,讀者會以為全書都是講述多羅如何和內心作鬥爭,如何控制自己。安延舞將變成比較次要的角色,姍姍來遲,而且會顯得有些做作。「是啊,」我們會說,「多羅是個混球,一直到一個女人的愛改變了他。安延舞在這兒倒是正好。」

巴特勒希望寫的是多羅和安延舞的關係。安延舞自己也有超能力,她能改變形體,還會治療術。巴特勒的小說結尾描寫了安延舞和多羅開始彼此適應——多羅最後學會了熱愛與尊重另一個人類,而不是把他們都當作工具和物體,而安延舞也接受了有多羅存在的世界,接受了雖然多羅非常殘暴,她還是瞭解他並且愛他的事實。要做到這些,巴特勒必須讓多羅和安延舞給我們留下同樣深刻的印象。如果小說的前五十頁都是寫多羅在自己能力中掙扎,而安延舞還要數千年後才會出世,後面要平衡兩位主角就不大可能了。

不過上面所說的都是猜測。也許巴特勒考慮到了所有這些事,也許她沒有。我沒有問過她。我要說的是,有方法可以決定你的小說該在哪裡開始,何處結束。

故事是在兩人的和解中結束,小說的開始部分應該讓讀者期待這樣的結果。也就是說,開頭應該提出問題,而在結尾解決,這樣當讀者看到答案時,就知道故事結束了。

小說的開頭應當製造張力,讓讀者有讀下去的「需求」。而結尾則解決矛盾,滿足「需求」。所以決定你小說的結構時,一定要確定你的開頭會創造由結尾滿足的「需求」,或者說你的結尾會滿足開始時創造的「需求」!

由於作者首尾沒有相顧,或者不在小說該開始的地方起筆而失敗的作品多如過江之鯽。但怎麼能知道你的小說該在何時開始,正確的收尾之處又在哪裡?許多作者全憑直覺,或是根本未加註意。不過有一種方法可以考察你的故事,找到可能的幾種結構,並在其中進行選擇。

themicequotientmice法

所有的故事都包含四個要素:環境、懸念、人物、事件,可以以此決定其結構。(原文為milieu,idea,character,andevent,標題的mice為其字首——angeleye)雖然每篇小說裡都包括所有四種要素,但一般其中的一種會佔主導地位。

哪一種呢?作者最關心的那種。因此對故事結構的探索通常也是對自己內心的探索。對你來說故事的哪一方面最重要?這會決定你小說的結構。

讓我們依次來看這四種要素,並探討其佔主導地位時文章可能的結構。

環境小說。環境就是指行星,社會,氣候,種族——你構建的世界中的一切。每篇小說都有環境,但在一些小說中環境是作者最關心的。比如,在《格列佛遊記》中,斯威夫特對格列佛這個人物並未著意塑造。故事的重心是帶讀者遊歷格列佛經過的各個奇異世界,並和作者當時的英國社會——或和讀者身處的任何其它社會——做對比。

因此如果以連篇累牘的對格列佛的童年和成長時期的描寫作為小說的開始就比較荒謬了。小說應該在格列佛來到第一個奇異世界開始,並在他回家時結束。

「環境小說」總有這樣的結構。一個冒險者來到陌生的地方,帶讀者領略有趣的事物,被他的所見所聞改變,然後脫胎換骨地回到家鄉。

斯蒂芬·波耶特的《沉睡的建築師》也使用了這種結構。一個現代人穿過佛羅里達的一個山洞,來到了一個奇怪的世界,那裡是浣熊進化成了智慧生物,而不是類人猿。他成了一個浣熊世界中唯一的人類。

這種結構不止科幻和奇幻小說採用。詹姆斯·克拉韋爾(jamesclavell)的《將軍》(shogun)中也用了同樣的手法。小說以歐洲主角在中世紀日本的困境開篇,在他離開日本時結束。他由於在日本的經歷而發生了改變,但他沒有留下,而是回到了「我們」的世界。小說中也穿插了其它的故事——比如將軍的故事——但無論我們對這些情節關注程度如何,小說結尾我們期待的是主角的離去。

類似地,《綠野仙蹤》也不是以多蘿西殺死邪惡的西方女巫結尾,而是在她離開奧茲國,回到坎薩斯的家時結束。

你在構思小說時,如果覺得最希望的是讓一個陌生人探索你創造的世界,那麼你可能應該使用環境小說的結構。這樣,你的出發點一目瞭然——陌生人到達這個世界的時候——結尾也同樣簡單,就是他離去之時(或者換個寫法,結束於他決定不再離開之時,總之在故事結尾解決回家的問題)。

誰是你的主視點角色呢?當然是那個外來人。讀者跟他一起觀察你創造的世界,和他一起經歷奇異、非凡(或者恐怖)的事件,一起驚訝,一起關心。

懸念小說。「懸念」在這裡是指在故事程式中,角色們發現的他們原來不瞭解的資訊。懸念故事就是描寫發現資訊的過程。其結構非常簡單:開始於提出一個問題,而結束於這個問題的解答。

很多神秘小說採用這種結構。故事開始於一樁謀殺案,問題就是:誰幹的?為什麼?然後在找出兇手及其動機後結束。

在奇幻/科幻小說中,這種結構也相當常見。小說開始於一個疑問:為什麼一個遙遠星球上的燦爛古代文明會衰亡?為什麼他們曾經聰明睿智,成就傑出,但現在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在阿瑟·克拉克的《星星》中,答案是他們星系的恆星變成了一顆超新星,使得行星上的環境不再適合生存。諷刺的是,恆星的爆炸被當地的智者以為是基督誕生的訊號。故事是從一個基督徒的視角寫的。主角和當時的大多數讀者一樣,相信這必定是上帝親手策劃,用毀滅一個美麗文明的形式向幾個星相家給出徵兆。

很多別的故事也走這個套路。一個疑問被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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