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不是問題。兩個處境相同的人不會做同樣的選擇的。安德就是安德,我就是我。他想的是要打敗蟻族,我想的是要生存。
我現在想的是什麼呢?我是一個沒有軍隊的指揮官。有任務需要執行,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執行。佩查,如果她還活著,處在幾乎絕望的危機中,她指望我去釋放她。其他人都自由了。她獨自被隱藏起來。阿契里斯對她做了什麼呢?我不能讓佩查和頗剋落得同樣下場。
那就是了,安德和比恩的區別。安德從他孩童時期不能被擊敗的最艱苦的戰鬥中出來,他則只是做需要做的事情。但是比恩甚至沒有意識到他的朋友頗克處於危險中,直到事情已經太遲了。如果他及時注意到她的危險有多麼迫切,他會去警告她、幫助她、拯救她。可是相反,她的屍身被扔到了萊茵河裡,被人發現在波浪中和那些垃圾一樣飄著。
而且那再次發生了。
比恩站在維京家門口。安德從沒有見過這裡,而且在審訊中也沒有顯示這裡的照片。但是那完全是比恩預想的樣子。在前庭有一棵樹,用木條訂在樹幹中,搭成一個通向樹冠高處開叉地平臺的梯子。一個整齊的,照管得很好的花園。一個和平的避難的地方。安德從沒有過的東西。但是,彼得和華倫蒂住在這裡。
佩查的花園在那裡?就此而論,我的花園在哪裡呢?
比恩知道他有點不切實際。如果安德回到地球上,他也會無疑地被隱藏起來——如果阿契里斯或者別的什麼人沒有直接殺掉他的話。即使是這樣,比恩仍然不禁懷疑安德也許寧願不和比恩出於同樣的情況,住在地球上,東躲西藏的;而寧願和現在一樣,住在太空,移民到其他的星球,從他出生的世界永遠地放逐。
一個女人從房子的前門出來,是維京太太嗎?
「你是迷路了嗎?」她問。
比恩注意到,在他的在失望中——不,是絕望中——他忘記了他的警惕心了。這棟房子也許被監視著。即使不是這樣,維京太太本人也許會記得他,這個在上學時間出現在她房子跟前的小男孩。
「這裡就是安德·維京的家人生活的地方嗎?」
她的臉上劃過了一片陰雲,時間很短,但是比恩看到了在她能夠重新微笑以前的悲傷表情。「是的,」她說。「但是他不是在這裡長到的,而且我們不接受參觀。」
由於某些比恩不瞭解的原因,他衝動的說,「我和他在一起,在最後的戰役中,我在他的領導下戰鬥。」
她的微笑再次改變了,不再是隻有疏遠的禮貌和仁慈,而表現出一種包含著溫馨和痛苦的表情。「啊,」她說。「一個退伍軍人。」然後煩惱代替了溫和的表情。「我知道在最後的戰鬥中安德所有同伴的面孔。你是那個死去的,朱里安·戴爾菲科。」
就是那樣,他的掩護被揭開——而且他是自己做的,告訴她他是安德的心腹。他在想什麼呢?他們一共才十一個人。「很明顯,有人想要殺我,」他說。「如果你告訴任何人我來過這裡,那都會對他的這個行動有幫助的。」
「我不會說的。但是你來這裡實在是太不小心了。」
「我也看出來了,」比恩說,很懷疑那是不是一種真正的解釋。
她沒有懷疑。「那太荒謬了,」她說。「你不會毫無理由地冒上是生命的危險來這裡的。」而且那很快也到了她的腦海裡。
「彼得現在不在家。」
「我知道,」比恩說。「我剛才和他一起在大學。」然後他意識到——她沒有理由認為他是來找彼得的,除非她多少知道彼得正在幹什麼。「你知道,」他說。
她閉上眼睛,意識到現在她所承認了的。「我們兩個都是非常大的傻瓜,」她說,「或者我們一定是立刻就互相信任了,那麼容易就放鬆了我們的警惕。」
「如果另一個人不能信任,我們就是唯一的傻瓜,」比恩說。
「我們會發現的,不是嗎?」然後她笑了。「讓你在門口的街上站著根本沒有用處,人們會懷疑象你這個身形的孩子為什麼不上學去的。」
他跟隨她走過門前的小路。比恩正走向那扇安德一定渴望看到的大門。但是他永遠不會回家。和波讓一樣,戰鬥中的另一個意外。波讓,比殺死;安德,在行動中失去;現在,比恩步行到了安德的家。現在是完全不同的戰爭,但是那仍是戰爭,而且她另一個兒子在這些天有危險。
她沒有被假設知道他在做什麼。那不就是彼得通過偽裝成一個學生來為他的活動做掩飾的要點之一嗎?
她在他要求之前給他做了份三明治,好象她只是假設一個孩子是會餓的。那就是了,所有的,那種美國方式,白麵包上的花生醬。她也曾經為安德做這樣的三明治嗎?
「我想他,」比恩說,因為他知道那會讓她喜歡他。
「如果他在這裡的話,」維京太太說,「他可能會被殺害的。當我讀到……洛克……寫的那個從鹿特丹來的孩子,我不能想象他會讓安德活下去。你也知道他,不是嗎?他的名字是什麼呢?」
「阿契里斯,」比恩說。
「你在躲藏,」她說。「但是你看上去那麼小。」
「我和一位叫凱羅特的修女一起旅行,」比恩說。「我們宣稱我們是祖孫。」
「我很高興你不是獨自一人。」
「安德也不是。」
她的眼睛湧出了淚水。「我覺得他比我們更需要華倫蒂。」
由於衝動——又是衝動,衝動的行為代替了理智的決定——比恩伸出手,把他的手放到她的手上。她對他笑著。
過了一會。比恩再次意識到在這裡是多麼危險。如果這棟房子在監視下怎麼辦?知道彼得——如果他們在觀察這裡該怎麼辦?
「我該夠了,」比恩說。
「我很高興你來,」她說。「我一定是非常想和一個認識安德而不嫉妒他的人交談。」
「我們全都很嫉妒他,」比恩說。「但是我們也知道他是我們中最好的。」
「如果不是認為他更好的話,別人會羨慕他嗎?」
比恩笑了。「是啊,當你羨慕某人的時候,你會告訴自己他實際不是真的那麼好。」
「那麼……其他的孩子羨慕他的能力嗎?」維京夫人問。「或者只承認賞識他?」
比恩不喜歡這個問題,但是隨後想起是誰在提問。「我可以把問題回問給你的。彼得羨慕他的能力嗎?或者只是讚賞?」
她楞在那裡,考慮是不是應該回答。比恩知道對家庭的忠誠讓她無法回答。「我不是隨便問問,」比恩說。「我不知道你對彼得做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我們閱讀了他發表的所有文章,」維京夫人說。「而且我們非常仔細地裝做我們對世界正在怎樣運轉毫無線索。」
「我正在試圖去決定是不是要讓彼得來控制,」比恩說。「而且我也沒有辦法知道該瞭解他什麼。我該信任他到什麼程度。」
「我希望可以幫助你,」維京夫人說。「彼得用一種不同的節奏前進,我甚至不能捕捉他的旋律。」
「你不喜歡他嗎?」比恩問,知道他太遲鈍,但是也知道他不會有很多象這樣的機會,和潛在盟友的母親交談的機會——或者是對手的。
「我愛他,」維京夫人說。「他不把自己展示我們很多。但是那很公平——我們也不把自己給我們的孩子展示很多。」
「為什麼不呢?」比恩問。他想到他父母的公開,他們瞭解尼可拉的方法,還有尼可拉了解他們的。他們彼此間不設防的交談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很明顯維京家沒有那個習慣。
「那非常複雜,」維京夫人說。
「你的意思是那與我無關吧!」
「完全相反,我知道那與你關係很大。」她嘆著氣坐下。「來吧,讓我們不要假裝那只是入門的談話了。你來是要了解彼得的。僅僅告訴你我什麼都不知道太容易了。他從不告訴任何人他們想要知道的任何事,除非讓他們知道對他有幫助。」
「但是難回答的是?」
「我們幾乎從一開始就對我們的孩子隱瞞了什麼,」維京夫人說。「他們從非常小的年紀就學會隱藏秘密這件事我們很難感到驚訝或者憤慨。」
「你們隱瞞了什麼呢?」
「我們都不告訴我們的孩子,我會告訴你嗎?」但是她立刻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如果華倫蒂和安德在的話,我想我會告訴他們的。我甚至試圖在華倫蒂離開到太空中和安德回合之前對她解釋一點。我做了一個非常困難的工作,因為我在以前從沒有說過有關的一個字。讓我就……讓我從哪裡開始呢?……即使不讓,我們也無論如何要生第三個孩子。」
在比恩長大的地方人口限制法沒有太大的意義——鹿特丹街上的流浪兒全都是額外人員,而且很明白根據法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會被出生,但是當你快餓死的時候,就很難去關心你是不是可以進入最好的學校了。而且,當那法令被廢除的時候,他也閱讀了而且瞭解他們決定要三個孩子的決定是多麼事關重大。「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比恩問。「那會傷害你們所有的孩子,那會損害你們所有的事業。」
「我們非常小心不經營任何事業,」維京夫人說。「我們憎恨要放棄的不是事業。我們只有工作,你知道,我們都是教徒。」
「世界上有很多信宗教的人。」
「但是不是在美國,」維京夫人說。「不是那種狂熱到做出那種生兩個以上的孩子那樣的自私和反社會的人,只是因為某些被誤導的宗教想法。當彼得還是一個剛學走路的孩子,他的成績那麼高的時候,他們就開始很好地監聽他,那對我們來說是場災難。我們原本希望……不多嘴多舌。消失。你知道我們都很聰明。」
「我也在懷疑為什麼如此有天分的父母沒有建立屬於自己的事業,」比恩說。「或者至少在某種知識集團中佔有一席之地。」
「知識集團,」維京夫人蔑視地說。「美國的知識集團根本不聰明或者誠實。他們都是蠢貨,碰巧這十來年跟著隨便什麼的知識潮流而已。要求所有人都要跟隨他們的頑固的權威。每個人都必須虛心而且容忍他們相信的東西,但是上帝禁止他們去承認,即使只有一分鐘,那些不同意他們的人實際上很少有人支援。」
她的腔調憤憤不平。
「我聽上去憤憤不平,」她說。
「你有你的生活,」比恩說。「所以你認為你比別的聰明人更聰明。」
她有一點退後。「啊,那就是我們為什麼從來不和任何人討論我們的信仰的一種解釋。」
「我不是想要攻擊什麼,」比恩說。「我認為我比我曾經見過的任何人聰明,因為我確實是。我必須比我不知道的時候很閉口不言。你真的信仰你的宗教,而且你們怨恨你們必須把那對其他人隱瞞的事實。那就是我想說的。」
「不是宗教,而是宗教(複數,指出兩個人信仰的不同),」她說。「我丈夫和我之間甚至不分享相同的教義。我們唯一同意的事情就是我們有一大家服從上帝的人。而且即使那樣,我們仍然為我們蔑視法律的決定做了精心的聰明的辯護。首先,我們根本不認為那樣會傷害到我們的孩子。我們的意思要實際上把他們作為信徒教養長大。」
「那你們為什麼不那麼做?」
「因為我們畢竟是懦弱的,」維京夫人說。「有在觀察,我們根本不能進行任何強烈的干涉。他們會進行干預來確保我們不會教導我們的孩子任何可能會在最後妨礙他們將要完成的任務,安德和你最後的任務。然後我們開始隱藏我們的信仰。不是真的對我們的孩子隱瞞,而且對那些戰鬥學院的人。在彼得的監視器被拿走的時候我們都那麼放鬆。然後是華倫蒂的。我們以為我們要崩潰了。我們一定要搬到一個我們不會被那麼嚴密監視的地方,生第三個孩子,還有第四個,在他們拘捕我們之前能生幾個就生幾個。但是他們來找我們,強制我們出生第三個孩子。因此我們不必去搬家了。你明白嗎?我們都很懶而且容易受到驚嚇。如果戰鬥學校給我們一個掩護而允許我們多生一個孩子,那為什麼不呢?」
「但是隨後他們帶走了安德。」
「在他們帶走他的時候,讓彼得和華倫蒂在我們的信仰中成長已經太晚了。如果你沒有從孩子很小的時候開始教導的話,那根本就不會真正地深植在他們心中。你必須希望他們會在晚一點的時候,靠自己來確立信仰。如果你沒有從他們很小的時候開始的話,就不能從父母那裡得到。」
「灌輸給他們。」
「那是父母的概念,」維京夫人說。「灌輸孩子你希望他們在生活中遵循的道德規範。有知識的人無疑會由於他們的愚蠢而用學校來教育他們孩子。」
「我不是要試圖去激怒你,」比恩說。
「但是你還是使用一些有批判意味的字眼。」
「對不起,」比恩說。
「你還是一個孩子,」維京夫人說。「無論你有多聰明,你還是吸收了很多統治階級的態度。我不喜歡那樣,但是你確實是。當他們帶走安德,而且我們終於可以不必在我們對孩子說出的每個字都被仔細審查的生活的時候,我們才意識到彼得已經完全地被灌輸了那些學校的愚蠢知識。他甚至不能跟上我們的早期計劃。他會去告發我們的。我們會失去他。你能夠放棄你的頭生孩子好去生下第四、五、六個孩子嗎?彼得有時看上去根本沒有道德心。如果有人需要去信仰上帝的話,那就是彼得,但是他不信。」
「他也許根本就不能得到,」比恩說。
「你不瞭解他,」維京夫人說。「他生活在驕傲中。如果我們能夠讓他為了成為一個秘密信徒而驕傲的話,他會勇敢地面對那個挑戰。而不是他……不相信。」
「所以你們甚至沒有嘗試讓他相信你們的信仰?」比恩問。
「哪個呢?」維京夫人問。「我們總是認為決定該教他們我們兩人信仰的哪種宗教將會給我們的家庭帶來重大的分歧。相反,我必須觀察彼得以找到一種方法來幫助他尋找……莊重。不,有比那更重要的東西。正直和榮譽。我們用戰鬥學校檢測他們三個的方法來檢測他。那讓我們在他強迫華倫蒂成為德摩斯蒂尼的時候花了很大力氣不去插手。那與她的性格完全相反。但是我們很快發現那根本沒有改變她——她的心地是高貴的,好象是有什麼東西在強有力地抵抗彼得的控制。」
「你沒有試圖去阻止他在做的事情嗎?」
她尖刻地笑了。「哦,現在,假設你是這裡最聰明的一個。誰能夠阻礙你呢?所以彼得無法進入戰鬥學校,因為他太野心勃勃、太有反叛,太靠不住以至於不能按照命令完成任務。我們該通過害怕他還是調遣他來影響他呢?」
「是的,我看出你們不行,」比恩說。「但是你們根本什麼都不做嗎?」
「我們儘可能教他,」維京夫人說。「例如在用餐的時候。我們可以看出他是如何把我們放到外面,如何輕視我們的意見的。我們那麼努力去隱藏我們知道他用洛克寫的所有的東西這件事情毫無用處;我們的交談實在是非常……簡單扼要。讓人厭煩,我想。而且我們沒有那些智力證明。他為什麼要尊敬我們呢?但是他聽到了我們的一些意見。關於什麼是高貴、仁慈和榮譽的那些。而且不知道是他在某些方面相信了我們還是隻是在自己身上找到了那些,我們看到他成長了。所以……你問我你是不是可以信賴他,我無法回答,因為……信賴他去做什麼呢?做你想要他做的事情?那就不要。按照某種模式行動?我會發笑的。但是我們看到了某些榮譽的表現。我們看到他正在做艱難的事情,但是看上去不是僅僅為了表現,而是因為他確實相信他做的事情。當然,他也許只是做那些讓洛克看上去品德高尚值得欽佩的事情。當我們不能問他的時候,我們怎麼能知道呢?」
「所以你們不能告訴他你們在擔心什麼,因為你們知道他會輕視你們,而且他不能對你們說他在擔心什麼,因為你們從來沒有表現出你們其實有那種瞭解能夠抓住他的想法。」
淚光在她眼睛中閃耀。「有時我那麼想念華倫蒂。她的誠實的美好讓人屏息。」
「那麼她告訴你她就是德摩斯蒂尼了嗎?」
「沒有,」維京夫人說。「她很聰明,知道如果她不維護彼得的秘密的話,會給家庭造成永遠的裂痕。沒有,她對我們隱瞞了那一點。但是她讓我們清楚知道彼得是那種人。而且還有她生活中的其他事情,所有彼得替她決定的事情,她告訴我們,而且她也聽我們說話,她在乎我們的想法。」
「所以你們告訴她你們的信仰了嗎?」
「我們不告訴她我們的信仰,」維京夫人說。「但是我們教導她那些信仰的要義。我們盡力而為。」
「我相信你們做了,」比恩說。
「我並不愚蠢,」維京夫人說。「我知道你輕視我們,和我們知道彼得輕視我們一樣。」
「我沒有,」比恩說。
「我已經聽過太多謊言了,在你做的時候,我足以分辨。」
「我不是輕視你,為了……我根本不輕視你,」比恩說。「但是你必須看到你們互相躲避的方式,彼得在一個沒有人告訴別人任何重要的事情的地方長大——那讓我對於真正能夠信任他無法保持樂觀狀態。我正在把我的生命放到他手重。而且現在我發現了他的整個生活中從來沒有和任何人建立誠實的關係。」
她的眼神那時變得冷酷和疏遠。「我看出我已經給你提供了有用的資訊了,也許你該走了。」
「我沒有在判斷你,」比恩說。
「不要太荒謬了,你當然在做,」維京夫人說。
「而且我沒有在譴責你們。」
「不要讓我發笑。你譴責我們,你知道什麼呢?我同意,我也在譴責我們自己。我們管那叫做上帝的意志,而且我們最終撒謊能夠還了我們在最後剩餘的唯一的孩子。他正在嚴肅地決定要在世界上留下他的標記。但是那會是什麼痕跡呢?」
「一個無法消除的痕跡,」比恩說。「如果阿契里斯沒有先傷害他的話。」
「我們做對了一些事,」維京夫人說。「我們給他測試自己能力的自由。你知道我們原本可以組織他發表東西的。他認為他比我們聰明得多,但是那只是因為我們難以置信地在裝聾做啞。有多少父母會讓他們十幾歲的兒子插手國際事物呢?當他寫東西反對……反對讓安德回家——你不知道對我來說不要去把他傲慢的小眼睛抓……有多困難……」
頭一次,他看到了一些她肯定經受過的憤怒和挫折。他想:那就是彼得的母親對他的想法。也許孤兒並不是那麼不利的。
「但是我沒有,不是嗎?」維京夫人說。
「沒有什麼?」
「沒有制止他。而且他轉到了正確的方向。因為如果安德在這裡,在地球上,他也會死亡的,或者他會成為被綁架的孩子之一,或者他會被迫和你一樣東躲西藏。但是我還是……安德是他的弟弟,而且他把他從地球上永遠地放逐了。而且不能幫忙只能記住當安德還只有一點點和我們住在一起的時候,他發出的可怕的威脅。他告訴安德和華倫蒂,有一天他會殺掉安德,而且裝做那是個意外事件。」
「安德沒有死。」
「我的丈夫和我有所懷疑,在黑夜,當我們試圖去了解我們的家庭,我們的夢想發生了什麼,我們懷疑彼得放逐安德是因為他愛他,而且知道如果他回到地球的時候將會面對的危險;或者放逐安德是因為他害怕如果安德回到家彼得會殺掉他,就和他威脅的一樣——或者,放逐安德可以有幾種可能,我不知道,一種初級的自我控制。還是,非常自私,但是還是表現出一種對於莊重的含糊的尊重。那也是一種進步。」
「或者上述無一正確。」
「也許在這些事情上我們全是被上帝引導著,而且上帝把你帶到這裡。」
「凱羅特修女也這麼說。」
「她可能是正確的。」
「我不關心其中的任何一個,」比恩說。「如果上帝存在的話,我覺得他相當厭煩他的工作。」
「或者你不明白他的工作是什麼。」
「相信我吧,凱羅特修女是基督教的女修道士。我們不要把交談變成詭辯吧,我是被專家訓練過,象你說的那樣,你沒有在訓練中。」
「朱里安·戴爾菲科,」維京夫人說,「當我看到你在外面的人行道前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不只能夠,而且必須告訴你那些我除了丈夫沒有告訴過別人的事情,而且我甚至告訴你一些我沒有告訴他的東西。我告訴你那些彼得從沒有想到我會知道或者想到或者看到或者感覺到的東西。如果你對我的母性評價很低的話,請留在心裡,無論你知道什麼,是因為我告訴你你才知道,是因為我想有一天彼得的未來要依靠你知道他會怎麼做或者怎麼幫助他,所以我才告訴你這些。也許彼得將來成為一個正派人可能依賴於他對你的幫助。所以,我把我的心給你看是因為彼得的緣故。我面對你的輕蔑,朱里安·戴爾菲科,一樣是為了彼得的緣故。所以不要挑剔我對我兒子的愛。無論他是不是關心,他都是和愛他,為他做所能做的所有事情的父母一起長大的。包括對他隱瞞我們相信的,我們知道的東西,那樣他就可以象亞歷山大一樣構造自己的世界,大膽地觸控世界的盡頭,擁有太愚蠢以至於不能阻止的父母那裡得到的完全自由。知道你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而且為孩子做出犧牲,把你的生命全部壓到一個小號裡面,進入為了他而形成的結,你不用不敢去判斷我和我的所作所為。」
「我沒有在判斷你,」比恩說。「我確實沒有。你說話的時候,我只是在盡力瞭解彼得。」
「那,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維京夫人說。「我想你所有都是在問一個錯誤的問題。‘我能夠信賴他嗎?’」她模仿著他的輕蔑。「無論你是否信賴他,那都更取決於你是什麼樣的人而不是他是什麼樣的人。你原本應該問的真正的問題是,你是不是真的希望彼得維京統治世界?因為如果你幫助了他,而且他不知何故投身於此,那就是將被引領的方向。他不達成是不會停止的。而且如果不能幫助他達成那樣的目標,他會認為你的未來和其他任何人一樣毫無價值。所以,你該問你自己,如果彼得·維京成為霸主,世界是不是會變得更好呢?而不象那些那些現在掌權的無效的癩蛤蟆一樣的典禮用雕像。我的意思是,彼得·維京會是一個把世界改造到無論他希望它變成什麼樣子的霸主。」
「但是你傲慢地以為我會關心世界是不是會變得更好,」比恩說。「如果我所關心的只是我自己的生存或者發展該怎麼辦呢?那麼唯一相關的問題就是,我能不能利用彼得來促進我自己的計劃呢?」
她笑著搖頭。「你相信那與你有關嗎?天,你不過是一個孩子。」
「請原諒,但是我曾經假裝我是其他什麼嗎?」
「你裝做,」維京夫人說,「一個擁有極大的價值的人,你能談論與彼得·維京‘結盟’,就好象你隨身攜帶一支軍隊。」
「我沒有帶著軍隊,」比恩說。「但是我給他能夠給我的任何軍隊帶來勝利。」
「如果安德回來了會不會和你一樣呢?傲慢而且冷酷?」
「根本不會,」比恩說。「但是我從來沒有殺過人。」
「除了蟲族以外,」維京夫人說。
「為什麼我們要彼此爭鬥呢?」比恩說。
「我告訴你有關我兒子,我的家庭的所有的事情,而你什麼也沒有告訴我。除了你的……冷笑。」
「我沒有在嘲笑,」比恩說。「我喜歡你。」
「哦?非常感謝。」
「我看待你是安德·維京的母親,」比恩說。「你用安德瞭解他計程車兵的方式,安德瞭解他的敵人的方式來了解彼得。而且當機會自己發生的時候,你有足夠的膽量立即行動。我出現在你的門口臺階上,而你給了我所有這些。不,夫人,我根本不輕視你。而且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我在想,也許你自己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你完全信任彼得。你希望他勝利。你認為他可以統治世界。而且你不是因為我是一個那樣可愛的一個小孩子才告訴我這些,而是因為你認為通過和我交談,你可以幫助彼得更靠近最終的勝利。」
她搖頭。「不是每個人都象士兵一樣思考。」
「幾乎沒有人那麼做,」比恩說。「就那件事而論。很少有士兵有那樣珍貴的素質。」
「讓我告訴你什麼吧,朱里安·戴爾菲科。你沒有父母,所以你需要人告訴你。你知道我最害怕什麼嗎?彼得會如此無情地追逐他的野心,以至於不會擁有生活。」
「征服世界不是生活嗎?」比恩問。
「偉大的亞歷山大,」維京夫人說。「他在我關於彼得的夢魘中反覆出現。他所有的征服,他的勝利,他的偉大的成就——那些都是青春期男孩的行為。但是到了他該結婚,有孩子的時候,那就太晚了。他在那當中就已經死去了。而且他可能甚至其中的一個都沒有做好。他已經擁有了太多權利了,以至於他甚至不會去試圖尋找愛情。那就是我擔心彼得的地方。」
「愛?那就是所有的嗎?」
「不,不只是愛而已。我討論的是生命的輪迴。我說的是,找個外國人並且決定與她結婚並且永遠和她在一起,你們是不是互相喜歡或者沒有幾年就分手那都沒有關係。但是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為了你們可以一起生孩子,並且試圖讓他們活下來,教導他們他們需要知道的東西,然後有一天他們會有自己的孩子,也會持續完成這些事情。直到你有孫子之前你甚至沒有時間自由呼吸,他們更少,因為你會知道你的血統不會滅絕,你的影響將會持續。自私,是不是?只有那不是自私,那就是生命的目的。對每個人而言那是唯一能夠帶來快樂的事情。所有其他的事情——勝利、成就、榮譽、理想——它們只能帶來轉瞬即逝的快樂。但是把你和另一個人結合到一起,一起擁有你們的孩子,那才是生活。而且如果你以你的野心為生活中心的話,你就不能做到那一點。你永遠無法快樂。即使你統治了世界,你也永遠無法滿足。」
「你是在告訴我嗎?還是要告訴彼得?」比恩問。
「我在告訴你我對彼得的實際的希望,」維京夫人說。「但是如果你有你自己認為的十分之一聰明的話,你就會為自己多想想。或者你從沒有真正享受過生活。」
「如果我丟了什麼,還請您多原諒,」比恩說,「但是我能夠看出來的是,結婚生子只除了傷心什麼都沒有帶給你,你失去了安德,你失去了華倫蒂,而且你的生活消耗在對彼得的憤懣和擔憂中。」
「是的,」她說,「你正在理解了。」
「快樂在哪裡?那是我所不能理解到的。」
「傷心便是歡喜,」維京夫人說。「我可以為別人悲傷,你有嗎?」
他們的談話如此激烈,以至於比恩沒有餘地來反駁她的話。那激起了他心底的東西。所有關於他愛的人的記憶——儘管實際上他拒絕去愛任何人。頗克、尼可拉、凱羅特修女、安德、他的父母——他最後還是見到他們了。「有也有人值得我去悲傷,」比恩說。
「你認為你有,」維京夫人說。「每個人都認為他們有,知道他們把孩子放到他們的心裡。直到那個時候你才知道什麼是愛的桎梏。把某個別人的生命看得重於你自己的。」
「也許我比你想的知道得更多,」比恩說。
「也許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維京夫人說。
他們隔著桌子面面相覷,兩人間是持久的沉默。比恩甚至不能確信他們曾經吵架。儘管他們交換了怒氣,他還是不得不感到他已經感受到她和她的丈夫互相分享的信仰的強烈程度。
或者那真的是客觀的事實,而且因為他沒有結婚所以他不能真正明白那一點。
而且永遠不會。如果有人的生活可以從事實上保證是一個可怕的父親的話,那就是比恩。甚至不需要完整大聲地說出來,他一直知道他不會結婚也不可能有孩子。
但是她的話起到了這樣的效果:他生命中頭一次,發現自己幾乎在希望不要那樣。
在沉默中,比恩聽到前門開了,還有彼得和凱羅特修女的聲音。比恩和維京夫人立刻站起來,感覺而且看上去好象有罪,好象他們在秘密接頭的時候被人抓住了。而且,在方面,確實如此。
「媽媽,我遇到一個旅行者,」彼得進入房間的時候說。
比恩聽到彼得謊言的開頭,好象是在抽打比恩,比恩知道那個彼得對他說謊的人知道他的故事是錯誤的,而且要以假裝相信的謊言來應對。
這次,雖然謊話可以從開頭就被打消。
「凱羅特修女,」維京夫人說。「我從年輕的朱里安那裡聽說過你那麼多事情。他說你是世界上唯一的基督教的修女了。」
彼得和凱羅特修女失敗地看著比恩。他在這裡幹什麼呢?他看到他們的驚愕幾乎都快要大笑出來了,還有部分原因是他自己也幾乎不能回答出那個問題。
「他象個朝拜聖地的人那樣來到這裡,」維京夫人說。「而且他很勇敢地告訴我他到底是誰。彼得,你必須仔細小心不要告訴任何人這是安德一個朋友。朱里安·戴爾菲科。無論如何,他沒有在那次爆炸中被殺死。那不是非常令人驚訝嗎?由於安德的緣故,我們不許在這裡歡迎他,但是他還處於危險中,所以他到底是誰必須是我們的秘密。」
「當然,母親,」彼得說。他看著比恩,但是他的眼睛根本沒有洩露出他的感覺。無法看懂,就和犀牛的眼神一樣冷酷,它們的後面仍然有著巨大的危險。
凱羅特修女,雖然明顯被驚嚇住了。「無論如何,我們都要進行安全防備,」她說,「而你就那麼脫口而出了?而這棟房子是被人監視的。」
「我們談得很愉快,」比恩說。「那不可能在謊言中進行的。」
「你知道,你這麼幹我也在冒生命危險,」凱羅特說。
維京夫人碰了碰她的胳膊。「留下和我們一起吧,好嗎?我們家有客房的。」
「我們不行,」比恩說。「她說得對。來這裡完全是我們互相妥協的結果。很可能我們早上頭一件事情就是飛離格林斯博羅的。」
他注視著凱羅特修女,知道她會明白他實際的是說他們可以那天晚上坐火車離開。或者後天做汽車離開。或者用假名租一棟公寓在這裡住一個星期。為了安全的緣故,這個謊話再次開始了。
「至少要留下吃晚餐好嗎?」維京夫人問。「見見我的丈夫如何?我想他會和我一樣有興趣與一個如此出名的死去的男孩會面的。」
比恩看到彼得的眼裡閃過的光芒。他明白是為了什麼——對彼得來說,與父母一同進餐會是一次極其痛苦的社交練習,整個過程中根本不能談任何重要的東西。你們就不能過得簡單一點嗎?只要告訴彼此事實就可以。但是維京夫人已經說過,彼得需要感覺到他是在獨立完成。如果他知道他的父母知道他的秘密活動,那可能會先讓地讓他覺得被當作小孩子。雖然如果他真的是那種能夠統治世界的人,他當然知道該如何處理他的父母知道他的秘密這樣的事情的。
那不是我的決定。我說了該說的。
「我們會感到非常高興的,」比恩說。「雖然因為我們在這裡,會給你們的房屋增加被轟炸的危險。」
「那我們就出去吃飯,」維京夫人說。「看看,事情有多簡單?如果有人打算轟炸,就讓他轟炸餐館吧。他們為這種事情上了保險了。」
比恩笑了,但是彼得沒有。比恩意識到,那是因為比恩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而且他認為她的話是白痴而不是出於諷刺。
「不是義大利飯吧!」凱羅特修女說。
「我,當然不是,」維京夫人說。「在格林斯博羅根本沒有一家象樣的義大利餐廳。」
然後,談話轉向了安全和無意義的話題。比恩從彼得帶那種聊天的方式得出了他認為那完全是在浪費時間的結論。我比你知道你母親的事情更多,比恩象。我對他給予了更多的尊敬。
但是你是她愛的人。
比恩懊惱地注意到他的心裡是在羨慕。他知道,沒有人能夠對那些不重要的人類情感完全免疫。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必須學習該如何區分真正的觀察和他的羨慕的結果。彼得也必須同樣學習。比恩如此容易就給了維京夫人的信賴會一步步拉進他和彼得的距離。為什麼呢?
因為他和彼得如此相似。因為他和彼得是天生的對手。因為他和彼得很容易成為死敵。
如果我在他的眼裡是第二個安德的話,他在我的眼裡是第二個阿契里斯嗎?如果世界上沒有阿契里斯的話,那我會認為彼得是我必須去對抗的邪惡嗎?
如果我們一同擊敗阿契里斯,我們會必須轉而互相為敵,毀壞我們所有的成功,破壞我們所有建設的所有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