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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巴頓,巴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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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律師,我再也無法對此裝聾作啞,所以我只好答說:

「好好,我投降。您勝利了,舅舅。」

他這才放下了我…

在這一剎那——我現在還記得,就是在那一剎那我想到了-個近乎幻想的主意——我有個「點子」了!

這是一個天才橫溢的主意,是個真正的發現,在人的一生中往往只會出現一兩次。

當時我沒把這一切都告訴我的奧托舅舅,我需要時間,需要好幾天,以便前前後後掂量掂量。但我先得告訴他去幹什麼:我說他應該去趟華盛頓。要說服他並不那麼容易,但要是深刻了解他的話,那麼這也並不難,我只消裝出為難的樣子,從錢包中掏出二十美元:

「車票錢我另外用支票支付,如果我不守信用,這二十元就是押金。」

他考慮了一下說:

「您倒不像是那種隨便多二十塊錢來冒險的傻瓜,」於是他同意去趟華盛頓。

他在兩天後回來,告訴我說那東西已經被他看到並走焦了。這件事根本不為難,因為它是向公眾展示的。極儲存在密封充氮的玻璃櫥裡。奧托舅舅說,在離原物四百英里之遠的大學實驗室,完全有可能絲毫不爽地複製它們。

「在我們開始以前,奧托舅舅,我還想要明確兩點。」我說。

「還……還……還有什麼?」舅舅由於不耐煩甚至口吃起來,「到底是什麼事?」

我斟酌一下情況。

「舅舅,如果我們從過去複製到某個部分或零件,這對原物有影響嗎?」

舅舅的手指關節急得喀嚓喀嚓作響。

我們是在重新建立,並不毀壞舊的,所以這才會耗費極為巨大的能量!」

這時我才提出第二個問題:

「那麼關於我的酬金呢?」

信不信由你,我至今連一次也沒提出報酬問題,而奧托舅舅也根本不會想到這一點。他的嘴張大得猶如河馬在可愛地微笑:

「報酬?」

「是純收入百分之十的委託費,」我說,「我總共只收這麼多。、

舅舅的下巴脫落了:

「那麼這個純收入可能有多少訃

「可能有十萬美元,您還能剩下九萬。」

「九萬美元!萬歲!我們還等什麼?」

他馬上撲向機器,三十秒鐘以後在玻璃平板的上空出現了一份古老檔案的影像。

它上面密麻麻地寫滿了仍頭小字,筆跡工整,簡直就是書法競賽的展品。下面則是簽名——先是一個巨大而奔放的簽名,再下面還有55個較小的簽名。

真奇怪,我突然感到喉間一陣梗塞。

我曾見過美國獨立宣言的不少影印件,但眼前的這份卻無可爭議地是原品,千真萬確的《美國獨立宣言》。

「真見鬼,祝您成功!」我說。

「也為了滾滾而來的錢財,對嗎?」舅舅沒有忘記正事。

現在是向他解釋一切細節的時候了。

「您瞧,舅舅,底下的這些簽名,都是偉大的美國人的名字,可算是創立國家的父親們,我們永遠紀念並尊敬他們。凡是與他們有關的一切,對每個美國人來說都是珍貴的。」

「就算是吧,」奧托舅舅嘟囔著說,「如果你如此愛國,我可以用我的長笛為你演奏一曲《星條旗》。」

我趕緊哈哈一笑,讓他知道我只把他的話當作兒戲。我實在心驚肉跳,怕他真個拿起長笛來。如果你們也聽過他的演奏,就能體會到其中三味了。

我指點說:「這裡,代表喬治亞州簽署獨立宣言的這一位犧牲於1777年,就在簽署檔案後的第二年。在他以後活著的人也不多了,所以這些人的簽名真跡就鎖成了無價之寶。此人名叫巴頓-格威內特。

「這與我們有何關係?」典託舅舅問。

「我們所面臨的,」我莊嚴他說,「是巴頓-格威內特的真正簽名,就是簽在獨立宣言上的那個名字!」

「您來看他的簽名,」我繼續說,「在檔案左上角的地方還有另外兩位喬洽亞州代表的簽名——萊曼-翟水和喬治-華爾頓。注意,儘管上下都還有空白,但他們三人都簽在同一個地方,格威內特的`格’字幾乎已經碰上霍爾的名字。所以我們無法把它們分開,而只能一起復制,不知您有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

你們見過警犬在笑嗎?不過你們可以想象-下當時奧托舅舅臉上的表情。,。

明亮的光斑立即落在了喬洽亞州這三位元老的簽名上。

「我從來還沒有真正複製過原物,」舅舅多少有些激動地這般說。

「什麼?」我簡直在喊叫,這麼說來,他本人還不大知道他的機器是怎麼工作的?

「因為這要花費不少電能。我不希望大學當局來查問我在這裡幹什麼。但你大可放心,我的數學從來沒叫我上過當。」

光斑越來越明亮,耀眼欲花,實驗室裡,充滿一片均勻的低沉的轟鳴聲。奧托舅舅扳動了轉向開關——第一隻,第二隻,第三隻。

你們還記得整個曼哈頓島突然斷電的侍形嗎?學校的主電機大概被燒壞了,我和奧托舅舅肯定難逃罪責,哪怕不是故意的。

實驗室陷入一片昏暗,我自己跌倒在地,耳邊還在迴響,壓在我上面的則是奧托算舅。

我們努力設法站了起來,而舅舅則去摸索手電筒。在照射機器以後,他絕望地號晦起來:「

「短路啦!短路!我的機器全給毀了!」

「那麼簽名,簽名呢,舅舅?」我叫嚷說,「您拿到簽名了嗎?」,

他停止了哭泣。

「我還沒去看吶……」

他在摸索,而我——閉上眼睛。在鼻子底下限睜睜望謄上十萬美元泡場並不那麼輕鬆。

但我馬上就聽到舅舅的喊叫聲:

「哈!哈!」.:!

我很快張開眼,他手中是一塊羊皮紙,有2x2英寸大小。上面有三個簽名,向你們保證,簽名是絕對真實的,它不是田品。這塊羊皮紙百分之百地是真的檔案、我希望你們能懂得這點:在奧托舅舅巨大的手掌中躺著巴頓的簽名,羊皮紙上的親手簽名!

後來決定,奧托舅舅還得去一趟華盛頓,我不適合去扮演這個角色。我是個律師,我:知道的東西太多,而他只是個單純的學者,人們不會要求他事事清楚。而且誰也不會懷疑奧托-施梅里馬依博士會販賣假貨。

我們整個星期都在編造比較合適的說法。我甚至為此而買了本舊書,裡面是喬抬亞州在內戰時期給大陸會議的信件。舅國應該帶著它並說,他是在這本舊書中找到羊皮紙的,這可是件值錢的文物。

舅舅僅僅聳了下肩就把羊皮紙放到本生燈的火焰上。作為物理學家,他很少關心歷史及其遺產。在聞到羊皮紙燃燒而發出的特殊氣味後,他關掉火焰,於是手上只剩下巴掌大具有三人簽名的一小塊。

他背熟了所有該說的話。我還建議銬焦羊皮紙的邊,幾乎燒壞了元老華爾頓的簽名。

「這是為了更加逼真,’’我解釋道,「當然,這個簽名的所有字母就不都能辨認,這會損傷它的價值。但這上面畢竟是有三個簽名存在的。」

這時奧托舅舅心頭浮現一絲懷疑:

「要是他們把羊皮紙和在獨立宣言進行比較,他們會發現這兩者猶如複製一樣相似呢!他們會懷疑這是偽造的,對不對?」

「那當然,但他們又能怎樣了羊皮紙是真的,墨水和簽名也都是真的。他們不得不同意這一點。我倒巴望他們為此而鬧得滿城風雨。他們再也想不到您是從時間機裡拿到這塊東西的,而宣傳只會提高這張羊皮紙的身價。」

最後那句話鼓舞了奧托舅舅。

第二天池乘火車去了華盛頓,做著長笛的美夢一夢想著長的和短的,低音的和高音的,巨型的和微型的,專給獨奏家演奏的和給大型樂隊使用的長笛。

「記住,」他最後一句話是,「我已經沒有鈦去修復機器了。所以我們不能再失敗廣

「不可能失敗,奧托舅舅。」我保證說。

不可能?哈!哈!

他在一週後才回來。我每天往華盛頓給他打電話,每次他只答說:「他們正在研究。」

研究研究!

後來我去車站接他,他面無表情。在人群喧囂的月臺上,我什麼也沒敢問,只想提個問題:「成了還是沒成?」——但我決定最好還是由他自己來講為妙。

我領他進了辦公室,給了他雪茄和威土忌。我把手藏在桌下,但收效甚微——手抖得連桌子都在晃動。接著我索性把手插進口袋,於是整個身體都微顫起來。

他說:「他們研究過了。」

「那當然!我早就對你說過,他們會這樣做的,哈哈!哈……哈?」

舅舅緩緩拿上支雪前,然後說。

「檔案局來的這個傢伙上我這兒說:施梅里馬依教授,他說退,您是一位高明騙局的受害者。這玩藝倒的確不移是假的,但它依然還是假的!」,

奧托舅舅放回了雪茄,挪開了倒滿威士忌的酒杯,從桌面上傾身過來說話。他的故事使我如此緊張,連我自己也不自覺地向他靠得更攏,所以對以後所發生的事情,我自己也難逃其責。

「哼!」我自鳴得意他說,「憑什麼說它是贗品?他們無法證明!因為這是真正的簽字。它怎麼可能不是真品?!」

奧托舅舅的聲音聽上去簡直甜蜜異常:

「我們是從過去取來羊皮紙的嗎?」

「是啊,那當然,就是您親手取的。」「就是說,這是從前的東西?」

「對,是從一百五十年以前……」

「一百五十年前的羊皮紙,上面有獨立宣言的簽名,但卻是全新的羊皮紙,對嗎?」

我有點明白了,但還不甚瞭然。

我舅舅的聲音猶如滾滾雷鳴:

「……如果你的巴頓死於1777年,你這個混蛋透頂的傻瓜,為什麼沒能想到,他的簽名是不可能寫在全新的羊皮紙上嗎?」。

後來我只記得牆壁和天花板不知是在移動或是在倒塌,還是在我周圍瘋狂地旋轉。

我只巴望自己重新恢復元氣,我渾身上下體無完膚,遍身疼痛。後來醫生確診說並未傷筋動骨。不過舅舅做得也太不像話了——他強迫我吞下那張可怕的羊皮紙!

(美)艾薩克*阿西莫夫著孫維梓譯

原載:科幻世界96增刊修訂:snowboy刊載:黃金屋--科幻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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