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奇妙的航程》小說信息

第四章 情況介紹(第1頁,共2頁)

字體:

在邁克爾斯的辦公室裡,格蘭特吃驚地看著那張迴圈系統圖。

邁克爾斯說:「這東西亂七八糟,但它是我們活動區域的地圖。上面一個記號就是一條路,一個交叉點代表一個十字路口。這地圖同美國道路交通圖一樣複雜。因為是立體圖,所以顯得更復雜。」

「我的老天爺!」

「有十萬英里長的血管。你現在能看到的很少,因為多數血管非常細小,不經過相當程度的放大,你是看不到的;但是如果把它們連成一根線,就可以圍繞地球四圈,或者,如果你寧願這麼說,幾乎是到月球距離的一半——你睡過覺沒有,格蘭特葉?」

「大約睡了六個鐘頭,在飛機上還打了個盹。我身體還行。」

「好啊,你還有機會吃飯、刮鬍子和料理其它你認為必要的,諸如此類的事情。我要是睡過一覺就好了。」他一說完這話,就舉起一隻手來。「這並不是說,我身體不行。我這不是抱怨。你吃過麻佛近片沒有?」

「沒有聽說過這東西。是一種藥嗎?」

「是的,是一種比較新的藥。人們需要的不是睡眠,你知道。你通過睡眠得到的休息,不比張開眼睛、舒舒服服地伸展開四肢所得到的多。可能還要少。我們需要的是夢。我們必須有做夢的時間,不然,大腦協調作用就會遭到破壞,而開始產生幻覺,最後導致死亡。」

「麻佛近片使人做夢?是這麼回事嗎?」

「正是這樣,它使你昏昏沉沉,樸樸實實地做半小時夢,這就使你能對付一天的工作了。但是我勸你,除非有緊急情況,你還是別碰它為妙。」

「為什麼?它使人疲乏嗎?」

「不,並不特別使人疲乏。這只是因為做的都是惡夢。麻佛近使頭腦變成真空,清除掉白天積累起來的精神垃圾,這是經驗之談,不吃它吧,我可是沒有別的辦法。我得把那張地圖準備好,而在這上頭我花了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

「那張圖嗎!」

「那是賓恩斯的包括所有毛細血管的血液迴圈系統圖,我還得儘可能把它弄清楚。血凝塊就在上面這個地方,幾乎在顱腔的正中央,緊靠腦垂體的地方。」

「問題就在這兒嗎?」

「當然是羅。其它任何情況都好掌握。碰傷、挫傷、休克、撞傷都好辦。血凝塊卻不成,非開刀不可,而且要快。」

「他還能活多久,邁克爾斯大夫?」

「說不上。在一段時間內不致於有生命危險。我們希望。但是早在死亡之前,有可能引起大腦損傷。而對我們這個機構來說,大腦損傷,就同死亡一樣壞。這兒人們期望我們的賓恩斯能創造奇蹟,現在他們慌了手腳。特別對卡特來說,這個打擊很大,是他需要你。」

格蘭特說:「你是說他認為對方還想再幹一次。」

「他沒有這麼說,但我覺得這就是他所害怕的,也是他為什麼需要你參加這個小組的原因。」

格蘭特環顧四周說:「有什麼理由認為這個地方被滲透了呢?他們在這兒安插了特務嗎?」

「就我所知,還沒有,不過卡特是個多疑的人,我認為他疑心存在著借醫療手段殺人的可能性。」

「杜瓦爾?」

邁克爾斯聳了聳肩。「他是個不得人心的人,而且他用的器械只要有一絲一毫差錯,就可以致人死命。」

「怎樣才能制止他呢?」

「制止不了。」

「那就用別的人吧,用個你們信得過的人吧。」

「別人沒具有這種必要的技術。而且杜瓦爾現在就在這兒。而且畢竟還役有證據說明他不夠忠誠。」

「但是如果把我作為男護士安置在他身邊,如果我的任務是嚴密監視他,我是起不了什麼作用的。我不可能明白他在幹什麼,或者是不是在老老實實和正確地幹。事實上,我跟你說,他把腦袋開啟的時候,我可能會暈過去。」

「他不會開啟腦袋,」邁克爾斯說,「血塊從外面夠不著。這一點他很肯定。」

「可是這麼一來……」

「我們將從內部去處理它。」

格蘭特皺了皺眉頭。慢慢地,他搖著頭說:「你知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

邁克爾斯平靜地說:「格蘭特先生,從事這項工作的其他任何人都瞭解情況,都明確自己該做些什麼。你是個局外人,要把你教會,倒也真是件苦差事。然而,必須我做的事,我還得做。我現在得讓你知道一點我們這個機構所做的理論工作。」

格蘭特嘴唇撇了一下,「對不起,大夫,你剛才講了一句不中聽的話,在大學裡,我的專業是足球;兼修課是與姑娘們廝混,成績很過硬,跟我講理論沒有用。」

「我看過有關你的材料,格蘭特先生;倒不完全象你說的那樣。但是,即使我們在私下說話,我也不會責怪你有著明顯的智力和文化水平,因而不承認你有男人的魅力。我不想白費精力,跟你講理論,我將撇開理論問題不談,而讓你明白這門學問的實質——我想,你注意到了我們的軍徽《cmdf》了吧。」

「當然注意到了。」

「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我有幾個猜想。《火星白痴和傻瓜統一組織》。猜得對嗎?還有一個比這更恰當的,可是說出來不雅。」

「這碰巧代表《聯合微縮威懾部隊》。」

「這比我的猜想更莫明其妙。」格蘭特說。

「我來說明一下。你聽到有關微縮的爭論嗎?」

格蘭特想了一會說:「那時候我在大學學習,我們在物理課上學過一兩次。」

「穿插在足球比賽之間嗎?」

「是。事實上是在不比賽的季節。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有一幫物理學家聲稱,他們可以把物體縮到要多小就有多小,後來被揭發說是一場騙局。嗯,也許不是騙局,至少算是個錯誤吧。我記得課上談到幾個論點,論證為什麼不可能把人縮小到,比方說,老鼠那樣小,而還保持人的特點。」

「我相信在全國所有大學裡都這樣做過。你記得有哪些反對意見嗎?」

「我想能記得。你如果想要把什麼東西縮小,有兩種辦法,你可以任選一種。你河以想法使一個物體內部一個個的原子擠到一起,或者你把其中一部分原子整個去掉。要克服原子之間互相排斥的力量,把原子擠到一起,需要有巨大的壓力。要把人壓縮到老鼠一樣大小,木星中心所具有的那種壓力都還不夠。這些我都講得對嗎?」

「你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即使你能辦到,那壓力也會把任何生物壓死。除此之外,一個用把原子擠到一起的辦法縮小的物體,是會保留它原有的質量的。而一個只有老鼠大小,卻有人的質量的物體是很難掌握的。」

「了不起,格蘭特先生,你肯定曾經一連好幾個小時圍你這種富於浪漫色彩的話,使你的女朋友們開心得了不得吧。另一種方法呢?」

「另一種方法是按照準確的比例,除掉一些原子,因此物體的質量和體積會縮減,而各部分的相互關係卻保持正常。問題就在於:如果你把人縮到老鼠的大小,那麼在也許七萬個原子中,你只能保留一個。如果把這個辦法施之於腦部,那麼剩下來的東西就不會比老鼠大腦複雜多少了,這是第一點。其次,那些搞微縮的物理學家宣稱,他們能使物體重新擴大;這一點,就象他們所說的那樣,你真能辦得到嗎?你怎樣把那些原子弄回來,並且放回原位呢?」

「情況就是這樣,格蘭特先生,但是為什麼有些知名的物理學家會認為微縮是切實可行的呢?」

「我不知道,大夫,但是你再也沒聽到這種理論了吧。」

「這部分是由於我們的高等學校——奉命——做了件細緻徹底的工作;把這個理論推翻了。這項技術無論是這兒還是對方都轉入了地下。按字面意義說,真正就在這兒、地下。」邁苑爾斯幾乎感情衝動地敲著面前的桌子說。「而且我們必須繼續對物理系研究生開設微縮技術的特別課程,他們除非在對方相應的學校裡,是學不到這門課的。微縮術是完全可能的,但你講的那兩種辦法,一種也不用。格蘭特先生,你見到過把照片放大,或是縮小到縮微膠捲的大小嗎?」

「當然見過。」

「那麼,不用講原理,我可以告訴你,對三度空間的物體,甚至是人,可以運用同樣的方法。我們並不是作為實實在在的物體,而是作為圖象,作為從時空宇宙外面加以操縱的立體圖象被微縮的。」

格蘭特微笑道,「好了,老師,這不過是一堆名詞。」

「是的,不過,你不是不要我講理論嗎?物理學家在十年前發現的是超空間的利用;所謂‘超空間’就是超過通常的三度空間的那種空間。這個概念難以捉摸,在數學上如何表述也是幾乎不可理解;但有趣的是,它是辦得到的。物體可以加以微縮,我們既不用消除原子,也不用把它們擠到一起。我們連原子也能加以縮小,我們什麼都可以縮小,同時,質量也自動減少。當我們需要的時候,我們可以恢復它的體積。」

「你這話聽起來倒是嚴肅的。」格蘭特說。「你是說我們可以把人縮小到老鼠一樣大小嗎?」

「從原理上講,我們可以把人縮小到細菌、病毒、原子的大小。在理論上,微縮的程度是無限的。我們何以把一支部隊的所有人員,連同其裝備,縮小到可以裝進一個火柴盒。然後,從實際出發,可以把這個火柴盒運送到需要他們的地方去,在使部隊恢復原來的大小以後,打發他們去執行任務。明白此事的重要意義了嗎?」

格蘭特說:「我想對方也能做到羅。」

「我們認為他們肯定能做到——但是,來吧,格蘭特,情況在全速發展,而我們的時間有限。跟我來吧。」

☆☆☆

這兒是」跟我來,」那兒也是「跟我來。」格蘭特從一早醒來,人們就沒有讓他在同一個地方呆過十醜分鐘以上。這使他很厭煩,可是他對這個,似乎也無可奈何。是不是有意安排好,不讓他有足夠的思考時間呢?他們準備向他提出個什麼出人意料的要求呢?

他和邁克爾斯現在乘上了那輛小型摩托車,邁克爾斯象老手似的在開車。

「如果我們和他們都有這東西,我們就相互抵消了,」格蘭特說。

「是這樣,但另外,這東西對於我們都沒有多大好處,還有個難處。」邁克爾斯說。

「哦?」

「我們已經搞了十年,研究怎樣擴大體積比率,怎樣達到更大的微縮強度,以及放大強度-一這個問題也就是把超級場倒轉過來的問題。不幸的是,我們在這個方面已經到達了理論上的極限。」

「什麼樣的極限?」

「不很妙,‘測不準原理’起作用了,微縮強度與微縮時間的乘積——用的單位當然要恰當——就會得出一個包含普郎克常數的算式。如果把人縮小一半,可以維持幾個世紀。如果縮小到老鼠那樣大,可以維持幾天。如果縮小到細菌大小,那就只能維持幾個鐘頭。過了這個期限就會重新膨大。」

「但是還可以再度進行微縮啊。」

「要隔一段相當長的時間才行。要不要我給你講點數學根據?」

「不必了,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

他們到了電梯下,邁克爾斯小聲、困頓地咕嚕了一聲,從車上下來。格蘭特從邊上跳出來了。

電梯莊重徐緩地往上升的時候,格蘭特把身子靠在欄杆上,他問道:「那麼,賓恩斯有什麼技術呢?」

「他們對我說,他聲稱他能克服‘測不準原理’。人們認為他知道怎樣無限期維持微縮。」

「聽起來,你好象不相信這個說法。」

邁克爾斯聳了聳肩說:「我是持懷疑態度的。如果他把微縮強度和微縮時間都加以擴大,那隻能靠犧牲別的因素才能辦到,但我這一輩子無論如何也想不出,那可能是個什麼因素。也許這正好說明我不是賓恩斯。不管怎麼樣,他說了他能辦得到,我們不能冒不相信他的危險。對方也不能,所以他們才試圖把他幹掉。」

他們已經到了電梯頂端,邁克爾斯在這兒停了一會兒以便講完這句話。現在他走過來乘另一部電梯,再上一層樓。

「現在,格蘭特,你該懂得,我們必須怎麼辦了——把賓恩斯救活。我們為什麼要這麼辦?——為了他掌握的技術。那麼我們必須怎麼辦?——靠微縮。」

「為什麼要靠微縮呢?」

「因為腦部那塊血塊從外面夠不著。這一點我跟你講過。因此我們將把一艘潛艇加以微縮,把它注射進動脈裡去,由歐因斯艦長駕駛,由我領航,駛向血塊。到了那裡,杜瓦爾同他的助手彼得遜小姐將動手術。」

格蘭特睜大了眼。「那麼我呢?」

「你也做為船員同我們一起去。明擺著,是做總管。」

格蘭特生氣地說,「我不幹。我沒有主動要求幹這檔子事,一分鐘也不幹。」

他轉身就從向上升的電梯往下走,結果收效甚微。邁克爾斯跟著他,好笑地說:「你的職業是冒險,不是嗎?」

「我只冒自己挑選的那種危險,我習慣的那種危險,我有所準備的那種危險。給我一段你曾經花過的、同樣長的時間,來考慮微縮技術,我是會去冒這個險的。」

「我親愛的格蘭特,沒有人讓你主動提出要求,根據我的理解,你是派來擔任這個工作的。現在它的重要性已經給你解釋清楚了。不管怎麼樣,我也是要去的,而我沒有你年輕,我也從來不是足球運動員,實際上我要靠你一起去,來鼓起勇氣,既然勇氣本來就是你的行當。」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是這個行當的倒霉鬼了,」格蘭特喃喃地說。毫不相干的、幾乎生氣地,他又說:「我要喝咖啡。」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