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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情況介紹(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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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定了,讓電梯再把他帶上去,靠近電梯頂端有扇門,標明是「會議室」。他們走了進去。

☆☆☆

格蘭特是分成幾個階段才看清楚房間裡有些什麼東西的。他首先看到的是房間中央那張長桌子一端有個帶幾個杯子的咖啡供應器,旁邊是一盤夾肉麵包。

他馬上走上前去,直到他喝了半杯熱的、不加奶油的咖啡,繼之以大小與他的個頭相當的一大口夾肉麵包,這時,他才注意到第二個目標。

這是杜瓦爾的助手——彼得遜小姐,她不是就叫這名字嗎?她嘴上帶著沮喪的表情,但非常美麗,非常非常近地緊挨著杜瓦爾站著。格蘭特馬上就覺得他很難喜歡這個外科醫生了,直到這時他才看到房間裡其它東西。

一位上校坐在桌子一端,顯得很煩惱。他一隻手慢慢地轉動著菸灰缸,而讓自己的香菸灰掉在地板上。他加重語氣地對杜瓦爾說:「我已經很清楚地表明瞭態度。」

格蘭特認出了站在總統像下面的歐因斯艦長。他在機場看到的他那股熱衷勁頭和微笑都不見了,倒是一邊臉頰上添了一處傷痕。他臉色緊張而不安。格蘭特同情他的心情。

「那個上校是誰?」格蘭特低聲問邁克爾斯。

「唐納德-裡德,與我地位相當的軍方人員。」

「我想他是被杜瓦爾惹火了。」

「經常如此,很多人都有這種經歷。但沒幾個人喜歡他。」

格蘭特情不自禁地想回答:她看來是喜歡他的,但這話他自己聽來也顯得胸襟狹窄,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天哪真漂亮!她看上了那個嚴肅的「殺人犯」身上什麼東西了呢?

裡德在低聲說話,小心地抑制著自己的感情。「除此之外,大夫,她在這兒幹什麼?」

「彼得遜小姐是我的助手,」杜瓦爾冷冰冰地說。「工作上我到那裡,她就陪著我到哪裡工作。」

「這個任務很危險。」

「彼得遜小姐自願參加,完全清楚它有些什麼危險。」

「有很多男人,一些參加這工作完全合格的人,也提出要自願參加。如果有個男性自願者跟著你,那情況的複雜性就會大大減少。我給你派個人。」

「你不用給我派人,上校,因為如果你派,我就不去,而且沒有任何力量能使我去。彼得遜小姐是我的第三隻和第四隻胳臂。我有些什麼要求她完全知道,所以用不著我吩咐,她就能把我需要的東西遞過來。我不用任何需要我向他大聲喊叫的陌生人。如果因為我的技術助理和我配合不好而浪費了一秒鐘,我不能對手術能否成功負責。如果不給我自由,讓我按照最有成功希望的辦法安排事務,這樣的任務我不接受。」

格蘭特的眼光又轉到科拉-彼得遜身上。她的臉色顯得十分尷尬,可是她瞅著杜瓦爾的那種神情,格蘭特曾經在小獵兔狗的眼裡看見過;它的小主人放學回家的時候,它的眼神就是這樣。格蘭特覺得這很令人氣惱。

裡德忿忿然正耍站起來的時候,邁克爾斯的聲音打斷了這場爭論。「我倒想建議,由於整個手術的關鍵全靠杜瓦爾大夫的手指頭和眼睛,而且由於事實上我們現在不能對他發號施令,我們就在這方面依了他罷——保留以後採取必多措施的權利,行嗎?我願意對此負責。」

格蘭特意識到他是在給裡德一個保全面子的臺階,而裡德,臉色氣得鐵青,終究還得順著它下來。

裡德砰地一聲用手掌拍著他面前的桌子。「好吧。我要求記錄在案,我曾經反對過這麼做。」他坐下來,嘴唇直抖索。

杜瓦爾也坐了下來,顯得毫不在乎。格蘭特向前走了幾步去準備把椅子拉出來讓科拉坐下,但是他還沒有走到跟前,她自己就拉出了椅子,坐了下來。

邁克爾斯說,「杜瓦爾大夫,這是格蘭特,這個年輕人,他將同我們一起去。」

「當個打架鬥毆的行家,大夫,」格蘭特說,「這是我唯一的專長。」

杜瓦爾抬起頭來,隨便看了一眼。朝格蘭特的大致方向稍為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這是彼得遜小姐。」

格蘭特滿臉堆笑,容光煥發。她根本沒有笑,只說了聲「你好。」

「你好,」格蘭特回答道,低頭看著他吃剩下來不多的第二塊夾肉麵包,這時,才注意到別人都沒有吃,就把它放了下來。

這時候卡特走了進來,他步子很快,含含糊糊地左右點頭。他坐下來說,「歐國斯艦長,格蘭特,跟我們一起開個會,怎麼樣?」

歐因斯勉強走到桌子邊上,在杜瓦爾對面坐了下來。格蘭特隔幾把椅子坐著,發現在望著卡特的時候,可以從側面端詳科拉的臉。

一樁差事如果有她參加,會變得很糟糕嗎?

緊挨格蘭特坐著的邁克爾斯,向前探著身子,在他耳旁小聲說,「說實在的,弄個女的一起去,這個主意真不壞。男人們可能會起勁些。我也喜歡這麼著。」

「所以你這才替她說好話,是嗎?」

「說實在話,不是這樣,杜瓦爾很認真。沒有她,他是不會去的。」

「他依靠她,到了這種地步嗎?」

「也許不到。但他固執己見的堅決程度,卻真到了這種地步。特別是在反對裡德的時候。他們倆人是冤家對頭。」

「言歸正傳吧!開會的時候,誰想吃、想喝,儘管隨便。誰有緊要的話要說嗎?」

格蘭特突然說,「我沒有主動提出要求,將軍。我拒絕幹這個工作,建議你另外找人。」

「你不是自願人員,格蘭特。我不接受你拒絕不幹的要求。先生們,還有彼得遜小姐,格蘭特先生被挑選來參加這次航行,是有很多理由的,其中一條是,是他把賓恩斯帶到我國來的,他用高度技巧完成了這個任務。」

大家把眼光都轉向格蘭特。他一想到接著就會聽到一些有禮貌的讚揚的話,不免有點畏縮。但沒有人講話,他才放下心來。

卡特繼續往下說。「他是通訊專家和有經驗的蛙人。有關他的材料說明他很有辦法,能隨機應變,同時在工作上又能夠當機立斷。由於這些理由,航行一旦開始,我將授予他決定方針政策的權力。這一點大家都明白了嗎?」

大家顯然很明白,格蘭特煩惱地瞅著自己的手指尖說:「顯然你們自己負責自己的工作,而由我來處理緊急情況。我很抱歉,但是我還是想對我的鑑定作個宣告,我認為自己沒有能力承擔這個工作。」

「你的宣告已經記錄在案了,」卡特說著,毫無窘態。「我們繼續進行。歐因斯艦長設計了一艘海洋研究試驗潛艇。這艘潛艇對於我們手頭的這個任務,並不十分理想,可是它是現成的,同時我們手頭也沒有其它船隻比它更合適。歐因斯本人當然將負責駕駛他這條船《海神號》。」

「邁克爾斯大夫將是領航員,他準備而且研究了賓恩斯的迴圈系統圖,——這張圖我們一會兒就要進行研究。杜瓦爾大夫和他的助手將負責動手術的實際工作,切除凝塊。

「你們大家都知道這個使命的重要性,我們希望手術成功,也希望你們安全返回。賓恩斯在手術過程中存在著死亡的可能性,但如果不履行這個使命,那麼可能性就會變成必然性。存在著潛艇迷航的可能性,但在這種情況下,我擔心船和船員都會犧牲的。要付出的代價可能是很大的,但是我們謀求的收穫——我不僅僅是指為了《cmdf》,而且是為了全人類——將更大。」

格蘭特壓低了嗓子嘀咕著說:「對了,為了全隊。」

科技-彼得遜聽到了這話,眼睛從黝黑的睫毛底下尖銳地看了他一眼,格蘭特漲紅了臉。

卡特說:「給他們看圖,邁克爾斯。」

邁克爾斯撳下了他面前的儀器上的一個按鈕,牆壁亮起來,顯出格蘭特剛才在邁克爾斯辦公室裡看到的那張賓恩斯迴圈系統的立體圖。邁克爾斯轉動一個旋鈕,這圖形隨即放大,好象是向他們迎面撲來似的。現在圖上只能看到血液迴圈網狀系統中頭部和頸部的明晰圖形了。

這些血管顯得很突出,發出熒光似的亮光,一會兒上面出現了一些帶格的線條。一個細長的黑色箭頭,由邁克爾斯手中的光電指示器操縱著,跳進了視野。邁克爾斯沒有站起來,一直坐著,一隻胳臂放在椅背上。

他說:「凝塊在這兒。」這東西格蘭特本來是沒有看到的,至少在被指出之前沒看到,但現在黑色箭頭靈巧地指出了它的周界,格蘭特就看清楚了,這是一個堅實的小結,把一條小動脈堵死了。

「這東西現在並不直接危及生命,但是大腦的這一部分(箭頭在四周跳動著)存在著神經受壓的現象,很可能已經受到損害。杜瓦爾大夫告訴我,它所引起的後果,在十二小時之內,或不到十二小時,可能是無可挽回的。按照通常的辦法動手術就必須在這兒,這兒,或者這兒,開啟顱骨。這三個地方,無論在哪一處開刀,都會造成不可避免的、很大的損害,而效果還沒有把握。

「另一方面,我們可以想辦法取道血流去接觸凝塊。如果我們可以在頸部這個地方進入頸動脈,那單我們就可以找到一條到達目的地的比較合理而便捷的路線了。」箭頭小心謹慎地穿過藍色的靜脈,順利地沿著動脈的紅線向前推進,這情景使得事情顯得似乎很簡單。

邁克爾斯接著說,「這樣,如果《海神號》同它的乘員,經過微縮而被注射到……」

歐因斯突然發言說;「稍等等。」他的嗓音生硬,刺耳。「我們將縮小到什麼程度?」

「我們得小到足以避免啟用體內的生物防禦機制,船身總長度將為三微米。」

「相當於多少英寸?」格蘭特插嘴問道。

「稍小於千分之十英寸,船的大小將大約相當於一個大的細菌。」

「嗯,那麼,」歐因斯說,「如果我們進入動脈,我們就將完全處於動脈血流的衝擊之下了。」

「每小時還不到一英里。」卡特說。

「別管它每小時多少英里,我們每秒移動的距離將大約相當於我們潛艇長度的十萬倍。在一般情況下,這等於每秒運動二百英里,或大致與此差不多。按我們微縮之後的比例計算,我們的運動要比任何宇宙航行員經歷過的快十多倍。至少十多倍。」

「這毫無疑問,」卡特說,「但那又怎麼樣呢?血流中所有紅細胞運動速度也同樣快,而我們的船的結構要比紅細胞結實得多。」

「不對,不是這樣,」歐因斯激動地說。「一個紅細胞裡包含數以十億計的原子,但是《海神號》在同樣的空間裡,要擠下幾萬億原子,當然,都是被微縮的原子;但那又怎麼樣呢?我們所包含的單位的數量將大大超過一個紅細胞所包含的,而由於這個原因,我們會比較鬆散。此外,紅細胞所處環境中的原子的大小,與構成紅細胞本身的原子的大小是相等的;而我們則將處在對我們來說是碩大無朋的原子構成的環境中。」

卡特問道:「你能解答這個問題嗎,邁克爾斯?」

邁克爾斯哼了一聲說:「我並不自以為我在微縮問題上同歐因斯航長一樣高明,我猜想他是想到了詹姆士和施瓦茨的報告,裡面談到隨著微縮程度的加強,脆性將增大。」

「正是這樣,」歐因斯說。

「增大的速度是緩慢的,你如果記得的話,而且詹姆士和施瓦茨在分析的過程中,不得不提出幾條可能被證明並不是完全有效的、簡單化的假定。不管怎樣,我們把物體放大以後,可以肯定,它們的脆性並沒有減小。」

「哦,得啦!我們從沒有把什麼東西放大到超過一百倍,」歐因斯輕蔑地說。「而我們倒在這兒談論,要把一條船以長度計算,微縮一百萬倍。沒有人達到過那樣的程度,或者接近過那樣的程度,在兩個方向都沒有過。事實是,世界上還沒有任何人能預見我們的脆性將會到什麼程度,或是否經得起血流的衝擊,或者甚至沒有人能說得出,我們對白細胞的作用,會產生什麼反應。難道不是這樣嗎,邁克爾斯?」

邁克爾斯說,「嗯——是這樣。」

卡特以顯得越來越不耐煩的語氣說:「看來那種按部就班的導致強度這麼大的微縮實驗還沒有完成。我們現在不可能完成那種規模的實驗計劃了,因此我們得碰運氣。如果這條船不能倖免,那就只好由它去吧。」

「這就把我的勁頭鼓起來了,」格蘭特輕輕地說。

科拉-彼得遜向他探過身子,嚴肅地小聲說。「別這樣,格蘭特先生,你不是在足球場上。」

「呵,你看過我的材料,小姐?」

「噓。」

卡特說:「我們將採取一切可能的安全措施,為了保護他,賓恩斯的體溫將處於深度低溫狀態,用冷凍的辦法,我們將使大腦所需的氧氣量降低。這就意味著心跳的血流速度都將大大放慢。」

歐因斯說:「即使這樣,我也懷疑我們是否能經受得起那種風暴而活著回來……」

邁克爾斯說:「艦長,只要你避開動脈壁,你就會進入層流區——那兒是沒有什麼風暴的。我們在動脈裡將只呆幾分鐘時間,而一旦進入比較小的血管,我們就不會有問題了。我們避免不了要遇到置人於死地的風暴的唯一地方是心臟本身,而我們卻連鄰近心臟的地方也不去——我可以繼續往下講嗎,現在?」

「請繼續講,」卡特說。

「我們接觸到血塊以後,就用雷射把它銷燬掉,雷射器和它的光束,按比例經過微縮之後,如果使用得當——在杜瓦爾手中肯定會恰到好處——將不會損壞大腦,或甚至血管本身。同時也不需要消滅血塊的一切痕跡。只要把它割成碎塊就夠了。然後白細胞會對付它。

「當然我們將馬上離開鄰近地區,經由靜脈返航,到達脖子根部以後,我們就從頸靜脈撤出來。」

格蘭特問道:「別人怎麼會知道我們在什麼地方,以及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呢?」

卡特說:「邁克爾斯將給你們領航,並負責使你們在任何時間都在正確的地方。你將通過無線電同我們進行聯絡。」

「你不清楚無線電能不能起作用,」歐因斯插嘴說。「要使無線電波適應從微縮間隙通過,會是一個問題,而從來還沒有人嘗試過這樣大小的間隙。」

「不錯,但我們要試一試。此外,《海神號》是核動力艦,我們能跟蹤它的放射線,也是通過這個間隙——先生們,你們將只有六十分鐘的時間。」

格蘭特說:「你是說我們得在六十分鐘內完成任務並撤出來。」

「不多不少,正好六十分鐘。你們的體積將被調整,以適應這種情況,那麼時間就充分了。如果你們停留的時間超過期限,你們就會開始自動擴大。我們再也不能使你們保持微縮狀態了。如果我們有賓恩斯的知識,我們就能使你們無限期地保持微縮狀態,可是如果我們有了他的知識……」

「這次旅行就沒有必要了,」格蘭特嘲諷地說。

「正是這樣。如果你們在賓恩斯體內開始膨脹,你們就會大到足以引起身體防禦體系的注意,過不了多久,你們會把賓恩斯撐死。你得設法不讓這種事發生。」

卡特說完朝四周看了一下說,「還有什麼話要說嗎?——沒有的話,你們就開始準備。我們想盡快進入賓思斯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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