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未將她的熱情放在他身上太長的時間。這樣也好
事情總會自行發展的。尤金妮亞已經永遠地迷失在兩個世界之中了。但是對孩子們。尤金妮亞在羅特上出生,沒有地球也可以活下去。瑪蕾奴則是在羅特上出生,幾乎在沒有太陽系的情況下也可以活下去,除了她有自己是從那兒而來的模糊印象外。她的孩子可能不知道,並且也不會在意。對他們而言,地球與太陽系只是神話中的一部分,而艾利斯羅才是即將迅速開發的世界。
她希望如此。瑪蕾奴已經對艾利斯羅有著奇異的好感,雖然只是最近幾個月來的事,而且這種情感也可能同樣迅速地消逝。
總之,如此抱怨就過於忘恩了。沒有人想像到會有可居住的世界環繞在涅米西斯。要有可居住環境的條件相當嚴苛。估算這些可能機率並將太陽系的情況類推到涅米西斯來,你必須拒絕承認它可能發生。
她回過身來檢視每日報告,她的電腦以無限的耐性等待著。
在她開始工作之前,在她外衣肩上的小型按鈕通訊器傳來了接待員的話,奧瑞諾潘帕斯要求見你。他並沒有預約。
茵席格那做了個鬼臉,想起她派他去找瑪蕾奴。她說,讓他進來。
她很快地照了鏡子。她的外表看來很適宜。在她看來,她似乎比四十二歲還年輕些。希望別人看來也是一樣的感覺。
因為一個十七歲的男孩要進來而特別在意外表好像有些愚蠢,不過尤金妮亞茵席格那曾見過可憐的瑪蕾奴是如此地看待這個男孩,並知道她的眼光代表什麼。茵席格那認為,注重自身外表的奧瑞諾,會曾經在意那已自我遺棄的矮胖的瑪蕾奴。然而,假如瑪蕾奴必須面對這項失敗,就讓她感覺她的母親對此有所貢獻吧。
她將會責怪我的,茵席格那嘆息想著,見著這個帶著青澀微笑的男孩走了進來。
那麼,奧瑞諾,她說道。你找到瑪蕾奴了嗎?
是的,女士。就在你說的地方,而且我告訴過她你不要她去那地方。
她覺得如何?
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話,茵席格那博士,我無法分辨那到底是沮喪還是什麼的,不過在她心中有個可笑的想法。我不知道告訴你這件事,她會不會不高興。
我也不希望派個間諜在她身旁,但是她常常會有些奇怪的想法令我擔心。請你告訴我她說了什麼?
奧瑞諾搖搖頭。好吧,但是不要告訴她是我說的。真是個瘋狂的想法。她說地球將要毀滅了。
他期待茵席格那會笑出來。
她並沒有。反倒是她激動地問道。什麼?她根據什麼這麼說?
我不知道,茵席格那博士。她是個很開朗的孩子,你知道的,她偶爾會有這種可笑的想法。她可能只是想要唬唬我罷了。
茵席格那插口說道。她應該就是在嚇唬你。她有奇怪的幽默感。所以,聽好,我不希望你向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我不要這種無聊的謠言開始流傳。你瞭解嗎?
當然,女士。
我是認真的。一個字都不許說出去。
奧瑞諾點點頭。
謝謝你告訴我,奧瑞諾。這件事非常重要。我會和瑪蕾奴談談到底是什麼困擾著她,並且我不會讓她知道你有告訴過我。
謝謝你,奧瑞諾說道。只是有一件事。
什麼事?
地球真的要毀滅了嗎?
茵席格那緊盯著他,然後擠出一絲笑容。當然不會!你可以走了。
茵席格那瞧著他離去的背影,並希望她能做出更強烈的否認。
3.
詹耐斯皮特(januspitt)有著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表,這也同時對他獲得羅特委員長的職權有所幫助。在殖民地形成的早期,有項要求人們身高不要超過平均的運動曾經推行。當時認為這樣一來會使得每人需要的空間與資源變小。最後,這項疑慮漸漸變得不需要並被丟棄,不過這個偏移依然留在早期殖民者的基因中,使得羅特公民的平均身高較後期殖民者為矮。
皮特長得很高,有著鐵灰色的頭髮,一張長臉,以及深藍色的雙眼,他的身材依然保持得不錯,儘管他已有五十六歲。
皮特抬起頭來對走進來的尤金妮亞茵席格那笑著,不過卻帶著慣常的不安之感。尤金妮亞總是會帶來些不安,甚至於厭煩。她總有著重大理由讓人難以處理。
謝謝你接見我,詹耐斯,她說道,在這麼短的時間。
皮特停住電腦,身向後傾躺入他的座椅中,悠閒地製造出輕鬆的氣氛。
別這樣,他說道,我們之間不需要拘泥於形式。從很久以前就是如此了。
而且曾共享了很多,茵席格那說道。
是的,皮特說道。你的女兒還好嗎?
實際上,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我們已經做好聲音隔離了嗎?
皮特眉毛彎起。為什麼要隔離?是什麼事情,而且要隔離誰的竊聽?
這個問題提醒了皮特有關於羅特目前的奇妙處境。依所有實際上的情況,它獨自處在宇宙中。太陽系在兩光年以外,而數百光年內沒有其它供智慧生命居住的世界。
羅特人可以適應孤獨與不確定感,但他們也同時自由地離開干擾的任何恐懼。或者說,大部分的恐懼,皮特心想。
茵席格那說道,你知道應該隔離什麼。你總是一向要求隱密的。
皮特啟動聲音隔離並說道,我們還要再溝通一遍嗎?拜託,尤金妮亞,一切都弄妥了。當我們十四年前離開時一切就安排好了。我知道你一直擔心著它並且
擔心著它?為何不呢?那是我的恆星,她的手指向著外指著涅米西斯的方向。那是我的責任。
皮特緊閉雙唇。我們一定要再來重覆一次嗎?他心想道。
他大聲說道,我們已經隔離了。現在,到底是什麼困擾著你。
瑪蕾奴。我的女兒。不知怎樣她知道了。
知道什麼?
有關涅米西斯和太陽系。
她怎麼可能知道?除非你告訴過她?
茵席格那無力地張開雙臂。我當然沒有告訴她,但是我並不需要。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然而不知為何瑪蕾奴似乎可以聽到並看見每件事。從她所見聞的一些細微小事當中,她就可以理解出來。她一直都有這方面的能力,但到這幾年事情變得更糟糕。
那麼,她用猜的,並且有時她運氣好猜中了。去告訴她她錯了,並且確定她不要再談這件事。
但她已經告訴了一個年輕人,他剛才來告訴我這件事。這也是我為什麼會知道。奧瑞諾潘帕斯。他是我們家的朋友。
啊,是的。我有注意到他,在某些方面。簡單地告訴他不要聽信一個小女孩所編的幻想故事。
她不是個小女孩。她已經十五歲了。
對他而言,她只是個小女孩,我向你保證。我剛說我注意到這個年輕人。我感覺到他正困難地進入他的成年期,並且我記得當我還在他的年紀時,這個十五歲的女孩並不值得太過在意,尤其是
茵席格那不悅地說道。我瞭解。尤其是那種矮胖平庸的女孩。這跟她的智慧有關嗎?
對你和對我?當然有關。對奧瑞諾,當然無關。如果需要的話,我會和那個男孩談談。你和瑪蕾奴談一談。告訴她那個想法是荒謬可笑的,而且那不是真的,她也絕不能散佈這種謠言。
但要是真的呢?
那並不是重點。聽著,尤金妮亞,你和我隱藏住這項機率有好幾年了,若我們繼續隱藏會是個較好的做法。如果訊息散佈出去,事情將會被誇大,而大眾情緒會被提升不必要的情緒。最後只會使我們離開太陽系至今的工作受到不必要的困擾,而且或許將會煩擾我們未來好幾個世代。
她震驚地,不能置信地看著他。
難道你真的對太陽系,對地球,對人類起源地沒有任何感情嗎?
有的,尤金妮亞,我有著各類的傷感。但那是本能的反應而我不能讓它動搖我的心志。我們離開太陽系是因為我們認為現在是人類向外擴充套件的時候了。其他人,我想也會跟進;或許他們已正在準備中。我們要讓人類擴充套件到整個銀河系,我們不應該拘泥於單一一個行星上。我們的工作就在這裡。
他們互相對望了一陣子,然後尤金妮亞有些無力地說道,你又再次讓我無話可說。這麼多年來你一向如此。
是的,不過明年我必須再說一次,還有後年。你不會就此接受的,尤金妮亞,你令我很厭煩了。第一次應該就已足夠。他轉過身去,回到電腦前處理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