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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圓頂觀測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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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個人。

不過為什麼要留在圓頂站,席爾瓦?畢竟,艾利斯羅的大氣環境可以呼吸。

迦納抿起下唇,而且這是第一次他規避她的目光。可以呼吸,但不代表令人舒適。光線波段不對。當你從圓頂站外出後,你將會沐浴在粉紅色的光線裡,當涅米西斯高懸在天空時四周則呈現一片橙黃。光度是足夠了。你可以在這環境下清楚地閱讀。然而,這並不代表那是很自然的。另外,涅米西斯本身看來不夠自然。它看來太大,大部分的人認為它看來太過恐怖,而那種紅色光芒會令它看來好像十分震怒這讓人感到沮喪。在事實上,涅米西斯在某方面說來也具危險性。因為它不單單隻有光亮,有時候要人盯著它並觀察它的太陽黑子活動。紅外線可以很輕易地傷害視網膜。為了這些理由,那些需要外出的人,都必須穿戴特別的面罩。

這麼說來,圓頂站比起防止任何東西外洩出去,更像是要將正常光線給保持在內的設施。

我們甚至都不讓空氣外洩。在圓頂觀測站裡迴圈的空氣和水都是從艾利斯羅地表所取來的。自然地,我們對於所排出的東西十分小心。迦納說道。我們排離藍綠藻(prokaryotes)。你知道,就是那種小型的藍綠色細胞。

茵席格那深深地點頭。提醒她這是為何在大氣中含有充足氧氣的原因。在艾利斯羅上一直都有生命存在,甚至是廣佈在整個星球上,但那卻是微小的生命,在太陽系中只能算是最簡單的細胞生命型態。

她說道,那些真是是藍綠藻嗎?我知道有這種稱呼,但我們的細菌也是同樣的型別。它們是細菌嗎?

如果它們可以從太陽系生命歷史來做類比的話,這應該是藍菌類生物(cyanobacteria)。它們擁有核蛋白,不過在基本結構上卻無法勝過我們的生命型態。它們也擁有一種缺少鎂元素的葉綠素,而且主要以紅外線做為它們的運作波段,因此這種細胞外表看來的綠色較不鮮豔。不同的酵素,以不同的無機物質構成。然而,它們的細胞外觀還是相當類似,因此我們稱它為藍綠藻。我知道生物學家想要創造一個艾利斯羅藻的新字,不過對我們這種非生物學家而言,稱它們為藍綠藻就十分適當了。

而且它們也可以完全解釋艾利斯羅大氣氧分的存在原因?

完全正確。否則沒有其它理由可以解釋了。話說回來,尤金妮亞,你是個天文學家,就最近的研究,你認為涅米西斯的存在有多久了?

茵席格那聳聳肩。紅矮星幾乎就是永恆了。涅米西斯可能和宇宙的年齡一樣老,並且將會以不變的亮度,繼續存在數千億年。我們所能做的只有從它的結構細微物質的成分來判斷。假設它是第一代恆星而且從一開始就只有氫與氦,那麼它大概有一百億的年紀了差不多是太陽的兩倍時間。

那麼艾利斯羅也有一百億年羅。

當然。行星系統都是在同一時刻形成的。你為什麼這麼問?

對我來說覺得奇怪的是,一百億年的時間並未讓生命進化超過藍綠藻的階段。

我並不認為這有什麼令人驚訝的,席爾瓦。在地球上,在大約生命出現後二三十億年之間,我們完全就只有藍綠藻存在,而在艾利斯羅上的陽光照射能量密度遠較地球低。需要能量才能形成更復雜的生命型態。這類的事情在羅特上已經充分地討論過了。

我想也是,迦納說道,不過我想這種訊息不會傳到圓頂觀測站來。我們都十分專注在這兒的職責和問題上雖然你可能會想到這方面的相關事情。

關於這一點,茵席格那說道,我們在羅特上很少聽到圓頂站的訊息。

沒錯,事情總是傾向於區分開來。不過,圓頂觀測站的確沒有什麼魅力,尤金妮亞。這裡只是個工作站,所以我對羅特上沒有聽說圓頂觀測站的報導,並不覺得奇怪。那個新建的殖民地才是大眾注目的焦點。你會搬到那兒去嗎?

絕對不會。我是個羅特人,而且我想要一直待下去。我根本不會來到這兒希望你能原諒我這麼說要不是因為天文觀測上需要的話。由於羅特觀測站的不穩定基礎,讓我犯了不少計算上的錯誤。

我也是聽皮特這樣說。我收到指示要給你完全的協助。

很好。我確信你會。我突然想到,你剛剛提起圓頂站要將藍綠藻排出。你們成功了嗎?這兒的水可以安全地飲用嗎?

迦納說道,顯而易見,因為我們都在喝了。在圓頂觀測站裡沒有藍綠藻。任何進來的水以及任何進入的東西完全都會先曝曬在紫外光之中,幾秒鐘內就可以殺死藍綠藻。短波長的光子對微小生命而言太過強烈,很容易就可以打斷細胞的主要部分。即使有一些混入的情況,就我們所知道的,它們也對我們在各方面都無法造成傷害。我們已經在一些動物上做過測試。

聽來令人鬆了一口氣。

這在另一方面也是對等的。在艾利斯羅的條件下,我們自己的微生物也不敵艾利斯羅的藍綠藻。至少,若我們要在艾利斯羅的土壤上種植我們的細菌,它們也很難在這兒繁衍。

那麼多細胞植物呢?

我們試過,不過結果很差。這該歸因於涅米西斯光線的品質不同,因為我們在圓頂觀測站內使用艾利斯羅的土壤和水分,植物生長情況卻十分良好。當然,我們已經向羅特回報過,但是我很懷疑這項訊息會引起大眾注意。就像我說過的,羅特對圓頂觀測站沒有興趣。當然那膽小的皮特對我們更沒有興趣,他所在乎的就只有羅特而已,不是嗎?

迦納面帶微笑地說道,不過他的笑容看來有些造假。(茵席格那在想,瑪蕾奴看了會怎麼說?)

她回答道,皮特並不膽小。有時候他很令人討厭,但那是不同的。你知道,席爾瓦,在我們都還年輕的時候,我總是認為有一天你會成為委員長。你以前總是那麼樣地開朗,你知道嗎?

以前?

現在也是,我能確定,但在當初你太過於政治導向了。我常常入迷地聽著你發表的意見。在某些方面,你應該會是一個比詹耐斯更好的委員長。你會聽別人所講的話。你不會堅持照自己的意思做下去。

這也正是我會成為一個差勁委員長的原因。你知道,我在生命中沒有精確的目標。我只是在一個時刻會有種慾望想去實行自己認為正確的事,並僅僅希望最後的結局是可以接受的。現在,皮特瞭解他所想要的,並以各種手段達到他精確的目標。

你對他的判斷不公平,席爾瓦。他有十分強硬的觀點,但他是個非常理性的人。

當然,茵席格那。這是他最大的天賦,他的理性。無論他追求什麼,他總是會有一個非常好的,非常合乎邏輯的,非常人性化的理由。他能在限定的時間內與某人討論,並且以認真的態度讓人信服。我相信如果你曾經和他接觸過,你會聽從他所說的去做,即使那是你原先並不打算去做的事,而且他不是用任何命令或是威脅的方式,而是非常地具有耐心,非常理性的討論。

茵席格那無力的說道,呃

在這時候,迦納刻薄地補充,我看得出來你的確受夠了他的理性。你可以自己看出他是一個多麼優秀的委員長。不是個好人,但卻是個好委員長。

我不願意將話拉到這麼遠,去評論他的人格,席爾瓦,茵席格那輕輕搖著頭說道。

那麼,我們就不要再提這件事。我想要見你的女兒。他站起身來。晚餐之後我可以去你的房間拜訪嗎?

非常樂意。茵席格那說道。

迦納臉上的微笑在她離開後漸漸消退。尤金妮亞原來想要敘舊,而他的第一個反應卻是提起她的丈夫然後她就凝住了。

他心裡嘆息著。他總是有著不凡的才能去摧毀自己的機會。

27.

尤金妮亞茵席格那對她的女兒說道,他的名字是席爾瓦迦納,而你可以叫他主任,因為他是艾利斯羅圓頂觀測站的領導者。

當然,媽媽。如果這是他的職銜,我會這樣地稱呼。

我不希望你讓他感到困窘

我不會這麼做。

你太習慣這樣子對待別人,瑪蕾奴。你自己也知道。只要完全接受他的話,而不要從他的肢體語言去糾正人家。拜託!他是我大學時期的好朋友。雖然他一直待在圓頂站已經十年了,而且我也一直沒有與他見面,但他還是我的一個老朋友。

我想他一定曾經是一個男朋友。

現在就正是我所說的,茵席格那說道。我不要你觀察他,並說出他真正的意思,或是想法,還是任何感覺。而就你剛剛所提的,正確來講,他並不是我的男朋友,而我們也不曾是對戀人。我們只是朋友,並且互相喜歡以朋友之間的方式。但是在見到你父親後她搖著頭,並做個手勢擺開繼續說下去。還有,注意你提到皮特委員長的用詞要是話題轉移到這個部分的話。我感覺迦納主任並不信任皮特。

瑪蕾奴對她的母親投以一個微笑。你是否研究過席爾瓦主任的下意識行為?因為你所得到的並不是感覺。

茵席格那搖頭說道。你知道嗎?你一刻都停不下來。很好,那不只是感覺而已。他的確說過他並不信任委員長。你也知道,她有些自言自語地補充道,他可能有自己的理由

她面向瑪蕾奴突然說道,我再重覆一次,瑪蕾奴。你可以自由地觀察主任並儘可能地發掘他的內心,但是不准你說出任何一個字。告訴我!你瞭解了嗎?

你認為這樣會有危險嗎,媽媽?

我不知道。

我知道,瑪蕾奴像是在宣示般地說道。當委員長說我們可以來到艾利斯羅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有危險。我只是不曉得那危險是什麼。

28.

第一次見到瑪蕾奴對席爾瓦迦納而言是項衝擊,更糟糕的是,這女孩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了對方的感覺,並且她也知道是什麼原因。

她讓人看來一點都不會令人想到她是尤金妮亞的女兒,沒有她的美麗,沒有她的優雅,沒有她的魅力。只有那對現在正厭惡看著他的明亮雙眼,而這項特色也並不是尤金妮亞所擁有的。這是她唯一超越她母親的外觀。

然而,他還是逐漸地接受他的第一印象。他與她們共用茶點,而瑪蕾奴的舉止亦相當合宜。十分淑女,並明顯地非常聰明。尤金妮亞曾說過什麼?那些不討喜的特質?沒那麼糟。就他的感覺,她渴望獲得愛,就和普通人一樣。就和他一樣。突然間一股同病相憐之感湧入他的內心。

過了一會兒之後,他說道,尤金妮亞,我想我是否可以和瑪蕾奴單獨談一談。

茵席格那探試性地問道,有什麼特別的事嗎,席爾瓦?

迦納說道,呃,是瑪蕾奴去跟皮特委員長談論並說服他,才讓你們來到圓頂觀測站來的。身為圓頂觀測站的主任,我必須根據皮特委員長的說法和行為來辦事,並且我認為瑪蕾奴可以告訴我那次會面的事情。我想要是隻有兩個人在場的話,她能夠比較自在地說明。

迦納目送著茵席格那離開,然後轉向瑪蕾奴,她正悠然地坐在房間角落的一張大桌子上。她的雙手輕輕地放在大腿上,美麗黑亮的大眼看著主任。

迦納試著以幽默的方式說道,你的母親好像把你和我留在這兒,感到有些緊張。你會緊張嗎?

一點也不,瑪蕾奴說道。而且,要是我媽媽會緊張的話,那是替你緊張,而不是我。

替我緊張。為什麼?

她認為我可能會說一些冒犯你的話。

你會嗎,瑪蕾奴?

我不敢肯定,主任。我會注意的。

我相信你做得到。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單獨見你嗎?

你告訴媽媽說想要知道我和皮特委員長的會面。那是真的,不過你也想看看我是什麼樣的人。

迦納的眉頭微微地皺起。很自然地,我想要好好地認識你。

並不是這樣,瑪蕾奴很快地回答。

那麼,你認為是怎麼樣呢?

瑪蕾奴目光移開。我很抱歉,主任。

對什麼道歉?

瑪蕾奴因為不開心而臉孔繃緊,她沉默不語。

迦納溫和地說道,現在,瑪蕾奴,到底是怎麼了?你必須要告訴我。對我來說,坦白地談話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母親告訴你要注意你所說的,請你不要理會。如果她暗示你說我很敏感並且容易受到冒犯,也請你不要理會。事實上,我要命令你自由自在地說出你想說的話,不要考慮是否會有冒犯的這回事,你必須要遵守這個命令,因為我是艾利斯羅圓頂觀測站的主任。

瑪蕾奴突然笑了出來。你真的很想了解我,不是嗎?

當然。

因為我是我媽媽的女兒,你一直在想像我長得是怎麼樣子。

迦納睜大眼睛。我從來沒有這麼說過。

你沒有必要。你是我媽媽的一位老朋友。她只是這樣告訴我。但是你愛著她,不過你並沒有獲得多少進展,並且你預期我會長得像她年輕的時候,所以當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你退縮了。

我有嗎?是不是太明顯了?

那是非常細微的動作,因為你是個很有禮貌的人,所以你壓制下來,不過還是存在。我很容易就看出來了。然後你的目光轉向我媽媽後再轉向我。然後你對我說的第一個字的音調不同。那非常明白。你心裡想著我一點都不像我媽媽,並且你感到失望。

迦納傾入他的座椅。但是這太神奇了。

一股相當愉悅的表情閃過瑪蕾奴的臉上。你說的是真的,主任。你說的是真的。你並沒有覺得受到冒犯。你並沒有感到不自在。這讓你感到高興。你是第一個人,第一個人。即使是媽媽也不喜歡我這麼做。

喜歡與否並不重要。當問題變得太奇特的時候,那就一點都沒有關係了。你可以這樣地讀出別人的肢體語言已經有多久的時間了,瑪蕾奴?

一直以來都是,不過直到最近才能做得比較好。我認為每一個人都辦得到,只要他們用心看用心思考的話。

並非如此,瑪蕾奴。我就辦不到。你也不要這麼想。而你剛剛說我愛你的母親。

這點無庸置疑,主任。當你靠近她時,你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字句,每一個動作總是不一樣。

你想她注意到了嗎?

她有這樣的懷疑,不過她並不希望你這麼想。

迦納轉向另一邊。她對我從未有這種想法。

是因為我的父親。

我知道。

瑪蕾奴有些遲疑。不過我認為她錯了。如果她能夠像我這樣地看著你

很不幸地,她沒有辦法。然而,這讓我感到非常高興。你真漂亮。

瑪蕾奴紅了臉。然後她說道,你說的是真話!

當然。

但是

我沒有辦法對你說謊,不是嗎?所以我一點也不想對你說假話。你的臉龐並不漂亮。你的身體並不漂亮。但是你真的很漂亮,而這才是重要的。並且你可以看出我真的是這樣認為。

是的,瑪蕾奴說道,臉上露出真實開心的笑容,並在深沉中展現一股美麗的氣質。

迦納也笑了,我們可以開始談論皮特委員長了嗎?現在我知道你是如此精明的一位女士,這更讓我感覺事情的重要性。你願意嗎?

瑪蕾奴雙手輕輕地抓著大腿,有些羞赧地笑著說道,是的,席爾瓦叔叔。你不介意我這樣叫你吧?

一點也不介意。事實上,我還感到非常榮幸。現在告訴我有關於皮特委員長。他下達指示要我提供所有可能的協助給你的母親,而且我要讓她自由地使用這兒的天文觀測儀器。你想這是為什麼?

我媽媽想要精確地觀測涅米西斯的相對運動,而羅特的觀測基礎太過於不穩定。艾利斯羅的情況就好多了。

這是她最近的一項計劃嗎?

不,席爾瓦叔叔。她為了想取得必要的資料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了,她是這樣地告訴我。

那麼你的母親很久以前為什麼不提出要求?

她要求過,但是被皮特委員長拒絕了。

現在又為什麼同意?

因為他想要擺脫她。

我確定如此如果她用天文問題不斷地煩擾他的話。不過他也早應該這麼做了。為什麼直到現在?

瑪蕾奴的音調放低。他想要除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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