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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大腦掃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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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原因。第一,她心意堅決,而我有種感覺,她會得到她所想要追求的,只是時間的遲早罷了。因此,我們只能保持和她一樣的快樂情緒,並且讓她出去,因為我們無法永久阻止她的期望。第二,非常有可能,我無法明顯地解釋,無論是多麼細微的東西,那也將具有代價,以顯示出關於瘟疫的情報。

不要用我女兒的心智做為代價。

不會如此。針對這一點,即使我相信瑪蕾奴,並且相信她不會有危險,我會為了你而減少它的效應。首先,我們不會一下子就讓她到地表上。比如說,我會帶她飛行艾利斯羅的上空。她會見到湖泊和平原,山丘,峽谷。我們還可能直飛到海岸邊緣。這一切都具有野性之美。我自己曾看過一次,不過那些都是不毛之地。那兒她見不到任何生物,僅在水裡有原核生物,當然,那是看不到的。很有可能在這千篇一律的貧瘠當中,會令她倒盡胃口,而她也因而失去到外頭的興趣。

無論如何,如果她還是堅持想要出去,以自己的腳踏上艾利斯羅的土壤,我們會要求她一定得穿上e服裝。

什麼是e服裝?

艾利斯羅服裝,那是我們的簡稱。就像是太空服,只不過它無法在真空中維持空氣罷了。那是種塑膠與纖維的合成緻密材質,重量輕到不會妨礙正常活動。頭罩具有阻擋紅外線的功能,而整體上有空氣供應與氣體迴圈系統。總而言之,一個穿著e服裝的人不會直接與艾利斯羅的環境接觸。我們所需要的,是一個和她共同經歷這場冒險的人。

誰?除了我自己以外,我不相信任何人。

迦納笑道。我想我能提供一個合適的人。你對艾利斯羅一無所知,而且你害怕艾利斯羅。我也不敢讓你出去。你看,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你?茵席格那張口盯著他。

有何不可?在這兒沒有人比我更瞭解艾利斯羅,而且如果瑪蕾奴對瘟疫免疫,我也是。在艾利斯羅上的十年當中,我一點也沒有受到感染。更重要的,我會駕駛飛機,這意思是說我們不需要多一個駕駛員。並且,如果我陪她一起去,我將可以好好地看住她。要是她一有任何異狀,無論多麼細微,我會跑得比光速還快,將她帶回圓頂觀測站,做一次大腦掃描。

到那個時候就已經太遲了。

不。不盡然如此。你不應該將瘟疫看做是有或沒有的兩種狀態。曾經有過一些十分輕微的病例,受到感染的人還是可以過正常的生活。她不會有事的。我十分肯定。

茵席格那坐在她的椅子上沉默著,好像無力再予辯駁。

迦納感情衝動地將手臂環繞著她。別這樣,尤金妮亞,將這件事情忘記一個星期。我保證她至少一個星期內不會想要再出去,如果我能夠在空中向她展示艾利斯羅,就可以削弱她的心意。而且在飛行當中她會被關在飛機裡,那會跟在這裡一樣的安全。至於現在,我要告訴你,你是個天文學家,不是嗎?

她無力地看著他,說道,你知道我是。

那麼你就從來沒有看過星星。天文學家都是如此。他們只看他們的儀器。現在圓頂觀測站的外頭已經是黑夜,所以我們就到了望甲板去看看吧。今晚的天氣晴朗,沒有任何事比起觀星更能使人心情平靜了。相信我。

47.

這是真的。天文學家並不直接看星星。沒有那種必要。一個天文學家只需要對望遠鏡,照相裝置下指令,然後透過電腦設定光譜儀,接下來的一切,就依照事先程式好的流程進行。

當裝置停擺,分析與影像模擬失敗,天文學家只是提了些問題,然後研究問題的解答。也就因此,他們不需要真正地看星星。

不過,她心裡想著,怎麼會有人呆呆地看著星星?如果他又剛好是個天文學家呢?光想想就會令人感到不舒服。還有工作要做,有問題需要發掘,困擾必須解決,最後,他一定要回到他的工作室裡並使儀器正常地運作,然後讀讀小說或觀看全像節目來解脫緊繃的心情。

席爾瓦迦納到他的辦公室,在離開前檢查有無遺漏了什麼東西的時候,她對著席爾瓦迦納如此抱怨。(他一直都是個散亂的人,茵席格那從年輕時代就知道。想到這兒就不由得令她惱火,不過或許她也應該羨慕這點。她心想,席爾瓦有許多特質,而在另一方面,克萊爾卻是)

她毫不留情地將思緒從回憶中拉回。

迦納說道,事實上,我自己也不常使用瞭望甲板。因為總是有些事情要做。而當我上去時,每次都發現我只有一個人。如果有人陪伴的話會比較快活些。來吧!

他帶她到了升降梯。這是茵席格那第一次來到圓頂站的升降梯,有那麼一瞬間,她彷彿回到了羅特。除了她感受不到變動的虛擬重力吸引,而且也沒有將她輕輕拋向一旁內壁的柯氏力效應,如同在羅特上的那般。

我們到了,迦納伸手示意要茵席格那步出升降梯。她好奇地照著做,走進了寬廣空曠的空間,然後猛然地向後退縮。她說道,我們曝露在外嗎?

曝露?迦納不解地問道。噢,你是指,我們處在艾利斯羅的開放大氣當中嗎?不不。不要害怕。我們罩在一個封閉的,鑽石塗布的半球玻璃內,而在玻璃表面一點刮痕都沒有。當然,隕石有可能會將它打碎,不過艾利斯羅的天空幾乎是沒有隕石的。我們在羅特上也有這種玻璃,你知道的,但是,他的語氣中露出了驕傲的聲調,沒有這樣的品質,也有沒有樣的尺寸。

他們在這兒對你不錯,茵席格那說道,伸手輕輕觸控玻璃並確認了它的存在。

他們應該多派些人下來。他看著玻璃外的氣泡,當然,這兒偶爾會下雨。一當天空晴朗,這些水珠就立刻乾涸。有些殘留下來的,到了白天,它們就有種特殊的清潔功效,能夠清洗這些氣泡。坐下來,尤金妮亞。

茵席格那坐在一張傾斜的柔軟舒適座椅上,發現她自己正向上望去。她可以聽到在另一張椅子上有人坐下來的聲音。然後,一盞恰好僅可令人視物的小夜燈亮起,座椅旁浮出一張小桌子。在這個無人居住世界的黑暗之中,無雲的天空宛如一張黑色的絨布,其上燒著點點火光。

茵席格那屏著氣息。她早就知道天空是這般的景象。她在表單上與星圖上見過,以及在模擬影像與感光照片上。除了未曾親眼直接見過外,在各個方面都是那樣地熟悉。她覺得自己並不如往常一樣,挑出一個感興趣的天體,發現某些困惑的議題,然後將它轉換成一件需要解決的工作。她並非望著任何一個特定物體,只是看著整體的景象。

她心想,在朦朧的史前時代,人們就是在研究整體的星象,而非研究星體本身,於是才產生了像星座之類的古老學問,而那也正是天文學的開端。

迦納說得對。平靜,如同一張細緻的蜘蛛網,將她輕柔地包住。

過了一會兒,她幾乎舒服地感到睡意,謝謝你,迦納。

為什麼?

為了你願意與瑪蕾奴一起去。為了你願意為我女兒冒險。

我並不是在冒險。我們兩人都不會有事的。此外,我對她擁有一種一種身為父親的感覺。畢竟,尤金妮亞,我們一起走過那麼長的時日,你和我,而我想我總是這麼想我對你相當地重視。

我知道,尤金妮亞說道,心裡激起一些罪惡感。她一直都知道迦納的心意,他永遠不會隱瞞。她一直都十分感動,直到遇見了克萊爾。

她說道,如果我曾經傷害了你的感情,席爾瓦,我真的十分抱歉。

沒有必要,迦納輕聲地說道,隨後,這股平靜逐漸地加深,茵席格那希望不要有任何人來打破這股寧靜的咒語。

然後迦納說道,關於為何人們不常到這瞭望甲板上來,我有個理論。在羅特上也是一樣。你有沒有注意到羅特的瞭望甲板,也同樣很少人在使用?

瑪蕾奴很喜歡到那兒去,茵席格那說道。她告訴我她經常一個人在那兒。在最近這一兩年中,她說她喜歡看著艾利斯羅。我早該注意聽出她所說的

瑪蕾奴非常特別。我想,那個就是讓人們不願來到這兒的原因。

是什麼?茵席格那問道。

就是那個,迦納說道。他伸手指著天空中的一點,不過房間內的暗淡光線,無法讓她看出他的指頭指向何處。就是那顆亮星;天空中最亮的一顆。

你是指太陽我們的太陽太陽系的那個太陽。

是的。那個礙眼的星體。除了它以外,天空的景象幾乎都跟從地球所看到的沒什麼兩樣。半人馬星不夠清楚,而天狼星的位置只移動了一些,但我們也不會特別注意到這點。除開這些,你現在所看到的天空,與五千年前蘇美爾人所看到的一模一樣。除了太陽之外。

所以你認為由於太陽出現在那兒,使得人們不喜歡到這瞭望甲板上來?

是的,或者不是出於意識,但我想這種景象會讓他們感到不自在。因為這會讓人想到太陽是那樣的遙遠,在遠不可及的地方,屬於那不同宇宙的一部分。然而它還是存在空中,明亮得引起人們的注意,並在心裡激起自己曾拋棄它的一種罪惡感。

不過為什麼我們的年輕人和小孩不到了望甲板去?他們對太陽和太陽系所知不多。

我們所有人都在做負面教材。當我們都過世後,當所有在羅特上的人都與太陽系沒有關連時,我想天空會重新屬於羅特人的,而這個地方將會相當地擁擠

要是還存在的話。

你認為到時候這個地方不會存在?

我們無法預見未來,尤金妮亞。

我們似乎在漸行漸遠了。

沒錯,不過我擔心那顆亮星,那個天空中最礙眼的東西。

我們的老太陽。它又能怎麼樣?它無法來到我們這裡。

當然它可以。迦納盯著西方天空中的亮星。我們丟下的那些在地球與殖民地上的人,最後一定會發現涅米西斯。或許他們已經發現了。或許他們在我們剛走之後,就已經開發出超空間輔助推進。我們的消失必定對他們造成相當大的刺激。

我們已經離開了十四年。他們為什麼沒有出現在這兒?

可能他們想到二光年的飛行就退卻了。他們知道羅特做過嘗試,但他們不知道我們成功了。他們可能認為我們的殘骸散佈在太陽與涅米西斯間的太空中。

我們勇敢地嘗試。

這個當然。你有沒有想過,要不是皮特的話羅特會做這種嘗試嗎?是皮特鼓動我們所有人,而我懷疑在其它殖民地或是地球上會有另外一個皮特。你知道我不喜歡皮特。我不同意他的辦事方法,他的冷血無情,並且為了想毀掉一個像瑪蕾奴的女孩而將她送來這裡,然而我們就結果而論,他可能會在歷史上會是個偉人。

一個強大的領導人,茵席格那說道。你才是個偉人,席爾瓦。這兩者完全不同。

接著是一段沉靜,之後迦納說道,我一直在等著他們追過來。這是我最大的恐懼,當我見到這顆礙眼的星星時,這種恐懼更為加強。我們離開太陽系已經十四年了。他們在這十四年內做了什麼?你有沒有想過,尤金妮亞?

從來沒有,茵席格那半睡半醒地回答。我的憂慮都是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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