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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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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詹諾夫剛才把「地球」的觀念灌輸給特維茲時,的確讓他感到震驚與好奇。只是他當時因為腦筋還在牽掛著「超波自動回報器」的問題,一時不能有強烈的反應罷了。一等問題迎刃而解之下,他自然而然有了反應。

許正因為哈利·謝頓所最常提到有關「第二基地」乃是「在銀河另一盡頭」的說法,使他悠然神往吧。謝頓甚至還點明瞭它的地點。「第二基地」是在「星球的末端」。

到底那種把「銀河一端」與「銀河另一端」相連的講法,是指什麼而言?所謂兩端之間的連線,究竟是一條直線,一條螺旋線,一條圓周線,還是什麼?

而現在,特維茲卻已恍然的頓悟到,這種聯絡並非一條直線或曲線,或者可能可以在銀河的地圖上畫出來的任何一種線。它遠比這種實體的「線條觀念」還要更為艱深抽象。

當然,以「特米諾」為「銀河某一盡頭」的講法,是可以成立的。它正在「銀河邊緣」,對它來說也正是我們「基地」的邊緣,「盡頭」、「末端」的講法,只是一種字面上的意義。然而它也正是指當年謝頓所說的,「銀河中最新的世界」,一個必須去找到的世界,然而當初興起這個觀念的那一刻,它並不存在。

以這種立論來看,那麼「銀河」的「另一端」又是什麼呢?是指另一個「基地」的邊緣嗎?竟然扯來扯去仍舊是「銀河中那個最古老的世界」嗎?而依據剛才詹諾夫不經意之間的立論,那個「最古老的世界」只可能是「地球」。「第二基地」必定就在「地球」上。

雖然謝頓曾說過,「銀河」的另一端就是「星球的盡頭」。可是誰能保證說他不是以「隱喻方式」講的呢?就像詹諾夫追溯人類的歷史那樣,由最近現在的那些住人星球往回推,一直順著那條看不見的線回溯過去,推回它們的起源星球,不正好就是指「地球」乃是「星球的盡頭」嗎?

特維茲想到這裡,不由得心曠神怡的笑了起來,他以誠摯的語調說,「多告訴我一些‘地球’的事吧,詹諾夫。」

詹諾夫搖搖頭。「我所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了。我們要到‘川陀’去,才能找到更多的資料。」

特維茲說道,「不,我們不去那裡,詹諾夫。我們不會從那裡找到什麼的。為什麼?因為我們並不打算去‘川陀’。我控制這艘船,並不是你。」

詹諾夫連嘴巴都嚇張開了。他好一會兒才喘過氣、回過神來,用著嗚咽的聲調說,「喔……喔……好夥計!」

特維茲說,「幫幫忙,別這麼難過好不好,詹諾夫,別悲觀好不好?我們要去找‘地球’啊!」

「可是隻有到‘川陀’去才」

「不,不可能。‘川陀’只不過是個你能去翻一些蓋滿灰的資料,還有研究一些模糊影片的地方。你去了也只能有灰頭土臉的結果。」

「可……可是我盼望了幾十年,我夢想」

「你夢想能找到‘地球’。」

「可可……是那只是」

特維茲站起來,伸手一抓詹諾夫的長袍。「不必再重複了,教授。別再重複。因為當你還未踏上這艘船以前,你就告訴過我要去找‘地球’的;你說你有把握可以找到,因為你說過那句話:‘我心裡有個極佳的可能。’現在我不想再聽到你提‘川陀’的事,我只想聽你把這個所謂的‘可能性’告訴我。」

「可是那還得證實一下才行哪。目前為止,它只是個想法而已,一個希望,一個很模糊的可能性啊。」

「好!就告訴我這些!」

「你不懂啊。你根本就不懂啊。這個領域只有我才研究過啊。可是這裡面並無任何歷史的依據,毫無憑據,也未肯定,也不真實啊。別人談起‘地球’來,只認為它乃是理所當然的事實,而且會認為它可能只是個神話。而中間卻包括了幾百萬個矛盾哪——」

「那可好,且說說看你做的研究又是什麼?」

「我當初必須把所有的故事和傳說全部予以收集,每一丁點兒的歷史,每一條傳奇,每一個撲朔迷離的神話都加以蒐集。甚至連‘小說’在內。任何有提到關於‘地球’這個名詞的,任何談到有關物種起源的那個星球的東西,我都照單全收。費了卅年之久,我才把能從‘銀河系’每個世界中所集到的,都集到了。而現在,只要再能到‘川陀銀河大學圖書館’去找一下,就可以有個結果了。可是,你不准我再提——」

「對。別再提。只需把引起你注意的那一點告訴我;告訴我為什麼你會這麼想,為什麼在所有收集到的資料中,你唯獨認為它可能的理由。」

詹諾夫猛搖頭不迭。「幫個忙,戈蘭,我老實不客氣的說,也請你能原諒,你口氣聽起來十足就是個政客,或者是個軍人。然而歷史工作卻並不是那麼一回事;這可不靈的。」

特維茲耐住性子,深呼吸了一口氣。「好,請告訴我要怎樣才靈,詹諾夫。我們還有足足兩天時間。請教育我吧。」

「你不能把可能性完全寄託在某一個神話,或者某一堆神話傳說上。我必須把它們加以全部集起來研究分析,重組;找出它們內容中的雷同、大同小異、和差異;找出由各種角度和立場的觀點,那些根本不可能的氣候型態,星球系統的天文細節與實際情況的變化;把那些英雄文化的起源地點加以分類排斥;還有其它幾百種專案。即使我們不談這些細目,兩天時間還是不夠的。我花了三十年哪,告訴你!」

「後來我就設計出一種電腦程式,來把那些所集到的神話和傳說全部過濾了幾遍,找出了它們的共同點,排除掉那些絕對不可能的。慢慢的,我才終於歸納出、塑造出了一個‘地球’應該有的模式。總之,假如人類全是由一個星球上發源的話,這個星球就必須能代表所有物種起源,所有文化英雄,英雄文化的故事,而有著它的共同點。你要我扯進數學上的細節嗎?」

特維茲說,「目前還不要,謝謝你,可是你憑什麼知道,你未被你的數學觀念匯入歧途呢?我們知道一個事實,那就是‘特米諾’是在五百年前才發現的,它上面的第一批人類,乃是從‘川陀’所選出來的幾十個,者幾百個人。當然這些人裡面,必也包括了一些由其它世界中所挑選出來的人。然而某些對這點並不瞭解的人,他們雖然不會假設說哈利·謝頓和韓定這兩個人是出生在‘特米諾’上的,他們卻可能把他們視為是出生在‘地球’上的,而‘川陀’的這個名詞,對他們而言,即代表‘地球’。當然,假如研究過謝頓時期的‘川陀’,一個地表完全被金屬包裹的世界的話,也許就不會把它視為一個不可能的神話了。」

詹諾夫一臉喜悅地道,「好夥計,本人收回剛才視你為政客或軍人的說法。你具有著一種非常了不起的靈敏感覺。當然,我必須對它加以界定。我發明出一百種經過扭曲的歷史假設和自己編出來的神話型態,然後試圖把這些假設捏造的事實,套進我歸納出來的那個‘地球應有模式’之中。其中一項發明,正是以‘特米諾早期史’為基礎的。然而,對不起,電腦將所有這些全都打了退票。每一個。當然也許是因為我缺少那種小說創作的才能,而使得那上百個編出來的假設很不合理的緣故,才遭到慘敗的,不過,我的確盡了力。」

「我絕對相信,詹諾夫。那麼,你的那個‘地球應有模式’又告訴你了些什麼呢?」

「一大堆具有各種變化的相似物。也可以說是某種輪廓。但卻絕無一點神色彩。一個能適於人類居住的星球,你不能要它自轉得太快,那樣的話,會使空氣流動型態產生出無法想象的風暴情況;你也不能要它自轉得太慢,那樣的話,溫度的轉變型態就會過於極端。它必須具備天然理想的條件。人類喜歡住在那些有著適當條件的星球上,而凡是能住人的星球,這些所謂的‘適當條件’都是差不多的。也許有人會說,‘好巧!’然而那絕不是一種偶然的巧合。」

「事實上,」詹諾夫平靜的說下去,「那只是個眾所皆知的社會科學現象。在物理學上講,也是。我相信,但我並非一名物理學家,而且我對物理方面不太有把握。不管怎麼講,它正是所謂的‘人類甚本生存原則’。一名觀察者,是藉著唯一觀察它們的行為,來影響他所觀察的事件;或者是藉著身歷其境的親眼所見去觀察它們。然而問題在於:‘那個合乎模式的星球到底在哪裡?究竟哪個星球的自轉,才合乎銀河標準時間的廿四小時,等於一個銀河標準太陽日呢?’」

特維茲咬住下唇想著。「你認為那才可能是‘地球’嗎?難道說,‘銀河標準’就不能以任何某個世界的當地特性為基礎嗎?難道不可能嗎?」

「不可能。這不合乎人類的方式。‘川陀’做為銀河世界之都已有一萬兩千年曆史,它也是兩萬年來,銀河系中人口最多的一個世界。然而它卻並不能把它一點零八倍於‘銀河標準太陽日’的自轉期,去衡諸於整個銀河系。而‘特米諾’的自轉時間,只達到‘銀河標準太陽日’的零點九一倍,而且我們一點也不能勉強這個事實。每個星球都只能用它自己私下的計算,來做為它‘當地星辰天’的法度,而且彼此之間必須加以協調,把‘當地星辰天’和‘銀河標準太陽日’相互折算。但‘銀河標準太陽日’卻必然是從‘地球’上傳出來的!」

「為什麼必然是?」

「就拿一點來說,因為‘地球’曾經是唯一住人的星球,所以他們最早所推算出來和他們所依據的時間名詞,必然就是以後其它住人星球的根據。這剛合乎我所歸納出來的‘地球應有模式’中說的,以它軸心自轉,只需‘銀河標準太陽日廿四小時’,而它繞著太陽公轉一週的時間,則恰是‘一個標準銀河年’。」

「這難道沒有一點巧合嗎?」

詹諾夫哈哈大笑。「現在竟然是你在談‘巧合’了。難道你認為這種事會有巧合嗎?」

「這個……」特維茲嘀咕了半句。

「事實上,除了‘年’、‘日’的時間名詞之外,還有個稱之為‘月’的名詞。」

「我聽過。」

「它顯然乃是依據它衛星環繞它一週的時間,而發展出來的一套時間計演算法。不過」

「什麼?」

「是這樣的,這個‘地球應有模式’中,有個相當驚人的因素存在,那就是這個我所提到的‘衛星’相當大,差不多有‘地球本身’直徑的四分之一要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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