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可能——」崔維茲盡力以輕鬆的口吻說:「由於我具有這種非比尋常的天賦,地球或許也會體認到我的價值,而不會對我下手。可是——這就是我想要說的話——我不能確定你們兩位也能生還,我擔心的正是這件事。我一直有個念頭,而如今這個念頭更強,那就是我應該帶你們兩位回蓋婭,然後由我自己繼續進行探索。首先斷定我必須尋找地球的,是我而不是你們;看出其中重要性的,也是我而不是你們;不得不如此做的人,更是我自己而不是你們。所以說,讓我來冒這個險吧,你們沒有這個必要。就讓我一個人繼續吧——詹諾夫?」
裴洛拉特將下巴埋在頸際,他的長臉顯得更長了。「我不否認自己感到不安,葛蘭,可是如果棄你不顧,我會非常羞愧,會覺得無地自容。」
「寶綺思?」
「蓋婭絕不會棄你不顧,崔維茲,不論你做什麼都一樣。假如地球真是個危險的地方,蓋婭會盡全力保護你。而扮演寶綺思這個角色的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捨棄裴,如果他決定緊跟著你,那我當然要緊跟著他。」
崔維茲繃著臉說:「很好,我已經給過你們機會了,讓我們一起上路吧。」
「一起走。」寶綺思說。
裴洛拉特輕輕一笑,伸手抓住崔維茲的肩頭。「水遠走在一起。」
29
寶綺思說:「你看這裡,裴。」
她剛才以手動方式操縱著太空艇的望遠鏡,漫無目標地隨意觀看,好讓腦筋別一直陷在裴洛拉特的地球傳說圖書館中。
裴洛拉特走過來,一隻手臂搭在她的肩膀,眼睛向顯像螢幕望去。康普隆行星系的氣態巨行星之一已經出現,經過多次放大後,畫面看來就像實物一般龐大。
在彩色的顯像中,它的表面呈淡橙色,並帶有一些較暗的條紋。由於這顆行星與太陽的距離比遠星號更為遙遠,又是從行星軌道面上向它望去,因此看來幾乎是個完美的光碟。
「真美麗。」裴洛拉特說。
「中央條紋延伸到了行星之外,裴。」
裴洛拉特緊皺著眉頭說:「你知道嗎,寶綺思,我相信真是這樣。」
「你想這是一種‘光幻視’嗎?」
裴洛拉特說:「我不敢肯定,寶綺思,我跟你一樣是太空新兵——葛蘭!」
必應這聲叫喚的,是一句相當微弱的「什麼事?」崔維茲隨著這聲回答走進駕駛艙,衣服顯得有點皺,好像剛才和衣在床上打過盹——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他帶著幾分不悅說:「拜託!別動那些裝置。」
「只不過是望遠鏡罷了。」裴洛拉特說:「你看那個。」
崔維茲依言看了一眼。「那是一顆氣態巨行星,根據我獲得的資料,他們管它叫葛里亞。」
「只是這樣看看,你怎麼知道就是那顆?」
「理由之一,」崔維茲說:「根據我們現在與太陽的距離,再考慮各行星的大小和軌道上的位置——在擬定航道時,我已經把這些資料都研究得很透澈——此時此刻,它是你唯一能放大到這種秤諶的行星。另外一個理由,則是因為它有個行星環。」
「行星環?」寶綺思困惑不已。
「你們現在能看到的,只是個又細又暗的條紋,因為我們幾乎是從正側面取景。我們可以急速拉昇,離開行星軌道面,讓你們有個較佳的視野。你們想不想這麼做?」
裴洛拉特說:「我不想讓你著新計算位置和航道,葛蘭。」
「喔,放心,電腦會幫我處理,沒什麼麻煩。」他一面說,一面坐到電腦前,將雙手放在那兩個手掌輪廓上。接下來,與他的心靈精密調諧的電腦,便開始負責所有的操作。
沒有燃料問題也毫無慣性效應的遠星號立即加速。對於做出如此回應的電腦與太空艇,崔維茲再度感到一股強烈的愛意。彷彿他的思想化成了動力與指令,又彷佛它就是自己意志的延伸,不但強而有力,而且溫馴服從。
難怪基地想把它要回去,也難怪康普隆想將它據為己有。唯一令人訝異的事,是迷信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使康普隆自動放棄了這個野心。
若是有適當的武裝,遠星號必定能追擊或打敗銀河中任何一艘船艦,甚至任何一支艦隊,只要別碰到另一艘同型的太空艇就好。
當然,它現在沒有任何武裝。布拉諾市長將太空艇撥給他的時候,至少還有足夠的警覺性,沒讓它配備任何武器。
裴洛拉特與寶綺思注視著顯像螢幕,葛里亞星正緩緩地,緩緩地朝他們傾斜。上方的那一極(姑且不論是南極或北極)已經出現,周圍有一大圈湍流;下方那一極則被球體中央的鼓脹部分遮掩。
在行星頂端,暗面不斷侵入橙色部分,使這個美麗的圓盤變得越來越不對稱。
包令人興奮的,則是中央那道暗紋下再是條直線,它漸漸變成一個弧形,就像其他偏南或偏北的條紋一樣,只是弧度更為顯著。
現在能看得非常清楚了,中央暗紋的確延伸出行星的邊緣,在兩側形成狹窄的弧形。這絕對不是幻象,十分明顯地,那是由物質構成的環狀天體,沿著行星周圍繞了一圈,另一側則隱藏在行星背後。
「這樣足以給你們一個概念,我想。」崔維茲說:「假如我們飛到這顆行星的正上方,你們將可看到一個圓形的環,和這顆行星呈同心圓,不過兩者完全沒有接觸。你們還有可能發現,它其實並非單一的環,而是由數個同心環組成。」
「這簡直就不可能,」裴洛拉特愣愣地說:「是什麼讓它停留在太空中的?」
「跟衛星能停留在太空中的道理相同,」崔維茲說:「行星環由細微的粒子組成,每個粒子都環繞著行星運轉。由於這些環和行星距離太近,‘潮汐效應’使它們無法聚結成一個球體。」
裴洛拉特搖了搖頭。「想想實在太令人難過了,老友。我當了一輩子學者,怎麼可能對天文學知道得那麼少?」
「而我卻對人類的傳奇一無所知,沒有人能擁抱所有的知識。事實上,這些行星環沒有什麼稀奇,幾乎每顆氣態巨行星都有,即使有時只是一圈稀薄的塵埃。端點星的太陽所領導的行星家族,碰巧沒有真正的氣態巨行星,因此端點星的居民,除非是個星際旅行者,或者在大學裡修過天文學課程,否則很可能不知道行星環是什麼。如果行星環十分寬廣,變得明亮而顯眼,就像現在這個一樣,那才是不尋常的現象。它實在是壯麗,一定至少有好幾百公里寬。」
此時,裴洛拉特突然「啪」地一聲彈了下手指。「正是這個意思。」
寶綺思嚇了一跳。「你想到了什麼,裴?」
裴洛拉特說:「我曾讀過一首詩的片段,那是一首非常古老的詩,用一種古體的銀河標準語寫成,相當不容易讀懂,這正好證明它的年代十分久遠——不過我不應該抱怨古文體難懂。由於工作的關係,我精通好幾種不同的古銀河語文,即使這在工作領域之外對我沒什麼用處,但仍然讓我很有成就感——我剛說什麼來著?」
寶綺思說:「一首古詩的片段,親愛的裴。」
「謝謝你,寶綺思。」然後,裴洛拉特又對崔維茲說:「她總是很注意我在說什麼,以便我一旦離題——這是常有的事——她隨時能把我拉回來。」
「這是你的魅力之一,裴。」寶綺思微笑著說。
「總之,那個片段主要是描述地球所在的行星系,至於為何有這段描述,我並不清楚,因為完整的詩句已經散軼,至少我從來沒辦法找到。流傳下來的只有這一部分,或許是由於其中的天文學內容。總之,它提到第六顆行星擁有光輝燦爛的三重行星環。‘既寬且大,與之相較,世界相形見絀。’你看,我現在還能吟一句。以前我不明瞭行星環是什麼東西,我記得曾經設想,也許在行星的一側有三個圓圈排成二列,這似乎十分無稽,所以我懶得收在我的圖書館中。我當初沒有追根究底,現在想來十分遺憾。」他搖了搖頭,又說:「在今日銀河中,神話學家是個很孤獨的行業,使人忘記了追根究底的好處。」
崔維茲安慰他說:「你當初沒有理會它,也許是正確的態度,詹諾夫,對詩意的文字不可過分認真。」
「但那就是它的意思,」裴洛拉特指著顯像螢幕說:「那首詩所提到的景象,正是三個寬闊的同心環,比行星本身還要寬。」
崔維茲說:「我從來沒聽過這種事,行星環不可能那麼寬,和它們環繞的行星比較,行星環總是非常狹長。」
裴洛拉特說:「我們也從未聽說擁有一顆巨大衛星的可住人行星,或是它的地殼具有放射性,現在這個則是第三項唯一性。我們若能找到一顆除了有放射性之外,仍具有一切適於住人條件的行星,它擁有一顆巨大的衛星,而且在它的行星系中,有另一顆行星擁有寬闊的行星環,那麼毫無疑問,我們已經發現地球了。」
崔維茲微微一笑。「我同意,詹諾夫,假如我們找到這三項特徵,我們就一定找到了地球。」
「假如!」寶綺思嘆了口氣。
30
他們已經飛越過這個行星系的主要世界,此刻正在最外圍兩顆行星間繼續往外衝。十五億公里內,完全沒有稍具規模的天體存在。前面有的只是一大團彗星雲,不會產生多大的著力效應。
遠星號已加速到光速的十分之一。崔維茲非常清楚,理論上來說,這艘太空艇可加速到接近光速,不過他也很明白,實際上,十分之一光速已經是合理的極限。
以這個速率飛行,能避開任何稍具質量的物體,卻無法閃避太空中無數的塵埃粒子,為數更多的原子與分子更不在話下。在極高速航行的過程中,即使那麼微小的物體也會磨損、刮傷艇體,造成十分嚴著的損害。假若以接近光速的速率飛行,每個撞向艇體的原子都具有宇宙線粒子的性質。曝露在無孔不入的宇宙線輻射下,太空艇中每一個人都無法倖免。
在顯像螢幕上,遠方的恆星看不出任何動靜,雖然太空艇以每秒三萬公里的速率運動,但從各方面看起來,它都像是靜止在太空中。
電腦正在進行長距離掃描,以偵測任何可能與太空艇碰撞的物體,它們即使體積有限,仍然會構成嚴著的威脅。在必要情況下,太空艇會稍微轉向閃避,不過這種情形極不可能發生。由於可能來襲的物體都很小,相對速率也不太大,太空艇改變航向時又不會產生慣性效應,因此身在太空艇中的人,根本無法知道是否出現過堪稱「千鈞一髮」的狀況。
因此崔維茲一點都不擔心這種事,甚至根本連想都不想。他把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丹尼亞多交給他的三組座標上,而他特別注意的,則是與他們目前位置最接近的那組座標。
「座標數字有什麼問題嗎?」裴洛拉特緊張兮兮地問。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崔維茲說:「座標數字本身並沒有用,你還得知道零點在哪裡,以及設定座標所使用的規約——比如說劃定距離所依據的方向,以什麼作為本初子午線等等。」
「這些你怎麼找得出來?」裴洛拉特茫然問道。
「我已經取得了端點星和其他幾個已知點相對於康普隆的座標,如果我將它們輸進電腦,電腦便會算出究竟該用哪種規約,這些座標才能對應端點星和其他幾個點的正確位置。我只是想將這些事在腦中整理一下,這樣我就能對電腦發出適當的指令。一旦確定了規約,我們拿到的禁忌世界座標值就可能有意義了。」
「只是可能而已?」寶綺思問。
「只是可能而已,恐怕就是如此。」崔維茲說:「那些畢竟是相當古老的座標,用的應該是康普隆辨約,伹無法絕對肯定。假如它們根據的是其他規約呢?」
「萬一真是這樣呢?」
「萬一真是這樣,我們得到的只是一堆毫無意義的數字。可是——我們好歹也要確定一下。」
他雙手在微微發後的電腦鍵盤上輕快滑動,將必要的資料輸進電腦,然後雙手放在桌面的手掌輪廓上,再靜待電腦確定這些已知座標所用的規約。答案出來後,他頓了一下,接著命令電腦使用相同的規約,算出最近一個禁忌世界的位置,最後終於在電腦記憶體的銀河輿圖中,找出了這組座標對應的地點。
螢幕上出現一個星像場,並且自動迅速移動,達到停滯狀態後又開始不斷擴大,將周圍各方向的星辰都擠出螢幕,直到星辰幾乎消失殆盡。肉眼根本跟不上這種迅疾的變化,看起來只是一團模糊的斑點。最後螢幕上剩下來的,只有邊長十分之一秒差距的正方範圍(根據螢幕下方標示的數值)。然後一直沒有進一步的變化,在漆黑的螢幕中,只剩下六個暗淡的光芒點綴其間。
「哪個才是禁忌世界?」裴洛拉特輕聲問道。
「全都不是,」崔維茲說:「其中四顆是紅矮星,一顆是準紅矮星,另一顆是白矮星。在這些恆星的軌道上,都不可能有任何可住人世界。」
「單憑這樣看一眼,你怎麼知道那些就是紅矮星?」
崔維茲說:「我們現在看到的不是真正的恆星,而是電腦記憶中銀河輿圖的一小部分,其中每顆恆星都標有簡介,只不過你無法看到,通常我一樣也看不到。可是一旦我的雙手和電腦進行接觸,像現在這樣,那麼我的眼睛注視某顆恆星時,我就能知道不少的相關資料。」
裴洛拉特以悲傷的語調說:「那麼,這些座標毫無用處了。」
崔維茲抬起頭望著他。「不,詹諾夫,我的話還沒說完。我們還要考慮時間因素,這組座標是兩萬年前的,在這段時間中,那個禁忌世界和康普隆都繞著銀河中心公轉,兩者的公轉速率、軌道傾角和離心率都很可能完全不同。因此,隨著時光的流逝,兩個世界不是漸漸接近,就是距離越來越遠。過了兩萬年後,那個禁忌世界如今所在的位置,與座標值的偏差可能在半個到五個秒差距之間,當然不會在這個十分之一秒差距邊長的方格內出現。」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以康普隆為原點,讓電腦將銀河的時間往前推兩萬年。」
「它能這樣做嗎?」寶綺思的聲音聽來有點肅然起敬。
「嗯,它無法使銀河本身回到過去,卻能讓記憶庫中的輿圖時光倒流。」
寶綺思說:「我們能看到任何變化嗎?」
「看——」崔維茲說。
螢幕上原來的六顆恆星開始緩緩挪動,此外另有一顆恆星出現在螢幕左側,且漸漸向中央漂移。裴洛拉特興奮地指著它說:「來了!來了!」
崔維茲說:「抱歉,又是顆紅矮星。它們非常普遍,銀河中的恆星至少有四分之三是紅矮星。」
螢幕上的畫面停下來,星體不再繼續移動。
「然後呢?」寶綺思說。
崔維茲答道:「這就是了,這就是銀河那一小部分在兩萬年前的樣子。如果那個禁忌世界以平均速度進行星移,就應該出現在螢幕正中央。」
「應該出現,可是沒有啊。」寶綺思尖聲道。
「的確沒有。」崔維茲表示同意,聲音幾乎不帶任何情緒。
裴洛拉特長長嘆了一口氣。「啊,太糟了,葛蘭。」
崔維茲說:「且慢,不要絕望,我原本就沒指望看到那顆恆星。」
「你沒有?」裴洛拉特顯得極為訝異。
「是的。我跟你說過,這不是真正的銀河,而是電腦中的銀河輿圓,某顆恆星若沒收錄在輿圖中,我們便不可能看到。假如一顆行星被稱為‘禁忌’,而且這個名稱沿用了兩萬年,它就八成不會被收在輿圖裡。事實上果真如此,因為我們看不到它。」
寶綺思說:「也許因為它不存在,所以我們才看不到。康普隆的傳說可能是杜撰的,也可能這些座標並不正確。」
「說得很對。不過,電腦既然找出了那個世界兩萬年前的可能位置,就能夠估計出它如今的座標。根據修正後的座標——我唯有利用星圖才能做出這個修正——我們現在可以切換到真實的銀河星像場。」
寶綺思說:「伹你只是假設禁忌世界一直以平均速度進行星移,萬一它的速度有異於平均速度呢?那你現在得到的座標就不正確了。」
「說得沒錯,但是和未做時間修正的結果比較,我們幾乎可以肯定,根據平均速度的假設進行修正後,得到的結果將更接近真實的位置。」
「你真樂觀!」寶綺思以懷疑的口吻說。
「我正是那麼樂觀,」崔維茲說:「希望不出我所料——現在就讓我們看看真正的銀河。」
兩位旁觀者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崔維茲則以輕鬆的語調慢慢解釋(或許是為了緩和自己的緊張情緒,並且延後揭曉謎底的時刻),好像在發表一場演說。
「觀察真正的銀河比較困難,」他說:「電腦中的輿圖是人工產物,不相干的東西可以除去。比如說,如果有個星雲遮蔽視線,我能將它消除;如果視角和我的預期不合,我可以調整到更方便的角度。然而觀測真實銀河的時候,我必須照單全收,毫無選擇的餘地。假使我想有所改變,必須在太空中真正運動,花的時間會比調整輿圖多得多。」
當他說到這裡的時候,螢幕上出現了一團恆星雲,裡面擠滿一顆又一顆的星辰,看來像是一堆散亂的粉末。
崔維茲說:「那是銀河某個區段的大角度畫面,當然,我想要的是前景。如果我把前景擴大,相對之下背景就會變得蒙隴。這個座標點和康普隆足夠接近,所以我應該能將它擴大到和輿圖中的畫面一致。我只需要輸入必要的指令,但願我的頭腦能保持足夠的清醒。開始——」
星像場陡然擴大,成千上萬的恆星被急速推出螢幕。三個人猛然覺得自己向螢幕衝去,由於感覺過於逼真,他們都不由自主向後一仰,彷佛是對一股推力生出的自然反應。
先前的畫面又出現了,雖然不似輿圖中的那般黑暗,但是那六、七顆恆星都在原先的位置上。此外,在接近中央的部分,還出現了另一顆恆星,它的光芒比其他恆星明後許多。
「它在那裡。」裴洛拉特細聲道,聲音中充滿了敬畏。
「可能就是它,我會讓電腦攝取它的光譜,然後詳加分析。」沉默相當一段時間之後,崔維茲又說:「光譜型為g4,因此它比端點星的太陽較小、較暗一點,不過比康普隆的太陽要明亮些。電腦的銀河輿圖不該漏掉任何g型恆星,既然這顆遭到遺漏,很可能表示它就是那個禁忌世界環繞的太陽。」寶綺思說:「我們有沒有可能到頭來卻發現,這顆恆星周圍根本沒有可住人行星?」
「有這個可能,我想。倘若真是那樣,我們再設法尋找另外兩個禁忌世界。」
寶綺思固執地說:「萬一另外兩個也是空歡喜一場呢?」
「那我們再嘗試別的辦法。」
「比如說?」
「但願我知道。」崔維茲繃著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