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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機器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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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維茲說:「你要不要帶武器,詹諾夫?」

裴洛拉特打了一個寒顫。「不,謝了。夾在你和寶綺思之間,你的有形防衛力量加上她的精神防衛力量,使我覺得根本沒有危險。我知道躲在你們的庇護下很孬種,不過想到自己不需要使用武力,我感激都還來不及,也就不覺得羞愧了。」

崔維茲說:「我可以瞭解,但千萬別單獨行動。如果寶綺思和我分開,你得跟著我們其中一個,不可以由於好奇心作祟,自己跑到別的地方去。」

「你不必擔心,崔維茲,」寶綺思說:「我會好好留意。」

崔維茲第一個走出太空艇。外面正吹著輕快的風,雨後的氣溫帶著些微涼意,崔維茲卻感到十分宜人。雨前的空氣可能又溼又熱,一定令人很不舒眼。

他吸了幾口氣,覺得十分訝異,這個行星的氣味很不錯。他明白每個行星都具有獨特的味道,那些味道總是很陌生,而且通常都不好聞——也許只是因為陌生的關係。陌生的氣味就不能令人感到愉快嗎?或是他們剛好趕對了季節,又正巧下過一場雨?不論原因為何……

「出來吧,」他叫道:「外面相當舒適。」

裴洛拉特走出來,然後說:「嗯,舒適這個形容訶再恰當不過。你認為這裡常年都有這種氣味嗎?」

「那沒什麼差別,不到一個小時,我們就會習慣這種香氣。鼻中的感受器飽和之後,就什麼也聞不到了。」

「真可惜。」裴洛拉特說。

「草地是溼的。」寶綺思似乎有點不以為然。

「這有什麼不對?畢竟,蓋啞上也會下雨啊!」崔維茲說。此時,一道黃色陽光突然自雲縫灑下,陽光想必會越來越強。

「沒錯,」寶綺思說:「但我們知道何時會下雨,我們有心理準備。」

「太糟了,」崔維茲說:「你們喪失了許多意外的驚奇。」

寶綺思答道:「你說得對,我會盡量不再那麼褊狹。」

裴洛拉特向四周望了望,失望地說:「附近似乎什麼都沒有。」

「只是似乎而已,」寶綺思說:「它們正從小丘的另一側走來。」然後她望向崔維茲,「你認為我們該迎上去嗎?」

崔維茲搖了搖頭。「不,我們為了跟它們見面,已經飛越許多秒差距,剩下的路程讓它們走完,我們就在這裡等著。」

只有寶綺思能感知那組機器人的動向。在她所指方向的小丘頂上突然冒出一個人形,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我相信目前只有這幾個。」寶綺思說。

崔維茲好奇地凝視著,雖然他從未見過機器人,卻絲毫不懷疑它們的身份。它們擁有粗略的人形,像是印象派的雕塑,不過外表看來並非明顯的金屬材質。這些機器人表面毫無光澤,給人一種柔軟的錯覺,彷佛包覆了一層絲絨。

但他怎麼知道柔軟只是錯覺?看著這些以遲鈍的步伐慢慢接近的人形,崔維茲突然起了摸摸它們的衝動。假如此地果真是個禁忌世界,從來沒有船艦接近過——這一定是事實,因為它的太陽不在銀河輿圖中——那麼遠星號與其上的成員,就是這些機器人經驗以外的事物。可是它們的反應相當篤定,彷佛正在進行例行公事一般。

崔維茲低聲說:「我們在這裡,也許能得到銀河其他各處得不到的情報。我們可以問它們地球相對這個世界的位置,假如它們知道,就會告訴我們。誰曉得這些東西運作多久、壽命多長了?它們也許會根據自身的記憶回答,想想看,這有多難得。」

「反之,」寶綺思說:「它們也許最近才出廠,因此一無所知。」

「或者也有可能,」裴洛拉特說:「它們雖然知道,卻拒絕告訴我們。」

崔維茲說:「我猜想它們不能拒絕,除非它們奉命不準告訴我們。可是在這個行星上,絕不可能有人料到我們要來,誰又會下這種命令呢?」

到了距離他們約三公尺的地方,三個機器人停下來。它們沒說什麼,也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崔維茲右手按在手銃上,目不轉晴地緊盯著機器人,一面對寶綺思說:「你能下能判斷它們是否懷有敵意?」

「你應該考慮到一件事實,我對它們的精神運作一點也不熟悉,崔維茲,但我未偵測到類似敵意的情緒。」

崔維茲的右手離開了銃柄,不過仍擺在附近。他舉起左手,掌心朝向機器人,希望它們能認出這是代表和平的手勢。他緩緩說道:「我向你們致意,我們以朋友的身分造訪這個世界。」

中間那個機器人迅速低下頭來,像是很勉強地鞠了一躬。在一個樂觀者的眼中,或許也會把它視為代表和平的動作,接著它便開始答話。

崔維茲突然拉長了臉,顯得極為驚訝。在各個世界溝通無礙的銀河中,不會有人想到這麼基本的需要也可能出問題。然而,這個機器人說的不是銀河標準語,也並非任何相近的語言。事實上,崔維茲連一個字也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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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洛拉特的訝異秤諶與崔維茲不相上下,伹他顯然還帶著一分驚喜。

「聽來是不是很奇怪?」他說。

崔維茲轉頭望向他,相當不客氣地說:「不是奇怪,根本就是嘰哩呱啦。」

裴洛拉特說:「絕不是嘰哩呱啦,這也是銀河標準語,只不過非常古老。我能聽懂幾個字,如果寫出來的話,我也許可以輕易看懂,真正難解的是發音。」

「那麼,它說些什麼?」

「我想它在告訴你,它不瞭解你說什麼。」

寶綺思說:「我無法意會它說的話,但我感知到的是迷惑的情緒,這點剛好吻合。前提是,如果我能信任自己對機器人情緒的分析——或者說,如果真有機器人情緒這回事。」

裴洛拉特說了一些話,他說得非常慢,並且顯得有些困難。三個機器人動作一致地迅速點了點頭。

「那是什麼意思?」崔維茲問。

裴洛拉特說:「我說我講得不好,不過我願意嘗試,請它們多給我一點時間。天哪,老弟,這真是有趣得嚇人。」

「真是失望得嚇人。」崔維茲喃喃說道。

「你可知道,」裴洛拉特說:「銀河中每一顆住人行星,都會發展出風格特殊的語文,所以銀河中總共有幹萬種方言,有時相互間幾乎無法溝通,但它們都統一在銀河標準語之下。假定這個世界已經孤立了兩萬年,它的語言可能會和銀河其他各處越離越遠,逐漸演變成一種完全不同的語言。但事實並非如此,也許因為這是個仰賴機器人的社會,而機器人聽得懂的語言,就是設定它們的程式所用的語言。多年以來,這個世界沒有著新設定機器人的程式,反過來說,他們中止了語言的演化,我們現在聽到的,只是一種非常古老的銀河標準語。」

「這是個很好的例子,」崔維茲道:「說明機器人化社會如何被迫停滯不前,進而開始退化。」

「可是,我親愛的夥伴,」裴洛拉特抗議道:「使一種語言幾乎保持不變,並不一定是退化的徵候。這樣做其實有不少優點,可讓歷史檔案在數世紀、數千年後仍然儲存原有的意義,歷史紀錄的壽命與權威性會相對增加。在銀河其他各處,哈里·謝頓時代的敕令所用的語文,現在已經顯得頗有古風了。」

「你懂這種古銀河語嗎?」

「談不上懂,葛蘭。只是在研究古代神話傳說的過程中,我領略到一點竅門。字彙並非全然不同,但是字形變化卻不一樣,而且有些慣用語我們早已不再使用。此外,正如我剛才所說,現在發音已經完全變了。我可以充當翻譯,可是無法做得很好。」

崔維茲心虛地吁了一口氣。「即使只有一點點好運,也是聊勝於無。繼續吧,詹諾夫。」

裴洛拉特轉向機器人,愣了一會兒,又轉過頭來望著崔維茲。「我該說些什麼呢?」

「我們單刀直入,問它們地球在哪裡。」

裴洛拉特一個字一個字慢慢說,同時誇張地比畫著手勢。

那些機器人互相望了望,發出一些聲音來,然後中間那個對裴洛拉特說了幾句話。裴洛拉特一面回答,一面將雙手向兩側伸展,像是在拉扯一條橡皮筋。那個機器人再度回答,它像裴洛拉特一樣謹慎,將每個字都說得又慢又清楚。

裴洛拉特對崔維茲說:「我不確定有沒有把‘地球’的意思表達清楚,我猜它們認為我是指這顆行星的某個地區,它們說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地區。」

「它們有沒有提到這顆行星的名字,詹諾夫?」

「它們提到的名字,我能做的最接近猜測是‘索拉利’。」

「你在蒐集到的傳說中聽說過嗎?」

「沒有,就和我從未聽過奧羅拉一樣。」

「好,問問它們在天上——在群星之間,有沒有任何地方叫作地球,你向上指一指。」

經過一番交談之後,裴洛拉特終於轉過身來說:「我能從它們口中套出來的,葛蘭,就是天上沒有任何的地方。」

寶綺思說:「間問那些機器人它們有多大年紀,或者應該說,它們已經運作多久了。」

「我不知道‘運作’該怎麼說。」裴洛拉特搖了搖頭,「事實上,我也不確定會不會說‘多大年紀’,我不是個很好的翻譯。」

「盡力而為吧,親愛的裴。」寶綺思說。

又經過幾番交談後,裴洛拉特說:「它們已經運作了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崔維茲不以為然地喃喃說道:「這些機器人比你大不了多少,寶綺思。」

寶綺思突然以高傲的語氣說:「事實上……」

「我知道,你是蓋婭,已經好幾千歲了。不管怎樣,這些機器人本身經驗中沒有地球,而且在它們的記憶庫中,顯然沒有任何和它們的運作無關的資料,所以它們才會對天文學一無所知。」

裴洛拉特說:「在這顆行星的其他地方,或許還有最早期的機器人。」

「我很懷疑,」崔維茲說:「不過還是問問它們,詹諾夫,如果你想得出該怎麼說的話。」

這次的問答是段相當長的對話,最後裴洛拉特終於打住,他的臉漲得通紅,帶著一副明顯受挫的神情。

「葛蘭,」他說:「他們想表達的我有一部分聽不懂,但是根據我的猜測,較老的機器人都被用來當作勞工,所以什麼事也不知道。假使這個機器人是真人,我會說它提到那些較老的機器人時,用的是輕蔑的口氣。這三個是管家機器人,它們這麼說,而且在被其他機器人取代之前,它們是不會變老的。它們才是真正有知識的一群——這是它們的話,不是我說的。」

「它們知道得也不多,」崔維茲忿忿地說:「至少不知道我們想知道的事。」

「我現在後悔了,」裴洛拉特說:「我們不該這麼匆忙地離開奧羅拉。我們若能在那裡發現一個存活的機器人,它本身記憶中就會含有地球的資料。而我們一定會發現的,因為我遇見的第一個就一息尚存。」

「只要它們的記憶完好無缺,詹諾夫,」崔維茲說:「我們隨時可以回到那裡。若是我們必須回去,不論有沒有野狗群,我們都一定會那麼做。可是假如這些機器人只有二十幾歲,它們的製造者必定就在附近,而那些製造者必定是人類,我這麼想。」他又轉向寶綺思,「你確定感測到……」

寶綺思卻舉起一隻手製止他再說下去,她的臉上現出緊張而專注的表情。「來了——」她低聲說。

崔維茲轉頭朝小丘望去。從小丘背後出現、大步向他們走來的,是個貨真價實的人類身形。他膚色蒼白,頭髮很長但顏色不深,頭部兩側的部分微微往外翹。他的面容嚴肅,不過看來相當年輕,裸露在外的手臂與腿部沒有什麼肌肉。

三個機器人讓出一條路給他,他一直走到它們之間,才停下腳步。

他以清晰而愉悅的聲音開始說話,他的用詞雖然古老,仍然算是銀河標準語,而且不難聽懂。

「歡迎,太空來的流浪者。」他說:「你們跟我的機器人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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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維茲未露出欣喜之色,他問了句有點多餘的話:「你會說銀河標準語?」

那索拉利人帶著冷笑說:「有何不可?我又不是啞巴。」

「可是這些呢?」崔維茲朝機器人指了指。

「這些是機器人,它們跟我一樣,使用我們的語言。不過我是索拉利人,我常收聽遠方世界的超空間通訊,因此學會了你們說話的方式,我的先人也一樣。先人留下了描述這種語言的資料,可是我不斷聽到新的字彙和語法,每年都有些變化。你們銀河殖民者雖然能定居各個世界,卻似乎無法將語文褂訕下來。我能瞭解你們的語言,為何使你感到驚訝?」

「我不應該有這樣的反應,」崔維茲說:「我向你道歉。只是剛才跟這些機器人幾乎說不通,我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上還能聽到銀河標準語。」

崔維茲開始打量這個索拉利人。他穿著一件輕薄的白袍,袍子鬆垮地披在肩上,雙臂處有寬闊的開口。白袍的正面敞開,露出赤裸的胸膛與下方的束腰。他雙腳踩著一雙輕便的涼鞋,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裝束。

崔維茲突然想到,自己居然看不出這個索拉利人是男是女。此人的胸部無疑屬於男性,可是胸膛沒有胸毛,薄薄的柬腰下也沒有任何隆起。

他轉過頭來,低聲對寶綺思說:「這個可能還是機器人,不過看起來非常像真人……」

「這是個人類的心靈,並非屬於機器人的。」寶綺思答道,她的嘴唇幾乎沒有動。

那索拉利人說:「但你尚未回答我原先的問題,我原諒你的疏失,將它諉諸你的驚訝。現在我再問一遍,你絕不能再不回答,你們跟我的機器人做什麼?」

崔維茲說:「我們是旅人,想要打聽如何前往我們的目的地。我們請求你的機器人提供有用的資料,可是它們缺乏這方面的知識。」

「你們在尋找什麼資料?也許我可以幫你們。」

「我們在尋找地球的位置,你能不能告訴我們?」

那索拉利人揚起眉毛。「我本來還以為,你們最好奇的應該是我。雖然你們沒有要求,我還是會提供這方面的資料。我是薩騰·班德,你們如今站在班德屬地上,向四面八方望去,極目所見都是我的屬地,它還一直延伸到你們目力所不及的遠方。我不能說歡迎你們,因為你們來到這裡,等於違反了一項承諾。數千年來,你們是第一批踏上索拉利的銀河殖民者。結果,你們來到此地的目的,只是為了詢問前往另一個世界的捷徑。在古老的時代,諸位銀河殖民者,你們和你們的太空船一齣現就會被摧毀。」

「以這種方式對待並無惡意、又沒帶來任何危害的客人,實在太野蠻了。」崔維茲小心翼翼地說。

「我同意,不過當一個擴張性社會的成員,來到一個不具侵略性,而且維持靜止狀態的社會,就算只有初步的接觸,也充滿潛在的危害。當我們畏懼這種危害時,只要外人一到這裡,我們便立即將他們摧毀。既然我們不再有畏懼的理由,你看得出來,我們現在願意談一談。」

崔維茲說:「謝謝你毫無保留地提供這些訊息,但你尚未回答我原先的問題。我再著復一遍,你能不能告訴我們地球的位置?」

「所謂的地球,我想你是指人類以及各種各樣動植物——」他一隻手優雅地揮動,彷彿指著環繞他們周圍的萬物。「——的發源地吧。」

「沒錯,我正是這個意思,先生。」

一個古怪的厭惡神情,突然掠過那索拉利人的臉孔。他說:「如果你必須使用某種稱謂,請直接稱呼我班德。別用含有任何性別的字眼稱呼我,我既非男性亦非女性,我是全性。」

崔維茲點了點頭(他猜對了)。「就依你的意思,班德。那麼,我們大家的發源地,地球,究竟在哪裡?」

班德說:「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就算我知道,或者假使我找得出來,對你們也沒有好處,因為地球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世界——啊,」他雙臂伸展開來,「陽光的感覺真好,我不常到地面上來,太陽若不露臉的話,我是絕不會上來的。剛才太陽還藏在雲裡的時候,我先派機器人迎接你們,等到雲層飄走,我自己才跟了出來。」

「為什麼地球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世界?」崔維茲鍥而不捨地追問。他已經有心理準備,打算再聽一次有關放射性的傳說。

不過班德卻不理會這個問題,或者沒把它當回事。「說來話長,」他道:「你剛才告訴我,你們到此地來沒有任何惡意。」

「完全正確。」

「那麼你為何武裝前來?」

「只不過是防患未然,我不知道會遭遇到什麼。」

「沒關係,你的小小武器對我毫無威脅,我不過是感到好奇。有關你們的武器,以及似乎全然依賴武器建立的奇特野蠻歷史,我當然早就耳熟能詳。即便如此,我從未真正見過任何武器,我可以看看嗎?」

崔維茲往後退了一步。「我想恐怕下行,班德。」

班德似乎被逗樂了。「我問你只是出於禮貌,其實我根本不必問。」

它伸出一隻手來,崔維茲右側的手銃立時跳出皮套;而他左側皮套中的神經鞭也同時向上竄起。崔維茲想抓住那兩件武器,卻感到雙臂無法動彈,就像被強固的彈性繩索縛住一樣。裴洛拉特與寶綺思也都企圖向前衝,可是顯然兩人同樣被制住了。

班德說:「不要白費力氣,你們辦不到。」兩件武器飛到它的手中,它翻來覆去仔細檢視了一番。

「這一件,」它指著手銃說:「似乎是能產生高熱的微波束髮射器,能使任何含有水分的物體爆炸。另一件比較微妙,我必須承認,乍看之下我看不出它的用途。然而,既然你們並無惡意,又不準備危害這個世界,你們就根本不需要武器。我能將武器中的能量釋放出來,而我正在這麼做。這樣它們就不再具有殺傷力,除非你拿來當棍棒使用,不過充作那種用途,它們未免太不稱手了。」

那索拉利人將武器鬆開,兩件武器再度騰空而起,向崔維茲飛去,各自不偏不倚落人皮套中。

崔維茲一感到束縛消失,立刻拔出手銃,不過此舉完全多餘。扳機鬆垮垮地下垂,能量顯然全被抽光,神經鞭的情形也一樣。

他抬頭望向班德,班德微笑著說:「你完全束手無策,外星人士。只要我高興,可以同樣輕而易舉摧毀你的太空船,當然,還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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