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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放射性之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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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星號靜靜起飛,在大氣層中緩緩爬升,將那座黑暗的島嶼越拋越遠。下方几許微弱的光點越來越暗,終至完全消失無蹤。隨著高度的增加,大氣逐漸稀薄,太空艇的速度逐漸加快,天上的光點則越來越多、越來越後。

最後,當他們往下望去,這顆名叫阿爾發的行星只剩一彎新月形的光輝,其上繚繞著眾多雲氣。

裴洛拉特說:「我想他們沒有實用的太空科技,他們無法追趕我們。」

「我不確定這件事能讓我釋懷多少,」崔維茲看來鬱鬱寡歡,聲音聽來相當沮喪。「我被感染了。」

「但完全沒發作。」寶綺思說。

「然而他們有辦法觸發。那究竟是什麼辦法?」

寶綺思聳了聳肩。「廣子說如果病毒一直不發作,最後會死在它們無法適應的身體裡面——例如你的身體。」

「是嗎?」崔維茲氣沖沖地說:「她怎麼知道?話又說回來,我怎麼知道廣子說的不是自我安慰的謊言?而且不論觸發的方法是什麼,難道不可能自然發生嗎?某種特殊的化學藥劑,某種放射性,某種……某種……誰知道是什麼?我可能突然發病,然後你們三人也會死掉。若是在我們抵達人口眾多的世界後才發作,也許會引起惡性的大型流行疾病,逃離的難民還會把它們帶到其他世界。」

他盯著寶綺思說:「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對付它們?」

寶綺思緩緩搖了搖頭。「不太容易。蓋婭也擁有寄生物的成分——微生物、蟲類等等,它們對生態平衡有正面意義。這些生存在蓋婭上的寄生物,對世界級意識都有一己的貢獻,可是絕不過度繁殖,因此它們的存在不會造成顯著的危害。問題是,崔維茲,侵犯你的病毒並非蓋婭的一部分。」

「你說‘不太容易’,」崔維茲皺著眉說:「在如今這種情況下,即使可能非常困難,能不能也麻煩你試試看?你能不能找出病毒在我體內的位置,然後將它們消滅?若是你做不到,能不能至少增強我的抵抗力?」

「你可瞭解自己在做什麼要求,崔維茲?我不熟悉你體內的微觀生物,或許不易分辨何者是你細胞內的病毒,何者又是正常的基因。而要區分何者是你身體已經適應的病毒;何者又是廣子感染給你的,則更加困難。我會試一試,崔維茲,不過需要花些時間,而且不一定成功。」

「慢慢來,」崔維茲說:「但一定要試。」

「當然。」寶綺思答道。

裴洛拉特說:「假如廣子說的是實話,寶綺思,你也許會發現那些病毒的活力已漸漸減弱,而你可以加速它們的衰亡。」

「我可以試試看,」寶綺思說:「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你不會心軟?」崔維茲說:「殺死那些病毒,就等於毀滅許多珍貴的生命,你知道的。」

「你是在諷刺我,崔維茲。」寶綺思毫不動容地說:「然而,不管是不是諷刺,你指出了一個真正的難處。話說回來,在你和病毒之間,我很難不優先考慮你。如果有可能,我一定會殺死它們,你不用怕。畢竟,就算我沒考慮到你,」她的嘴角牽動一下,彷佛強忍住笑意。「裴洛拉特和菲龍也有危險。跟你相較之下,我對他們兩人的感情你應該比較有信心。你甚至應該想到,現在我自己也有危險。」

「你對自己的愛我可沒有信心,」崔維茲喃喃說道:「為了某種高尚的動機,你隨時願意犧牲自己的性命。不過,我倒相信你真心關懷裴洛拉特。」

然後他又說:「我沒聽見菲龍的笛聲,她有什麼不對勁嗎?」

「沒事,」寶綺思說:「她睡著了——是自然的睡眠,跟我完全沒有關係。而我建議,等你向那顆我們心目中的地球之陽躍遷後,我們也都好好睡一覺。我極需要睡眠,我認為你也一樣,崔維茲。」

「好的,要是我做得到的話——你知道嗎,寶綺思,你說對了。」

「說對了什麼,崔維茲?」

「對於孤立體的見解。新地球並非天堂,不論它看起來多麼像。最初那些熱情款待——那些表面的友善——都是為了解除我們的警戒,以便將病毒傳染給我們其中一人。而其後的殷勤款待,那些各種名目的慶祝活動,目的是把我們留下,等候漁船隊歸來,然後就能讓病毒發作。多虧菲龍和她的音樂,否則險些就讓他們得逞,這點你可能也對了。」

「關於菲龍?」

「是的,當初我不願帶她同行,我也始終不高興看到她在太空船上。由於你的關係,寶綺思,她才會跟我們在一起,又由於她無意間的舉動,我們才會僥倖得救。不過——」

「不過什麼?」

「盡避如此,我對菲龍的存在仍感不安,我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我這樣說你也許會感到舒服點,崔維茲,我不確定是否應將功勞全歸菲龍。廣子做出阿爾發人必定視為叛逆的行為,菲龍的音樂只不過是她的藉口,甚至連她自己可能也相信了。但除此之外,她還另有心事,我隱約偵測得到,卻無法確定它的本質,也許她羞於讓這件事浮出意識層面。我有一種感覺,她對你有特殊好感,不願眼睜睜看你死去,這和菲龍以及她的音樂無關。」

「你真這麼認為?」崔維茲淺淺一笑。這是離開阿爾發後,他露出的第一個笑容。

「我的確這麼認為。對於和女人打交道,你一定很有兩下子。在康普隆,你說服了李札樂部長讓我們駕著太空船離開,這回又促使廣子拯救我們的性命,所以功勞其實應該屬於你。」

崔維茲的笑容擴大了些。「好吧,既然你這麼說——現在,向地球前進。」他踏著幾乎可算輕快的步伐,轉身走進駕駛艙。

裴洛拉特沒有跟過去,他對寶綺思說:「你終究還是安撫了他,對不對,寶綺思?」

「沒有,裴,我從未碰觸他的心靈。」

「你剛才極力滿足他的男性虛榮心,當然觸及了他的心靈深處。」

「全然是間接的。」寶綺思微笑說道。

「即使如此,還是謝謝你,寶綺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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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遷之後,那顆可能是地球之陽的恆星仍在十分之一秒差距外。它的亮度已遠超過星空中其他天體,然而看來依舊只是一顆星。

崔維茲面色凝著地研究這顆恆星。為了便於觀察,他將光線過濾了一遍。

他說:「跟新地球環繞的阿爾發星比較之下,它們無疑可算孿生兄弟。但阿爾發收錄在電腦輿圖中,而這顆恆星卻沒有。我們不知道它的名字,也沒有它的統計資料,即使它有個行星系,相關資料也全然闕如。」

裴洛拉特說:「假如地球果真環繞這個太陽,這不正是我們意料中的事?完全找不到任何資料,正好符合了地球資料幾乎全被銷燬的事實。」

「沒錯,但也可能表示它是個外世界,只是未列在梅爾波美尼亞那座建築的牆上,我們無法確定那份名單絕對完整無缺。此外還有一個可能,就是這顆恆星或許沒有任何行星,因此不值得收錄在主要用於軍事和貿易的電腦輿圓中——詹諾夫,有沒有任何的傳說,提到地球之陽和它變的孿生兄弟距離大約只有一秒差距?」

裴洛拉特搖了搖頭。「對不起,葛蘭,我想不起有這樣的傳說。不過,說不定有,我的記性不大好,我會去查檢視。」

「這不重要,地球之陽有沒有什麼名字?」

「有好些不同的名稱,我猜不同的語言都有不同的稱呼。」

「我常常忘記地球上曾經有許多種語言。」

「一定是這樣。唯有如此,眾多的傳說才能有個合理的解釋。」

崔維茲沒好氣地說:「好啦,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在這麼遠的距離,我們根本觀察不到行星系,我們得靠近點才行。我希望能謹慎行事,可是謹慎有時也會過了頭,變得毫無道理。直到目前為止,我看不出有什麼危險。不論對方是何方神聖,既然他們有力量將銀河中的地球資料一掃而光,那麼,只要他們不希望被人發現,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們一定也能輕易將我們消滅,但我們現在什麼事也沒有。如果只是擔心靠近些會發生什麼變故就永遠待在這裡,那絕不是理智的做法,對不對?」

寶綺思說:「我想,電腦沒偵測到可解釋成危險的任何跡象。」

「我說看不出有什麼危險時,根據的是電腦的觀測結果。我當然無法以肉眼看到任何東西,我也沒那麼指望。」

「那麼,我想你現在只是在尋求支援,要大家共同做出一個你認為是危險的決定。好吧,我支援你。我們飛了這麼遠的路途,總不能無緣無故就掉頭離去,對不對?」

「沒錯。」崔維茲道:「你怎麼說,裴洛拉特?」

裴洛拉特說:「我願意繼續前進,即使只是為了滿足好奇心。要是就這麼空手而歸,不知道是否找到了地球,那簡直令人無法忍受。」

「好,那麼,我們都同意了。」崔維茲說。

「還沒有,」裴洛拉特說:「還有菲龍。」

崔維茲看來吃了一驚。「你的意思是要我們跟那孩子商量?即使她真有什麼意見,會有什麼價值?何況她一心只想回到她自己的世界。」

「這點你能怪她嗎?」寶綺思為菲龍辯護道。

直到他們談起菲龍,崔維茲才察覺到她的笛聲,現在她吹的是激昂的進行曲。

「聽聽看,」他說:「不知她在哪裡聽過進行曲?」

「大概是健比用笛子吹給她聽過。」

崔維茲搖了搖頭。「我不大相信,舞曲、催眠曲之類還比較有可能——聽我說,菲龍令我感到很不自在,她學得太快了。」

「是我幫她的,」寶綺思說:「記住這一點。她不但非常聰明,而且跟我們在一起的這段期間,她受到非比尋常的知性刺激,新的感受源源不絕湧人她的心靈。她目睹了太空的景觀,造訪了不同的世界,又見到許多人,這都是她前所未有的經驗。」

菲龍的進行曲變得越來越狂放,也越來越粗野。

崔維茲嘆了一口氣。「好啦,她已經表達了意見。她的音樂似乎透露出樂觀的精神,並對冒險充滿嚮往,我想這就代表她贊成我們繼續接近地球。所以說,讓我們小心翼翼地行動,對這個太陽的行星系仔絀觀察一番。」

「假如有的話。」寶綺思說。

崔維茲淡淡一笑。「它一定有個行星系。我跟你打賭,看你要賭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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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輸了。」崔維茲漫下經心地說:「你剛才決定賭多少?」

「根本沒有,我從沒說過要跟你打賭。」寶綺思答道。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會要你的錢。」

現在他們距離那個太陽大約一百億公里,它看來雖然仍是個光點,但已顯得分外明亮。比較之下,從一般可住人行星表面觀察本身的太陽,其平均亮度約為目前這個太陽的四千倍。

「現在,影像經過放大後,我們可以看到兩顆行星。」崔維茲說:「從它們直徑的測量值以及反射光的光譜研判,它們顯然是氣態巨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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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艇目前距離行星軌道面很遠。寶綺思與裴洛拉特站在崔維茲身後,凝視著顯像螢幕。他們看到的是兩個泛著綠光的微小新月形,其中較小的那個「行星相」比較大。

崔維茲說:「詹諾夫!地球之陽應該有四顆氣態巨行星,沒錯吧。」

「不尋常。」崔維茲說:「雖然每顆氣態巨行星幾乎都有‘碴環’,但它們通常相當暗淡狹窄。我曾見過明亮、細小的行星環,卻從未見到過像這樣的,也從沒聽說過。」

裴洛拉特說:「這顯然就是傳說中提到的,那顆擁有行星環的巨行星。如果這真是唯一的……」

「真是唯一的,據我所知沒有第二顆,甚至電腦也這麼認為。」崔維茲說。

「那麼這必定就是擁有地球的行星系。當然沒人能虛構出這樣的行星,一定要親眼目睹,才有辦法描述出來。」

崔維茲說:「現在不論你的傳說怎麼講,我都願意照單全收。這應該是第六顆行星,而地球是第三顆?」

「是的,葛蘭。」

「那麼我敢說,我們現在距離地球不到十五億公里,而我們至今未被擋駕。當初我們接近蓋婭時,在半途就遭到攔阻。」

寶綺思說:「你們被攔阻的時候,距離蓋婭已經很近了。」

「啊,」崔維茲說:「不過我一向認為地球比蓋婭強大,因此我想這是個好現象。既然我們沒有遭到攔阻,也許代表地球不反對我們造訪。」

「或者根本沒有地球。」寶綺思說。

「這次你有興趣打賭嗎?」崔維茲繃著臉說。

「我想寶綺思的意思是說,」裴洛拉特插嘴道:「地球也許真有放射性,就像大家幾乎一致相信的那樣,而沒人出來攔阻我們,是因為地球上根本沒有生命。」

「不可能。」崔維茲以激動的口氣說:「我願意相信有關地球的每一個傳說,唯獨這點例外。我們一定要迫近地球,親自看個清楚。而且我有個預感,我們不會遭到攔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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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態巨行星皆已被遠遠拋在後面,在最靠近太陽的氣態巨行星內圍(誠如傳說所言,這顆巨行星的體積與質量都是最大的),出現了一條小行星帶。

小行星帶之內,總共有四顆行星。

此時,崔維茲正在仔細研究這些行星。「第三顆行星最大。它的體積適中、和太陽的距離適中,應該是個可住人行星。」

從崔維茲的話中,裴洛拉特捕捉到一絲不確定的語氣。

他問:「它有大氣層嗎?」

「喔,有的。」崔維茲說:「第二、第三和第四顆行星都有大氣層。而且,就像古老的兒童故事一樣,第二顆的大氣太濃,第四顆的又太稀,只有第三顆的大氣恰到好處。」

「那麼,你認為它可能是地球嗎?」

「認為?」崔維茲幾乎是大聲吼了出來。「我不必認為,它就是地球,它擁有你說的那個巨型衛星。」

「有嗎?」裴洛拉特露出難得的笑容,崔維茲從未見過他笑得那麼開心。

「正是如此!來,看看最高倍率的放大影像。」

裴洛拉特看到兩個新月形,其中一個顯然較大,而且較為明亮。

「較小的那顆是衛星嗎?」他問。

「是的,它和那顆行星的距離比想像中要遠,可是它的確環繞著那顆行星。它的體積相當於小型行星,事實上,它比四顆內行星都要小。話說回來,就衛星的標準而言,它實在太大了些。它的直徑至少有兩千公里,和氣態巨行星的衛星差不多大。」

「不是更大?」裴洛拉特似乎有些失望,「那它就不能算巨型衛星。」

「不,它的確是。環繞巨大氣態巨行星的衛星,直徑兩、三千公里沒什麼稀奇,而同樣大小的衛星環繞一顆小型、巖質的可住人行星,則完全另當別論。那顆衛星的直徑是地球直徑的四分之一強,你在哪裡聽說過,可住人行星有這種同量級的衛星?」

裴洛拉特怯生生地說:「這方面我知道得很少。」

崔維茲說:「那就相信我,詹諾夫,它是銀河中獨一無二的。我們現在看到的其實可算一對行星,而通常在可住人行星的軌道上,卻鮮有超過鵝卵石大小的天體。詹諾夫,想想看,第六顆是擁有巨大行星環的氣態巨行星,第三顆又是擁有巨大衛星的行星——雖然親眼目睹之前難以置信,但兩者都跟你熟知的傳說相符——如此,你眼前這顆行星一定就是地球,它不可能是別的世界。我們找到它了,詹諾夫,我們找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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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緩緩向地球前進,如今已進入第二天。晚餐的時候,寶綺思頻頻打呵欠。她說:「我感到這些日子以來,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在行星問飛來飛去。事實上,我們已經花了好幾個星期。」

「有一部分原因,」崔維茲說:「是距離恆星如果太近,進行躍遷會很危險。而這一次,我們故意將速度放得非常慢,是因為我不想太快衝進可能的危險中。」

「我記得你說過你有一種預感,認定我們不會遭到攔阻。」

「的確如此,可是我不要將一切押在感覺上。」崔維茲凝視著湯匙中的食物,沒有立刻放進嘴裡。「你們知道嗎,我很懷念阿爾發的漁產,我們在那裡只吃了三頓而已。」

「實在可惜。」裴洛拉特表示同意。

「是啊,」寶綺思說:「我們總共造訪了五個世界,每一次都是落荒而逃,從沒有機會補充些食物,換點新鮮的口味。即使在願意供應食物的世界上,例如康普隆和阿爾發,我們也根本就沒機會,想必在……」

寶綺思的話沒有說完,因為菲龍立刻抬起頭來,把她的話接下去。「索拉利?你們在那裡不能得到食物嗎?那裡有很多食物,就像在阿爾發上一樣多,而且品質更好。」

「這點我知道,菲龍,」寶綺思說:「只是時間來不及。」

菲龍面色凝著地瞪著她。「我會不會再見到健比,寶綺思?告訴我實話。」

寶綺思說:「會的,如果我們回到索拉利的話。」

「我們會不會回索拉利呢?」

寶綺思遲疑了一下。「我不敢說。」

「現在我們要到地球去是嗎?是不是你說過的那個我們都源自那裡的行星?」

「我們的先人源自那裡。」寶綺思說。

「我會說祖先了。」菲龍說。

「對,我們正要去地球。」

「為什麼?」

寶綺思隨口答道:「誰不希望看看自己祖先的世界呢?」

「我覺得還有別的原因,你們似乎都很擔心。」

「我們從沒去過那裡,不知道會遇到些什麼。」

「我覺得還不只這樣。」

寶綺思微笑著說:「你已經吃完了,親愛的菲龍,何不回到艙房去,讓我們欣賞一段笛子奏出的小夜曲,你的演奏越來越美妙了。去吧,去。」她在菲龍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催促她趕緊離去。菲龍乖乖走開,途中還回過頭來,若有所思地看了崔維茲一眼。

崔維茲望著她的背影,露出明顯的嫌惡表情。「那小東西會讀心術嗎?」

「別叫她‘東西’,崔維茲。」寶綺思以嚴厲的口吻說。

「她會讀心術嗎?你應該能判斷。」

「不,她不會,蓋婭和第二基地人也不會。如果將讀心解釋為偷聽一段心靈談話,或是獲悉他人明確的概念,那麼目前沒有人做得到,在可預見的將來也不可能。我們能偵測、詮釋情感,在某種水平上也能操縱情感,但這完全是另一回事。」

「理論上無法做到的事,你怎麼知道她一定做不到?」

「因為正如你剛才說的,我應該判斷得出來。」

「或許是她控制了你,所以你對事實一直渾然不覺。」

寶綺思白了他一眼。「你要講理,崔維茲。即使她具有不尋常的能力,她也對我莫可奈何,因為我不只是寶綺思,我還是蓋婭,你始終記不住這點。你知道整個行星的精神慣性有多大嗎?你以為一個孤立體,不論多麼能幹,就能搖撼整個行星嗎?」

「你不是萬事通,寶綺思,所以不要過分自信。」崔維茲語氣陰沉地說:「那個小東——她跟我們在一起沒多久,這麼短的時間內,我頂多只能學到一種語言的皮毛,她竟然已經能說流利的銀河標準語,還幾乎掌握了所有的詞彙。沒錯,我知道你一直在幫助她,伹我希望你適可而止。」

「我跟你說過我在幫她,但我也說過她聰明得嚇人,以致使我希望她能成為蓋婭的一部分。假如我們能吸收她,假如她尚未超齡,我們也許可藉著她瞭解索拉利人,從而將那整個世界吸收進來,這樣做當然對我們有很大的肋益。」

「你有沒有想到過,即使就我的標準而言,索拉利人也是病態的孤立體?」

「變成蓋婭的一部分,它們就會改頭換面。」

「我認為你錯了,寶綺思。我認為那個索拉利兒童是個危險人物,我們應該做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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