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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雪地裡的足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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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醫生說,「我光在腦子裡轉圈,一味地自我安慰說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但必須得承認事實;這雙鞋,若不是穿在一雙腿上,這雙腿若不是連著一個人的軀體,是不會自動地刻印在雪地裡的。倘若真是愛斯基摩人留下的,我還可以諒解,但是一個歐洲人!」——

「事實是,」約翰遜說,「如果我們在世界極點的旅客發現床位已被人預訂,那將會更令人心痛!」——

「將會心痛到極點!」阿爾塔蒙說——

「那麼,走著瞧吧!」

人群又開始挪動起來。

當天在這塊新美洲所發現的每件新鮮事,無不證實了陌生人對此地的涉足。晚上,小隊終於選定了宿營地。

一陣相當猛裂的狂風從北極掃來,所以必須在溝底找到一塊安全之處以便支撐帳篷;天氣變得陰暗可怕,烏雲夾著狂風快速盤旋,低低地籠罩著地平線,眼睛很難適應狂風這種勁舞;偶爾這些霧氣散亂地拖著地面。在這種情況下,要讓帳篷頂住風暴真可謂難上加難。

「這將會是一個糟糕透頂的夜晚。」約翰遜用過晚餐後說——

「晚上將不會冷,但會很嘈雜紛亂。」醫生說道。「我們得加強防護,特別是用大石頭壓住帳篷回角。」——

「言之有理,」克勞伯尼先生說,「如果風暴捲走我們的帳篷,上帝才會知道要從哪找回來。」

佈置好了更細緻的防護措施後,旅行家們試著躺下睡覺。但,這漸漸反變成他們的奢望——暴風雨來了,它以一種無可比擬地凌厲攻勢從南向北猛地湧上來。雲彩四散逃去,似從剛爆炸的鍋爐裡噴出的蒸汽在空氣中散開。最後,泥石流藉著颶風的架勢向激流湧去,沉悶的迴音從四方傳來,大氣層似乎正在上演一部戲劇似的,瀰漫著一場怒極的空氣和水的殊死戰,只是戰爭中獨獨缺了火。

極度興奮的聽覺從總的隆隆聲裡辨出了特殊的聲音。不是伴隨著沉重的落體的嘈雜聲,而是物體被折斷後的清脆的撕裂聲、爆裂聲;人們能夠準確地分辨出爆裂聲、撞擊聲、嘩啦聲、轟隆聲,就像鋼挫突然折斷,在暴風裡的轟隆聲。

這種現象可以解釋為物體被雪崩折斷後又被旋風捲起甩下,但醫生不知對其它現象作何陳述。

利用這令人心焦的寂靜時刻,在這過程中,颶風似乎在重新呼吸以便以更強勁的勢頭呼嘯而來,旅行者們互相交換著他們的猜想。

「衝擊、碰撞就在眼前發生著,正如冰山、冰原間的撞擊。」醫生說——

「對,」阿爾塔蒙回答道。「就像地殼一下子被衝撞開。喂,你們聽著沒有?」——

「如果我們是在海洋附近,我真的會認為是冰塊撕裂。」醫生回應著——

「其實,這聲音可作另一番解釋。」約翰遜作答道——

「我們將快抵達海岸了吧?」哈特拉斯問——

「這也不是不可能,」醫生推測著說,「聽著,在一陣劇烈的撕裂聲後,會不會是浮冰的斷裂聲?我們很可能非常接近洋麵了。」——

「如果真如此,」哈特拉斯激動地說,「那我會毫不猶豫地撲向海洋,穿越冰塊。」——

「噢!」醫生說,「也許經過這麼一場暴風后,會不會有什麼被折斷,明天我們看看;不管如何,如果有旅行分隊在這樣的晚上旅行,我將對他們報以深深的同情。」

這場颶風持續不停地颳了十小時,帳篷裡的主人沒有一個能休息片刻,整晚就在這極度的憂慮中度過。

事實上,相同的境況,如風暴、颶風能夠導致嚴重的耽擱。醫生非常希望出外察看外面的情形如何,但在這肆虐的狂風中如何能夠冒險?

幸運的是,颶風在第二天拂曉時分緩和下來;大家終於能夠離開這頑強抵抗住颶風的帳篷,醫生、哈特拉斯和約翰遜一道,朝一座高達三百碼的山巒走去;他們輕鬆地攀上山頂。

他們眼前展示著一幅由形態各異的岩石,陡峭的側峰組成的沒有冰塊的夢幻般景緻。已經是繼被暴風吹走的冬季之後突至的夏季,雪似乎被凌厲的颶風削磨之後還未來得及融比成水,地面呈現出晶瑩的凸凹崎嶇的原始形態。

但哈特拉斯急於投向的是北方。水平面像被黑色的霧氣浸泡過。

「眼前的景緻很可能是海洋作用的結果。」醫生解釋道——

「您言之有理,」哈特拉斯表示首肯,「大海應該就在附近。」——

「這種顏色是我們稱之為‘耀眼’活水的顏色,」約翰遜說——

「正是如此!」醫生應答著——

「那麼,上雪橇!」哈特拉斯呼叫著,「趕快朝新海洋邁去!」——

「這讓您內心暢快極了。」克勞伯尼醫生對船長說——

「那當然!」船長熱烈地應道,「不久,我們就將抵達北極了!那麼您,我的好醫生,這幅前景不令您幸福嗎?」——

「我!我永遠幸福,特別看到他人的幸福我感到更幸福!」

三個英國人重新回到小山溝旁,雪橇準備好,人們離開宿營地。重新上路了,每人都不由得擔心起來,害怕再遇到前天的足印;幸虧,剩下的旅程裡,看不見絲毫陌生人或土著人遺留下的足印。三小時後,小隊人群來到了海岸邊。

「大海!大海!」他們一致歡呼道——

「暢通無阻的大海!」船長驚喜地呼叫著。

已經是上午十點鐘。

事實上,颶風曾對這極地盆地大顯神威;被撞碎且被肢解的冰塊,凌亂地分散在四面八方;最大的呈冰山狀,在海上飄行著,按水手們的行話,它們已「起錨了」。盆地遭受了狂風肆意的侵襲,岩石周圍的海平面上,散浮著冰塊撞裂後崩出的尖利的稜角及碎屑。殘存於海岸平面的冰原仍未完全融化;海濤拍擊的岩石上,彌布著一些已褪色的一簇簇海藻。

北冰洋就這樣呈現在眼前,一望無際、汪洋一片,既沒有一座島嶼,又沒有任何新陸地同時存在於地平線上。

海岸在東側和西側形成兩個峽角,因長期的波浪侵蝕,它的坡度已逐漸變得和緩起來;大海在它的兩端濺起浪花,在空中揚起片片白色的泡沫,新美洲土地就將這樣消失在北冰洋,不是突然地,而是平緩且略帶傾斜的演變成一個很寬廣的圓形海灣,形成由兩邊峽角包圍的較寬廣的停泊港。中心,一塊突出的岩石因三面被這,成為一個天然的避風港;融化的冰雪順著河床,滾滾流淌,形成湍流洶湧之勢。

哈特拉斯,在察看了海岸地勢後,決定即日作好出發準備,將小艇放入大海,把雪橇拆好,一切工作就緒,等待啟程。

又臨近一天的尾聲,帳篷被支起。在一頓提神的晚餐之後,他們開始了工作;醫生趁機取出測量儀測定海灣部分的地理位置。

哈特拉斯催促著,他急於動身,他想盡快離開這兒往前衝,趕在別的探險隊之前到達大海。

五點鐘,約翰遜和貝爾無事可做,雙臂交叉著。小艇優雅地飄蕩著,帆張揚著,三角帆拉得很低,前桅帆支撐在收帆索上;儲備食品及已拆下的雪橇均已運上船,只剩下帳篷及一些宿營工具等著第二天一大早再安置。

醫生返回後,發現一切都準備就緒。當眼簾觸著那隻悠然避風的小艇,頓生給這個小島命名之念,他提議小島就稱作「阿爾塔蒙島」。

這毫無異議,所有人都認為這是非常美麗的最好的名字。

因此,這港口被命名為「阿爾塔蒙港」。

根據醫生的測定資料,該島位於北緯度87°5′,經度為格林威治東部即東經118°35′,也就是說,離北極點還差3°。

探險家們自維多利亞灣以來,已跨越了二百里,抵達阿爾塔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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