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重要的是要讓喬知道我們的訊息。」
「當然啦!要不,那位可愛的小夥子會以為我們把他拋棄了呢!」
「他才不會呢!他太瞭解我們了!這樣的想法他決不會有。不過,他需要知道我們在哪兒。」
「怎麼才能讓他知道呢?」
「我們再坐上吊籃升到空中去。」
「可是,如果風把我們吹走呢?」
「還好,不會的。肯尼迪,你看,這股微風能把我們送回湖的上空。這種風昨天很讓人惱火,不過今天對我們卻非常有利。我們要做的就是一整天都能飄在這片廣闊的水面上。這樣,喬不會看不到我們。無論我們在哪兒,他的眼睛肯定時刻都在盯著的。他甚至會想出辦法來告訴我們他躲藏在什麼地方。」
「如果他是一個人,而且是自由的話,他肯定會這麼做的。」
「假如他被當地人抓住了,」博士接著說,「根據土人的習慣,他們是不把俘虜關押起來的。這樣,喬就會看見我們,明白我們在尋找他。」
「可是,」肯尼迪說,「如果我們找不到他發出的任何訊號,也見不著他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怎麼辦呢?什麼情況都得預料到啊。」
「那我們就試著回到湖的北部去,停在儘可能顯眼的地方。我們在那兒等著,搜尋一下沿湖地帶。喬肯定會想法到那兒的。在沒有想盡一切辦法找他之前,我們決不離開。」
「那我們就動身吧。」獵人急不可耐地說。
博士把他們就要離開的這塊硬地的精確位置測定了下來。根據地圖和他們所在的位置,博士判定他們位於查德湖的湖北,拉利城和安熱米尼村之間。這兩個地方,丹納姆少校都到過。在博士忙著測量計算的時間裡,肯尼迪又去打了趟獵,弄點新鮮肉補充一下儲備的食品。儘管附近的沼澤地裡犀牛、海牛和河馬活動留下的痕跡不少,他卻無緣碰見一隻這類大動物。
早上7點,錨從樹上取了下來。這活兒別看可憐的喬幹起來既快又利索,可肯尼迪卻沒少作了難。氫氣膨脹起來了,新「維多利亞號」升到了200尺的空中。開始時,氣球在原地直打轉,不過最後,它還是被一股較大的風裹住,開始向湖的上空移動,不大一會兒,就以每小時20英里的速度飛起來。
博士始終把氣球保持在200至500尺之間的高度上。肯尼迪時不時地用馬槍放上一槍。臨近島的上空時,他們甚至冒險降低高度靠過去,用目光仔細搜尋大大小小的矮樹林、灌木叢、荊棘叢。凡是他們認為同伴可以藏身的樹蔭、岩石坑窪處都不放過。有時,他們降到在湖上划行的長獨木舟附近。獨木舟上的漁民,一看到氣球,無不面露懼色,立即慌慌張張地跳入水中游回他們的島上去了。
「我們什麼也沒找著。」尋找了2個小時後,肯尼迪失望地說。
「再等等,肯尼迪,別洩氣,我們現在離出事的地方應該不遠。」
11點時,「維多利亞號」已經前進了90英里。這時他們遇上了一股新的氣流。這股風幾乎是橫著吹過來的。氣球被風吹得拐了個直角向東飛了約60英里,來到一個人口非常稠密的大島上空。博士判斷這個島應該是法拉姆島。比迪奧姆的首府就設在這兒。他期望喬奔跑著,呼喊著從某個灌木叢後突然冒出來。如果喬是自由的,把他吊上來就成了,這沒什麼難的。如果喬成了土人的囚犯,那就按救傳教士的方法再來一次,他很快也就能被救出來,與朋友匯合了。然而,事實上,什麼也沒出現,什麼動靜也沒有!這實在讓人失望!
2點半時,「維多利亞號」已經看得見唐加利亞村了。這個村位於查德湖東岸,是丹納姆當年探險時到的最遠點。
風始終往這個方向刮,博士擔起心來。他覺得他們又被風往東送去,往非洲的中心,往那個永無止境的大沙漠送去。
「我們非停下不可了,哪怕著陸也在所不惜。」博士說,「特別是為了喬,我們應該回到湖上去。不過在此之前,我們來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相反的氣流。」
博士用了一個多鐘頭的時間,在不同的高度中尋找相反方向的氣流。這期間,「維多利亞號」一直往陸地漂移。不過最後,幸虧在1000尺的高空找到了一股勁風。氣球又被往西北方向吹了回來。
「喬不可能留在湖中的某個島上。否則的話,他肯定能找到方法表明他在什麼地方。也許他被帶到了陸地。」當博士又看見查德湖北岸時,思想中產生了這樣的推論。
至於認為喬可能被淹死了,這種想法根本不能接受。弗格森和肯尼迪的腦海裡幾乎同時閃現出一個可怕的想法:這附近的水域中,有大量的凱門鱷呀!但是,兩人誰也沒勇氣把這個顧慮說出來。不過,這種想法一直纏繞著他們,最後,博士終於忍不住了,他沒頭沒腦地說:
「在島邊或岸邊也會碰到鱷魚。喬很機靈,會避開的。再說了,鱷魚也不是那麼危險。非洲人在湖裡洗澡都不怕遭到鱷魚襲擊,不是也沒出過事嗎?」
肯尼迪沒有作答。他寧可保持沉默也不願談論這種可怕的可能性。
下午5點鐘左右,博士向肯尼迪示意,他們到了拉利城的上空。此時,城裡的居民正在精耕細作的小塊土地上忙著收棉花。這些小塊田被一些用蘆葦編成的窩棚圍著。這片窩棚有50棟左右,都座落在小山間寬闊山谷中略微低窪的地方。這時風力又加大了,不過博士對此並不滿意。可是不久風向又一次改變,把「維多利亞號」不偏不倚地送回早晨出發的地點,也就是頭天晚上博士和肯尼迪過夜的那個硬地島的上空。這一次,錨沒有勾到樹枝,而是勾住了被沼澤地厚厚的淤泥牢牢抓住的幾束蘆葦。
博士費了很大氣力才把氣球穩住。夜裡,風終於停了,但是兩位朋友都沒有睡意。他們幾乎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