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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相聚後的爭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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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船上以後,大家都陶醉在重逢的喜悅裡。哥利納帆爵士不願意因為尋找失敗而使大家掃興,所以第一句話就是:「要有信心!朋友們,要有信心!雖然這次我們尋訪失敗,但是我們有把握找到格蘭特船長。」

為了不使那兩位女客海輪夫人和瑪麗小姐失望,這種保證是必要的。

的確,當那小艇慢慢劃近大船的時候,海輪夫人和瑪麗小姐已經等得萬分焦急了,她們在尾樓頂上仔細端詳著回來的人們。瑪麗小姐既高興又絕望,好象看見了自己的父親。她心跳得厲害,話也說不出,站也站不穩,幸虧海輪夫人用胳膊摟住了她。門格爾船長站在她身邊,默默地注視著小艇。那雙水手的眼睛銳利得很,即使遠方的東西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就是看不見格蘭特船長的影子。

「他就在那兒!他來了!我的父親!」瑪麗小姐嘟噥著。

然而,小艇越來越近,欺騙自己的幻想成為泡影。那群歸來的旅客離大船不足100米了。海輪夫人和船長看清了小艇裡沒有格蘭特船長,瑪麗自己也淚眼模糊地感到沒有任何希望了。就在這時,哥利納帆爵士到了他及時地給他們投下一顆定心丸,並用那句充滿信心的話來寬慰他們。

大家一陣擁抱之後,他們把這次陸上探險碰到的若干意外的艱險告訴海輪夫人、瑪麗小姐和門格爾船長。首先,哥利納帆爵士提起巴加內爾憑他的敏銳的智慧給那個檔案一個新的解釋。接著,他又誇獎小羅伯爾,說他既勇敢又熱誠,不懼怕經歷的危險,瑪麗小姐有這樣一位好弟弟,應感到自豪才是。爵士的話說得小羅伯爾難為情起來,不知躲到哪裡才好,幸虧他姐姐張開兩臂,把他沒頭沒腦地摟在懷裡。

「不要難為情嗎,羅伯爾,」門格爾說,「你這才顯得不愧為格蘭特船長的兒子!」

他伸出兩臂把羅伯爾拖起來,吻著他的小臉,小臉上還沾著瑪麗小姐的淚花哩。

我們在這裡略提一句:麥克那布斯和那位地理學家受到熱烈的歡迎,那慷慨的塔卡夫也光榮地被談到了。海輪夫人很遺憾不曾有機會和那位誠篤的印第安人握一握手。少校在一陣歡敘之後,就鑽到自己的房間裡,用他那寧靜、穩定的手颳著鬍子。至於巴加內爾,則象只蜜蜂,東跑西顛,尋這個、找那個,從各方面吸取著人們對他的讚美和微笑的蜜汁。他要吻遍鄧肯號上全體船員,其中包括海輪夫從和瑪麗小姐在內。因而,他就從她們倆個開始,一個個地吻過去,直吻到奧比爾先生。

奧比爾覺得沒有更好的方法答謝他的盛情,只好宣佈開午飯。

「開午飯啦!」巴加內爾叫起來。

「是的,先生!」奧比爾回答。

「真正是一頓豐盛的午飯嗎!真正是我一個人坐一張桌子嗎?有餐具嗎!有餐巾嗎!」巴加內爾問個不停。

「當然有啦!」

「那麼,今天不再吃乾肉,吃灰煨蛋,吃鴕鳥肋條了吧?」「先生,這話從哪裡說起!」司務長不高興了,感到他烹調的本領讓人挖苦了。

「我不是在挖苦你啊,我的朋友,」巴加內爾微笑著說。「要知道,我們一個月來一直吃這些東西,而且不是坐在桌子上吃,卻是躺在地上吃,要不然就騎在樹杈上吃。因此,你才宣佈開飯,這對於我來說,彷彿在作夢,是在講故事,或者是想入非非!」

「那麼,我們就去證實一下這頓午飯的真假與否,巴內加爾先生,」海輪夫人回答說,不由得笑了起來。

「讓我攙著您的胳膊,」那位殷勤的地理學家說。

「閣下對於鄧肯號沒有什麼命令給我嗎?」船長問。「我親愛的門格爾,」爵士回答說,」午飯後我們再從容討論一下我們的探險計劃罷。」

遊船上的乘客和船長都到方廳裡來了。門格爾吩咐機器師保持火力,以便一接到命令就開船。

麥克那布斯刮完臉,旅客們也很快梳洗一下,全體圍在餐桌上。

司務長預備的午飯,大家都吃得眉開眼笑,個個都說好吃,比幡帕斯草原那個地方的盛筵高明多了。巴加內爾每樣菜都取兩份,他說這是「由於粗心」。

提到粗心,海輪夫人就問那位可愛的法國人有沒有犯過他這個毛病。少校和爵士互相看了一眼,彼此會意地笑著。而巴加內爾卻大笑起來,笑得那麼天真,並且以榮譽保證以後絕不再犯粗心大意的毛病,然後他津津有味地把苦讀喀孟斯的作品和說話人家不懂的事講了出來。

他最後又補充道:「總之,吃一虧,長一智,其實呢,那次錯誤,我並不吃虧。」

「我可敬的朋友,這話怎講?」少校問。

「很簡單呀!由於這次錯誤,我不但會說西班牙語,連葡萄牙語也會說了,真是一舉兩得。」

「原來如成,好一個一舉兩得啊!」少校回答說,「恭喜你,誠懇地祝賀你一學就會兩種語言。」

大家都慶賀巴加內爾,他卻在那裡不住地吃著,嘴沒有閒得工夫。他邊吃邊和人談話。但是席間有個秘密他沒有發現,卻被爵士注意到了:那就是船長門格爾坐在瑪麗小姐的身旁,對她極其地殷勤。海輪夫人對丈夫擠擠眼,表示「一向就是這樣!」爵士帶著一種慈愛的同情看著這對青年男女。他猛地叫了一聲門格爾,不過他所問的並不是那回事。

「門格爾,你這次航行的情況如何?」

「很順利。」船長回答,「不過,我們沒有經過麥哲輪海峽。」「好呀!」地理學家叫起來,「我不在船上,你們揹著我繞過合恩角!」

「他別後悔沒看見合恩角呀,偉大的地理學家,」爵士說,「除非你有分身法,否則你怎麼能同時到幾個地方呢?你已在幡帕斯草原跑過了,還能同時繞過合恩角嗎?」

「儘管不能,畢意是一次遺憾呀,」那學者反駁說。

大家不再逗他往下說,他的這句話成了這個枝節問題的結束語。船長繼續敘述他們的航行經過。他們沿著美洲海岸走,觀察了西邊的所有島嶼,沒有發現不列顛尼亞號的任何痕跡。到了皮拉爾角,靠近麥哲輪海峽的入口處,正趕上順風,直向南駛去。鄧肯號然後沿德索拉西翁那帶島嶼航行,直抵南緯67度線,然後繞過合恩角,沿火地島前進,穿過勒美爾海峽,再沿著巴塔戈尼亞海岸北上。當它駛到和哥連德角同緯度的地方遇到風暴,這場大風同樣也猛烈襲擊了幡帕斯草原上考察的哥利納帆一行人。但遊船依然無恙,它靠近海岸航行了3天了,焦急地等待他們的歸來,直到聽到槍響為止。至於海輪夫人和瑪麗小姐,如果門格爾船長不敬服她們,就太不公平了。因為她們在驚濤駭浪面前毫不畏懼,雖然有時表現出一點煩燥的樣子,那是因為她們那善良的心在掛念著在阿根廷草原上旅行的朋友啊!

船長的敘述就這樣結束了,哥利納帆嘉獎了他一番。然後,又轉向瑪麗小姐說:

「我親愛的小姐,我發現門格爾很贊成你的那些觀點,我想,你在他船上一定不會著急吧。」

「怎麼會呢?」小姐回答,眼睛望著海輪夫人,似乎同時也望著年青的船長。

「啊!我姐姐很喜歡你,船長先生,」瑪麗的弟弟叫起來,「我也很喜歡你。」

「我親愛的孩子,同樣,我也很愛你們,」船長回答。這話說得這孩子有點窘迫,而瑪麗小姐的臉上泛起一層紅暈。為轉變話題,船長接著又說:「我把鄧肯號的航行說完了,閣下能把橫貫美洲大陸的旅行的詳情和我們這位小英雄的事蹟說一說嗎?」

沒有比這更使海輪夫人和瑪麗小姐愛聽的了。因此,爵士趕快滿足了她們的好奇心。他詳詳細細,一幕又一幕地,把兩洋之間的旅行說出來。爬安第斯山,遇到地震,羅伯爾失蹤,兀鷹把他抓起來,塔卡夫一槍,和紅狼的一場惡戰,那小孩的犧牲精神,馬奴埃爾軍曹,洪水,在「翁比」樹上的避難,雷擊枯樹,樹起大火,鱷魚,颶風,大西洋岸上的一夜,所有這一切,不管是可樂的或是可怕的,都原原本本地說出來,使聽眾們忽而欣喜,忽而驚俱。敘述中有很多次使羅伯爾得到姐姐和海輪夫人的撫慰。從來沒有哪個孩子象他此刻一樣受到這麼多熱烈的擁抱和狂吻。

爵士敘述完了以後,又加了句話:

「現在,朋友們,要想到當前應做的事了;過去的過去了,未來是屬於我們的,我們再談談我們要找的格蘭特船長罷。」

午飯吃完了。大家都跑到海輪夫人的小客廳裡來,圍著一張桌子坐下。桌子上堆滿了彩色地圖,談話立刻開始。「我親愛的海輪,」爵士說,「上船時,我告訴過你:不列顛尼亞號的失事的船員雖然沒有和我們一同回來,但我們有足夠的希望能找到他們。我們橫穿美洲跑了一趟的結果,就是使人們有了這樣一個信心,或者更恰當地說,有了這樣一個把握:那隻船隻失事既不是太平洋沿岸,又不是在大西洋沿岸。總之,我們誤解了檔案的意思,關於對巴塔哥尼亞的解釋完全是錯誤的。幸虧地理學家巴加內爾靈機一動,發現了錯誤,重新解釋了那個檔案,所以我們心裡不應再有什麼疑問了。他是拿那張法文檔案來解釋的。為了讓大家更放心一些,我們再讓他解釋一番。

巴加內爾接受了這個請求,立刻就講起來。他把gonie和incli這兩個完全不同的字講得頭頭是道。巴加內爾有力地把「澳大利亞」(australie)一詞從austral這個字裡解釋出來,他證明格蘭特船長離開秘魯海岸回歐洲的時候,可能因為船上的機件失靈,被西風漂流打到大洋洲海岸。最後,他那些巧妙的假定和精細的推理,使性格執拗、不易受空想所矇蔽的船長也完全贊同此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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