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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若脫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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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講解決嘛……」剛進來的齊思遠謹慎地提醒:並非預報。

「就要說到解決。」杜曉林點頭,「地球這麼大,我們沒法限制它的行動,人為的那點力量在它面前整個一小兒科,所以鯀的‘堵’是沒用的。」

「聽聽禹是怎麼個‘導’法?」黃大廣合上筆記本。

「這不只是個比喻,我們的方法還就是‘導’。」杜曉林不顧嘲諷,十分興奮,「現在來看模型。」

大螢幕上開始執行軟體。

先是地震本身的過程。從東北方某地開始,一條几乎看不清的淡綠細線游移著朝市區爬行;進入省區之後,綠線漸黃;接近市區時,黃線升級為紅線!紅線戛然而止,巨大的紅色同心圓驀然而起,迅速朝四周散開,如同一滴鮮紅的墨水掉入水中。

「這是地震的示意圖。」旁邊的動態圖表給出一連串烈度資料。杜曉林解釋說,效果與真實情況不盡相符,因為每次設定的初始條件雖然相同,但真正發生時仍有微小差異。但他接著又補充說:就總體效果而言差異不大——混沌並非不存在,但災變前的發展仍有規律可循。

接著演示消解過程。

這次是放大的,因為在綠線變黃之前就要開始消解之,具體實施位置是附近的平原。在「綠漸黃」線即將經過的沿途兩側,一個個小點已被佈置妥當,隨即顯出一處處宛如爆炸的小擴散。原本日益茁壯的「綠漸黃」線每經過一處棕色小點,其粗壯程度就會被削減一些。當它到達原計劃變紅的位置時,已蛻變成一根纖細的淡線,幾乎無力再顯出自己的本色——這時的同心圓幾乎看不出來了,強弩之末已難穿魯縞。

「此題證畢!」杜曉林頗有成就感。

「地震本來是一個在極短時間內釋放巨大能量的運動,現在利用沿途爆破,把它的突發能量一一卸掉,均勻或不均勻地分解為諸多小運動。」助手範因強為杜曉林的簡潔做補充,「這些小運動的破壞力自然就小得多。」

「具體實施方案呢?」有人問道。

「就是我們今天專案所要做的!」杜曉林還是有表達欲,「用一種不太科學的說法來解釋吧:我們搶先在地震即將經過的地方進行爆破——就是那些棕色小點,加劇它的震盪波,也就相當於提前釋放了它的部分能量,這樣它前往下一個地點時就沒那麼大勁了。」

「可會不會這樣……」齊思遠小心地問道,「它不但沒能化解地震,反而放大了它的影響?」

「應該不會……」範因強有些囁嚅。

「應該?」黃大廣尖銳地質疑。

「目前的計算確實如此。」杜曉林給出一個貌似科學的解釋,但看到李可魯時口氣又含混起來。星河衝李可魯點點頭。

「這事源於我兒子。」李可魯沉悶的聲音在會場響起。

「簡短些!」黃大廣叫道。

「別以為他和這事沒關係,你聽了就知道了!」

星河示意李可魯說下去,同時皺起眉頭在心裡埋怨黃大廣:你讓他簡短的結果就是把時間拖延得更長。

李可魯雖不至語無倫次,但開始確實有些缺乏邏輯。隨著逐漸進入專業領域,李可魯的敘述便流暢起來。

李可魯簡要介紹了他兒子放大軟體閾值區間後的結果,然後指出:不能不考慮爆破程度對潛在地震的不良影響;至少從目前軟體所表現的情形來看,地震的能量完全有可能不被削減,而被誘發。

會場議論紛紛,有人贊成有人反對。那些曾懷疑這一專案的人彷彿找到了有力證據,再次呼籲不可輕易進行。

「可是你不能給出理論上的解釋啊,光是軟體演示並不能說明問題……」星河對李可魯說道,「說它有可能誘發地震,究竟如何做到?機理又是什麼?」

「它可能會在沿途吸收能量,逐漸發展壯大……」李可魯信口猜測,他畢竟不是地震專家。

「怎麼聽著像偽科學?」杜曉林把臉扭向一邊。

「我只是選了種您能聽得懂的語言而已。」李可魯反刺了一句。

「不要糾纏細節!」星河揮揮手。

這時有人在清嗓子。很顯然,那位德高望重的謝教授打算發言。

「你也知道,你不是第一個提出這一理論的人。」謝教授沒有等待杜曉林回答,他用的是陳述語氣,「但進行實驗,你卻是第一個。」

還是第一個用於偽商業目的的,星河心想。

「這是個創舉。」謝教授繼續說,「我們預報地震不僅是為了避險,還要找出應對方法,所以是我動員我的這些同事前來觀摩的。」

杜曉林在座位上欠欠身,以示對這位前輩的尊重和對其此舉的感激。

「早在二十年前,我就根據同樣粗糙的理論框架進行了一些計算,推匯出的結果很有意思——哦,你別緊張,我不是來爭發現權的。」謝教授笑笑,「這個權利應該屬於最早公佈的人。」

按照謝教授的說法,他當年計算出了與杜曉林十分相似的結果,只是對如何實施尚未考慮成熟,因而就沒有公佈。原因之一,就是他顧忌那個閾值應該如何設定。

「你的數學模型很完美,所以我們可以明確知道存在這樣一個閾值——超過它,就會誘發地震;而低於它,則會消解地震於無形。」謝教授拍拍眼前那疊紙。

幾名地震學家疑惑地望向謝教授。也許他們沒看出來,也許他們根本就沒認真看。星河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諸位隨便哪個人,現在——十點——從這裡出發前往市裡,大概下午五點能走到。」謝教授對那些專家說,「明天十點從市裡出發,下午五點返回此地。不管中途你如何改變速度,必然會在同一時刻經過同一點,對不對?」

包括星河在內所有人都點頭,這是個簡單的數學問題。

「我們可以派兩個人相對而行,也可以用數學來驗證。」謝教授說,「現在用類似的方法,我們可以判定杜教授的方程裡必然存在這樣一個解,使得地震能夠被誘發或者被化解。」

問題是這個解在哪裡。謝教授繼續說。他在螢幕上放出一個陳舊的檔案,列舉著他當年得到的各種結果。結論是:只要嚴格控制爆破的地點和程度,完全可以將影響控制在閾值之下。

「專家們不但不相信那名中學生的推演,好像也不大相信謝教授的結論。」星河面對女記者,擺出一副「我什麼都能回答」的姿態,「其實我也不信,所以現在正在重算。」

「要是計算結果真的超過閾值,是不是說明你們太大意了?」女記者質問道——可能剛才的氣還沒消。

「不能這麼說,軟體的數值變化有時候只是巧合。」星河答道,「再說專案資料也有多重保險,我們並非毫無準備。」

「能否再介紹得具體一點。」

「具體資料剛被列入保密範疇。」星河為難地攤攤手,「你的報道會引起境外媒體的注意。」

「解決了地震問題,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於整個人類也是善舉,為什麼要保密?」女記者擺出一副中學生般的天真,「應該展開國際間的交流與合作啊。」

「至於今後怎樣釋出結果,以及如何與其他國家共享,那是科學家和政府的事情。」星河抬抬手指,「目前對我們來說,這個密卻必須保。在預知地震走向的情況下,誰掌握了這個技術,想搞你一下那實在太容易了。」

「最後一個問題:我想知道,您為什麼現在這麼耐心接受採訪,而剛才卻那麼不耐煩?是上面有了什麼新指示?還是您動了惻隱之心?」

「不是。只是我需要思考,我得決定是否繼續進行這一專案。」星河微笑著搖頭,「最高境界的思考不是在寧靜中的沉默,而是在與人交流的時候。」

女記者簡直有些哭笑不得。

但杜曉林卻一點笑不出來,他一直在緊張地等待著那個決定。

也許來自市地震局的最新預報才是壓跨了反對者聯盟的最後一根稻草:近期這一地區確實可能出現較大地震。隨後國家地震局也傳來了類似的預警。

「有一點我得提醒一下——」當杜曉林激動地與謝教授握手時,謝教授突然補充道,「這個專案恐怕應該列入國家的戰略資源而予以保密。」

「我們已經這樣做了。」星河馬上點頭認可。

「沒必要這麼如臨大敵吧,緩兩天不行嗎?」齊思遠大概還不能接受地震真有可能出現的預測。

杜曉林耳朵很好,聽到了他的小聲嘟囔,主動上前解釋:

「幾天前剛剛爆破過一次,即便沒有地震,現在及時主動爆破,也可以掌控地下岩層受力塌陷的程度,總之有百利而無一害。」

不過杜曉林聽力再好,也聽不見臺下李可魯夫婦對他的評價。

「你為什麼和人家吵架啊?」夏菲菲不滿地斥責丈夫,「整天和人吵架,幹什麼啊?你對我不是挺溫和嘛?」

「你不知道,我不是為這事和他吵架……」

「我不知道什麼?我就知道什麼時候都不該和人吵架!」夏菲菲輕輕地推搡著李可魯,「咱們就管咱們的事,做完了就完了,沒咱們事就回家!」

「可我總不能看著咱們市出事不管吧?」李可魯辯解道,「最起碼咱們兒子還在市裡呢。」

「你管得了嗎?你又不懂地震,有什麼資格和人家吵啊?」妻子質問李可魯,「你不也常說要相信專家嗎?最怕不瞭解情況的人瞎質疑專家!」

「好吧,回家回家。」

車門還沒有開啟,李可魯的手機突然響了:規劃局邀請他協助杜曉林的工作。與此同時,廣播找人的聲音在實驗場地上空迴盪:

「請李可魯聽到廣播後馬上到專案中心來,請李可魯聽到廣播後馬上到專案中心來,……」

「他們叫我過去打遊戲呢。」李可魯笑著拍拍妻子的肩膀,「你先回去吧。」

「我就在這裡等你。」夏菲菲固執地堅持道。

「一個人?」杜曉林顯然是在問李可魯的太太。

「到底被我說動回家了。」

「請你回來,主要是請你幫忙核算一下應該減少的爆破點。」

可李可魯很快發現,杜曉林並不真的需要幫助。杜曉林只請他象徵性地算了幾個應該削減的爆破點,一點也不麻煩。在他看來,杜總此舉就是為了道歉。

接著一連串的爆破就開始了,腳下傳來一陣陣輕微震顫。那種想象中的壯觀場景沒有出現,地下爆破對地面設施沒有絲毫影響——這也是方方面面支援這一專案的原因之一。就在這酥麻的震顫當中,李可魯看到梁玉剛他們幾個人走了過來。

「你們怎麼在這兒?」杜曉林看到他們,好像才想起什麼。

「那邊都安排妥了,眼看就炸。在那兒等著也沒事幹。」梁玉剛大大咧咧地回答道,「資料都有儀器記錄,我們是回來看您這件大專案的,結果剛走到半路就啟動了。」

「害得我們在車上像過電一樣。」研究生劉萬里跟著說道,最後一句則是給李可魯解釋的,「那邊就是一堆普通炸藥,沒什麼技術含量。」

「這要是成功了,應該可以得‘炸藥獎’的。」李可魯儘量把玩笑開得輕鬆幽默,但語氣仍顯得有些彆扭。

「這屬於技術,不是原創思想。」杜曉林自嘲得也很不自然,「是該授予諾貝爾物理學獎,還是諾貝爾化學獎?」

「也可以是和平獎。」李可魯剛把玩笑開得自然了,卻發現杜曉林的臉色已變成了青色,以為自己又說錯了什麼。

「你剛才說什麼獎來著?‘炸藥獎’?」

「是啊,上學那會兒不經常這麼說嗎?」李可魯覺得奇怪:這應該是高校裡對諾貝爾獎的通稱,假如杜曉林不明白剛才就不會接他的話,「那個歐洲最富有的流浪漢是靠炸藥起家的——有問題嗎?」

「炸藥……炸藥……」杜曉林獨自唸叨了兩遍,突然大叫一聲,「不好!」

「怎麼?」

「那處的炸藥實驗會疊加在整個專案上的!」杜曉林前言不搭後語,「剛才我忽視了,以為專案真會停下來!」

「就多一處……有那麼重要嗎?」李可魯問道。

「它正好在斷裂帶上!」杜曉林喊起來,幾乎馬上就要朝那裡衝去,「會引發板間地震的!」

「按照板塊構造理論,咱們內地的地震都是板內地震,臺灣那頭才會有板間地震吧?」齊思遠低聲自語。

「可青藏斷塊的邊界正好通過咱們地區。」劉萬里代替老師回答。

「您先別慌,現在不剩幾分鐘了,開車根本趕不過去。」範因強的臉色也變了,「得趕快聯絡直升機……」

「來不及了。」齊思遠相對冷靜一些,「等聯絡上了,起飛,降落,再去關……」

「它是關不了的。」範因強喃喃地說,「一旦啟動就不可逆了。」

「還有一個辦法……唯一的辦法是把它搬到地面上來!」「梁大嘴」在關鍵時刻表現出他不僅會用嘴,腦子也還行,「關是關不了,但炸藥還可以移動。」

「那樓還不炸了?」劉萬里提醒道。那個實驗就安排在臨時指揮所的樓下,反正地下爆破對地面建築毫無影響。

「總比搞壞一個城市強!「齊思遠馬上同意了梁玉剛的方案。

「不是說來不及了嗎?」李可魯插話道。

「你剛才說你太太正在回去的路上?」杜曉林看見李可魯,彷彿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她現在應該正在那個區域!」

「你指望一個職業太太……」李可魯有些六神無主。

「必須指望!」杜曉林幾乎是在命令,「給她電話!」

李可魯真不知道是不幸還是萬幸,夏菲菲根據衛星定位系統報出的座標,正位於與臨時指揮所最近的公路處。杜曉林接過電話,指導夏菲菲驅車開上高地,駛近臨時指揮所,同時向她介紹下一步行動步驟。李可魯發現杜曉林指導起外行來,那些乖戾之氣蕩然無存,基本上可以用「清晰、準確、簡潔、冷靜」來評價。

還有和藹可親。李可魯心想。

夏菲菲一下車就往三層指揮所跑,她顯然是在拼命了。兩條小腿疼得鑽心,彷彿正在鈣化。但她仍機械地移動著它們,與控制室的距離正在一米米縮短。

對夏菲菲來說,單是在如此短的時間裡爬上這種超高的三層建築就已相當出眾了,再讓她在幾百個按鈕中找到升降開關,去掉爆前保護,再強行升起炸藥裝具,在正常時候她肯定會請求免了吧。其實就在她撲到控制室門口前,她已經屢次感覺雙膝發軟了。

爆破時間即刻就到!

李可魯開始搶奪電話。

反而是夏菲菲比較冷靜,讓李可魯把手機交給杜曉林。

「現在我不升起它來,自己也跑不掉的。」她沒說出口的是:那咱們的兒子也完了。

「你可要小心啊!」李可魯只好把手機遞給杜曉林。

此時此刻,杜曉林也格外佩服這位女性。他更加精細而簡潔地指導夏菲菲如何操作,並儘量在語氣中不帶焦躁情緒。

夏菲菲冷靜極了,一邊動作一邊向杜曉林報告每一個步驟。她記憶力極好,同步報告似乎只是為了讓杜曉林放心,沒有絲毫需要糾正的地方——她牢記住了杜曉林說過的每一句話。

「ok!」杜曉林終於興奮地大叫起來。

「下面幹什麼?」

「都完了!快跑!」杜曉林高喊起來,「快跑!你還有五分鐘——七分鐘!」

「快跑!快跑啊!」李可魯跟著大叫。

夏菲菲差點沒聽清杜曉林的時間安排,更沒聽見丈夫的喊叫。在那句「快跑」傳來的第一時間,她的腳下已下意識地開始挪動。手機被甩手扔掉,關鍵時刻多一份重量都會致命。從三層到二層不慎摔了一跤,人整個滾落下來。夏菲菲感到額頭鑽心的疼痛,伸手一摸溼乎乎的,卻不敢看自己的手;她寧可相信是汗水,因為暈血會讓她腳步放慢;可摸傷口也會浪費時間,乾脆不去管了。兒子已經脫險,現在要做的是不能讓他在沒有母親的環境下長大!

夏菲菲一直是按五分鐘來安排撤退步伐的,跑到車前她想:現在才五分鐘,我還有兩分鐘的富餘!剛跳上汽車時,夏菲菲很擔心像電影裡一樣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好在這種故事沒有上演,汽車順利啟動,絕塵而去,讓夏菲菲真切地體會到什麼叫做離弦之箭。

——當李可魯從手機裡聽到巨大的爆炸聲時,激動地衝向杜曉林,說他害了自己的妻子。還好杜曉林冷靜,認定是夏菲菲拋掉了手機。

大地猛然間狠狠地一震。

夏菲菲的座駕在一股強力的作用下扭動了好幾下,險些翻車。可她再暈眩仍死死把住方向盤,沒讓胯下這匹野馬脫離控制。

李可魯感到心在狂跳,而杜曉林則滿臉汗水。

尾聲

「在中長期預報比較準確的情況下,通過地下爆破的方式減弱甚至消除地震的專案已正式通過鑑定……」

一位領導正在臺上聲音宏亮地宣讀著講話稿,「梁大嘴」在下面卻不以為然。

「通過鑑定有什麼用,關鍵還得看有效沒效。」

「通過鑑定怎麼沒用?至少可以保證安全,不會再像上次那麼緊張。」範因強說完有些後悔,瞟了一眼杜曉林,發現他沒什麼反應才放下心來。

按照頒獎典禮的安排,杜曉林先是站在下面,叫他上去領獎時再亮相,以起到一定的戲劇效果。當然要領的只是一張獎狀,獎金早已發到手中。這次獲獎的還有李可魯一家——他們被譽為這座城市的功臣。

主席臺上端坐著一干官員,包括星河、齊思遠、規劃局長、袁文英等等,每人面前都擺有一份論文。其實杜曉林最珍重的榮譽還是這個,可幾乎沒人去翻閱——翻了他們也不懂。

當然也有託大冒進的,比如齊思遠就皺著眉頭翻看了一會兒,然後回頭去找劉萬里。他已碩士畢業,今天站在各位領導身後暫任科技助理。

「這個爆破分析……用振型分解反應譜法不就行了?」齊思遠招手讓他過來,同時賣弄著學過的知識,「幹嗎搞那麼複雜?」

「採用振型分解反應譜法是簡單,但頂多也就是線上彈性振動的範圍裡求出一個變化過程的最大值來。」劉萬里字斟句酌地與齊思遠耳語,「這麼大規模的爆破衝擊,會讓整個結構都進入非線性的彈塑性狀態的,還是用時程法也就是直接動力法來得貼切,畢竟是對地震動反應的數值模擬啊。」

這次頒獎儀式比上次「城市地下工程系列爆破」的儀式要盛大許多,但杜曉林似乎絲毫不為所動。除了上臺領獎的寒暄,他一直都沉浸在一種奇怪的遐思當中。

當天晚上,杜曉林終於夢見了自己童年時在網遊裡的廝殺,背景則是隆隆的地震。

是的,在夢裡,地震是汩汩有聲的,如同雷鳴般一陣陣襲來。遠方的天空泛起紅色,青色的山巒被裁成一張張清麗的剪影。那好像是岩漿吧?波濤洶湧,所到之處拆屋毀房,留下一片焦土。杜曉林這才想起:這不是地震,這是火山。

但就在這一概念剛剛得到澄清之際,大地猛然震動起來!震得天旋地轉,震得地動山搖,震得山崩地裂,震得巨浪滔天!

在這千載難逢的地震當中,有人正以畫外音的形式朗誦著地震烈度表上的駭人描述——

「十度:房屋大部分倒塌,不堪修復。

「十一度:建築毀滅。

「十二度:地面劇烈變化,山河改觀。

這時,一個天使般的白衣女人,把杜曉林從一片廢墟中抱了起來,宛如懷抱著一個嬰兒。而她所到之處,地震紛紛平息。

杜曉林一直分不清,那人究竟是一名女警察,還是他的親生母親。

但不管怎樣,在夢裡她擁有了新的身份;有了她,地震將被人類馴化,再也無法肆虐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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