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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開始行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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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宇航員之一

另外一名宇航員正在內環管道列車上尋找著座位,當他看見一名中年男子對面有空座位時,便小心謹慎地走過去坐了下來。

這名宇航員的名字叫做理查德·雷姆內克。在他的腦中,同樣也攜帶著來自火星本土的火星生命基因。

車窗外的景色向後飛速掠去。

由於離開了帕普,雷姆內克對於自己的任務發生了困惑。他有印象,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對太空城施加某種影響,而且這種影響還是相當具體和實在的。但是,現在他卻忘記了應該如何施加這種影響。

雷姆內克凝視著窗外,開始陷入沉思:

在他的腦海中,首先回憶起的事件,是在「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上的最後一個鏡頭:

他與帕普合力將朝夕共處的同伴雷蒙德·鄧肯置於死地!

想到這裡雷姆內克不禁搖了搖頭,他感到某種殘酷和血腥。事實上在當時他就產生了這種感覺,並曾一度放鬆了自己的手。

也許正是由於這一點,才導致了鄧肯最後居然還能一息尚存?

但是當時我卻不得不這樣做。雷姆內克在腦中為自己辯解。因為他感到,當時彷彿有一種什麼神秘的力量在支配著他,在控制著他,在強迫著他。

但那個力量又是什麼呢?

而現在,這個力量又在指示雷姆內克做另外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但奇怪的是,這一指示卻不再像當時在「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上那麼明確,而是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你好!」

一聲突入其來的招呼聲打斷了雷姆內克的沉思。他抬頭尋找,發現剛才對面的中年乘客已經下車,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年輕的小姐。

「你好!」

儘管雷姆內克並不善於與人打交道,但還是禮貌地回應了對方的問候。

「我叫細谷純子。」年輕的小姐友好地向雷姆內克做著自我介紹。「我是來太空城實習的。」

「實習?」雷姆內克感到自己對於人類的語言經有些困惑和麻木了,儘管這位大和民族年輕小姐的英語標準而純正。

「實習。」細谷純子進一步具體解釋。「我的專業是太空建築設計,我要到太空城來做一些失重條件下的材料強度實驗。」

「很好。」雷姆內克沒頭沒腦地誇讚道。

「您呢?」細谷純子似乎與人說話的慾望極強。「常住還是臨時辦事?要不就是旅遊觀光?」

「嗯……常住。」

雷姆內克雖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很快便回答了出來。他本來想回答說是「臨時辦事」,但一想反正細谷純子不熟悉太空城的情況,不如簡單說是「常住」,以免她繼續追究下去。

「什麼工作?」

雷姆內克沒有想到即使他選擇了「常住」的回答仍舊會被繼續追問,不得不硬著頭皮胡亂編造。他現在已經開始後悔坐在這裡了,至少後悔與這個名叫細谷純子的建築系學生搭腔了。

2、宇航員之二

帕普在外環管道列車上只坐了一站便下了車。

帕普並沒有什麼明確的目的,當時上車只是由於警察突然出現的緣故,現在下車的原因也不甚明瞭。在他模糊的意識中,本來似乎有一種馬上到對面坐上下一列內環列車的想法,目的是尋找雷姆內克。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做好像有些冒險,具體為什麼卻又說不清楚,因此還是決定放棄。

好在與雷姆內克並不是不能夠聯絡上。

帕普首先的行動是離開了管道列車車站。

這一站的名字叫做「初始站」。

儘管離開了雷姆內克,但帕普對於自己的任務仍舊十分清楚。他心中十分明確,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對太空城施加某種影響,而且這種影響……

想到這兒帕普不禁露出一絲冷笑。

「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上的兇殺鏡頭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當中:

當時,在他的主要攻擊下,他與雷姆內克合力將雷蒙德·鄧肯置於死地!

一想到這裡,帕普便感到一種十足的興奮和滿足。

但是也有些不對。帕普心想。這種興奮與滿足似乎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某種外在的東西所賦予給他的。換句話說,興奮和滿足的不是他,而是「它」。

「它」究竟是什麼呢?

帕普搖搖頭把這些混亂的思緒忘掉,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這一點上,他比雷姆內克要「清醒」得多!

「您是來旅遊觀光的嗎?」一個悅耳的聲音打斷了帕普的沉思。

一張導遊小姐般如花似玉的面孔出現在帕普面前,對方準確地判斷出了帕普的身份。

帕普只得機械性地點了點頭。

「那麼請您參加明天晚上在‘黃金廣場’舉辦的‘慶祝太空城建城5週年紀念晚會’吧。」

說話的同時,一張花花綠綠的超薄全息照片被遞了過來,上面註明了這次紀念晚會的宗旨、安排、出席人物以及時間、地點和價格。

一時間帕普的人類腦筋突然清晰了起來,有兩個想法幾乎同時從腦海中冒了出來。第一個想法是:即使到了21世紀,漂亮的容貌仍舊是招攬生意的訣竅之一;第二個想法則是:太空城的居民實在是太懶了,居然現在才想起來招攬生意,早幹什麼去了?

我們到達太空城的時候港口處怎麼沒有一個人?就像早年地球上的火車站、輪船港和飛機場一樣?帕普想到。難道只是因為當時的「天色」還太早?

這說明帕普對於太空城的活動還不甚瞭解。這位小姐雖然受僱於主辦單位,四處散發宣傳品,但主辦單位主辦的這次活動當然不只是簡單的生意——比如一般的促銷售活動,而是有關太空城形象的紀念和宣傳活動。

這次活動的協辦單位雖然是整個太空城最大的實業——空間股份有限公司,但主辦單位還是太空城管理中心。這是一次地地道道的政府行為。

導遊小姐像來的時候一樣匆匆離去,帕普看著手中的宣傳品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在心中做出了自己的決定,隨即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也許他覺得,這是一個可資利用的機會?

3、對話

如果你是初次來太空城的人,那麼你一定會發現這樣一個事實,就是「空間」二字充斥了整個太空城。

你可能會誤以為這是由於太空城的地域特點。錯了,完全錯了。因為這裡的「空間」二字指的實際上太空城的「空間股份有限公司」。

如果有人問「空間股份有限公司」是做什麼生意的,那他還不如問它不做什麼生意。因為在太空城裡,幾乎沒有「空間股份有限公司」不做的生意;在整個太空城裡,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商家與「空間股份有限公司」有著直接或間接的聯絡。

從某種意義上講,「空間」左右著整個太空城的命運。

而現在,郭威和張曉瑋所休閒的露天咖啡廳,同樣也是「空間」的產業。

因此,他們自然也接到了「空間小姐」派發的「慶祝太空城建城5週年紀念晚會」活動的宣傳品。

「咱們去不去?」張曉瑋看罷宣傳品之後向郭威請示。

「當然。」郭威頭都沒抬就點頭稱是。

「‘當然’是什麼意思?」張曉瑋追問道。「‘當然去’還是‘當然不去’?要是那時候你的事兒還沒辦完怎麼辦?」

「我倒怕那會兒任務已經完成了呢。」郭威這才抬頭笑道。「那我還怎麼好意思繼續花公家的錢在這兒泡蘑菇?」

「對了,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呢。」張曉瑋又把話頭拉回到剛才的話題上來。「你剛才說火星上至少存在著生命。」

「完了,這不說完了?」郭威王顧左右而言他。「怎麼沒說完?就這些呀!」

「那和你這次的任務又有什麼關係?」張曉瑋眼睛瞪著郭威追問。

「我來這兒是為了與太空城的宇宙生命研究所聯絡,讓他們協助我從火星上取樣並化驗……嘻嘻嘻嘻。」郭威還沒編完謊話自己就先笑了,因為剛才他到中心那一系列行動已經事先戳破了這一謊言。「不好意思啊。」

「知道不好意思就好。」張曉瑋也不多做追究,但隨即話鋒一轉,咄咄逼人。「火星上的生命形式就是細菌或病毒,目前已經潛入太空城了,對不對?」

一時間郭威瞠目結舌。

「你瞪什麼眼?」張曉瑋笑道。「沒想到一個小姑娘居然這麼敏銳是嗎?」

「哪裡哪裡。」郭威旋即恢復了自信。「只不過本來我還想慢慢抖這個包袱,因為這絕對是一個出色的科幻構思,沒想到這層窗戶紙居然一下就被這個不懂得戲劇性的小丫頭給捅破了。」

「你別拿什麼科幻構思跟我這兒敷衍。」張曉瑋窮追不捨。「到底是不是我說的這樣?」

「其實也不這麼簡單。」郭威小聲嘟囔道。

「怎麼不這麼簡單!」張曉瑋決不肯放過這一機會。「那到底有多複雜?別想再騙我了!」

「當然不那麼簡單!」郭威突然發起脾氣來,張曉瑋嚇了一跳,然後只能呆呆地看著他,不敢再開口說話。

「你心裡一定還是在說‘怎麼不那麼簡單’對不對?」郭威不忍看著張曉瑋那副受了委屈的樣子。「我告訴你,就算火星生命是細菌或者病毒,那麼你見過這種病毒嗎——」

張曉瑋愣愣地聽著,大腦一片空白。直到郭威衝口而出之後也沒有做出什麼反應:

「有頭腦有智慧還建立過不朽文明的細菌或病毒!」

4、記者

雷姆內克與細谷純子相處的時間沒有多久,就相互熟悉了起來。

沒辦法,儘管雷姆內克知道自己重任在身,但是與細谷純子這樣的女孩子在一起,是很難不與她熟識的。

「你剛才說,你的工作是‘空間有限公司’的‘綠色食品經銷員’?」細谷純子衝雷姆內克仰著臉,一副天真模樣。

「其實這麼說並不準確。」雷姆內克字斟句酌地修改著自己剛才隨口編造的謊話。「其實我是地球上負責綠色食品研究開發的工作人員,只不過是在這裡長駐而已。我的工作就是向地球居民推薦在太空城研製和培育出來的新鮮蔬菜。」

雷姆內克之所以改口是有其原因的。因為他畢竟不瞭解太空城的情況,如果被細谷純子刨根問底下去,那麼早晚會露餡兒的。

「太空城的蔬菜很富裕嗎?」也不知道細谷純子提出這個問題是真的感到好奇,還是想戳穿雷姆內克的謊言。

「除了自給自足之外,還是能夠拿出一部分來賺老家人的錢的。」雷姆內克打趣道。

「可這麼勞民傷財又有什麼好處呢?」細谷純子似乎對食品營養之類的問題發生了濃厚的興趣。「比如說沒有汙染?」

「對。」雷姆內克只得繼續應付下去,他肚子裡那點可憐的知識已經越來越少了。「宇宙空間沒有各種汙染,而且在失重環境下植物發育得非常快。」

「可是我怎麼聽說,地球上經常派出一些科學家來太空城調查這裡食品的潔淨程度?他們好像懷疑有外太空的細菌或病毒進入太空城。」細谷純子開始了她真正的本職工作。「這些都應該是什麼科學家管呀?宇宙生物學家?」

「我從沒聽說過這種說法。」細谷純子的話並沒有引起雷姆內克的注意。

可細谷純子卻一直緊緊盯著雷姆內克,同時在心裡估量著他的話是真是假。

細谷純子的真實身份並不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是什麼太空建築專業的研究生,而是地球《最新訊息》報的記者。

細谷純子正是全球宇航中心那次會議的內容被洩露之後被《最新訊息》報社派出的那個記者。

最為一名記者,細谷純子顯然是非常合格的。因為她剛一到達太空城,就開始了她的職業性訪談。儘管雷姆內克只是她偶然遇到的一名過客,但她仍舊沒有放過這一機會。她巧妙地從食品汙染入手,向雷姆內克打探有關「火星生命基因」的問題,儘管她也就只知道這麼一個詞。不過好在她還沒有把這個詞說出來,否則肯定會把雷姆內克嚇出一身冷汗的。

談了一段時間之後,細谷純子感覺與雷姆內克交談不再有什麼職業價值,就準備與他分手告別,因為自己的目的地也快要到了。儘管她似乎也意識到雷姆內克的話不盡真實,但卻沒有放在心上。

臨走時,她把自己的行動電話號碼留給了雷姆內克。

「這個號碼是我在這兒臨時租用的。」她同時給了雷姆內克兩個號碼。「這個號碼是我在地球上的。以後一定要與我聯絡。」

雷姆內克接過電話號碼,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在下一站,雷姆內克也下車了。

5、身份核實

正當郭威與張曉瑋兩人在針鋒相對地探討著火星生命的時候,郭威腰間的袖珍遠端行動電話響了。

「你在這兒還有親戚?」張曉瑋似乎感到十分驚訝。

「這是家鄉來電。」郭威一面把話筒放到耳邊一面說道。「看不出一般的行動電話和星際遠端行動電話的區別呀?這是從地球上傳來的訊息。」

張曉瑋一撇嘴不置可否。

郭威的耳朵聽著聽筒裡傳來的聲音,眼睛卻盯著張曉瑋已經扭到了一邊的臉,同時還時而哼哈兩句。

很快,郭威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郭威對自己把話筒緊貼在耳邊感到非常滿意,因為裡面傳來的是全球宇航中心的聲音。

那可都是秘密!

郭威把袖珍遠端行動電話掛回腰間,然而盯著張曉瑋的臉研究起來。

「幹嘛?」張曉瑋警惕地用目光回報著郭威。「懷疑我是‘火星人’呀?」

「《太空城報》記者?」郭威突然說出這個詞來。

「嗯?」張曉瑋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直到她明白郭威是要再次確認她的身份時才點頭給予了肯定的回答。「嗯。」

「剛從地球上跳槽的吧?」郭威面帶戲謔地接著說道。「還沒得及到這兒的新單位報到吧?」

「您的漢語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張曉瑋愈發不理解郭威的意思了。「要不咱們改說英語?世界語我也懂一點兒。」

「別裝了,真的。」郭威貌似誠懇地做出一副語重心長狀。「是《最新訊息》的就說是《最新訊息》的,你看我也沒對你保什麼密呀。」

「《最新訊息》?」張曉瑋好像已經有點明白郭威的意思了。「畢業的時候我是到那兒應聘過,可是人家不要我。」接著張曉瑋又把話題轉了回來。「你懷疑我是那個報社的呀?那我有什麼必要騙你?誰不知道《最新訊息》是報界的牛津劍橋呀!我還願意虛榮點兒呢。」

「這麼說你不是了?」郭威也有些猶豫。可剛才中心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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