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解釋
在許多年以前,在這個小小的恆星系統中,成長著一個高度的文明。
它就是火星文明。
卻是如人類某些科學家所推測的那樣,火星在其發展的早期有過豐富的液態水,並構成了波濤洶湧的大江大河。不過火星上沒有海洋,好在由於強烈的蒸發作用,火星上的河流不等無處可流時便變成氣態升上雲端。
在這樣的環境下,一種原始的生命開始出現了。
沒有必要回顧這種生命狀態的成長過程,如同任何一種生命的成長一樣,它經歷了痛苦、挫折、磨難甚至屢次面臨死亡,許多生命就是在這樣的惡劣條件下夭折的。但是,它終於成活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物種的進化,文明的興起,像任何一種文明一樣,發展壯大,如日中天,蒸蒸日上,欣欣向榮。
但是,儘管這種文明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程度——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經超過了後來在地球上發展起來的人類文明。但是,大自然的惡劣變化卻是無情的,由於氣候等環境的影響,火星上正在面臨水荒。
而對於已經具有了充分智慧的火星生命來說,當時還沒有能力對付這種局面。他們不能沒有水!
於是,其他的方法開始被考察。
毋庸置疑,火星智慧無法離開火星,連前往那兩顆衛星的能力都沒有,在航天技術等方面火星智慧遠不及人類,惡劣的環境要求他們無暇顧及這種過於理想化的學科。而在生物化學等方面,他們卻取得了長足的進展。
科學研究使他們回憶起生命的早期形式,那時它們大都只是簡單的單細胞生物,甚至還是僅有複製功能的病毒。但是,這種簡單的生命卻能夠忍耐各種惡劣的生存環境,不像在文明高度發展後的種族,反倒變得越來越嬌貴。
當一切研究都已成功就緒之後,「基因儲存」計劃便正式開始實施。每一個火星智慧都被以體內原有基因的蛋白質形式被儲存下來,隱藏在火星溫暖潮溼的表面下面,冬眠般地等待著未來的變化。但是與遠古的原始基因相比,每一個基因裡面都儲存著高度的智慧和文明!
這是消極的等待嗎?可以這樣認為。可是不這樣的話,又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呢?
火星上的智慧一直憧憬那顆適於生存的蔚藍色行星……
好在這種等待終於有了令人欣喜的結局。有一天,輪流「值勤」的火星生命基因終於發現,從更靠近太陽的蔚藍色鄰居那裡,飛來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2、方針即將改變
此時此刻,帕普正在與「火星之子」太空實驗進行聯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帕普與「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取得聯絡,並不是出於他的本意,而是他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要求他這樣做的,是那些火星生命基因要與它們的同伴商量事情。
想當初雷姆內克這樣做時也是同樣的道理,雷姆內克和帕普都是受僱於火星生命基因的傀儡。
自從火星生命基因發現了帕普已艱於獨自完成大量複製並播撒火星生命基因之後,它們便估計到了在短期之內佔領整個太空城的目的已經不夠現實,因此,它們便開始了進一步的思考。
對於火星生命基因來說,個體已經與整體緊密相連,因此個體的思考就是整體的思考,而整體的思考也就是個體的思考。但是由於量的不足,因此寄宿在帕普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現在需要尚在「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上同類的幫助。
帕普開始進行通訊的地點是在管道列車,這樣他就可以時刻處於一種不停的運動當中,使太空城警察總局的警察們的追蹤陷入一種運動的追蹤當中。然而帕普也十分清楚,這種運動的軌跡不可能迷惑警察很久,因為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這種運動是很有規律的,其軌跡就是管道列車的某一條線路。因此,帕普只坐了幾站之後便下車了。
但是,帕普還有另外一個迷惑警察的辦法。
帕普在進行聯絡的同時,繼續不停的運動。而且在運動中,還讓部分電波予以駐留。
這是火星生命基因的特別技術,使電波駐留的唯一目的就是讓追蹤的警察不能迅速發現電波的真正發射地點。當初如果雷姆內克的火星生命基因沒有受到損壞的話,他也有可能使用同樣的方式——說是「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將耗費極大的生物能。
帕普已經是火星生命基因的最後一張牌了,因此即使它們知道目前人類的追蹤方式是生物基因探測,但還是對帕普的電信聯絡提供足夠的保密措施,不惜巨大的工本……
在帕普進行電信聯絡的同時,這些火星生命基因也在進行思考……
利用三人交替進行的複製並播撒方式已經徹底不可能了,而現在帕普的獨自行動不但受到了火星生命基因成長的客觀限制,也因為雷姆內克的被捕而喪失了生命基因的隱蔽性,正在為持有又生物基因探測器的人類所追蹤,根據各個火星生命基因的聯絡和彙報,它們的宿主已經紛紛為人類所控制。這些火星生命基因在做完最後的彙報之後都會自行死去,不會給人類以任何研究的可能。
雷姆內克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是個例外,它當時是在不完善的情況下被俘獲的,否則也不會給人類以可趁之機。
但是,行動必須進行下去。
火星生命基因誓將這一行動進行到底的決心並不是因為他們具有一種堅韌執著的性格,而是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這樣一個道理——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為人類所察覺,就不可能先暫時偃旗息鼓,然後再在數十年之後捲土重來。因為那時候人類勢必已經想出了對付火星生命基因的辦法,兩個水平接近的文明相互瞭解和探查起來可謂易如反掌。
因此,現在必須——按照人類的話說——硬著頭皮幹下去!
於是,帕普腦中火星生命基因的濃度開始降低,降低,再降低……
3、繼續追蹤
這就是帕普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反應在生物基因探測器上的訊號時隱時現的原因,而且最終它還會完全消失!
但是消失的只是火星生命基因的訊號,而不是它們本身。它們本身還會有更加奇異的變化,但是現在則僅僅是進入了一種休眠狀態,就像是地球上某些動物的冬眠,就像是它們在火星惡劣環境下的等待。
一旦時機成熟,它們不但會馬上恢復原狀,而且還會變本加利地複製和播撒,以完成它們在休眠狀態下沒能完成的任務。
只是這一新的計劃不但帕普尚不清楚,連遠在「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和火星本土的火星生命基因群落也還沒有一個定論,但是,至少目前它們已經開始思考了……
現在需要帕普所做的,只是先消除自己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給人類的生物基因探測器所帶去的訊號,將自己暫時保護起來,等待再次起事的時機。
帕普很為自己沒能繼續大幹一場而深感遺憾,火星生命基因賦予他的思維尚未褪淨,他還時刻惦念著佔領整個太空城呢。
只是現在,他不得不先按照火星生命基因的最新指示行事——休眠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保護自己的安全。
可惜帕普的行動還是慢了一步,或者不如說是火星生命基因的行動慢了一步,就在帕普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全部停止釋放訊號的最後一剎那,生物基因探測器終於追蹤到了帕普,警察們發現了他。
但也就是在這最後的時刻,生物基因探測器停止了長達數小時的鳴叫,終於休息了下來。
不過太空城警察總局的警察們卻是不管這一點的,既然在生物基因探測器剛才高聲鳴叫的區域裡只有這一位先生,那麼您就有義務跟我們到局子裡走上一趟。於是,警察們開始衝上來抓捕帕普。
帕普很自然地進行了反抗,但最終還是因為人單力孤而被抓獲。
與此同時,郭威、張曉瑋和警察局長也趕到了現場。
「注意不要弄傷他!」郭威及時地提醒警察們動作不要過於激烈。
帕普狠狠地瞪視著郭威,同時發出叫喊:
「為什麼抓我?」
「這一點我們很快就能知道。」因為最終抓獲了帕普,郭威的脾氣變得很好。「我們是不會冤枉誰的。」
麻煩的是這時細谷純子居然也跟到了這裡。
「局長先生,哪位是警察局長先生?」細谷純子近乎瘋狂地把話筒輪流伸到郭威和警察局長的面前。「我是地球《最新訊息》報記者。我希望局長先生您能夠告訴我拘捕這位先生的真正理由。」
4、記者搗亂
細谷純子從一開始就沒有把話筒對準張曉瑋,也許她事先已經知道太空城警察總局的局長不是女性,或者是她有性別歧視?
郭威和警察局長自然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然而女性對這一點卻是最為敏感的,張曉瑋由於自己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搶在郭威和警察局長之前給了細谷純子一個沒趣。
「我們不接受採訪。」
相比之下,警察局長的態度就緩和多了,他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對細谷純子說道:
「我們在執行公務。」
也許警察局長是為了維護自己在新聞介面前的新聞形象?也許太空城裡有規定,要求政府機關必須回答記者的問題?其實直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暴露自己的警察局長身份呢。
與此同時,帕普也高聲喊叫著附和細谷純子的搗亂:
「我什麼事情都沒幹!他們沒有任何理由抓我!」
而細谷純子也非常配合帕普的行動,適時地把話筒遞到了他的面前。
這時郭威靈機一動,把手向旁邊一指:
「小姐,你不是要找警察局長嗎,那你應該截那輛車。」
細谷純子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載有普通警察的車,微笑著搖搖頭:
「不不不,我還識字。」
「你以為警察局長就一定要坐局長專車嗎?」郭威這才明白了細谷純子是因為看到了城市飛車上的字才認定局長在這輛車上的,但他的表情好像是被逗笑了一樣。
「我只能這麼認為。」細谷純子依舊擋在車前。她的意思很明顯,不管您怎麼說,我是決不會放棄的。
「算了,我就是警察局長。」這時真的警察局長不得不發話了。「你要堅持採訪的話,請到警察總局來吧。」
「我要求坐您的車。」細谷純子大概生怕警察局長耍什麼花招把她甩掉,堅持要上裝有帕普的「局長專車」。「您派您的手下把我的車開回去。」
「這也太過分了!」張曉瑋不等警察局長髮話,率先憤怒起來。
「這會妨礙公務。」看來警察局長在原則問題上是決不讓步的。「你要堅持這樣我就無能為力了。」
「您連太空城警察總局局長的話都不信,還打算相信誰呢?」這時候郭威站出來打圓場。
細谷純子看看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得認可這一方式,怏怏不快地返回自己的車上,但在心裡卻決定無論如何都要緊跟。
張曉瑋不等郭威開車,賭氣般地啟動了城市飛車,郭威一個趔趄差點被摔出車外。
「我說您倒是慢點兒!」
警察局長一把扶住郭威,避免他砸到自己身上。郭威直到坐穩後還對張曉瑋憤憤不平。
「我原來一直就認為新聞記者最可怕,尤其是女記者。」警察局長一邊看著後視鏡一邊說。「不可理喻,難以對付,現在更增強了我的這種認識。」
「我原來也一直就認為新聞記者最可怕,尤其是女記者。」郭威心有餘悸地發著感慨。「現在才知道,受到忽視的女人更可怕。」
5、再次提取基因
當細谷純子因覺得自己抓住了一個大好新聞而抓住局長不放時,郭威卻正在考慮如何對付帕普。
可憐的警察局長,他還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呢。郭威在心裡為警察局長感到難受。可惜我現在還不能暴露在新聞記者面前,因為我沒有時間暴露。
不過剛一想完郭威便看了一眼張曉瑋,心想這位也是新聞記者呀。
由於郭威已經瞭解了帕普的情況,因此審訊一節乾脆就被免了。郭威要求技術人員直接對帕普進行催眠,甚至可以使用藥物——因為在上次的基因研究中,郭威已經發現了藥物對於火星生命基因來說一般毫無作用。
「這並不是好事。」郭威針對這一點憂心忡忡地自言自語。「這決不是什麼好事。」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人類的所有藥物對於火星生命基因都不起作用的話,那麼也就難以制服它們了,對嗎?」張曉瑋似乎明白了郭威的擔心。
「是這樣。」郭威回答。「所以在眼前這件事告一段落之後,我就想著手研究一下它們的生存機理等問題。」
帕普很快便進入了睡眠狀態,而且技術人員也並沒有使用什麼藥物。由於郭威待人接物的獨特方式,使得在不長的時間裡,這些人就已經與郭威達成了一種工作上的默契。
因為上次在提取雷姆內克腦中火星生命基因時已經籌備了一個相當完備的生化實驗室,因此在這一次許多程式就都被簡化了。帕普直接被安置在了準備好的實驗臺上,任郭威對他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進行提取和分析,甚至都沒有用張曉瑋做助手。
然而提取和分析的結果卻令人大吃一驚!
帕普腦中沒有一點火星生命基因的跡象!
郭威開始還認為是由於自己的工作疏忽而產生的錯誤,但經過反覆多次的重複實驗之後,卻得出了完全一致的結果。甚至再次使用生物基因探測器在帕普身邊進行檢測,都得不到任何一點反應。
來自各方面的證據表明,帕普體內沒有一絲一毫的火星生命基因!
郭威不禁為之愕然。
這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錯誤。郭威心想。它推翻了我的整個假設。但是這還不是最為嚴重的,最嚴重的是這說明事實有可能整個發生了變化,也許還有一個攜帶有火星生命基因的人正在外面遊蕩。而這也就說明,太空城還時刻處於非常危險的情況當中。
好在作為一個科學家來說,郭威表現出了一個科學工作者應有的良好素質。他並沒有慌張,而是先與太空城電腦資料庫進行聯絡,將帕普的指紋、血型等資料輸入其中進行檢索,以查實這個人的真實身份。
結果果然不出郭威之所料,對方在太空城電腦資料庫中根本就無史可考。
這就說明他並非太空城的居民,只能是宇航員帕普。郭威覺得這裡面有些問題,否則,為什麼他的體內經沒有火星生命基因呢?
郭威將這裡的情況如實彙報給了中心,同時找來警察局長和張曉瑋,希望能夠從他們的意見中獲得啟發。
同時郭威甚至還想到,是不是應該還帕普以自由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