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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王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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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漸鴻加半瓢水,扔進蔥薑蒜,蓋鍋蓋,擦手,說:「不會就學,陛下,去拿碗,開飯!」

李漸鴻打橫抱起段嶺,段嶺被放在廳堂外,過去將碗筷擺好。

「空了沒事時,便可想想當上皇帝以後,想做什麼。」

吃飯時,李漸鴻朝段嶺認真地說。

段嶺哭笑不得點頭,李漸鴻又囑咐道:「凡事未確定前,自個兒想想就好,不必與外人說,沒的引人嫉妒,畢竟這世上的人,十有八九,都是當不上皇帝的。」

段嶺哈哈大笑,說是這麼說,卻感覺還十分遙遠。當夜李漸鴻抱著膝蓋,在走廊下看星空,段嶺則翻了一會兒書,以應付不久後將到來的考試,漸漸趴在案几前睡著了,李漸鴻便小心地將他抱起,抱回房去,父子二人同榻睡下。

「士不可以不弘毅……」

天氣漸漸地熱了起來,段嶺背誦曾子之言,忍不住去瞥在一旁看書的李漸鴻。

「……任重而道遠。」李漸鴻淡然介面道。

「任重而道遠。」段嶺跟著背誦。

他的心中充滿疑惑,父親孑然一人,唯一可供驅策的人便只有郎俊俠,南陳幾十萬兵馬,萬里江山,單靠一個皇族的身份,如何去收復?

「爹。」段嶺問道,「你認識耶律大石嗎?」

「我認得他。」李漸鴻說,「他總是假裝不認識我。」

段嶺:「???」

李漸鴻揶揄:「就像一個人把另一個人給揍了,被揍的那個,總是繞道走的道理。」

段嶺:「……」

「那他會找你麻煩嗎?」段嶺經過這些時日的思索,知道父親的身份非常敏感,一旦落單,仇家興許就會找上門來。

「他不會。」李漸鴻說,「從前咱們是他的仇家,現在不是了,耶律大石這人非常狡猾,向來見風使舵,何況他還不知道我來了。」

段嶺問:「那南方怎麼辦?」

「這些日子裡,我都在想。」李漸鴻沉吟片刻,而後說:「無非是借兵,結盟,拉攏遼國,對抗元人,耶律大石若願意借我一萬人,拿下趙奎,不在話下。」

「他願意借兵嗎?」段嶺問。

李漸鴻答道:「這就得想辦法了,想的正是這個辦法,要如何給出一個他不得不接受的理由。那天我與拔都的爹談到的正是這佈置,我讓他陳兵玉璧關,南陳的軍隊就過不來,上京唯有往西南路求援。」

段嶺說:「就像拔都一樣,把我當作質子留在這裡……」

「不行。」李漸鴻臉色一沉,語氣森寒,「這話不可再說,在你眼裡,爹是這樣的人?」

段嶺只得點頭表示知道了,片刻後偷瞥李漸鴻,覺得他似乎有一點生氣,便過去討好他,李漸鴻回過身,一手摟住他,悠然道:「絕不能讓耶律大石知道你的身份。」

段嶺「嗯」了聲,李漸鴻說:「有什麼動向,爹會和你商量,莫要擔心這些。」

段嶺點點頭,便倚在李漸鴻懷裡看書備考,李漸鴻則盯著案几上一張發黃的舊地圖看,地圖上是北方的遼闊領土,連著玉璧關以南,直到淮水,上面寫著碩大的一個字——遼。

一連數日,李漸鴻都在思考。段嶺的應考之日則越來越近,說也奇怪,段嶺感覺自己彷彿一夜長大了,從前喜歡的,現在彷彿都不太在意,不再吵吵嚷嚷想去玩。人生之中,似乎有著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著自己。

這就是天命罷?段嶺開始對父親生出新的強烈的情感,他對李漸鴻的崇拜從無梗概,卻漸漸地覺得,父親雖是他的,卻又對更多的人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也許這正是夫子所說的,一種叫王道的東西。而這王道,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

他開始避免麻煩李漸鴻,儘量不打斷他長時間的思考。夏天來了,蟬鳴不絕於耳,上京的夏天干燥涼爽,有種清新的氣息。

這天段嶺挎著個包,經過走廊,朝廳堂里正在喝茶的李漸鴻說:「爹,我去入學應試了。」

李漸鴻在廳堂裡看著他,目光十分複雜,卻充滿了溫暖的意味。

「你長大了。」李漸鴻說。

段嶺站在陽光萬丈的院子裡,沐浴著夏日的太陽,不知道為什麼,聽到父親這麼說,他反而有點難過。

「不過爹很喜歡你現在這模樣。」李漸鴻笑著起身,說,「走罷。」

段嶺本不想讓李漸鴻在自己的事情上耗神,李漸鴻卻一直記得,東西都收拾好了,放在一旁,此時放下茶盞,拎著包袱起來,與段嶺前往辟雍館參加考試。

這是段嶺人生中第一次應考,說不得心裡還有些緊張,李漸鴻卻說:「不必擔心,考不上,爹使點銀錢讓你進去玩就成了。」

段嶺笑了起來,緊張感被沖淡了不少。這日辟雍館內已擠滿了應試的學生,吵吵鬧鬧的,李漸鴻找到位置,讓他坐下,低聲說:「爹就在院子外頭那棵樹上等你。」

段嶺:「……」

「你先回去罷。」段嶺怪不好意思的,辟雍館內人來人往,也無人注意到他們。李漸鴻給他擺好紙筆,又說:「來日你要應付的大場面還很多,隨便寫寫,你的能力,不必靠這麼一張紙來證明,爹是相信你的,無須太認真。」

段嶺突然明白了李漸鴻話中之意,朝父親點點頭,習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自己就是帝王家,還有什麼可擔心的?李漸鴻的意思該當是不必太費勁,免得出類拔萃,引來注意。

李漸鴻朝段嶺比劃了個大拇指,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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