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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軟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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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側。」趙奎說。

「這事須瞞不得四殿下。」牧曠達又說。

「回丞相與大將軍。」那文士乃是牧曠達的首席謀士,客客氣氣道,「不妨安他一個投敵之罪,如此方可說動四殿下。」

「唔。」牧曠達點了點頭。

「須得簽發調兵令。」趙奎說,「六年前李漸鴻逃亡之時,我們就調過一次兵員,如今西路全是他的舊部,只怕不戰而降。」

「調吧。」牧曠達起身,說,「事不宜遲,我這就進宮一趟。先以今聖之名發譴書,昭告天下,定他投敵與謀反二罪,再數其八大罪狀,簽發調兵令。可是此時調兵,只怕來不及了。」

「要牽制住他,我自有辦法。」趙奎胸有成竹道。

牧曠達微微眯起眼,趙奎說:「丞相,這就請吧。」

牧曠達率兩名心腹,一文一武,出將軍府,上了馬車,昌流君趕車,文士與牧曠達進車內去。

「長聘。」牧曠達倚在車內榻上,說。

「是,丞相。」那名喚長聘的文士恭敬道,「烏洛侯穆想必是掌握了李漸鴻的某個弱點。」

「會是什麼弱點呢?」牧曠達喃喃道。

長聘想了想,說:「四年前,武獨與影隊趕往上京,隊長死在上京城,李漸鴻顯然並不在該處,是什麼讓烏洛侯穆不惜露面與武獨交手?那時屬下便推測,唯一可能是,李漸鴻的妻兒正在上京城內。」

「唔。」牧曠達說,「有道理,若得其妻兒作為人質,倒是能緩得一緩的,就怕緩不得多久。」

長聘又說:「只怕趙奎不僅僅是想拖住他,而是想殺他。」

牧曠達笑了起來,說:「那就當真是痴人說夢了。」

長聘道:「趙奎此人行事如用兵,未想好下一步,絕不會貿然落子,先殺其妻兒,李漸鴻定會心神動盪。就此誘敵,再陷之,殺之,想必不難,烏洛侯穆但凡辦到這一點,甚至不必他親自去見李漸鴻,只要將人頭送去,趙奎便勝券在握。」

牧曠達說:「這頭顱,想必比四殿下的好用多了。」

牧曠達一番大笑,長聘附和著笑了幾聲,牧曠達又說:「不好辦吶。」

馬車停下,昌流君下車,牧曠達便進了皇宮。

李衍秋正在廊下站著,牧曠達一路走來,邊走邊朝李衍秋行禮。

「退下吧。」王妃牧錦之吩咐手下道。

牧曠達朝牧錦之笑了笑,揹著手,站在廊下,沒有說話,牧錦之看了兄長一會兒,只得轉身離開。

李衍秋打量牧曠達一眼,牧曠達便行了一禮。

「參見王爺。」牧曠達說。

李衍秋再瞥牧曠達身後的昌流君,朝牧曠達說:「牧相已有好些日子沒來了。」

牧曠達答道:「今日正有十萬火急的軍情,特來啟稟陛下。」

「父皇喝了藥。」李衍秋說,「已睡下,凡事但言不妨。」

牧曠達說:「三王爺借到耶律大石一萬精兵,正在南下的路上,以清君側之名,取道西路,三個月內,便可到西川城下。」

「我就知道三哥沒有死。」李衍秋淡淡道。

牧曠達沒有回答,只等李衍秋說出關鍵的那句話。

李衍秋靜了很久,末了,只說了一句。

「我想他了。」

話音落,李衍秋轉身離去。

牧錦之這才從柱後現身,注視著兄長。

「我向來是個識趣的人。」牧曠達微微一笑,答道,掏出一封摺子,遞給牧錦之,示意讓她去辦。

燈光從窗格透出,照著西川寒冬裡的飛雨,牧錦之於玉案上鋪開黃錦,提筆,蘸墨,交到李衍秋手上。

牧曠達在外負手微笑等候,片刻後,書房中傳來一聲巨響,李衍秋將案上筆架、筆洗一併摧到地上。

牧錦之將聖旨取出,交給牧曠達,牧曠達接過,轉身離去。

正月十五,調兵令發到玉璧關前,軍隊開始調動。

二月初一,李漸鴻抵達長城下,猶如一場颶風,消失在大漠盡頭,二月初十,榆林、玉帶等地如臨大敵,李漸鴻卻轉眼出現在四百里外的居庸關,一場夜襲,分出先頭部隊,裡應外合,破居庸關,卻不貿進,廣發勤王令,召集兵馬。

但凡在西川城破前來投,一律將功抵過。

三月初一,江州、揚州、交州、荊州等地震動,與此同時,朝廷發出蓋有玉璽的聖旨,列李漸鴻八大罪狀。

李漸鴻卻很有耐心,擁兵居庸關前,等候第一場也是最難打的硬仗,待東西兩路互換兵馬,擊其疲敝之時。

李漸鴻不在,段嶺的生活卻仍十分規律,白天讀書,晚上與蔡閆習一會兒劍,練練基本功。

上京的初春颳起了遮天蔽日的風沙,又到每月歸家之時,段嶺自己收拾了東西,預備回去時,卻看見一名女孩站在巷內不遠處,與蔡閆說著話,末了,還看了段嶺一眼。

那是丁芝,已很久不見了,她與蔡聞有過一段舊情,如今想必多少也照拂著無依無靠的蔡閆,段嶺與她打了招呼,經過時,丁芝卻遞給他一封信。信封上一片空白,段嶺馬上就知道是李漸鴻寄來的,當即匆匆忙忙回家拆信。

颳去火戳,上頭字型卻非父親慣用,顯然是怕暴露訊息,換了端端正正的字跡,如同版上印出來一般。沒有抬頭,也沒有落款。

【輾轉反側,寤寐思服。征途十之已過其二,塞外風沙遍野,茫茫塵世,唯念你那小天地中花團錦簇,生機盎然。】【人生在世,最得意不過手握山河劍,願為君司南。】

【燒!】

段嶺實在捨不得燒這信,翻來覆去,讀了又讀,塞在榻下,夜半終於爬起來,細細地又讀了一次,才終於心如刀絞,將信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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