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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開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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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獨說:「施戚,讓鄭彥給你寫封信,你派人到淮陰去,先找淮陰侯買。」

反正鄭彥在這兒,不用也是白不用。

「沒必要花這個錢,庫銀剩不下多少。」施戚說,「開春前派糧種的就來了。」

「你不懂。」段嶺說,「朝中一層一層的,寫份公文上去,在戶部卡到你入秋都下不來,來了也是次等的種子,先這麼說,若這次戶部當真辦下來了,我當著你的面把種子吃了也不妨。」

施戚樂道:「行。」接著又報秋季的盈虧,大筆大筆全是支出,少有收入,聽得段嶺煩死,好不容易聽完,答道:「開春你得想辦法把虧空補上。」

「是。」施戚說,「只要鐵礦一齣,自然是有辦法的,大人可放心。」

「讓你想辦法。」武獨彷彿不認識般打量施戚,說,「你又把包袱扔回來?」

施戚忙諾諾,段嶺不住好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原本也是正常,對著大片荒地,讓他怎麼生錢去?但看施戚辦事極有條理,賬也管得清楚,問到什麼,不必看本就能一一報來,能力是不錯的。

「暫且先這麼說。」段嶺又朝王鉦說,「這些日子裡城中來了客人,須得約束好手下,不可衝撞了。」

王鉦便與眾人點頭告退。

段嶺看了武獨一眼,武獨就說:「請客人吧。」

「先辦公事。」段嶺頗有點疲憊,意識到接下來才是麻煩。

「讓費先生過來聽聽。」武獨說。

「先找費先生算了。」段嶺說。

武獨點頭,示意也可以。段嶺便親自起來,泡了好茶,著人去請費宏德。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費宏德人未到,聲音先到。段嶺忍俊不禁,無奈搖頭,接道:「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怠慢了。」

費宏德進來時,武獨起身,朝他抱拳行禮,費宏德忙還禮。

「兩位如今有官職在身。」費宏德說,「不必多禮。」

段嶺知道費宏德完全沒有做官的想法,便仍以小輩之禮侍之,親手給他上了茶。

「費先生願意來,我實在是很高興。」段嶺說。

當然高興了,費宏德一個能頂府上全部人。段嶺有許多事無從說起,彼此相視,未幾,無奈苦笑。

「都下去吧。」段嶺朝侍衛們說。

武獨卻也起身,段嶺說:「你不用。」

「我到外頭坐會兒。」武獨說,「曬曬太陽。」

段嶺明白武獨的意思是給他們守著,以免有人聽到隻言片語,便也不勉強。武獨走到門外,關上門,徑自站著,仍聽得見房內的對話。

「請說。」費宏德沒有絲毫寒暄,似乎早已知道段嶺會問他許多問題。

「如今情勢。」段嶺思忖後,開口道,「已不同往日,許多事,還請先生教我。」

「事無鉅細。」費宏德答道,「但凡老朽能幫上殿下的忙,自然願效犬馬之勞。」

果然知道了,段嶺在潼關時便隱約感覺出費宏德的目光。

「先容我請教一句。」段嶺問,「先生是如何知道的?」

費宏德微微一笑,說:「初見殿下,並未認出,而後看來看去,竟是覺得,頗有昔年王妃的模樣。」

「先生認識我娘?」段嶺顫聲道。

「多年前有過數面之緣。」費宏德答道。

「她……是個怎麼樣的人?」段嶺很少在父親處聽到關於母親的事,李漸鴻生前對段小婉抱有歉意,是以很少朝兒子提起,乃至父子相處的短暫時日中,幾乎不曾說到段嶺的母親。

而段嶺也一直能感覺到,母親是父親心頭的一道傷痕,於是便善解人意地很少去問。

費宏德說:「敢愛敢恨,言出必行,是個很好的姑娘。」

「天底下長得相肖的人這麼多。」段嶺說,「先生居然一眼就能判斷,實在是不可思議。」

「見的人多了。」費宏德說,「心裡便自然有說法,殿下馳騁疆場的風範,似極了先帝,正有‘虎父無犬子’一說。」

「雖然這麼說不公平,但人生來便有老天賦予的命,有些事,實在是天生的。這世道有人聰慧,有人愚鈍,有人天生善妒,有人則知足常樂,哪怕是幼童,亦從不是白紙一張,各自的天賦,都是寫在命裡的。」

「可是愚鈍的人。」段嶺嘆了口氣,說,「也未必就比聰慧的人過得差了。」

「各有各的天賦,也各有各的職責。」費宏德答道,「正是‘天命’所在。」

「謝先生指教。」段嶺一笑,回過神,說:「那天上京城破後,我一路南逃,回到西川時卻發現已變了天。兩年前懵懵懂懂,渾渾噩噩,一心尋死,卻不料陰錯陽差仍活了下來,想必冥冥中先父在天之靈,仍在庇佑。」

「當今朝中正是兇險之際。」費宏德說,「一步走錯,則滿盤皆輸,殿下竟能在相府中韜光養晦,蟄伏待出,從未衝動誤事,實屬難得。那日潼關一別後,老朽多方猜測、與耶律陛下印證,推匯出事情經過,無論如何不能相信,一個年方十六的少年,竟能如此心思慎密,做到這個地步。待殿下來日重掌朝政,成就必在列位先帝之上。」

「先生過譽了。」段嶺疲憊一笑,無奈搖頭道,「許多事,也是機緣使然,這一次來鄴城,我竟是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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