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誠說:「我還會說義大利語,瓦波利切拉,你看?」
「你應該只會說這一句吧?」展行無情地戳穿了項誠。
「你為什麼鞋子也不穿。」陸少容來了,懷疑地看著兩個古裝、兩個現代人。
項誠遞給陸少容名片,說道:「實不相瞞,我們是投資公司的……」
這個時候,陸少容的手機響了,與展揚對視一眼,展揚接過,走到一旁,接了張秋的電話,陸少容正在繼續盤問兩人,還來了六名荷槍實彈的警衛,項誠不止一次示意李景瓏不要亂來,心想還好自己那祖宗沒在,否則動起手來,子彈亂飛就麻煩了。
「什麼?!!」展揚隔著兩條走廊,聲音響起時震得博物館裡的展櫃玻璃發出「嗡嗡」的共振響。
陸少容無奈,遲小多說:「靈力軌跡的指引經過這裡,偷東西的賊一定來過大都會。請問,我可以看一眼監控嗎?」
李景瓏說:「是不是有什麼經書,是存在庫房裡的?」
「哦?」展行懷疑地想了想。
林景峰說:「山河社稷圖嗎?」
「對對!」眾人馬上驚呼,陸少容朝林景峰問:「你怎麼知道的?」
林景峰說:「那三分之一張畫是件私人藏品,昨天在拍賣會上,被人買走了,沒有入庫,我是那場的拍賣師。」
李景瓏馬上道:「描述一下那人的長相,以及他拍賣之後去了什麼地方?」
林景峰「唔」了聲,說道:「我也在懷疑這個人,他買走藏品之後,打了個車,在一個很偏僻的巷子裡下了車,然後就消失了。」
「帶我們去巷子。」項誠馬上說,「拜託你了。」
(四)
中國,北京,下午三點二十,「砰」的一聲,天花亂墜:
周昇午覺睡到一半,說時遲那時快,被一群人壓在了床上,瞬間驚醒,狂喊道:「餘皓!餘皓!老子被鬼壓床了!」
「你是被人壓床,不是被鬼壓床。」鴻俊答道。
周昇醒來瞬間,看見自己床上多了四個人,兩個大高個馬上翻身下來,遲小多與鴻俊一人一邊,鴻俊騎在周昇腿上,遲小多壓住了周昇胸膛。
餘皓正在外頭和陳燁凱討論課題,聽到裡頭聲響,馬上兩人一起衝了進來,剎那間陳燁凱與餘皓都驚了。
「這……」陳燁凱說,「你們房間裡在做什麼?難怪不讓我見周昇……」
餘皓:「我們沒有!中午還沒這群人的。」
周昇:「別亂想,老子是正經人!」
周昇午睡只穿著三角褲,中午與餘皓抱了一會兒後便睡著了,這下滿臉通紅,想出手揍人也不是,外加這幾名不速之客還都全身溼淋淋的,猶如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其中李景瓏還穿著半透明的溼水武袍,項誠則白襯衣貼在身上,西褲貼緊了腿,皮鞋進了水已經扔了,就穿著黑襪。
「聽我解釋。」遲小多馬上說。
「別解釋了,」李景瓏道,「趕緊抓賊要緊,離魂花粉伺候,賊來過這兒?」
遲小多說:「好像回到我們的世界了,不對,這是平行時空裡的北京?糟了,掉進溫泉的時候,時空定位器被泡水出了點故障,偏離了十二公里。」
鴻俊扣著離魂花粉,餘皓說:「等等,你們是……穿越來的?」
陳燁凱想起金烏輪與時光齒輪,當即與周昇對視,周昇已飛快穿上睡褲,打著赤膊,懷疑地看著四人。
「算……是吧。」遲小多要和不同的人解釋,實在是很頭疼,說道,「你們有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在附近出現過嗎?」
陳燁凱:「黑色的影子?」
周昇:「喂,你想做什麼?你手裡拿著什麼?」
鴻俊扣著離魂花粉的小動作被發現了,只好把手背到後面,說:「沒有什麼,你看,手裡什麼都沒有呢。」
周昇:「你把左手藏在背後給我看右手!當我是傻子啊!」
陳燁凱懷疑地說:「他們應該是要用什麼離婚花粉。」
餘皓:「用了會離婚?」
項誠:「……」
遲小多:「你們好像是我們穿梭了這麼多地方,碰到最聰明的傢伙了。」
陳燁凱:「抓黑色的影子,然後呢?」
周昇:「少廢話,報警吧。」
「別報警!」項誠馬上急中生智,拿出工作證飛速一晃,「我有證的,我是時空管理局工作人員,你看,我有工作證,我是帶著他們來咱們的時代抓賊……」
「你騙鬼啊!」周昇說,「你這個工作證上明明寫的國家一級驅魔師!等等,驅魔師又是什麼?」
「天啊!」遲小多說,「他的眼睛怎麼這麼尖?只是晃了一下而已啊!」
餘皓又道:「你們是唐朝人?」
連這個都看出來了……李景瓏只得放棄暫時使用離魂花粉的念頭,說:「來談談吧。」
項誠抬起手錶朝李景瓏示意,意思是你看,李景瓏點頭,指指項誠送他的表,意思是我知道,會控制住時間。
周昇也意識到這夥人沒有敵意,拉開椅子,坐到餐桌前。
陳燁凱回想起來,說:「我們一位小朋友,似乎見到過你說的黑影。」
「啟航嗎?」餘皓問。
「叫他過來吧。」周昇道,「你們到底是哪兒的人?怎麼又是驅魔師?」
「這是冰箱嗎?」鴻俊問,「我上次已經來過現代了,裡面的東西我可以嚐嚐嗎?」
周昇說:「給他開冰箱找冰淇淋吃。」
餘皓笑著去開啟冰箱,鴻俊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項誠又問:「有乾衣機嗎?借我們用下。」
於是餘皓找了兩件襯衣給鴻俊、遲小多換上,乾衣機裡轉著四人的衣服,兩套現代裝、兩套古裝,李景瓏與項誠腰間圍著浴巾,坐在餐桌邊開會。
「我還有一位老祖宗,也在找賊,」項誠說,「不知道穿梭到哪裡去了。」
周昇聽得已經傻眼了,在這個世界之外,還有如此複雜的萬千世界。陳燁凱則走到一旁,打電話給歐啟航。
「根據靈力指標索引,」遲小多說,「最後來的,應該就是在這個世界了。」
說時遲那時快,房裡又是「砰」一聲響,天花亂墜。
「這床好軟……」陳星的聲音傳來。
項述一陣風般地開啟門,項誠便隨之站了起來,項述只是冷漠一點頭。
「還有?」周昇詫異道。
「這是我們同事。」遲小多朝三人解釋道。
眾人:「……」
陳星:「喲,你們怎麼都沒穿衣服……我也可以脫了嗎?溼漉漉的難受死了,我們剛從一大群魃那裡過來……」
項述以眼神示意陳星先別說了,餘皓起身拉來椅子,說道:「坐這兒吧,還有人嗎待會兒?」
「沒了,」項誠說,「一共六名。」
「鴻俊你在吃什麼?」陳星好奇道,「看上去味道不錯啊。」
「那個是主人家冰箱。」鴻俊說。
「哇。」陳星看著冰箱,有點忐忑。
餘皓說:「你想參觀下冰箱嗎?隨便開吧,來我開給你看。」
陳星馬上撲向了冰箱,問:「有番茄炒蛋嗎?我就看看,不吃。」
眾人:「……」
餘皓說:「午飯剩了點酸辣土豆絲,周昇教我炒的,可能味道不太好,你餓了嗎?我微波爐給你熱一下。」
「土豆又是什麼?」陳星問。
「土豆我知道,」鴻俊說,「上回遲小多告訴我了,土豆是清朝才傳進來的。」
陳星自己輕車熟路,拿了筷子,開始吃中午的剩菜同時大讚好吃好吃,還餵給項述吃,周昇實在看不下去了,說:「要麼給他們點個披薩吧。」
項誠看了下靈力指標,朝項述說:「高祖。」
「先人怎麼看?」遲小多說。
眾人同時制止了遲小多,說:「不要叫‘先人’!」
「這話好像在罵人……」陳星扶額道。
「他是你們的隊長嗎?」周昇端詳不說話的項述,這傢伙似乎是顏值最高的。
「他是年紀最大的,」陳星吃完土豆絲,又開始翻主人家的冰箱,說,「我們要尊老愛幼。」
遲小多說:「所以我就是年紀最小的啦。」
項誠:「這麼說好像也對……」
項述見陳星與鴻俊來了就不想走了,說:「等那個什麼傻的到了再出任務吧。」
「披薩。」周昇說。
「嗯對。」項述答道。
還有好幾個小時才入夜,就當中秋聚會了,周昇點了六個超大披薩招待眾人,餘皓又拿出可樂給驅魔師們喝,陳燁凱則開始詢問唐與晉到底發生了什麼,問來問去,只知道這與平行世界有關,大夥兒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其間陳星還提到那個荒蕪的、滿是魃的世界,說:「他們叫魃作什麼來著?」
「喪屍?」陳燁凱道。
「對,」項述答道,「就是喪屍。他們說,那是一片廢土,他們也不活在那世界,是去找人。」
「變成這樣了嗎?」餘皓說,「這麼說來,是不是咱們的這個空間,也可能爆發喪屍潮?只是時間的軌跡演變不同?」
周昇倒是想到歐啟航的夢,說道:「待會兒來的朋友,做的夢裡也有喪屍,搞不好許多個大千世界,都是夢呢?」
陳燁凱笑了起來,說:「印度神話裡,毗溼奴在無盡的宇宙中沉睡著,世界就是祂光怪陸離的夢境,這麼說來倒是很有可能。」
就在這時候,門鈴聲響,歐啟航進來了。
「喲,你們在開三溫暖party嗎?」歐啟航說,「哥哥們哪兒來的?都是超模?身材真好啊。」
項述:「???」
「眼睛別亂瞥。」陳燁凱說,「昨晚你不是在鼓樓斜街看到個人嗎?你還用手機錄了發我的,看下?」
歐啟航馬上想起昨夜自己離開地鐵站,看見的黑影,當即拉來椅子坐下,開了瓶啤酒,說道:「我就感覺哪裡不對,一陣陰風捲過去……來,我給各位超模哥哥分說分說……」
己亥年,中秋節傍晚,鼓樓斜街,長安鐘錶古董。
今天周洛陽準備提前關門打烊了,今夜約了杜景——這是他們一起過的第四個中秋節。杜景中午規劃了一堆晚上怎麼玩的節目,但周洛陽只遲迴了二十分鐘訊息,那邊就徹底不作聲了,估計這傢伙又犯病了。
周洛陽總覺得有點累,這是他想要的嗎?但想到杜景,他就忍不住地想見他。
就在這個時候,開門聲響,有人拉鈴。
「謝客了。」周洛陽說,「明天早上再來吧。」
周洛陽生怕客人待太久,晚上又和杜景吵架犯不著,本來開這個店也不是為了掙錢。
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說:「問件事,馬上就走。」
周洛陽本想再拒絕一次,那男人卻直接進了店裡,男人的膚色較深,胡茬有點亂,像是在外經歷了不少風霜,穿著一件薄風衣,身高足有一米九。
他從風衣裡掏出兩張破舊發黃的紙,攤在櫃檯上,拼在一起,只缺了其中一張。
「有最後一張麼?」高大男人說道,「幫個忙,兄弟,應該就在你這兒了,我還想回家過節呢,沒找著媳婦不讓回家。」
周洛陽看了眼,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夾在曾祖父日記本里的半頁紙。
「稍等下。」周洛陽進庫房裡找的時候,一輛黑色法拉利停在古董店外,按了兩聲喇叭,那高大男人回頭看了眼。
周洛陽從庫房裡出來,喊道:「你先進來,我馬上就好。」
周洛陽攤開手中最後一張,三張圖拼在一起,合上了。
男人明顯地鬆了口氣,說道:「要多少錢,隨你開。」
男人馬上準備收走東西,這時候,周洛陽敏銳地看見,他的手腕上似乎有閃光的鱗片!!
這是什麼?周洛陽震驚了。
「等等,」周洛陽不客氣地按住圖,說道,「你想用它做什麼?」
「我媳婦在找它。」男人說道,「沒什麼用,就只是他要。」
周洛陽懷疑地看著那男人,倏然間外頭傳來聲響。
「就在這兒!別讓他跑了——!」遲小多喊道。
先是項述衝來,在法拉利的車前蓋上一踩,撞開古董店的門,衝了進去,緊接著李景瓏也衝了進去,杜景馬上摘下墨鏡,從車裡出來,怒道:「你們做什麼!」
「賠你個新的法拉利!」遲小多從堵在巷子後的法拉利後跑了過來,一步踏過車頂。
「蘭博基尼也可以!對不起了!兄弟!我們正抓賊呢!」項誠喝道。
「你們騙誰呢!」周昇說,「一群穿越的,身上有錢嗎你們?」
眾人:「……」
緊接著周昇與餘皓、陳燁凱、歐啟航、鴻俊與陳星全部衝了進去,杜景生怕出事,馬上也跟了進古董店裡。
霎時整個長安古董店人擠著人,連轉身都轉不動,李景瓏手肘頂著項誠下巴,項誠將鴻俊頂到了櫃檯上,陳星壓著周洛陽,周洛陽側肩頂著歐啟航的臉,歐啟航踩著項述,項述差點就把周昇抱在懷裡,只有遲小多進來先搶佔了有利地勢,一步站上櫃臺,指揮道:「把他捆起來,人贓俱獲,可以帶回去交差啦。」
「你給我下來!」杜景怒道,「這是我的店!」
周洛陽無可奈何,抬起雙手,示意與自己無關。
周洛陽:「哪位想拿走我都沒意見,麻煩把錢給了就行。」
尉遲恭也抬起雙手,說道:「行行,誰帶回去都行,我不是賊,仲明讓我幫他弟找的。」
「我信你!」項述和陳星洗澡洗得好好的,被歲星死纏爛打,過來找了一整天東西,本來就心裡有火,只想揍死這黑皮。
尉遲恭說:「你們倒是先把人家的錢付了行不?別白拿東西,交給誰都一樣,爺爺還怕你們了?」
「喲,」遲小多說,「你還想跟他們打嗎?」
尉遲恭摘下墨鏡,現出龍的金眸,掃了眾人一眼,所有人頓時靜了,陳星詫異發現,這人居然是條龍!
同一時間,項誠運轉蒼龍之力,現出龍眸;項述與李景瓏同時召喚出兩代不動明王真力,霎時古董店內金光大作。
「哇——」大家一起讚道。
「都不是人啊原來。」餘皓喃喃道。
「那個……」周昇說,「我們玩不起,我們先走了,回去過節了,幾位慢慢分這幾張圖吧。」
尉遲恭見對方有兩名降神之力,降的還是妖族剋星不動明王,又有一條蒼龍,真打起來勝負難料,說不定還得拆了別人家的店,於是口氣和緩了點,說道:「兄弟們,大家都是怕老婆的人,體諒一下吧。」
這話倒是說得很有共鳴,項述見對方也不像要打架的,便道:「把他帶回金鰲島去,讓他與歲星當面說。」
「開傳送器吧。」項誠說。
李景瓏提醒道:「鴻俊把現場處理下。」
「錢呢?」周洛陽冷冷道,「我不管你們哪兒來的、要去什麼島,付錢,別瞧不上古董店老闆哦,小心栽個大跟頭。」
忽然間,遲小多意識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古董店內蔓延,那股力量彷彿在周洛陽與杜景之間形成了一個漩渦,他馬上掏出能量指標,指標開始瘋狂擺動,停在了「極度危險」指數之間。
這古董店裡有了不得的法寶!遲小多馬上回過神來,上一次測試得到「極度危險」的提示,還是驅魔司中最強大的法寶千秋萬世輪……連雙魚玉佩都無法到達這個層級。
幸好尚未察覺的項誠說道:「需要多少錢?」
「我來吧,」陳燁凱說,「就當交個朋友。」
「兩千六,」周洛陽說,「不議價。」
陳燁凱:「!!!」
「這麼一張紙要兩千六百萬?!」項誠難以置通道,「朋友,你不能乘人之危。」
「兩千六百塊!」周洛陽說,「我爺爺傳下來給我的。」
所有人「哦——」了一聲,心臟差點被嚇出來,周昇說:「我來吧,就當請大夥兒吃飯了。」
「謝謝。」項誠、李景瓏等人輪流與周洛陽握手,項述則只是點了點頭,說:「有緣再會。」
所有人各自啟動時空穿梭器,「唰」一聲消失在了長安古董店中。
周洛陽收了錢,看見櫃檯上有不少落下的粉末,隨手一撣,忽然打了個噴嚏,杜景也打了個噴嚏。
兩人面面相覷,周洛陽說:「做什麼?」
「等你啊。」杜景道,「還不走?」
周洛陽於是換了衣服出來,上了杜景的車,杜景專心地開著車,出城外去賞月。
金鰲島,傍晚:
眾人接二連三出現在了金鰲島上,尉遲恭也不拿那三張山河社稷圖,示意誰要還的去還,老子不用搶著當好人,轉身離開。
「他好像沒騙人。」陳星說。
「這就是金鰲島嗎?」鴻俊說,「時空罅隙裡的地方?」
遲小多也是第一次來,說道:「哇,還真漂亮,四周全是海,這島還是浮空的。」
「找到了嗎?」小季說道,「太好啦!愛死你們了!」
項述還是第一次見到小季的模樣,確實與陳星有一點點像,尤其笑起來的時候,畢竟兩人共生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小季應當知道項述的許多心思,當即便不太好意思與他說話,徑自走到一旁去。
「小小小小寶貝?!」呂布的聲音忽然傳來,小季駭得魂飛魄散,抬頭一看,自己老爸居然就坐在一棵巨樹的樹杈上,充滿疑惑地看著他。
「這……是我爹。」小季只得介紹道。
「叔叔好。」眾人只得朝呂布打招呼。
「是你朋友?」呂布吊兒郎當地坐著,問道。
小季馬上道:「是的。」
「介紹一下?」呂布朝眾人點頭。
小季:「……」
小季只認識陳星與項述,另外四個連名字都不知道,見也沒見過,當即懵了。
呂布想的卻是另一件事:自己最小最疼愛的兒子,居然交到了這麼多朋友!不禁令他想起當年仲明回到唐代的時候,感慨之餘又有點唏噓——曾經仲明小時候,每天都被呂布載在身上到處爬來爬去,但長大以後交了朋友,有了喜歡的人,就再也不讓呂布載著他爬來爬去了。
幸而漱芷來了之後,呂布又可以演繹自己載著女兒爬來爬去的人生,可惜好景不長……漱芷很快就不喜歡這個爬來爬去的遊戲。
又幸而季晨出生後,呂布終於又找回了載著兒子爬來爬去的樂趣,可是眼看小季正在不斷成長,終有一天也將拒絕被載著爬來爬去,呂布的人生沒有了爬來爬去,將是肉眼可見的空虛……不行,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但他挨個審視良久,並沒有找到也許將把兒子與爬來爬去一同從他身邊奪走的那個人,小季的朋友似乎都是成雙成對的,令他稍微安心了些。
「來都來了,晚上一起吃飯罷,」呂布說,「爹做了不少菜,這就回去再加幾個。」
眾人馬上謙讓,呂布卻化作五爪金龍,一聲清嘯飛走了,這一下所有人都震驚了。
「五……五爪金龍?」項誠喃喃道,「龍王?!」
「啊……是嗎?」小季說,「也許吧?我爹他很厲害嗎?還行吧?他平時其實不是不喜歡說話……」
「啊對,」陳星說,「我懂的,只是不喜歡與除了你之外的人說話。」
小季心想居然也沒和朋友們直接說幾句,這也太不禮貌了,更正道:「不,和我另一個爹說話倒是很多,和我們說話也偶爾會多一點,他這人就是這樣,如果有失禮的地方,請多……」
正說話時,五爪金龍又飛回來了,「唰」一聲化作呂布,依舊坐在樹枝上,漠然道:「忘了打招呼,我叫呂奉先,謝謝各位照顧我孩兒。」
話音落,呂布又飛走了。
眾人:「…………………………」
小季認識了另外四名驅魔師,寒暄片刻,又說:「我介紹我哥哥和姐姐給你們認識,走,咱們去教主那兒吃飯……」
「不了不了,」眾人一致道,「得回去過節了,還有朋友等著呢。」
小季有點遺憾,李景瓏忽然笑道:「你們看?月亮升起來了。」
從金鰲島桂花林外望出去,月亮又大又圓,朗照仙界,所有人「哇」的一聲,紛紛到島邊往外看,大海倒映著月色,清輝映得天地間一片敞亮。
「今夜的月亮太美了。」李景瓏朝鴻俊笑道。
「和長安的一樣美。」鴻俊說。
小季看著金鰲島的日升月落,看了無數次,有點感傷,笑道:「那要和喜歡的人一起看才會覺得美吧?」
那一刻,他的內心彷彿開啟了一扇窗,彷彿在今天走進了一段新的人生。
陳星笑道:「那我們就回去了。」
項述點了點頭,朝小季稍一行禮,小季知道他的意思是感謝他曾經對陳星的照顧,便笑著朝他們揮手。
「我們也走啦。」遲小多拉著項誠,朝小季說道,「有空來我們妖協玩。」
小季笑道:「好,再會!」
三隊驅魔師又互相道別,約好來日再敘,啟動穿梭器,消失在空中。
小季把圖拼好,金鰲島上的賞月宴已擺起來了,浩然、子辛、太子丹、龍陽、荊軻、孫策周瑜等人散在各處,餵魚賞花。小季將山河社稷圖放回教主書房,麒麟說:「你朋友呢?」
小季說:「大夥兒都趕著回去過節呢,就都回去了。」
麒麟摸摸小季的頭,說道:「想死你了,快去吃飯吧。」
通天教主與聞仲坐了主位,呂布坐在教主身邊,儼然已是金鰲島上的新任當家,呂仲明站在黑龍頭上,飛過大海,上了金鰲島。
通天教主舉杯,說道:「又一年中秋了,年年歲歲月圓人團圓,今年可又更熱鬧了。」
呂仲明說:「哎喲,還好有人沒失蹤哦,還以為過節都不回來了。」
小季朝兄長怒目而視,漱芷笑著看了眼二哥,再看小弟。
麒麟道:「喝酒,中秋快樂!」
眾人於是舉杯。
鐘山月圓,段嶺泡過溫泉,全身沒了力氣,躺在武獨懷裡,武獨敞著浴袍,現出身軀,抱著段嶺,兩人安靜對著天際明月。
奈良鹿鳴,關越、天和、佟凱、江子蹇與剛到的吳舜、司徒靜六人喝過清酒,穿著浴袍,拿著扇子坐在竹林中賞月玩骨牌,佟凱哈哈大笑,拿扇子拍江子蹇的腦袋。
廢土之中,喪屍一望無際,劉硯、蒙烽、張岷與決明四人吃著張岷做的月餅,坐在烽火臺上,面朝遠處明月,烽火臺下熙熙攘攘,則是上百萬的喪屍。
決明還在擺弄他的發報機,蒙烽說:「哎,親,這個不能跨位面的啦,這是四維機器,接不到我爸的。」
決明調到一個頻道,內裡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裡是賴傑,聽到請回答。」
所有人馬上道:「賴隊長!」
美國,曼哈頓:
林景峰拿著香檳杯,站在落地窗前對著遠處皓月,與美國館方代表碰杯,展行喝了一點,笑道:「不勝酒力,不勝酒力。」繼而笑著把剩下的酒都倒在了林景峰杯裡。
林景峰:「……」
北京,朗月萬里照耀故宮:
「楊花落儘子規啼,聞道龍標過五溪。」
故宮中,臨時擺的茶座後,周昇與餘皓霸佔了一張長椅,餘皓坐著看夜空,周昇橫躺在椅上,枕著餘皓的大腿,臉上落了幾瓣桂花。
「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餘皓笑道,「怎麼想起這首詩來?」
周昇說:「前幾天剛背過,我怎麼感覺下午發生了不少事,卻都記不得了。」
餘皓說:「做夢了吧?」
不遠處,歐啟航正在與傅立群、岑珊影片。陳燁凱則在給黃霆發訊息,祝他們節日快樂。
廣州:
妖怪們中秋聯歡會吹吹打打,花好月圓,遲小多倚在項誠懷裡吃花生,項誠則與來過節的陳真低聲說話。不片刻,遲小多與陳朗開始互扔花生,兩人懷裡的小人參與小靈芝各自彈起來,到地上去撿吃的,軒何志身邊則坐著一名苦大仇深的少年人,滿臉不耐煩。
蛟仙載著齊尉飛過夜空,可達一身浴袍,懶洋洋地抱著封離,與曹斌隨口閒聊。
金鰲島,酒過三巡:
「寶寶,」漱芷小聲問季晨道,「你朋友拿走的三把玄門鑰匙,還回來了嗎?」
小季正在與麒麟說笑話,哈哈哈哈完,聽到漱芷的提醒,笑容逐漸消失。
長安驅魔司:
裘永思從海外歸來,帶著杜韓青一起,莫日根與陸許則回了司中,李景瓏正在給阿泰他們回信,長安的月亮又大又圓,照亮了天地。
「楊花落儘子規啼,聞道龍標過五溪……」鴻俊聽到李龜年在院裡彈奏的琵琶聲,唱道,「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
陳奉坐在鴻俊腿上,擺弄著什麼。
李景瓏忽然察覺一事,問:「兒子,你手裡拿的那什麼東西?」
鴻俊說:「哦,那是歲星送咱們的萬古玄門鑰匙。」
李景瓏:「……」
半晌後,李景瓏說:「不……不還回去?那不是亂套了嗎?」
鴻俊說:「你在想什麼啊!還回去?我還要找遲小多去吃冰淇淋呢!」
李景瓏:「……………………」
建康,紫藤花巷:
「楊花落儘子規啼,聞道龍標過五溪。」謝安搖著扇子,說道,「好詩,太好的詩了,自愧不如。」
項述皺眉道:「師兄,你別亂擺弄那東西。」
謝安說:「帶著它就可以到後世去了?」
陳星把鑰匙收走,說道:「我還要去吃番茄炒蛋的,這不能給你。」
馮千鈞拿了種子,試著在院裡栽種,說:「這玩意兒什麼時候才能長出來?」
陳星說:「耐心一點,這是世上最好吃的東西啦!」
門外傳來聲音,拓跋焱與鬼王等魃來了,肖山已等得不耐煩,說道:「快吃吧!可以開飯了!」
「他們又不吃東西,」陳星笑道,「還等這老半天。」
項述說:「人齊了熱鬧,開飯罷,來,大夥兒喝酒。」
「中秋快樂!」陳星舉杯,眾人紛紛舉杯,碰杯,杯中倒映著萬古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