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白素苦笑,齊聲道:「背叛!當然是背叛!」
君花吁了一口氣:「問題在,不過沒有答案!」
甘鐵生卻道:「答案有,在方鐵生那裡,去找他!」
他說著,向我望來,我一時之間難以決定,他的意思,自然是要我和白素也去,我倒真的很想去,這時,白素先說:「我們還是先到當年事件發生時的現場去看一下。」
甘鐵生揚了揚眉「好,先帶你們上山!」
那座山真是怪山,就算沒有軍事常識的人,也知道把軍隊開上那樣的窮山惡水去,是一種自殺行為。也正由於地形如此奇特,才更顯出甘鐵生當年的作戰計劃,何等大膽冒險。
整座山連綿幾十裡,又和別的山相連,是一個相當大的山區,甘鐵生在方圓幾十裡之中,對山上的一切,都熟悉之極。
在山中,我們逗留了足足三天。在這三天之中,甘鐵生給我們看他當年跌下去的那個山縫,和山縫下的深洞——我躍下之後,也花了近半小時才攀上來,甘鐵生當年,重傷昏迷之後醒來,很難想象他是怎麼樣爬出那深洞的。
甘鐵生又「示範」了他擠進狹窄山洞中的本事,山洞小得看來絕無可能容下一個人,可是他就有本事,把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擠進去,直到全身進入,從外面看來,根本分不清他哪裡是頭,哪裡是腳。而他就在這種情形下,思索著各種問題。
這種把自己的身體擠進狹小空間中的本領,中外的雜技表演者,有的也可以做得到,但決計不如甘鐵生所能做到的那樣。
而且,甘鐵生也用行動說明了他靠什麼來生活,他從土中挖出了一大堆形狀怪異莫名,說死不死,說話不活的昆蟲的蛹來,有的是蟬,有的是螻蛄,有的是金龜子,然後放在枯枝上烤和燒,把它們都變成一團團黑褐色的東西,還津津有味放在口中嚼著。
他介紹說蟬蛹最可口,我揀了一個,放進口中,果然十分甘香,君花和白素看得不住皺眉。
他也表演瞭如何把一隻刺蝟化為可口的食物,並從岩石上刮下鹽來,在各種各樣的野果子上攝去營養,我認識不少人,有著超卓的野外求生本能,甘鐵生和他們排在一起,絕不遜色!
最後一天的下午,他把我們帶進了一個山洞,在一塊大石上坐了下來:「當年,我拉著半個師的隊伍上了山,這個山洞就是指揮部,這塊大概是辦公桌,又是床,在等待的那幾天之中,我——」
他說到這裡,望了君花一眼,眼光之中,情意極深,君花嘆了一聲:「我道的,我知道你一定在想我,在揪心揪肺地想我!」
甘鐵生嘆了一聲:「是的,不過我想到你很快樂,心裡多少有點安慰。」
君花又嘆了一聲:「我是很快樂,可是會突然想起你,心裡就會有象被刀戳了一下的那樣痛楚!」
(當他們在這樣對話的時候,我和白素都一聲不出,原因大家都明白——他們當年,是三個男人,可是看來他們之間的戀情,仍然在糾纏不清。)
(雖然他們之間真有戀情,可是總有點怪異之感,所以無法表示任何意見。)
甘鐵生話頭一轉:「那幾天並不難過,要處理的事太多,小牛——君花,你還記得小牛嗎?那書記官,甚至寫好了如何收騙俘虜,如何處理戰利品的計劃書,全軍上下,人人興奮莫名,一直到了最重要的那一刻,等不到預期的進攻——」
說到這裡,甘鐵生雙手按在大石上,身子微微發抖,神情極可怕:「派下山去刺探軍情的人,沒有一個回來,山下重重包圍,全是敵軍,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再會領兵打仗,也沒有辦法,全體軍官,都圍在我的面前,人到了絕路,會有各種古怪的想法,很有幾個想責備我訂出了這樣作戰計劃的!」
君花喃喃道:「他們不應該責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