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常勝緊握的雙手微微有些發潮,這是手心裡滲出的汗水。口袋裡的手機驟然震動起來,他掏出來看看,螢幕上顯示著王冬雨的號碼,知道她已經準備好了,於是果斷地掛掉電話。事後他才意識到,這樣的時刻,他竟然沒有想起給周穎發個資訊。
他扶了下帽簷,拍拍警服上的灰塵,衝著目標穩步走了過去。其他人已經沒危險了,他的心情很平靜,剩下的,就由他獨自面對吧。
坐在椅子上的周樺鵬突然感覺到危險臨近。他扭過頭,迎面撞上常勝的目光。這個民警的目光是如此銳利,彷彿要穿透他的身體。他不敢與對方對視,匆忙把眼光移開。他有些心虛,不由自主地抓起黑布包站了起來。
「這位同志,要去哪裡呀?買火車票了嗎?」常勝站到周樺鵬面前,用身體擋住了他的視線。
「我……我去平海,我買票了。」
「哦,讓我看看車票,還有你的身份證。聽你口音,不是狼窩鋪這裡的人吧?到山裡旅遊來了?」常勝把手伸向周樺鵬,做出請出示證件的姿勢,這個姿勢在對方看來是無法拒絕的。
「隨便轉轉,看看風景。」周樺鵬無奈地掏出車票和身份證遞過去。
常勝接過車票和身份證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的確是「周樺鵬」,這是最後一次確認了。他笑著把車票和身份證還給對方,就在周樺鵬伸手接的時候,常勝突然指著周樺鵬身後的座位:「同志,你掉東西了吧?」
周樺鵬下意識地回過頭。就在這個瞬間,常勝突然出手,目標就是周樺鵬手裡的黑布包。周樺鵬還沒反應過來,拎包的右手就被常勝緊緊攥住。他奮力掙扎,但整個兒人被常勝摟肩帶背地按住,繼而手臂一陣痠痛,黑布包脫手掉在地上,立刻被常勝一腳踢出好遠,周樺鵬也隨即癱軟在椅子上。
常勝沒想到會這麼順利,三下五除二就把嫌疑人的黑布包奪下,他想象中的激烈搏鬥還沒有發生,周樺鵬就被控制住了。看著遠處正在被鄭義和賈站長悄悄疏散的乘客,他甚至覺得自己剛才的一番佈置有點兒小題大做了。他看看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的周樺鵬:「行啦,別裝死了,站起來吧。」
周樺鵬嘆息一聲:「昨天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有點兒驚訝,沒想到這個地方還會有警察,沒想到你能認出我來,更沒想到你的動作這麼快……」
「你就是周樺鵬?」
「是,我就是你們要抓的周樺鵬。」周樺鵬坐正身體。
「承認得還挺痛快,看來你早就想到會有今天吧。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常勝打量著對手,看上去這小子倒是有點兒視死如歸的意思。
周樺鵬活動著剛才差點兒被常勝扭斷的手臂:「我的運氣真是不好,慌不擇路跑到這兒來想躲兩天,可山裡也不是世外桃源。本想悄悄離開,誰知道又碰上了你……」
常勝對周樺鵬的哀怨很認同,畢竟局面已經被自己控制了,眼前的犯罪嫌疑人就在自己手心裡。「你現在算是想明白了?這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周樺鵬緩緩站起身,眼裡透出一股絕望:「我早就想明白啦,跑到哪兒都沒用。我就是不甘心,就是想回去和他們算賬!」
「和誰算賬?」
「把我拉下水的人!我的頂頭上司!要不是他們,我現在依然能過得很好。要不是他們,我現在怎麼會走投無路,還被你這麼個小警察教訓?」周樺鵬說著,眼睛瞥向地上那個黑布包。
嫌疑人的這種語氣和神情讓常勝警惕起來,他往旁邊挪了一步,用身體擋住黑布包:「聽你的意思,你想和他們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