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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江湖怪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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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麗麗問:「你們怎麼來到這裡了?」

段隔說:「小姐,自從你在小鎮客棧裡失蹤後,梅姑娘連夜用飛鴿傳報老爺,老爺即時派出了人四處找尋小姐的下落,想不到小人在這裡見到小姐。小姐,你怎麼扮成這副模樣在這裡的?」

「別說了!我幾乎遭了獨角龍人的毒手。」段麗麗一眼看見那位中年行商要離開酒店,急說,「給我站住,你這樣就想跑嗎?」

段福、段壽一怔,忙問:「小姐喊誰?」

段麗麗一指中年行商:「你們給我將他抓過來。」

段福以為這中年行商是獨角龍的人,縱身過去,一齣手就先封了他的穴位,然後將他像小雞似的捉了過來,擲在段麗麗的腳下,問:「小姐,他是獨角龍的人?好像不會武功呵!」

中年行商給封了穴位,上身不能動彈,給段福這麼一擲,擲得他幾乎一佛昇天,二佛出世,痛得直叫。

段麗麗說:「看來他的確不會武功,段福,你解了他身上的穴位。」

段福一拍,便解了這行商的穴位。段麗麗問:「你現在還想賴嗎?」

行商忍住痛,跪下哀求說:「小人該死,冒犯了小姐,求小姐寬恕。」

「沒有什麼寬恕的,你只能給我當下人。」

「不,不,小人家中還有老小一大堆的,要小人奉養,請小姐可憐可憐。」

豹兒在旁看得不忍,說:「姐姐,他那麼可憐,放了他吧。」

段福、段壽見豹兒居然稱自己的小姐為「姐姐」,不由得愕異,側著眼看他。

段麗麗說:「哎!我忘了。」她對段福、段壽說,「這是我新認的弟弟,也全靠了他,才使我從獨角龍人的毒手中脫身出來,你們快來拜見。」

段福、段壽聽了更是驚訝,這麼一個山裡的孩子,怎麼能救了小姐的,難道他武功很高麼?小姐既然這麼說,看來不會是假的了,便連忙拜見豹兒:「小人叩見少爺。」

豹兒從來沒有人拜見自己,更沒有人稱自己為「少爺」的,一時弄得他手忙腳亂,說:「不,不,你們別這樣,叫,叫我豹兒好了。」

段福、段壽見豹兒這樣手忙腳亂的,顯然是一個不會武功的人了,更是愕然不解。段麗麗一笑說:「你們起來吧!」她又扭頭問豹兒:「兄弟,你要放了這無賴?」

「姐姐,他家中有老小呵!」

「你相信他家有老小麼?」

行商連忙說:「小姐,小人不敢撒謊,小人家中,的確有老小一大堆,要是小人欺騙小姐,遭雷打電劈,不得好死。」

豹兒說:「姐姐,放了他吧。」

段麗麗搖搖頭說:「兄弟,你心地太好了,江湖上人心險惡、奸詐百出,你這麼輕易相信人,以後會吃虧的。好了!這賭是你贏來的,你要放,就放了他吧,我才不要這樣說了不算的無賴商人進我段家。」

行商一聽,如逢大赦,連忙叩頭:「小人多謝小姐開恩。」

段麗麗說:「你多謝我幹嘛?你應該多謝我兄弟,是他放你的。」

行商又連忙叩拜豹兒,豹兒搖手說:「你,你,你別這樣,快走吧。」

行商慌忙夾著尾巴走了。酒店內外所有的旅客,都不禁以一雙敬佩的目光打量著豹兒,連大樹下臥著的老叫化,也好奇地望著豹兒了。

行商一走,段福便說:「小姐,我們快回家吧,老爺在家中急盼著小姐的。」

「哎!我還沒吃飯哩!你們不肚餓口渴?」

「是,是!小姐,那我們吃了飯就動身。」

「那你們就坐下。」

「小人不敢,站著好了。」

「這是在外,不同在家裡,坐下一塊吃。」

段壽說:「福哥,小姐既然這麼吩咐,我們只好遵命才是。」他拉了段福,在豹兒下首坐下。

段麗麗又叫店小二添酒加菜,又問豹兒:「兄弟,你還能喝酒不?就算醉了也不怕,有人揹著你走。」

「我,我,我還可以喝一斤的,不會醉。」

豹兒這麼一說,酒店中的人更驚愕了,他們真不敢想象一位小孩子,能有這樣大的酒量。段麗麗笑著說:「那好呀!兄弟,你就放膽喝吧!」她又對段福、段壽問:「你們知不知道剛才那個商人怎麼一回事?」

段福說:「小人不知,正奇怪呢。」

「他賭我兄弟喝二斤酒,要是我兄弟醉了,我們就得給他當小廝……」

段壽一聽大怒:「這傢伙敢這樣的放肆,要小姐當他小廝?小人去教訓他。」說著,起身要去追。

「哎!你別亂來。幸好我兄弟喝完二斤酒沒醉,他得當我們的奴才。誰知他居然耍賴不承認。」

段壽說:「小姐要是早說,小人更不會放過他了。」

段福卻驚訝地說:「豹少爺喝了二斤酒,還能喝—斤?」

段麗麗說:「我相信我兄弟不會說大話,段福、段壽,我聽說你們兩個酒量也不錯,就陪我兄弟喝兩杯酒吧。」

段壽立刻說:「對對,我們應該陪陪豹少爺,看看豹少爺的海量。」

段麗麗說:「但是你們都別喝醉了,我們還要趕路。」

在他們飲酒吃飯時,樹下的那個老叫化,捧著缽頭走過來向他們討吃。段壽正與豹兒喝得高興,見這老叫化走了過來,揮手道:「走,走,你要討吃,也等我們吃完了才是,有你這樣討吃的嗎?」

老叫化說:「我叫化不想討別的,只想討些酒喝。」

「什麼!?你要討酒喝?」

「是呵!我叫化擔心你們將酒喝光了,就沒法再討了。」

「去你的,叫化我見過不少,只見叫化討飯吃,哪有討酒喝的?就是有酒,我們也不給你,滾開!」

店小二怕砸了生意,更怕得罪了這位豪門貴族的小姐,慌忙跑過來拉開老叫化:「走,走,要討吃的,到樹下坐去,客人走後,吃剩的飯菜,我自然給你。」

老叫化叫著:「不,不,我酒癮來了,我要討酒喝。」他掙扎,給店小二一拉,腳步不穩,仰面跌倒,連討飯的缽頭也摔爛了。一些人看得笑起來。豹兒感到這老叫化可憐,連忙奔過去,也不顧老叫化身上髒,扶起老叫化,問:「老伯伯,你沒摔痛哪裡吧?」

老叫化說:「小哥,你行行好,賞我老叫化一點酒喝,我,我快饞死了。」

「老伯伯,你坐好,我去拿酒給你。」

豹兒轉回去,將自己的一碗酒端去:「老伯伯,你喝吧。」

「多、多謝小哥。」老叫化接過酒,不知是手抖,還是剛才摔痛,竟然捧不穩,一碗酒「噹啷」一下,滑了下來,剛好又跌在一塊石頭上,不但酒倒瀉,連碗也打爛了。老叫化一臉惶恐之色:「小、小哥,我老、老、老叫化真、真、真該死,連小哥的碗也打爛了,小、小、小哥,你再、再、再可憐我,好歹也給我一點酒、酒、酒喝。」

「老伯伯,不要緊,我再去給你端一碗來。」豹兒轉回去,對段福、段壽說,「兩位叔叔,你們的酒,給那老叫化喝好不好。」

段壽來不及出聲,段福慌忙說:「豹少爺,你千萬別這樣稱呼小人,我這碗酒你端去就是。」

豹兒端了這碗酒,擔心老叫化捧不穩,便親自捧到老叫化的嘴邊,喂老叫化喝酒。老叫化及時地就伸頸長飲,一碗滿滿的酒,一下喝得滴水不剩。他深深吐了一口氣:「小哥,我老叫化真不知該怎樣多謝你才好,要是再有一碗給我喝就好了。」

店小二在旁忍不住說:「你這老叫化也真是,這位少爺好心,給你一碗酒喝,你也該滿足了,還想要第二碗酒喝?快走開吧,別討罵了。」

「一、一、一碗酒解、解不了我老、老叫化的饞、饞哪!」

豹兒問:「老伯伯,你要喝多少酒才能解饞的?」

「小、小、小哥,要是真正能解、解我老、老、老叫化的饞,有、有、有十斤酒就、就夠了。」

豹兒不由得睜大眼睛:「十斤酒?」

「是,是呵!十斤酒,才、才、才勉勉強強解我老、老、老叫化的饞。小、小哥,我不敢討、討、討十斤酒,再、再、再給我一、一、一碗酒,讓、讓我老、老叫化壓、壓、壓火吧。」

段麗麗在那一邊說:「兄弟,就給他十斤酒吧。」

老叫化一聽喜出望外:「小姐,你真、真、真的給我老、老、老叫化十斤酒喝?」

段麗麗說:「怎麼不真?店小二,捧十斤酒來,給他喝。」

「是!小姐。」

店小二真的捧來了十斤裝的一個酒缽來。酒店中的人,更是看稀奇似的看著老叫化了。剛才一個山裡的小孩子,喝二斤多酒不醉,已是少見的了,現在這個年過花甲的老叫化,能喝下十斤酒嗎?就算不醉,撐也撐爆肚了。

豹兒問:「老伯伯,你不會醉倒嗎?」

「小、小哥放心,我老、老、老叫化從來沒有醉過。」老叫化拍開了封泥,也不用碗,捧起酒缽,就往自己口裡倒,他宛如鯨長吸,一缽十斤酒,轉眼全倒進了自己的腹中,滴酒不剩,看得所有人的眼都定了。老叫化放下酒缽,過去蒼白的臉略現紅潤,人也似乎有了精神,站起來向段麗麗、豹兒一揖說:「我老叫化多謝小姐、小哥的酒,在十天半個月內,我再也不用向人討酒了。」說完,便轉身而去。

豹兒對老叫化能喝這麼多的酒實在欽佩,喊道:「老伯伯,你不要吃點飯嗎?」

老叫化停步,轉身說:「小哥多謝了,我老叫化有了這十斤酒在肚,十天半個月也不需要向人討飯啦!」

「你是將酒當飯嗎?」

「是呵!我老叫化以酒當飯,有酒喝,就不用吃飯了。」

「老伯伯,十天半個月後,你又怎樣?」

老叫化聳聳肩:「我只好再向人討酒啦!不過,恐怕今後再難於碰到像小哥這樣的好心人了。」

「要是你以後討不到酒呢?」

「我,我只好厚著老臉,去搶酒喝了。」

「搶!?」

「是呵!趁別人喝酒不防,一下搶過酒來喝。」

「那人家不打你嗎?」

老叫化伸伸手,無奈地說:「我只好讓人打啦!」

「人家會打死你的。」

「沒辦法,誰叫我有這麼個壞習慣。小哥,我已有了這把年紀,死也不算短命了。」

豹兒一下從懷裡掏出一些碎銀,這是他師父死後僅有的一些銀兩,全放在老叫化的手中,老叫化愕然:「小哥,你這是幹什麼?」

「老伯伯,你別去搶,這些銀兩,我給你買酒喝的,你今後只喝一碗好了,解解饞,也不用給人打啦!」

老叫化一雙深邃的目光,不由得打量著豹兒,半晌:「小哥,你真好心,我老叫化聽小哥的話,酒癮來了,只買一碗酒喝,這些銀兩,可以使我老叫化在兩年內,不用給人打了。」

「老伯伯,最好你能將酒戒掉就好了。」

老叫化搖搖頭:「不行呵!我老叫化寧願給人打死,也不能沒有酒的。」說完,老叫化便走了。

豹兒轉回來,段福說:「豹少爺,你真是一個好心人,少見。」

豹兒說:「我感到他太可憐了。」

段麗麗一笑說:「可憐!?他才不可憐哩!」

豹兒一怔:「他不可憐?」

「兄弟,你看不出這老叫化是位江湖奇人?他剛才打量你一剎間,目光宛如冷電,恐怕他的武功,高過我哩。」

「真的!?那他幹嗎還要做叫化的?」

「兄弟,江湖上的能人奇士,往往行為與眾不同。好了,我們快吃飯,吃完了好趕路。」

段壽若有所思地說:「這老叫化不會是丐幫中的人吧?」

段福說:「他不會是丐幫的人,丐幫的人,身負討米袋的,以示大小,他卻沒有。」

段麗麗說:「要是他是丐幫的人就好了,就怕他是黑道上的人物,我們路上得提防些。」

豹兒詫異:「我們要提防他?」

「兄弟,江湖上的事,你是不懂的,往往單身的僧、道、尼、丐和婦女,他們都身懷—門絕技,才敢隻身個人在江湖上行走。這樣的人,是好是惡,我們都不知道,怎能不小心?」

「姐姐,這老叫化那麼可憐,不會是惡人吧?」

「兄弟,世上的偽君子,假可憐人,可多了,兄弟,這一點,你千萬可別上當。」

段壽說:「小姐說的是,豹少爺,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就是這個道理,今後我們在路上是要防著點。」

豹兒怔住了。暗想:怎麼外面這麼的可怕,倒不如在深山古寺的好。除了猛獸毒蛇,用不著提防和小心。

飯後,他們便離開路邊酒家,走了半里路左右,前面又是一座樹林。剛走入樹林小道,段福突然感到一陣頭昏,幾乎摔倒。段麗麗問:「段福,你怎樣了!不舒服?」

段福說:「小姐,小人不知怎樣,感到頭暈,似乎身上無力。」

「別不是你在路上受了風寒?」

「不會的,小人一向感到身體很好,可是……」段福話沒說完,便倒在地下了。

豹兒也說:「姐姐,我也感到有點頭昏的,沒力走了。」

段麗麗頓時醒悟過來:「不好,那是一間黑店,在飯菜中下了毒,我們是中毒了!」說時,自己也無力地癱軟下來。

豹兒驚恐地問:「姐姐,我們怎麼辦?」

「兄弟,你還有沒有力掙扎?能掙扎,最好掙扎爬到樹林中隱藏起來,我相信不久,黑店裡的人必然到來,到時,我們大家都沒命了。」

段壽嘿嘿地說:「我扶小姐到樹林裡去隱藏吧。」

段麗麗一怔:「什麼!?你沒中毒?」

段壽更是大笑:「毒是我下的,我怎麼會中毒呢?」

豹兒愕然,問:「毒是你下的?你幹嘛要下毒呢?」

「嘿嘿,小子,想不到你的內力,竟比段福和小姐還強,你喝的酒,吃的飯,比他們都多,毒居然遲發,怪不得你可以從我們的人那裡將小姐救了出來。」

段麗麗呆住了:「什麼?你們的人,難道你也是獨角龍的人?」

「小姐,你現在才猜出,不遲了嗎?老子奉龍爺之命,到你家為奴臥底三年,目的為什麼,你知不知道?」

段麗麗說:「我明白了,怪不得我在小鎮客棧中了迷魂煙,大概是你引的線,麻老四他們才知道我的行蹤。不對,段壽—向在我家的,至少有十多年,怎麼才三年?」

「小姐這麼聰明伶俐,怎不知道?閒話少說,我問你,聽龍爺說,麻老四,心懷不軌,想獨佔了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怎不去問麻老四?」

段壽斜眼看了豹兒一眼:「這小子內力雖強,似乎不會武功。說什麼也不是麻老四的對手,他怎能救得了你的?」

「你想知道嗎?」

「知不知道,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他現在去了哪裡。」

「他到大理去了。」

「他去大理幹什麼?」

「因為我將我家的武功秘芨收藏的地方告訴了他呀。」

「什麼!?你告訴了他?」

「要不,他怎會放我而趕去大理的?」

「我不信,麻老四為人一向心殘陰險,他知道了武功秘芨收藏的地方,就算不殺了你滅口,也絕不會放了你。」

「怪就怪在這,他居然放了我的。」

「嘿嘿,小姐,你不說不要緊,等我帶你回玉龍雪山,見了龍爺,不怕你不說了。」

「從這裡去玉龍雪山,最快也要三天,你怎麼帶我去?不怕我在這三天內逃走?」

段壽又是—笑:「小姐,大概你不知道你中了我什麼毒吧?」

「什麼毒?」

「酥骨香,沒有十天半個月,你根本無法恢復過來,你現在化裝不錯呵!誰也不知道你是段家小姐,等會,我也扮成—個獵人,揹你上路,誰也不知道,以為我是背了一個不能行走的病人哩!段福和這小子嗎?我只好殺了他們滅口。」

段麗麗嘆了一口氣:「段壽,你別殺他們,我告訴你我家的武功秘芨藏在什麼地方好不好?」

「小姐,我不知道麻老四怎麼會上了你的當的,我才不會上你的當。人,我是殺定了!」段壽說完,「嗖」地—下,拔出了利劍,對豹兒說,「小子,你死了別怨我,誰叫你跟了段家小姐的。」

豹兒叫道:「你不能殺我!」

段壽好笑:「我怎不能殺你?難道你還能反抗?」

「你這樣作惡,不怕你死後到閻王那裡,下油鍋、上刀山麼?」

「胡說八道,老子才不怕什麼下地獄的,老子本身就叫‘追魂閻王’。」

段麗麗說:「我知道了,你是獨角龍手下的六大悍匪之—,排行第二,追魂閻王徐壽,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混進我家的,原來的段壽去了哪裡?」

「叫老子殺了。」

「你的易容術也不錯呵!居然瞞過我家那麼多人。」

「正因為老子面貌與段壽相似,加上再易容,才沒人認出來,所以龍爺才叫我來,小姐,你現在明白了吧?」

「想不到獨角龍為了奪取我家的武功秘芨,千方百計,不擇手段,還委屈了你這麼個追魂閻王徐老二到我家為奴三年。」

徐老二一瞪眼:「段小姐,你再想在我身上耍花招,別怪我先殺了你。」

「好呀!那你就先殺了我吧!」

「你以為我不敢?」

「你當然不敢!要不,你怎向獨角龍交人?」

「你——!」

「我什麼?徐老二,你想清楚一點,你將我帶到獨角龍面前,不怕我耍花樣,叫獨角龍殺了你?」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徐老二,你知不知道麻老四和爬山虎是怎麼死的?」

徐壽一怔:「他們死了?」

「當然死了。」

「他們怎麼死的?」

「我三言兩語,就叫獨角龍殺了他們兩個,他們全死在獨角龍的掌下。」

「那龍爺怎麼發訊號叫人去追麻老四?」

「獨角龍不耍手段,又怎能使你們為他賣命?你們要是知道了他殺死了麻老四和爬山虎,不心寒嗎?正因為獨角龍殺他們時,我才有機會逃了出來。」

「你能逃過我們龍爺的掌心?」

「徐老二,你別忘了,還有我這位兄弟哩,他是當地人,將我藏在了—個誰也不知道的巖洞裡,獨角龍找不到。以為我往南跑了,使命人往南追,藉口說是追麻老四。」

徐老二似乎有點相信了。段麗麗又說:「徐老二,你要是聰明一點,最好是放了我們,我可以將秘芨收藏的地方告訴你。」

「好!我放你們,你告訴我。」

「哎!現在我告訴你,你個殺了我們滅口嗎?」

「你要怎樣才告訴我?」

「你先得解了我們身上的毒才行呀!」

徐老二嘿嘿冷笑:「段小姐,我追魂閻王徐某可不是三歲小孩,輕易上你的當,我要是解了你們身上的毒,你與段福聯手,我還有命?」

「這樣吧,那你先送我們到大理。」

「要送,我只送你—個,他們兩人我是殺定了,以免拖手累腳,行動不方便。」

「你殺了他們,那我什麼也不會說了。」

「到時你不說,老子先佔了你的身體,然後才殺你,叫你做鬼也不清白潔身。要不,我現在就佔了你的身體。」徐老二說完,收了劍,便要去抱段麗麗。

一個少女,最怕的就是汙辱了自己的身子,倒不如一死還好。段麗麗又驚恐又怒地叫道:「徐老二,只要你—碰我,我馬上就咬破舌尖自斷而死。」

「小姐,你服了我的酥骨香,有力能咬破舌尖麼?現在,你只有乖乖地聽我擺佈。」說時,他抱起了段麗麗。

—直不出聲的段福,暗暗運功調息,看能不能排毒,一見徐老二抱起了小姐,急得怒叫:「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給我將小姐放下來!」也在這時,豹兒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勁,突然跳了起來,可惜他不會武功,不知怎麼出手,竟然像一頭牛似的,用頭去撞徐老二,這一撞,居然將徐老二撞得踉蹌後退幾步,要不是他身中毒,這一撞起碼可以將徐老二撞得骨斷皮飛。他再想撞第二次時,已沒有力氣了。徐老二見他能躍起撞自己,既驚愕又大怒,在豹兒要撞第二次時,他急忙一掌拍出,一下將豹兒拍飛幾丈遠。可是,一個怪現象出現了,本來豹兒身子拍飛後,應重重摔下來才是,而豹兒身體彷彿有—種無形的力量託著,慢慢地垂落下來。

徐老二一怔,暗想:難道這小子會邪術,看來非先殺死他不可。於是,他放下了段麗麗,拔劍撲向豹兒,—劍往臥在地上的豹兒胸口上刺去。段麗麗和段福看得驚叫起來,以為豹兒這一下準沒命了,誰知他們驚叫沒完,又一怪現象出現,徐老二的劍突然給震飛了,拋到遠遠的地方去,徐老二也給震倒在地上。

段麗麗和段福都看得莫名其妙,不知是怎麼回事,暗想:「難道豹兒是位身懷絕技,故意深藏不露的奇少年?也在這同時,豹兒身下的草叢裡,又突然坐起一個人來。段麗麗和段福一看,更愕然驚訝了,這坐起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向豹兒討酒喝的老叫化。

豹兒雖然給徐老二全力拍中震飛,也不啻送給豹兒一份厚禮,將自己的內力灌給了豹兒。本來豹兒已全身內勁提不起來,給這一股內力輸入,好像沒有中毒似的,不但增添了功力,連原有的內勁也帶動起來,初時,他給這股強大內勁入體,還感到心血翻滾難受,跟著他又感到自己身後又有一股柔勁輕託著自己,不但不感到難受,反而更舒暢起來,他不知道老叫化以一股柔勁託著自己,而且這股柔勁也輸入了他的體內,無形將身上的毒全部排出體外,豹兒也一下跳了起來,驚奇地望著老叫化:「咦!是你!?」

老叫化似乎仍睡意未醒,嘟噥地說:「小哥,我老叫化好容易得到這麼多的酒喝,打算好好地在這草里美美地睡他二天二夜,你怎麼跌到我老叫化的身上來了?不怕將我砸壞了麼?」

「老伯伯,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豹兒一指坐在地上呆若木雞的徐老二說,「是他將我推跌到你身上的。老伯伯,你沒給我砸壞吧?」

「砸壞了,我還能說話嗎?對了!他怎麼推跌你?他喝酒喝醉了麼?」

「不!老伯伯,他是個惡人。」

「哦!惡人?怪不得他用劍刺你了,我老叫化還以為你們鬧著玩的哩!」

徐老二感到這老叫化絕不是—般人,心想:我再不趁機逃走,恐怕就走不掉了。他慢慢站起來,說:「你別聽他說,我不過用劍嚇嚇他罷了!」

「嚇?你那一劍真刺下去,我老叫化這條老命不也完蛋了麼?」

「老人家,對不起,我的確是和他鬧著玩的,想不到嚇著你老人家了!」徐老二說完便轉身而逃。誰知他感到眼前一花,老叫化彷彿似幻影般的,已站在他的前面,擋住了他的去路。

徐老二不由大驚,這老叫化行動無聲,快如電閃,絕非一般武林高手,驚駭問:「你?」

老叫化似乎並無惡意,說:「你怎麼跑了?不理你家小姐和同伴了?」

「他,他們中了那黑店酒家的毒,我救不了,趕急去叫人來救。」

「什麼!他們中了毒?」

「是呵!要不他們怎麼臥在地上不動的?」

「怪不得你和小哥鬧著玩,他們怎麼不跑來勸阻的,原來中了毒了。對,對,那你快去請個大夫來救救他們呵!」

段麗麗急叫道:「老前輩,你千萬別放這壞蛋跑了!」

這老叫化武功雖然驚人,卻似乎老得糊塗了,茫然地問:「他可是去給你請大夫呵!怎不放他走呢?」

「老前輩,毒就是他下的,解藥就在他身上。」

「真的!?他怎麼要騙我老叫化?」

徐老二突然一縷煙霧噴射出來,老叫化「咦」了一聲,身子踉蹌站立不穩,也軟癱在地上了,睜大眼睛問:「你,你怎麼也向我老叫化下毒了?看來,你那一劍,不是跟小哥鬧著玩的,真的要殺他了。」

「老叫化,你現在才知道已經遲了!」徐老二一掌,朝老叫化的頭頂拍去,眼看老叫化死於非命。可是徐老二拍下時,居然拍了空,老叫化一下又像幻影般消失不見了,接著他聽到自己身後一聲長嘆:「天作孽,猶可說,自作孽,不可饒也。怪不得小哥說你是個惡人。」

徐老二轉身急看,只見老叫化站在不遠的地方,不由得駭然:「你,你,你沒中毒?」

「我老叫化要是真的中了毒,不死在你的掌下麼?我勸你乖乖地將解藥交出來,看在上天好德的分上,還可以饒你一命。不過,你一身的武功,必須廢去。」

「你以為我會交出解藥嗎?」

「既然這樣,我老叫化也無能為力了。」

徐老二打量著老叫化半晌,一聲冷笑:「你顯然已經中了我的腐骨散之毒,只不過憑你深厚的內功將毒壓下不發而已。」

「怪不得你名列玉龍雪山獨角龍手下六大高手之二,看出了老叫化。可是,你要殺我,恐怕也不容易。」

段麗麗聽了暗暗罵起老叫化來:你這老前輩的,真是老糊塗了,這也說出來?你不能繼續嚇唬他麼?

徐老二卻說:「我知道,但我也不急於殺你,等你毒發之後,我再殺你不遲。」

豹兒一聽急起來,奔過來說:「你不能殺這位老伯伯的。」

段麗麗同時喊起來:「兄弟別過去,小心他向你下毒手。」並且用眼色示意他快逃走。

徐老二卻驚訝地問:「你怎麼恢復了氣力?沒中毒?」

豹兒比老叫化更糊塗,竟然這麼回答:「我不知道呵!」

「好!那我就先殺了你。」

段麗麗急叫:「兄弟,快跑。」

「嘿嘿,他跑得了麼?」徐老二一縱身,人到掌出,一掌向豹兒當胸拍出。豹兒一下福至心靈,記起了剛才有一種細小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說:「這惡人要是再打你,別害怕,你腳步朝左,側身閃過,順手給他一掌就行了。」

豹兒果然這樣,側身閃過,順手一掌朝徐老二拍去,這一掌看不出任何招式,彷彿是胡亂拍出,但含有一招最上乘的手法,竟然一下拍中了徐老二右腹的肋骨最後兩根,加上他剛才又得到徐老二和老叫化的內勁,這一掌,不但將徐老二的肋骨拍斷了,人更像一捆敗草般的飛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痛得他慘叫一聲,想爬也爬不起來。

這一下,不但段福和段麗麗怔住了,就是豹兒,也愕然了,不知是怎麼一回事,怎麼自己順手一掌,就把這惡人拍飛的?只有老叫化微微一笑:「小哥,好厲害的掌法呵!你過去在這惡人肩下用手指出力一戳,再將他提過來。」

「老伯伯,這行嗎?」

「小哥,你聽我老叫化的話沒有錯,不然等會讓他跑了,你姐姐就沒解藥啦!」

「好的。」

豹兒走過去,真的用手指朝徐老二的肩骨下用力一戳。徐老二本來痛得已不能爬起來,給豹兒這麼一戳,全身一麻,更不能動彈了。當他被提到老叫化面前時,老叫化問:「徐壽,你不是要看我老叫化中的毒發作了沒有嗎?」

徐老二忍住骨斷之痛,狠狠說:「不錯,我就是死了,但你死得比我更痛苦。」

段麗麗在那邊說:「老前輩,你快搜出他身上的解藥,腐骨散是種極為霸道的毒藥。」

徐老二說:「就算得到了我的解藥,不知道服法和用法,也沒有用。」

老叫化又是搖搖頭:「看來你真是不可救了!」

豹兒問:「你要怎樣才肯說出。」

「只要你們答應放了我,不廢我的武功,我自然將解藥交出,說出服法和用法。」

老叫化說:「小哥,不用求他,他的毒,奈何不了我老叫化。」說時,老叫化口一張,一縷帶酒味的黑色水箭,噴射而出,直射入一棵大樹幹上。光是這一份內功逼出的勁力,已夠驚世駭俗了。轉眼之間,這棵大樹「喀嚓」一聲折斷,整條樹幹,全腐爛了,帶毒的木屑,散落大樹下四周。老叫化看了徐老二一眼說:「不錯,這毒的確是霸道,但毒不了我老叫化。徐壽,你看見了嗎?」

老叫化的武功簡直是不可思議,這麼厲害的巨毒,也給他用內力逼出來,徐老二頓時色變:「你……」

老叫化再也不屑理他,對豹兒說:「小哥,你去搜他身上的解藥。」

豹兒不大明白:「老伯伯,你還要他的解藥嗎?」

「我老叫化不需要他的解藥,但你姐姐,卻要他的解藥呀!」

豹兒一想也是,立刻去搜老二的身,不久,便搜出兩個小瓷瓶出來,老叫化說:「小哥,那是解藥了,拿給我聞聞。」

豹兒將小瓷瓶給老叫化,老叫化略略聞了一下,將其中一瓶交還給豹兒說:「這是酥骨香的解藥,拿去給你姐姐和那位大哥服下,毒性自解。」

豹兒問:「老伯伯,不要問他的服法和用法嗎?」

「不用了!酥骨香不是要命的毒藥,只不過令人無力而已,瓶中的解藥,叫他們各服下一粒就行。」

果然,段麗麗和段福各服下一粒解藥後,不久,毒性化解。段麗麗一下跳將起來,拾起了徐老二震落的劍,面帶殺氣,走到徐老二跟前,冷冷地問:「徐老二,你想怎麼死法?」

豹兒叫道:「姐姐!」

段麗麗回身問:「兄弟,你想說什麼?」

「姐姐要殺他麼?」

「兄弟,你想想,他該不該殺?」

「姐姐,我,我,我不知道。」

老叫化說:「小哥,別太心慈了!他不該姓‘徐’,更不該叫‘壽’。」

豹兒茫然:「為什麼不該?」

「徐壽,徐壽,他到了今天,壽數該除了!這好像是上天有意安排的,你救得了麼?」

段麗麗不由得一笑:「老前輩,他更不應該混進我段家,叫段壽的,斷壽,斷壽,他的壽數,更應該斷了。」

老叫化眨眨眼睛:「是呵!是呵!他還叫追魂閻王哩。閻王嘛,那應該回地府才是。小哥,你怕看殺人,我老叫化也是害怕的,我們走開,別看就是了。」

豹兒說:「姐姐,我,我……」

段福拔出了劍,說:「小姐,豹少爺大概不願小姐殺人。的確,這狗不如的東西,讓小人殺他,別汙了小姐的手。小人也想為我死去的壽兄弟報仇。」段福手起劍落,一劍就將徐老二的頭砍了下來。

豹兒不由「呵」地一聲驚叫。老叫化拍拍他:「小哥,我老叫化也不想殺人,但這樣的人不殺,就沒天理了,讓他活著,今後不知會有多少人無辜死在他的手上,好了,這事巳了,我老叫化也該走啦!」

段麗麗急叫:「老前輩,慢走。」

「小姐,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老叫化說的?」

「老前輩千萬別這樣稱呼小女子,小女子想請問你老人家尊姓仙名,落腳何方,以報老前輩今日相救之恩。」

「小姐,我老叫化姓名早巳忘了,四處乞討,荒山破廟街頭,處處是家,你也別報答我,要報,報這小哥才是。他不但救了你們,也救了我老叫化哩!」

「我兄弟之恩,自然要報,但你老人家之恩,小女子終生難忘。」

「不,不,你一定要忘,我老叫化可惹不起那個獨角龍呵!」老叫化對豹兒說,「小哥,今後有人要打你,記住,別害怕,用那三招拍出去就行。」

豹兒愕然:「老伯伯,你怎麼知道了?是不是你教我的?」

老叫化一笑:「我可沒有教你呵!」說完,身形一晃,竟然在三人的目光下,一下子消失得無蹤無影。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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