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奇俠傳奇》小說信息

第三回 肥瘦雙俠(第1頁,共2頁)

字體:

上回說到老叫化突然在段麗麗等三人面前消失得無蹤無影,令段麗麗他們驚訝異常,豹兒怔了半晌才說:「姐姐,這老伯伯是神仙吧?」

段麗麗說:「兄弟,別胡說了,他怎會是神仙的?神仙會中凡人的毒麼?」

「那他怎麼一下不見了的?」

「這是一位武林奇人,武功通玄,深奧莫測,輕功俊得不能再俊了。」

段福問:「小姐,你看這位武林老前輩是什麼人?是不是神龍怪丐他老人家?」

段麗麗搖搖頭說:「不會是,聽爹說,神龍怪丐在三個月前,無疾而終,武林各門派的掌門人都往君山弔唁。哪有人死而復生的?絕不會是他老人家。」

段福似在自問:「誰又有這麼極好的武功哩?」

段麗麗猛然想起:「是了,一定是他老人家了。」

豹兒和段福同時問:「誰!?」

「過去武林八仙漠北怪丐的衣缽傳人沒影子莫長老,對,一定是他老人家。」

豹兒根本沒聽過什麼武林八仙的,只有愣大了眼睛,而段福卻驚訝地問:「是他!?他怎麼來到了雲南的?」

「他為什麼會在雲南出現就不清楚了!聽說他老人家雖然行為怪異,卻古道熱腸,好管武林中不平之事,沒有非常的事,絕不會親臨。他的出現,恐怕雲南武林要發生事變了。」

「莫不是他老人家是為獨角龍而來?」

「獨角龍在武林中連一流上乘高手也沒名分,用不了他老人家親自而來,單我段家和點蒼派的一流高手,足可以端掉他了,只是獨角龍雖然是黑道上的人物,卻為惡不多,所以點蒼派的人也不去注意他。」

豹兒又茫然了:「姐姐,獨角龍那麼兇惡,怎麼還為惡不多的?」

「兄弟,武林的事,你是不懂的,只有那些濫殺無辜,為害武林,盡幹些傷天害理之事,武林人士才不允許他存在。」

「獨角龍派人傷害姐姐,又想殺我們啊!」

「那只是獨角龍想謀取我段家的武功,才有這些行為。不錯,獨角龍對我段家來說,是有仇怨,我段家也不容許他存在,遲早我段家會踏平他玉龍雪山的老窩,但這也是我段家與他的仇怨,還沒有央及整個武林。好了,兄弟,我們走吧。」

豹兒望了望徐老二的屍體,說:「姐姐,我們不埋了他麼?放在這裡,不嚇人嗎?」

段福說:「豹少爺,讓我將他拖到樹林裡埋了吧!」

「我們一塊埋不好嗎?」

段麗麗說:「哎!兄弟,這事讓段福去幹好了,這樣的壞蛋,依我乾脆讓他叫野狗叼了去。」說著,段麗麗又突然想起來問,「兄弟,你不是中了毒沒氣力麼?怎麼你又有了氣力,你沒中毒?」

「姐姐,我也不知道,起先,我是感到頭暈沒力,但姐姐危險,我一急就跳起來,後來又給他一掌,打得幾乎要吐,不知怎的,在摔下來時,又有,一股熱氣跑入我的身子裡,舒服極了,以後我就不再頭暈想吐啦!」

「你現在感到沒事?」

「沒事呵!我完全有氣力啦!」

段麗麗聽了心裡疑惑:他明明中毒,怎麼以後又沒中毒了?難道是沒影子怪丐莫老前輩以內力輸入他體內,而將毒性化解了?要是這樣,這位武林老前輩的武功真不可思議了!而段麗麗只猜中了一半,另一個原因,是豹兒從小就被他師父方悟禪師用藥水泡洗著,又用柔勁拍打,不但練就了豹兒一身的銅皮鐵骨,不怕摔打,就是江湖上的一般迷魂藥,也在他身體內不大起作用,遲早會化解,只是時間稍長一些而已。可是他中毒後,有徐老二和沒影子送給了他兩種不同的勁力,尤其是沒影子怪丐的柔力,從而使毒性一下就化解了。

段麗麗跟著又想到一件莫名其妙的事來:「兄弟,你不是不會武功麼?怎麼你剛才一齣手,就將那壞蛋拍傷拍飛?」

「姐姐,我也不知道!在那之前,好像有個人在我耳邊輕輕地說:「別害怕,用我說的第一招打他。我依照他的話去做,果然將那壞蛋拍飛了!」

「哦!?有人在你耳邊輕說?可是,當時沒有什麼人在你身邊呀!」

「姐姐,我也不知道啊!初時,我還以為是姐姐和老伯伯對我說的,叫我這麼做。」

段麗麗更驚訝了:「兄弟,我沒有說呵!是不是那老前輩說的?可是,他那時正中了徐老二的毒呀!」

「姐姐,不會是老伯伯說,剛才我問過老伯伯,他說他沒有教我?不過,老伯伯卻知道有人在教我。」

「奇了!難道暗中還有一位武林高手在指點你?看來,這林子裡隱著一層神秘哩!這人不露形而說話教你,恐怕他用的是千里傳音之術。」

「千里傳音?」

「是呵!那人能千里傳音,更是一個了不起的武林高手了!兄弟,看來你好心有好報,武林高手都在暗中幫助你。」

「姐姐,千里傳音是什麼武功呀?」

「千里傳音,就是他在遠遠的地方說話,將聲音送進你的耳中,只有一個人聽到,別人聽不到,會這門武功的人,內力是非常的深厚,一般武林人不可能做到。」

豹兒不解了:「姐姐,他在千里,又怎能看見我們的,那他不成了神仙了?」

「兄弟,所謂千里傳音,只是武林中人的說法,不是真的有一千里,就是一百里也不可能。他大概只在附近一兩裡之內。當然,也有一些一等上乘高手,站在高處,可以音傳十多里,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豹兒越聽越感到神奇,問:「姐姐,你會不會這門本領呀?」要是段麗麗說會,他真想學這門本領了。

「兄弟,我沒有這麼深厚的內力。」

說著,段福已將徐老二屍體拖進林子裡埋了回來。他們便繼續上路,在人來人往的道路上,他們不便施展輕功,以免惹人注目,所以第二天,他們才出現在大理城北的雲弄峰麓下。這裡離大理只有四十里左右,雲弄峰麓下有個小鎮,名為上關鎮,是大理城的北面門戶,由北往南去大理,這小鎮是必經之路,來往人不少,市鎮上頗為熱鬧。這個小鎮附近,有一處令人神往的地方,便是雲南大理有名的蝴蝶泉。

蝴蝶泉,是由一道泉水自一棵小樹下的根部流出,流人深潭,匯成一個美麗的清潭。潭水清澈,深不見底,古稱無底潭。為什麼它以後改為蝴蝶泉呢?因為這裡有個動人的神話故事。相傳無底潭邊,住著一位美麗靈巧的少女,名叫雯姑,與住在雲弄峰上的一個勤勞勇敢的青年相愛,他們在無底潭邊訂下了山盟海誓。誰知雯姑異常的美麗,引起了統治著大理的王爺垂涎,逼雯姑為妃子,雯姑誓死不從,與情郎雙雙逃走,可是處處都有王爺計程車兵守著、追捕著他們。他們被逼得走投無路,最後雙雙跳下無底潭殉情。士兵們只好無奈地回去報告王爺。事後,水潭內泉水翻滾,冒起了一個巨大的水泡,飛出一對美麗奪目的大蝴蝶,並引來四面八方無數的蝴蝶飛來,圍繞這對大蝴蝶飛舞盤旋,蔚為奇觀。以後,人們便將無底潭叫做蝴蝶泉。每年四月,都有成千上萬蝴蝶從各處飛來,在泉面和泉的四周翩翩飛舞。有時一隻只蝴蝶「連須鉤足」,從樹梢上倒垂到水面上,形成「蝶簾」,色彩繽紛,美麗異常,令人驚訝而嘆。人們相傳,這是蝴蝶每年一度來此悼唁這一對堅貞的情人。因而蝴蝶泉的四月天,人們稱為情人節,不少白族和其他民族的青年男女,紛紛來蝴蝶泉邊對歌定情。

段麗麗為了想看看蝴蝶泉的情人節情景,是夜在鎮上的一間客棧住下,竟為獨角龍的人當夜擄劫而去……

段麗麗重臨上關,想起自己被擄劫的情景,不由得又惱又恨,暗想:自己段家在雲南大理來說,赫赫有名,別說山賊草寇不敢來惹,就是朝廷命官和武林中的各大門派,也不敢輕易惹事,想不到獨角龍這個山寇,居然不擇手段,敢來犯我段家了,終有一天,我不將你玉龍雪山這一賊窩踩為平地,將你棄屍山野,誓不為人。

的確,段家在大理來說,已有幾百年的根基,過去的大理國,便是由段麗麗的祖先所統治,後為元朝所滅,國名雖不存,仍封為知平章事,治理大理。明推翻元朝後,由英國公沐英鎮守雲南,因段家在大理深得民心,又臣服明朝,英國公因天下初定,不願再動干戈,容許段家仍治理大理。段家的爵號雖是知平章事,但當地百姓們尊稱為段王爺,再加上段家的武功獨步武林,也為武林人士所尊敬,只不過段麗麗的父親段瑞,為人謹慎,擔心朝廷猜疑,因而不與武林人士來往。段家在大理這樣受人尊敬,獨角龍居然敢犯,又怎不叫段麗麗氣惱?

豹兒第一次來到這熱鬧的市鎮,感到樣樣新奇,他一直在深山古寺中生長,所看到不是高山峻嶺深澗,便是茫茫的森林和淙淙的山溪水,哪有像這樣的房屋鱗次櫛比,人們摩肩擦背的來往?尤其是街道兩旁的商店,幾乎什麼都有賣,在他的心目中,彷彿來到了一個奇異的世界。他對那高聳人云、白雪蓋頂的蒼山不怎麼稀奇,但對那一望無邊、浪花煙霧、漁帆點點的洱海卻驚奇得不得了。他問段麗麗:「姐姐,這是什麼潭呀?怎麼這般大呀!」

段麗麗略帶愕然:「兄弟,什麼潭的?」

豹兒一指洱海:「那不是潭嗎?」

「哎!兄弟,那不是山中的什麼潭水,這是雲南大理有名的洱海,方圓有幾百里哩,海中還有三處風景幽美的小島,島上也有和尚寺的,可比你住的寺大得多了。兄弟,你要不要去看?」

豹兒心動了,問:「姐姐,那我們怎麼去?」

「坐船呀!要是月下坐船,那更美哩。洱海中的月夜,像仙景般的,令人神往極了!我們大理有「風花雪月」四大名景:就是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兄弟,你要是觀賞這一名景,今夜裡我們坐船下海好不好?」

豹兒對「風花雪月」景色並不怎麼感興趣,他想:風呀,花呀,有什麼好看的?我山上有的是,至於雪呀月呀,我在山上更看得多了,但洱海上的浪花煙霧景色,卻令他神往。他問:「姐姐,夜裡坐船,不危險?萬一船翻了,那不淹死麼?」

「嗨!兄弟,你怎麼一齣口就不吉利?別看洱海這麼大,它不是真正的大海,沒有什麼風浪,翻不了的。」

段福在旁擔心地說:「小……」

段麗麗瞪了他一眼:「你叫我什麼?」

段福慌忙改口說:「少、少爺,我看我們還是早點趕回去的好,老爺和夫人恐怕在家裡等急了。豹少爺要玩,以後小人陪豹少爺去玩好了。」

豹兒一聽,也連忙說:「姐姐,你還是快點回家的好。我,也怕在夜裡坐船的。」

段麗麗說:「那也好,我們上街找間飯館酒店打尖歇下,然後僱三匹馬,立刻趕回去。」

於是他們三人在街上找了一間飯店坐下,點了飯菜後段福說:「少爺,你們先坐下,小人現在去僱三匹馬來。」

段麗麗說:「好呀!那快去快回。」

「少爺放心,小人不久便回。」

段福一走,段麗麗問豹兒:「兄弟,你要不要喝兩杯,這裡不同路邊野店,有的是上好的酒。」

「上好的酒?怎麼個好法?」

「我不大飲酒,不知怎麼好法,但聽人說,什麼貴州茅臺,瀘州大麴,紹興花雕,山西竹葉青,都是上好的名酒,你要不要飲?」

豹兒沒有什麼嗜好,但對酒,似乎頂感興趣,說:「真的?那我各樣都試一杯吧。」

段麗麗睜大了眼睛:「什麼,各樣都試一杯?名酒有好幾種,你都試一杯,不怕醉倒了?名酒可不同你以往飲的白酒哩!」

豹兒笑了笑:「這,這,我就隨便要一種,飲兩杯好了。」

「兄弟,來一壺茅臺好嗎?」

「好的。」

段麗麗略帶歉意地說:「兄弟,我不是不准你喝酒,我是擔心你各樣飲兩杯醉倒了不好辦。兄弟,你要飲名酒,我家裡有的是,你要飲什麼都行,醉倒了也不要緊。」

「姐——」

段麗麗在桌下踢了他一腳,打了一個眼色說:「兄弟,別忘了!」

豹兒一下會意,笑了笑:「哥!你說的是。哥家裡有這麼多的好酒?也是開酒店嗎?」

段麗麗笑了起來:「恐怕酒店裡的酒,也沒有我家的多哩!」

「那,那是什麼店呀?」

段麗麗正想說,驀然發現不遠的一張桌上,有兩位勁裝的漢子,目不轉睛地打量著自己和豹兒,便一下警惕起來,不動聲色地說:「我家開的是酒廠呵!」然後輕輕說:「兄弟小心,有人注意我們了。」

豹兒愕然:「誰注意我們了?」便想回頭張望。

段麗麗「籲」了一聲,示意豹兒別轉頭去望,以免打草驚蛇,輕輕說:「我們裝作不知道,看他們又有什麼行動。」

豹兒驚疑地問:「他們不會是獨角龍的人吧?」

「很難說,最好不是,要是,我叫他們有好看的了。」

豹兒一怔:「你,你要殺他們?」

「什麼!你可憐他們?」

「不,不,我是擔心,在這麼多人的地方……」

「哼!要是他們先動手,那也顧不得什麼多人不多人了。」

由於這飯店當街,又是交通要道,進來吃飯的人多,飯店一片喧譁嘈雜,所以他們互相輕輕說話,那張桌上的兩位漢子聽不到,同時他們也互相輕輕說話哩。只不過不時將目光掃來。

段麗麗又大聲呼喚店小二,再打一壺上好的茅臺酒來,店小二應聲說是。豹兒又問:「哥,我們還喝酒麼?」

「為什麼不喝?」

「哥哥,不是有人在注意我們了?」

「那怕什麼的?」

說著,段福轉回來了,段麗麗揚揚眉問:「你僱好馬了?」

「少爺,小人已僱好了,馬就係在飯店旁邊空地上的樹下。」

「好!我們快吃飯,吃完就騎馬上路。」

突然,豹兒為難地說:「騎馬!?我們走路不好嗎?」

段麗麗說:「這裡一路都有人家,不好施展輕功,為了早點趕回去,只好騎馬了。」

「可是,我,我、我不會騎馬呵!」

「哦!?你沒騎過馬?」

「沒有呵!」

段福說:「豹少爺,不要緊,只要你一上馬,雙腿夾緊馬鞍,拉著馬韁繩,身子略略向前,就不會摔下來。」

段麗麗笑了笑:「川馬不高,就是摔下來也摔不壞你。再說,你一身輕靈敏捷,能摔下來嗎?」

段麗麗這麼說,豹兒也有信心了,這時,店小二已將酒菜端了過來,他們便動手飲酒吃飯。豹兒因有心事,酒也不敢多飲了,一吃完飯,由段福會帳,他們便離開了飯店。段麗麗在走出飯店時,冷眼斜視了那兩個漢子,只見他們也在叫喚店小二會帳,似乎要跟蹤自己了。段麗麗一聲冷笑,暗說:「好呀!我正愁找不到你們,解不了恨,你們都送上門來,你們是自己找死了!」

上馬時,段麗麗輕輕吩咐段福:「注意我們身後,看看有沒有人跟蹤。」

段福由於去看馬匹,不知飯店裡的情況,更沒去注意那兩條勁裝漢子,感到愕然,問:「少爺,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跟蹤我們?」「別忘了獨角龍!」

段福更是一怔:「少爺,有獨角龍的人麼?在哪裡?」

「別多問,你注意點就是了。」

「少爺放心,他們敢跟來,小人拼了命也要保護少爺的。」

段麗麗不再說話,解了馬韁,一踩馬蹬,便輕靈地一躍而上了馬背。豹兒卻對著馬兒,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段麗麗說:「兄弟,上馬呀。那麼高的樹,你都敢上,怎麼馬卻不敢上了?」

「這、這、這不同樹呵!這馬不會蹦跳麼?它服我嗎?」

段福過來給他解下馬韁繩,說:「豹少爺,你上吧,有我在旁。這三匹馬都馴,性不烈,好騎。」

豹兒只好攀著馬鞍,輕輕一躍,也翻身上了馬背,段福一見豹兒身段這麼輕靈敏捷,不禁讚了一聲:「豹少爺好身手。」

豹兒紅了臉,說:「福哥別讚我了,我擔心會摔下來哩!」

「豹少爺這麼好身手,只要雙腿夾緊了馬鞍,怎麼也摔不下來。」

段麗麗說:「兄弟小心了!」說著,自己一抖馬韁繩,輕叱一聲:「走!」馬鞭一揮,馬兒一聲長嘶,便往南奔去。豹兒和段福也放馬隨後跟上。

一齣上關,便是一條寬闊的驛道,沿著蒼山腳下,往南伸去。驛道一邊是巍峨的蒼山,一邊是一望無際的洱海。這條寬闊的驛道,一時上坡,一時下坡,一時又穿越樹林。雲南的大理,也像昆明一樣,四季如春,這時又是四月天,麗日當空,山邊路旁繁花似錦,美不勝收。

豹兒可沒有心情去觀賞這迷人的景色,只擔心自己從馬背上摔下來,不但雙腿緊緊夾著馬鞍,就是提著韁繩、馬鞭的雙手,也緊緊抓著馬鞍不放。奔跑了一段路,他才慢慢膽大起來,加上段福不時在他旁邊指點,心情再沒有上馬時的那麼緊張了,漸漸感到騎馬奔跑也頂好玩的。這時他不但不用雙手抓緊馬鞍,更揮鞭催馬怒奔。眼看快奔入一座樹林子時,驀然間,一個肥胖的鄉人從樹林裡驚慌地跑出來,眼看要與狂奔而來的豹兒坐騎相接,豹兒嚇得在馬背上大叫:「你,你快閃開!」便急拉緊韁繩,馬一聲長嘶,前蹄揚起。

這個肥胖的鄉人更驚慌失措,要閃躲已來不及了,給馬前蹄一揚一踢,一聲大叫,人便滾出了一丈遠的地方,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也不知是死是活,豹兒被嚇得慌忙從馬背上跳下來。走在前面、後面的段麗麗和段福,見豹兒撞翻了人,一齊收韁停下,躍下馬背。段麗麗問豹兒怎樣,段福去看那鄉人還有沒有救。在這同時,一個骨瘦如柴的婦人拿著根燒火棍從樹林裡跑出來,怒叫著:「跟老孃回去!你這發瘟的烏龜王兒,再跑,老孃就敲斷你的一雙腿。」她一見豹兒和段麗麗他們,又放眼看四周,「咦」了一聲說,「這烏龜王八跑去哪裡了?」

豹兒因自己闖了禍,沒去理睬這瘦女人,問段福:「福哥,他怎樣了?沒有死?」

段福說:「豹少爺放心,他沒有死,卻不知傷了哪裡的。」

豹兒一聽人沒有死,吐出了一口大氣:「福哥,快看看他傷了哪裡呀。」

「豹少爺,我正在檢查他的傷處。」

瘦婦女愕異地問:「什麼人傷了死了的?」便好奇地走過去看,她一見臥在草地上的肥胖鄉人,又叫起來:「你這烏龜王八的,老孃還以你你跑了哩,原來裝死躺在這裡,看來,你是要討打了。」說著,舉起燒火棍就要敲下。

豹兒一看急起來:「嗨!他已經給馬撞傷了,你還打他,那不打死麼?」

瘦婦人燒火棍停在半空,奇異地問:「你說什麼?他給馬撞傷了?」

段麗麗問婦人:「他是你什麼人?你要追打他的?」

「他是老孃的丈夫,我打不得麼?」

段麗麗心裡好笑,這真是個愚昧的婦人,將自己丈夫罵為烏龜王八,那你是什麼了?

豹兒急道:「他真的給馬撞傷了,你別打他。」

瘦婦人懷疑地問:「真的?這烏龜王八,平日裡頂會裝死的,你們別叫他騙了。要是他真的給馬撞傷撞死,我老孃才巴不得哩!」

顯然,這瘦婦人對自己的丈夫毫無半點情感。做妻子的,怎麼希望自己的丈夫給撞傷撞死呢?

段福有點微怒了:「大嫂子!他好歹也是你的男人,怎麼希望他給撞死了?你怎麼這樣的心狠?」

瘦婦人一聽大怒:「老孃心狠關你屁事,這烏龜王八是老孃的男人,老孃喜歡他死又怎樣了?」

段麗麗聽得不由得皺眉,世上怎麼有這麼心狠的女人,便說:「段福,別跟她一般見識,她既然不要我們理,我們走。」

豹兒一怔:「我們走!?那這個受傷的人,我們能丟下不管嗎?」

「兄弟,人家都不要我們管了,我們還管什麼?再說,他是自己不小心撞了來的,你也用不了自疚。」

瘦婦人同時朝臥在草地上不動彈的肥胖鄉人罵道:「你這烏龜王八,居然敢串同三個野男人來欺負我。好呀!你裝死,老孃就真的打死了你,看你裝不裝死呀。」

「啪」地一下,瘦婦人真的一棍打在肥胖鄉人的肚子上。鄉人動也不動。瘦婦人要再打第二棍時,豹兒急過去喊道:「你不能打,他不是裝,真的撞著我騎的馬了。」

段福見這婦人這麼沒人性,說:「你這狠毒的婆娘,看我不教訓教訓你。」說時,縱身而上,一下搶過了瘦婦人手中的燒火棍,「咔嚓」一聲,拗為兩截,順手要給這婦人一個耳光。

肥胖鄉人突然從地上跳了起來,一手隔開了段福,保護瘦婦人,說:「老兄,你可不能真的打我女人呵!」

段福、段麗麗和豹兒同時都愕然了。段福問:「你沒給馬撞傷?」豹兒也同時問:「你沒死嗎?」

肥胖鄉人嘻嘻笑了笑,對豹兒說:「我很想死,可是閻羅王說我太胖了,不願收我。小兄弟,我只好又跑回來了!」

瘦婦人似乎帶嘲諷地朝段福說:「你真是狗捉老鼠,多管閒事,好呀,你說要教訓老孃,你教訓呀!老孃想看看你想怎麼教訓我。」

段福給弄得啼笑皆非,只好說:「不錯,我的確是狗捉老鼠,多管閒事了!」

「你拗斷了老孃的燒火棍又怎麼樣?」「好,我賠給你。」

「你怎麼賠法?」

「我賠你幾文錢,你再買過一根吧。」

「哼!幾文錢就想買下老孃這根燒火棍了?你知不知老孃的這條燒火棍是我家的傳家之寶?」

「傳家之寶?」

「你以為是隨隨便便的一條燒火棍嗎?先由我祖婆婆傳給了我婆婆,再由我婆婆傳給了我,我還打算我死後,再傳給我兒媳婦。你說,這是不是傳家之寶?」

肥鄉人說:「老兄,你真不應該拗斷了我女人的這條燒火棍啊!」

豹兒在旁忍不住了:「她要拿燒火棍打你呵!」

「小兄弟,我皮粗肉厚,她打我兩下是打不痛的。同時,我很喜歡她打我,她要是不打我,我就會一身不舒服。」

豹兒睜大了眼睛:「什麼!?打你才舒服?你不怕她將你打死了?」

「小兄弟,你別看我女人嘴巴罵得我挺兇,其實,她捨不得打死我。再說,閻羅王嫌我一身太胖了,也不願收我,我呀,更死不了。」

段福忍住氣對瘦女人說:「你要我賠多少?一兩還是二兩銀子?」

瘦女人冷冷地說:「一兩二兩?就是一千兩、二萬兩銀子,老孃也不答應。」

一根平平常常的燒火棍,賠一千兩、一萬兩銀子,已是荒天下之大唐了,而且還不答應。段福不由得生氣了,要不是段麗麗在眼前,對這個神經質、不可理喻的村婦,段福本可一走了事,不去理睬。但在自己小姐面前,他不願落個欺負婦孺之名,更不願壞了段家的名聲,一再忍氣地問:「好,你說,你要我賠什麼?」

瘦婦人一指豹兒說:「要賠,就將他留下來!」

肥胖鄉人似笑彌陀般的笑嘻嘻對豹兒說:「小兄弟,你留下吧,因為我女人看中了你。」

「你們留下我幹什麼?」

肥胖鄉人也傻了眼,轉問瘦婦人:「老婆,你要留下他幹什麼?」

「烏龜王八,老孃沒有了燒火棍,只好將他當燒火棍用了!」

「是,是,老婆。我真糊塗,怎麼沒想到他可以當燒火棍用的。」

豹兒叫起來:「將我當燒火棍用?往灶裡一送,我不燒死了?」

瘦婦人冷笑一聲說:「哼,你不能幫老孃燒火煮飯嗎?」

「對,對!原來不是將小兄弟當燒火棍,而是要他幫手燒火煮飯!」

段福忍不住了:「豹少爺,我們走,別去理這一對瘋子。」

肥胖鄉人叫道:「哎!哎!你們不能走,你們走了,我女人可沒有燒火棍用了!那就苦了我啦!」

段福再也不睬他,拉了豹兒回身便走,誰知這肥鄉人身體雖然肥胖,行動卻怪敏捷的,一縱而起,竟然掠過了段福的頭頂,攔住了段福和豹兒的去路。段福一怔,說:「原來老兄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家子。」

肥胖鄉人嘻嘻笑說:「好說,好說,我只想這位小兄弟留下,至於你嘛!可以走呵!」

段麗麗自從這肥胖鄉人從地上一躍而起,便已看出這對一肥一瘦的夫婦已不是一般的鄉人村婦了,而是一對身懷武功的武林高手,便一直不出聲,冷眼靜觀,同時也暗暗打量四周,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人出現,並隱隱察覺到,在林子裡,還有一兩個人沒出現,心裡已明白了幾分,當聽到他們要留下豹兒,而不是留下自己,又有些疑惑了。暗想:他們要留下豹兒幹什麼的?當燒火棍用,那隻不過是一種藉口而已。留下豹兒而不留下自己,難道這對裝瘋扮傻的夫婦不是獨角龍的人?而是另一處的強人,與豹兒的師父有宿怨?想到這裡,段麗麗說話了:「段福,你怎麼到這時才看出他們是會家子?」又對肥胖鄉人說,「閣下真會演戲呵!故意裝成給馬撞翻了,將我們留了下來!」

肥胖鄉人仍笑嘻嘻地說:「不,不,我,我真的給馬撞翻了,可不是做戲。我,我的胸口、腰,現在還有些痛哩!」

「是嗎?真是這樣,那也是你自找的。」段麗麗說到這裡,鳳目含威,目光如利劍,直盯著肥胖鄉人,「你們演這出戲的意圖,恐怕不單是將我兄弟留下來吧?」

「你,你說什麼,我不明白了!」

「你不是說你太肥了,閻羅王不願收下你嗎?我想看看,閻羅王是不是真的不願收你。」段麗麗突然利劍出鞘,分心一劍,向他刺去。肥胖鄉人「呵呀」一聲,人已躍開丈遠,摸著自己的胸口說:「我的媽呀!你真想打發我去見閻王爺啦?」

瘦婦人一見大怒,一躍而至,喝道:「你怎麼敢用劍刺我男人呀?」

段麗麗微笑:「你不是想他死嗎?」

「我想他死是另一回事,但也用不了你多事,要殺,老孃自殺了他,別人殺了,我心裡不舒服。」

段麗麗把臉一沉,叱道:「別跟我裝瘋扮傻了!說!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留下我兄弟?」

「老孃喜歡留誰就留誰,用不著問什麼!要不,你也給老孃留下來!」

段麗麗點點頭:「不錯,這才是你們真正的意圖,說!獨角龍現在哪裡?」

「什麼獨角龍,獨腳蛇的,老孃眼裡可沒有這號雜種,管他在哪裡不好。老孃只想這小傢伙留下來。」

段麗麗一聽這口吻,又不是獨角龍的人了。要是獨角龍的人,怎敢對獨角龍這樣不尊敬的?還罵他為雜種?心裡又犯疑問:「你們只想留下我兄弟,而不留下我?」

「老孃留你幹什麼?老孃可沒有這麼多的米養你,只要將小傢伙留下來,你們馬上可以離開。」

「是嗎?那就看你有沒有本事將兄弟留下來了!」

「憑你手中這把爛劍,能阻止老孃?」

段福說:「少爺,讓小人先來打發了她。」

瘦婦人不屑地說:「主人不行,你強出什麼頭?剛才老孃只不過故意讓你奪去了燒火棍,才有藉口要留人。」她這是不打自招,要藉口留下豹兒了。

段福大怒,一劍劈去。這瘦骨如柴的婦人身段比她丈夫更敏捷,身形一閃,不但閃開,更逼近段福身邊來。段福一怔,又是回劍一揮,瘦婦人身似幻影,早巳閃開,已出現在段福的身後了。她出手如電,一下就將段福手中的劍奪了去,同時一掌,將段福拍飛,口中說:「憑你的功夫,別來獻醜了!」

豹兒一見段福摔飛,急奔過去扶起,問:「福哥!你摔傷了沒有?」

段福略略運氣,似乎感到自己沒受傷,心裡明白,顯然這瘦婦人手下留情,不想傷自己。他用複雜的心情看了瘦婦人一眼,嘆口氣說:「豹少爺,我不是人家的手腳,看來我無力保護你了!」

豹兒說:「福哥,那我留下,你和段哥哥快走。」

段麗麗看得更是心頭悚然。段福,雖然不是段家的高手之列,但也是段家的四大家將之一,居然在瘦婦人的手下過不了三招,顯然,這位不可理解的瘦婦人,武功不但比她丈夫更好,也不在獨角龍之下。看來,他們真的不是獨角龍的。人了,目的不在自己,而在豹兒身上,他們怎麼會跟豹兒結怨的?非要留下豹兒不可?就算與豹兒的師父結怨,但他師父已死,怨情已消,又何必非找豹兒?難道他們這麼心狠手辣,一定要斬草除根麼?

瘦婦人冷冷看了看段麗麗:「你看看,老孃有沒有本領能留下這小傢伙?」

段麗麗說:「不錯,以你的武功,可以留下我兄弟。不過,我兄弟才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他與你們有什麼仇怨呀?一定要留下他?」

「老孃留人,不一定是有仇怨。」

「那為什麼要留下他?」

「因為老孃高興,看他很順眼的。」

「就是這些理由?」

「這些理由還不夠嗎?」

「對不起,恕我難於從命。」

「那你是要與老孃交手了?」

「隨便你怎麼說都行。」

「好!你先出手,省得別人說老孃以大欺小。」

段麗麗再也不答話,以段家特有劍法,一招「霧鎖春江」,橫掃過去。瘦婦人「咦」了一聲,身形閃開,說:「這?是大理段氏的劍法,你是大理段家的什麼人?」

豹兒心急,也不顧及了,喊道:「姐姐,你別跟她打了,我留下就是。」

肥胖鄉人驚愕:「什麼!?小兄弟,你叫他為姐姐?他不是你哥哥麼?」

豹兒這才感到自己心急叫錯了,連忙說:「我叫錯了,他是我哥哥。」

肥胖鄉人又搖搖頭:「不對呵!他是你哥哥,怎麼你們兩個面貌沒點相似的?小兄弟,你不大會說謊話,以後呀,你想說謊話騙人,得跟著我學。」

同時,樹林中又走出兩個人來,其中一個說:「兩位賢伉儷,請停手,看來我們誤會他們了!他們不是壞人。」這個人又走到段麗麗面前一揖說,「公子請原諒,在下一時之,過,從而得罪了公子與尊僕,在下在此賠禮了。」

段麗麗—時茫然不解,等看清這位來人時,更是愕然:「咦!是你們?」

原來這兩個從林中走出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在上關鎮飯店中所見到的那兩位勁裝漢子,在暗暗打量著自己和豹兒的人。

來人微笑一下:「不錯,正是在下,在下也知道公子暗中注意我們了,因而不便露面。」

段麗麗疑惑地看看他:「閣下以為我們是什麼人了?」

「對不起,在下以為公子對我們少掌門人不懷好意,從剛才公子與尊僕的行為上看,在下是完全誤會了。」

段麗麗簡直是感到莫名其妙:「我幾時對你們的少掌門人不懷好意了?再說,你們少掌門是什麼樣,我根本就不知道。」

「公子說笑了,公子所稱的兄弟,就是我們的少掌門呵!」

「什麼!?他是你們的少掌門?」

「不錯,儘管他失蹤了大半年,人也曬黑了些,在下還是認得出來,所以……」

段麗麗打斷問:「請教閣下是哪一門派的人?」

「不敢,在下是點蒼派的七代的弟子,姓管名飛。而那位是在下的師弟,人稱雪裡飄歐陽鵬。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