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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生死相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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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一鋒爬起來,不由感激地看了豹兒—眼,想走開。小翠突然伸劍一攔:「你別走!」

豹兒問:「翠翠,你這是幹什麼?」

小翠說:「豹哥,你放他可以,但他必須答應我們兩個條件,不然,我寧願你言而無信,也要殺了他。」

「翠翠,你要他答應什麼條件?」

「第一個條件,從今以後,不得橫行鄉里、欺壓百姓和為非作歹。」

豹兒一想也是,自己當初的意圖也是這樣,為了救出小翠,竟將這意圖也忘了。他問刀一鋒:「你答不答應?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刀一鋒要命要緊,忙說:「我答應。」

小翠問:「你要是以後做不到怎樣?」

「我要再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豹兒點點頭,問小翠:「你的第二個條件是什麼?」

小翠眼睛轉了一下:「第二個條件嘛!要他保證,你不得離開我。」

豹兒愕然:「你這是什麼條件呀?」

「保證你不會離開我的條件呀!」

刀一鋒也傻了眼,這是哪一門的條件?有這樣的條件嗎?這叫我怎麼保證?初時,刀一鋒以為,第二個條件準是叫自己拿出五萬兩銀產來贖命。因為這小殺手是為五萬兩銀子來取自己腦袋的,既然不殺了,少不了得拿出五萬兩銀子出來。現在一聽,完全不是這樣,要自己保證他的什麼豹哥哥不離開他了。刀一鋒簡直感到莫名其妙和荒唐。

豹兒說:「翠翠,別胡鬧了!我們走吧!」

「哎!他還沒答應哪!」

豹兒問:「我離不離開你,關他什麼事?」

小翠說:「他不答應,那你答應也行。不然,我只好殺了他啦!他的十條命,可是捏在你手中。」

豹兒感到小翠鬧得出了位,只好說:「好好,我答應你。」

小翠高興得跳起來:「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呵!你要是今後離開了我,我就殺了他。」

豹兒給小翠弄得哭笑不得,說:「翠翠,我們走吧!」

「好的。」小翠又對刀一鋒說,「你今後也不許反悔,在這一帶,有我的好幾個線眼,只要你一為非作歹,欺壓百姓,我就會隨時再來砍下你的腦袋。所以,你千萬別拿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

小翠說完,便拉了豹兒,施展輕功而去。而小翠臨走的一段話,卻給刀一鋒帶來極大的威脅。這個當地的惡霸,果然不敢再為非作歹、欺凌百姓了!不到半年,便遷移他處,不再在這一帶出現。的確,白石堡給小翠一把火毀去了一大半,要恢復,不知要多少銀兩才行,不如拿這筆銀兩到其他地方建一座莊院:再則,他受了這一次挫折,幾乎連命也丟掉,實在無顏再在這一帶立足下去了。

小翠在月夜下隨豹兒來到荒山的一處小巖洞。在這裡,可眺望鎮子上的一切情景。小翠驚訝問:「你就住在這個小巖洞中麼?」

豹兒搖搖頭:「我本來打算在今天離開的,一下發現你也來了這小鎮上,同時也發現白石堡的人也奔向小鎮,我擔心你出事,所以才留下下來。」

「那麼你是一直在跟蹤著我?」

豹兒點點頭。小翠又問:「你怎麼不來見我呢?」

豹兒苦笑了一下。小翠說:「我知道了!你是怕我見到你。要是我沒出事,你就不出現,悄悄地走了,對不對?」

「翠翠,別說了!我問你,你幹嘛跑來找我呢?」

「你問你自己去?」

「問我!?問我什麼?」

「你曾經說過,永遠不離開我,你怎麼一聲不吭的又離開了我?」

「翠翠,請原諒,我本來想告訴你一聲,又怕你阻攔我,所以我只好悄悄地走了!不過,我以後會來找你的。」

「鬼才相信你。」

「翠翠,我是真的,絕不騙你。」

小翠心裡感到一股暖意和甜蜜,問:「豹哥,你幹嘛要離開點蒼山?在點蒼山不好?」

「翠翠,不是點蒼山不好,我怕麻煩人家,更不想讓別人說閒話。」

「誰說閒話了?」

「翠翠,別問。我離開點蒼山,更主要的是想學我師父留給我的一門劍法。」

「哦!?什麼劍法?」

「我也不知道。」

「你師父的劍法也不知道。」

「我還沒有看,怎麼知道?」

「這劍法在哪裡?」

「這——」

小翠睜大秀目:「不願說給我知道?你把我當成是什麼人了?」

「翠翠,你別誤會,這劍法藏在什麼地方,我還不知道,得去找找看。」

「那我跟你去找。」

「這——」

「你放心,我不會學你師父的劍法,我只是幫你找。」

「翠翠,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恐怕要很長的時間。」

「總之,不管多長時間,我都跟著你。」

「一年,兩年,你也跟著我嗎?」

「別說一年,就是一百年二百年,我也要跟著你。」

「你不回點蒼山了?」

「你回我就回,你不回,我也不回。」

「可是——」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跟著你?好!我去殺了刀—鋒,然後自殺。」

「哎!你千萬別亂來、」

「那你要不要我跟著你?」

「翠翠,我算怕了你了!你跟著我,會很苦的,沒有在點蒼山那麼舒服。」

「只要你不離開我,再苦我也受得了!」

「好吧!那你跟著我吧。到時,你可別埋怨我。」

「誰埋怨你了?」

「翠翠,那我們在這裡休息一會,天一亮,我們就離開,好不好?」

「好呀!」

第二天一早,豹兒就帶著翠翠穿雲踏露,翻山越嶺,直奔自己曾經生活了十多年的荒山古寺。

豹兒所生活過的荒山野嶺,其實是鶴慶軍民府劍川州所屬的石寶山。那裡山幽林密,少有人煙,層巒疊嶂,野獸出沒,是滇西一帶著名的縱谷山區,遠離大理點蒼山有二千多里,離鶴慶府城也二百多里。

豹兒踏入石寶山,對所有的山形地勢都非常熟悉,對山中的一草一木,都感到格外的親切。他離開古寺,已有兩年了!但當年跟隨段麗麗連夜離開古寺的情景,他仍記得清清楚楚,彷彿是昨天的事一樣。」

兩年了,不知佔寺荒蕪破爛了沒有?還有沒有人居住?師父的骨骸又怎樣廠?藏在洞中的劍譜不知黴爛了沒有?這一切,都引起豹兒的沉思和感觸……

翠翠卻沒有豹兒這樣的心情,她在好奇地打量石寶山陌生的景色:山高林密,山道雲鎖霧斷,幾十裡內不見人家,不時見山兔出沒、山雞驚飛。這裡,彷彿是被人們遺棄的地方。但她感到能和豹兒在一起,比什麼都甜,比得到什麼都滿足。

他們曾經在進山之前,經過一處小鎮,吃了一頓飯,豹兒又買了幾十斤糧食、一些油鹽及一些生活日用品。這些糧食,夠他們兩人在山中吃一個月的。豹兒感到,尋找師父留下的劍譜,恐怕不是在幾天之內能找到的,不能不帶糧食進山。要是他一個人,可以不用買,完全可以摘山中野果和打獵野獸為生,但有翠翠跟著,就不能不準備一些糧食了。豹兒擔心翠翠過不慣茹毛飲血、靠吃野果為生的日子。

在麗日西斜時,他們來到了古寺。一看,古寺荒涼,殘敗得不成樣子,寺內處處蒿草叢生,有的地方已倒塌下來,處處漏水。顯然,豹兒在離開之後,古寺就沒人居住過,但有一間大殿還算完好,只是佛像的金粉剝脫了不少。至於兩旁的十八羅漢泥塑像,有的斷了手腳,有的五官不全,不是少了鼻子,就是瞎了眼睛;神臺的灰塵積有成寸厚。

翠翠問:「豹哥!你就住在這麼一間破爛的小寺裡嗎?」

「是!不過它以前沒有這般破敗,不時還有人前來燒香拜佛。有些獵人也來這裡借宿。」

「你師父的劍譜就藏在這間寺裡嗎?」

「不!師父說,藏在我常去玩的三處巖洞中,叫我仔細的尋找。」

「那我們現在就去尋找吧。」

「不!翠翠,我們在這裡休息一夜,明天再去找好了。」

「那也好,我來將這爛寺收拾一下。」

不用—個時辰,豹兒和翠翠就將寺內的雜草野蒿清除得乾乾淨淨。寺後的廚房也打掃得一清二潔。幸好一切炊具沒有損壞,碗碗碟碟依然存在。豹兒將它們全搬到山溪裡洗乾淨,然後和翠翠在廚下升火煮飯。古寺,成了他們兩人的天地。

飯後,一彎明月升起東山,銀色光華將山中一切景物打扮得似水晶般的世界,格外玉潔可愛。他們在寺內的樹下談心。豹兒給翠翠講述自己童年的事情,翠翠聽得津津有味。昨夜,他們在白石堡放火殺人,今夜他們在月下悠悠談心,仿如兩個天地中的人。

當豹兒談到自己為救一窩小鳥摔下懸巖的情景,師父怎麼救了自己時,一下不出聲了。

翠翠奇異地間:「咦!你怎麼不說了?」

豹兒說:「翠翠,我忘記做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什麼重要的事?」

「我應該先去拜祭師父才是。」

「那我們現在去拜祭他老人家也不遲。」

「對!翠翠,我現在就去?」

「他老人家葬身之地遠不遠?」

「不遠,就在寺後山崖的一個小巖洞中。」

豹兒從佛像前神臺下,找到往日留下米的香和蠟燭,與翠翠在月下來到了方悟禪師葬身的小巖洞前。豹兒用石塊泥土封閉的洞口,已長滿了雜草野樹,除了豹兒,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這裡曾是一個小小的巖洞,更不知道這裡埋葬著一位高僧,一位武林的一流上乘高手。

豹兒來到洞口前,點燃丁香和蠟燭,想起了方悟禪師對自己的撫養、慈愛、關懷,雙目不由湧出了淚水,說:「師父!豹兒前來祭你了!」說著,便長跪在地上,連連叩頭。

翠翠也跪在豹兒身邊,叩頭說:「方悟禪師,小女子薛翠翠也來拜祭你老人家了。你老人家生前名動武林,又對我豹哥那麼好,望你在天之靈,保佑豹哥找到你老人家的劍譜,學好你老人家的本領,為武林除害,為你老人家報仇!」

方悟禪師,雖然在江湖上殺人不少,曾為害武林,但能幡然悔悟,改惡從善,晚年也為百姓做了不少的善事。更難得的是,他為武林造就了一代奇才——豹兒,能代他在江湖上除惡行善,以贖罪過、他生前沒有想到,會有—位奇女子翠翠也來拜祭自己。

他們一直跪到香滅燭盡,才站起來回寺。第二天—早,他們吃了早點,便去找劍譜了。豹兒先去離古寺有一里遠的山谷那個巖洞去尋找。這個巖洞,曾經是豹兒和段麗麗躲避獨角龍的地方,也是豹兒經常來玩的—處乾爽的巖洞。

豹兒帶翠翠走進一片樹林,來到山谷口,只見滿谷雜草叢生,怪石嶙峋,沒有路徑。翠翠打量了山谷一眼,突然停了腳步,說:「豹哥,你別進谷。」

豹兒愕然:「為什麼?」

「這山谷沒猛獸嗎?這樣的山谷,是老虎、豹子極好的藏身地方。」

豹兒不由凝神靜氣傾聽了一會,說:「不錯!是有股豹子的氣味,我們快站到下面去,別讓它聞到了我們的氣味。」

翠翠說:「我怎麼沒聞到呢?」

「不好!它竄出來了!快!」

話音剛落,一頭斑斕的花豹從亂草中跳了出來。豹兒急忙攔腰抱住翠翠,縱上附近的一株高大的樹上,放下翠翠說:「你站穩了,我來對付這頭大豹。」

翠翠說:「慢點,你看看,這頭豹子是不是我們曾經見過的那一頭?」

豹兒說:「不會吧?它怎會跑來這裡呢?」

「你看呀!它好像在善意地望著我們哩!」

豹兒打量了豹子—下,見豹子似乎馴服地伏在樹下,對自己沒有半點敵意,便說:「我下去看看是不是。」

「你小心了!」

豹兒應了一聲,飄然下地,果然這頭豹子並沒有猛撲過來,像—頭大貓般的溫順、它走近豹兒身邊,用頭,用身軀親切地擦著豹兒,低聲地鳴叫著,好像在問候豹兒,豹兒驚喜:「豹兄弟,真的是你嗎?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豹子低吼著,算是回答。豹兒更是大喜,不顧危險,一下親切地抱著豹子,撫摸著:「豹兄弟,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這—年多來,你去了哪裡?」

翠翠也躍了下來:「豹兄弟,你認得我嗎?我也和你玩過呵!」

豹子似乎善知人意,也親切地聞聞翠翠。翠翠比豹兒更高興,抱著豹子的頭,用臉兒貼著它說:「你要是會講話多好!」

他們和豹子玩了—會,豹兒拍拍豹子說:「豹兄弟,你住這山谷嗎?能不能帶我們到你的家裡坐?」

豹子點點頭,縱身躍進山谷,又回首朝他們看了一下,好像說:「你們跟我來呀!」

豹兒和翠翠跟在它的身後。果然,豹子帶他們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這豹子窩對豹兒來說一點也不陌生,它就是豹兒曾和段麗麗躲避獨伯龍的地方。豹兒笑起來:「豹兄弟,你真會找地方住,這可是我的地方呵!」

翠翠問:「這巖洞就是你常來的?」

「是呵!」

「你師父的劍譜就收藏在這巖洞裡?」

「我不知道,我們找找看。要是沒有,恐怕在其他兩個巖洞裡。」

「那我們快找。」翠翠又拍拍豹子,「豹兄弟,你能不能在谷口守著,別讓人進這山谷裡來。」

豹兒說:「這裡怎麼會有人來呢?」

「我們小心一點不好嗎?」

這頭斑豹,似乎很聽話,真的離開巖洞,縱身去谷口了。

豹兒和翠翠便在巖洞裡尋找起來。巖洞不大,不過二丈多深。他們敲著石壁,搜尋巖洞中任何可以收藏東西的地方。結果除了岩石還是岩石,什麼也找不到。

豹兒說:「看來師父的劍譜,恐怕不會藏在這個巖洞中。」

翠翠說:「我們再看看地面,你師父有沒有把劍譜埋在地下呢?」

豹兒又仔細地搜尋地面,地面全是岩石和一些碎石塊,顯然這地面沒被人翻動過,而且也根本沒人能翻動它。他們足足在巖洞裡尋找了一個時辰,結果一無所獲。翠翠失望地坐下來:「看來,這巖洞沒有劍譜,我們到別的巖洞去找吧。」

在他們坐下來休息時,那頭大豹不知去哪裡捕捉了一隻小黃掠回來。他們找不到劍譜有些不樂,可是一見豹子叼回來這麼—頭黃猄,又高興了。翠翠笑道:「豹兄弟真會招呼接待我們,擔心我們餓,特意為我們叼獵物回來,真比人還想得周到。」

豹兒也高興地說:「豹兄弟,我們多謝你啦!」便不客氣地用劍剝下猄皮,先砍下一隻猄腿,遞給大豹吃用,然後撿了一捆乾枯的樹枝、柴草,升火烤著猄肉吃。

吃飽了以後,翠翠撫摸大豹:「豹兄弟,你今後就和我們一塊住吧,好不好?」

豹子溫順地依著翠翠,在她跟前伏下。豹兒問:「我們帶它去佔寺住?」

「不行麼?」

「行是行,不知它跟不跟我們去古寺呢?」

翠翠又拍拍豹子:「豹兄弟,跟我們去古寺住好不奸?」

豹子點點頭,用舌舔舔翠翠的手。翠翠大喜:「它同意啦!」

豹兒說:「你怎知它同意呵?」

「它在點頭呀!」翠翠親了豹子一下說,「豹兄弟,我們走吧!」

這頭花豹,不知是豹兒、翠翠曾經吃過豹子乳汁,身上有豹子特有的氣味,視他們為同類,還是它善曉人意,居然跟著豹兒、翠翠走出山谷,來到古寺裡。

這麼一來,不但是翠翠,就是豹兒,也視這花豹為自己心愛的寵物了。翠翠特意為豹子在古寺裡安排一處十分舒適的睡覺的地方,又帶著它到山溪邊,為它洗乾淨皮毛,和它在林中游玩、嬉戲。到了後來。甚至騎在豹兒背上,在古寺附近遨遊漫步,宛如神話般的林中仙子,使豹兒看見也神往起來。

豹兒本來下午要去懸巖下深澗中那處巖洞去尋找師父的劍譜,但見翠翠與豹子玩得這麼高興,不願掃了翠翠的興致,只好將尋找劍譜的事移到明天去辦了。他陪伴著翠翠,觀看翠翠與豹子玩:有時他自己也參加進去。直到黃昏,翠翠仍興致不減,對豹兒說:「豹哥,你去煮飯好不好?我想跟它在林子裡多玩些時候。」

「好吧,但你可別走遠了,到時回來。」

「我知道啦!但你可得給豹兄弟準備一頓很好的晚飯。」

豹兒說:「誰知道它喜歡吃什麼呵?」

「山雞呀,兔子呀,它不喜歡?」

「要是這些,我很容易辦到。」豹兒說著,轉回古寺。

翠翠盡情地和豹子在林中、山坡暢玩,有時互相追逐,直到夕陽西下、晚霞如火才轉回古寺。豹兒卻捉了不少的山兔和山雞,有死的,也有活的。翠翠看了面如春花般地歡笑:「你去哪裡捉了這麼多的獵物呵?」

「在這山裡,野兔山雞有的是,你要捉多少也有。」

「那我們的豹兄弟不愁沒食物了!」

翠翠提起一隻活免,拋給花豹。花豹矯健一縱而起,凌空就咬住那隻活兔,不但姿態優美,行動也快如閃電,宛如武林中一流搏擊的高手,三下五除二,就將一隻活兔吞入肚中。

翠翠又提起一隻活兔,將它拋得遠遠的,花豹更身如流星撲去。兔子還沒落地,花豹又準確無誤地一口將兔子叼住,剎那間吞落肚了。

豹子這種矯敏、準確捕措的身段,令翠翠看得驚訝、好玩,而豹兒卻在深思、暗想,要是我以後碰上黑箭和那黑衣青年劍手,能不能像豹子這樣矯健、敏捷,具一擊而中的本領呢?

所以豹兒以後就一直觀察、捉摸、思索豹子的種種行動,從而在武林中創造了一門豹子似的捕殺武功,但這是以後的事了。

吃過晚飯,豹兒對翠翠說:「翠翠,明天你就和花豹玩,我—個人列那懸巖下深澗中的巖洞裡去尋找好了。」

翠翠下大高興了:「你怕我看見你師父留給你的劍譜?」

「哎!翠翠,你別誤會,我怎麼會怕你看見呢?」

「那幹嘛不讓我去?」

「翠翠,你不知道,那深澗裡,不時有瘴氣瀰漫,而且毒物極多,我是擔心你……」

「那你幹嘛不害怕?」

「我師父曾經告訴我,我先天有一種抗毒的異能,所以不怕毒物和瘴氣。」

「我也不怕。」

「你怎麼不怕呢?」

「因為我身上帶有玉女黑珠丹,服下能解毒。」

「那花豹也跟我們去怎麼辦?」

「我也餵它服下一粒呀!」

「它願服嗎?」

「我將一粒丹先喂兔子,然後再給它吃不就行了?要是你怕我看見你師父的劍譜,偷學你師父的劍術,那我就不去了。」

「翠翠,你怎麼這樣說呀!」

「那你讓我跟你一塊去找呀!」

豹兒沒辦法,只好依從翠翠。而且翠翠比自己機靈,兩個人尋找,總比自己一個人去尋找好得多。豹兒從心裡也沒想到怕翠翠看見師父的劍譜,就是自己一個人找到了,也會與翠翠一塊看一塊學,壓根兒沒想到怕翠翠偷學了去。他只是擔心翠翠的安全。現在翠翠既然有玉女黑珠丹,那就不必擔心了。玉女黑珠丹的化毒功力,他是知道的。

第二天,豹兒和翠翠帶著花豹來到深澗。這是名副其實的死亡之澗。每年春夏之交的季節裡,瘴氣毒霧瀰漫山澗內外,曾毒死了—些進山打獵的獵人。這也是使古寺附近幾十裡之內沒人敢居住和少到的原因。這深澗離古寺西北方向五里之遠,並且要翻過一道險峻的山峰。可是深澗中盛產各種稀有名貴的藥材,它們都幾乎生長在懸巖峭壁之上。有的長了幾年,有的長了幾十年,不為人知道,就是知道,沒有極好的輕功也難以採摘。

方悟禪師所以在古寺中住下來,就是看中了這深澗中稀有名貴的藥材和這裡沒人敢居住。有人說,凡是有毒物瘴氣生長的地方,往往在附近就生長有一種能化解毒物瘴氣的奇花異草。方悟禪師不僅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也是藥物的專家,善識各種毒物和解毒之藥。他憑著自己一身極厚的真氣,來到這深澗兩三次,很快就找到這種化解毒霧瘴氣的藥物。方悟禪師更意外地在澗中一處極不顯眼的地方發現了一個神奇的巖洞,而且更發現從懸巖下石隙中滲出來的水,流成小小的溪流,從巖洞中滲透岩石而流出去。

這巖洞初入洞時不大,只不過方圓一丈左右,有一條窄窄的通道。再深入山腹大洞,然後又有一條通道,直達懸巖峭壁上的一處小洞口。這小洞口上是懸石覆蓋,下臨深澗。準確的說,這不是洞口,只是這種奇巖洞的視窗。

方悟禪師以後不時來這巖洞,有時一呆就是兩三個月才出來,最後將深入洞中的通道用石封了起來,就是以後有人大膽闖入深澗,發現了巖洞,也不知道里面有個更大的神奇巖洞。

方悟禪師將豹兒抱回佔寺撫養時,從小除了用藥水泡洗豹兒、拍打豹兒的筋骨外,更讓他服下抗毒化毒的藥。日久月深,到豹兒七八歲時,已絲毫不畏懼深澗中的瘴氣毒霧,可以在深澗中任意來往。當然,豹兒身上這種抗毒能力,只可以抗深澗中的瘴氣毒霧,卻防不了江湖上那種經過人工製成的各種毒藥:因為江湖上的毒鏢、毒箭和什麼無力散之類的毒藥,是用好幾種毒藥和毒物混合而製成。尤其是武林中的獨門所制之毒,如四川的陶家、貴州的九龍門所製成的毒藥,豹兒是抵抗不了的,只可以減輕毒力,或者慢慢化解。但可以這麼說,豹兒即使沒有他們的解藥,也不會中毒而死或造成殘廢,只是在短期內不能動或昏迷而已。

在踏進深澗口時,花豹似乎有種本能的預感,知道深澗中有危險,不願進去了,也捎住豹兒和翠翠,不讓他們走進去。

豹兒感到驚訝,對翠翠說:「你看,豹兄弟也知道這深澗是不能進去的。」

翠翠摸撫著花豹說:「別害怕,你已服了一顆玉女黑珠丹,不會中毒的。」

花豹究竟是畜獸,不同人,不知道自己服下什麼解藥,仍不願進澗。豹兒說:「翠翠,它不願進去就算了!別勉強要它進去。」

翠翠只好說:「豹兄弟,那你就在這附近玩吧,等著我們好嗎?」

花豹目中似乎流露出懇求的目光,希望豹兒和翠翠別離開自己,也別進去。

豹兒看出來了,拍拍花豹:「豹兄弟,放心,我們沒有事的,你在這附近玩,我們會出來找你的。」

豹兒拉著翠翠進洞,走了幾丈之遠,回頭望望,見花豹仍蹲在洞口沒離開,目光似有擔心、不安之色。翠翠對它揚揚手說:「豹兄弟,我們會沒事的,你去玩吧!」

當他們走了幾步,之後,「呼」的一聲,輕風平地而起,花豹奔進來了,翠翠驚喜:「你怎麼也進來了?」

豹兒似乎更瞭解花豹的行動,撫摸著花豹頭上的豹毛:「豹兄弟,我知道你不願離開我們,願與我們同生共死。」

翠翠更是抱著花豹的脖子,親暱地說:「豹兄弟,今後我們三個,就生生死死,永不離開。」

豹兒說:「我們走吧!」

他們深入深澗,幸而這時已是秋末冬初時節,風高物燥,澗中空氣清爽。豹兒很快在山崖下—群奇巖亂石中找到了那個不明顯的巖洞口,人不能直立進去,要彎著腰進去才行。進去之後,人才能直立起來。

翠翠用狡黠的目光打量這巖洞一眼,這個巖洞比山谷中那個巖洞更小,四周盡是光滑的岩石,一眼就看穿了,根本沒有可藏東西的地方。翠翠的心已涼了半截,顯然劍譜不可能藏在這裡。她問豹兒:「這也是你經常來玩的巖洞麼?」

「是!有時我師父也來這巖洞坐的。」

「這巖洞有什麼好坐的?」

「師父常來這深澗採集藥物,累了就在這巖洞休息。」

「你師父也不怕毒霧瘴氣?」

「巖洞有個好處,只要在巖洞口燃起一堆篝火,不但可以驅趕毒霧瘴氣,連—些毒物也不敢爬進巖洞來。翠翠,我們在洞口燃起一堆火,以防萬一。」

「你想在這巖洞呆多久?」

「我們不是要尋找劍譜嗎?不限時間。」

「這巖洞有多大呵!一會就找完了,要那麼多時間?」

「那,那我們快找吧!」

於是他們又仔細打量四周和頭頂上的岩石,似乎沒有什麼,用手敲敲,也發覺不到岩石後面是空的,但他們卻發現了洞右左側的石壁上,有人刻下了一個不規則的圖案。翠翠問豹兒:「這是你刻的嗎?」

「不是!」

「你來玩時,石壁上有沒有這個圖案?」

「有。」

「是你師父刻下的?」

「我不知道。」

「哎?你怎麼不知道呢?你師父沒告訴你嗎?」

「沒有。」

「你也沒問他?」

「沒問。」

「噢!你怎麼不問問呵!」

「這也好問嗎?」

「要是這圖案不是你師父刻下的,一定有人來過這巖洞了!」

「誰敢來這裡?」

「既然你和你師父能來,別的人怎麼不能來?」

「他們不怕中毒?」

「你和你師父不怕,也會有人不怕。」

豹兒不出聲了。翠翠又說:「所以我們要弄清,這圖案是你師父刻的,還是別人刻的。」

「弄清楚又怎樣?」

「再弄明白這圖案是什麼意思。」

「這麼一個圖還有意思麼?」

「怎麼沒有意思?一個人總不會閒得無聊,跑到這巖洞裡來刻這麼一個圖案吧?」

豹兒心想:這圖案有什麼意思呵!但翠翠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他不由得打量這圖案起來。好—會,豹兒突然說:「這圖案是我師父留下的!」

翠翠說:「哦!怎麼會是你師父刻下的呢?」

「這圖案的指力,與我師父在古寺旁的一塊岩石所留下的指力一樣。」

「你認清楚了?」

「絕沒有錯,—樣。」

「那麼說,你師父留下這個圖案必有用意,說不定是指示他老人家的劍譜就藏在這巖洞裡,或者在這巖洞附近的一個什麼地方。豹哥。你再仔細看,這圖案有沒有你以前曾見過,或者跟這圖案相似的一處地方?」

豹兒又看了半晌,搖搖頭:「我看不出。」

翠翠卻說:「我看出來了!」

豹兒驚喜:「你看出來了?」

「這圖案就是這巖洞的圖形。」

「不錯,不錯,是這樣。我師父在石壁上刻這圖形是什麼意思?」

「豹哥,你有沒有注意?這圖中有一道刻線特別的細和淺,不像別的刻得那麼粗和深。」

「大概是師父刻到這裡沒力氣了吧!」

「你師父他老人家功力那麼深厚,怎會沒力呢?」

「翠翠,你是說——」

「我是說,一定有用意。這道淺淺的刻線在這巖洞的西北處。豹哥,我們再看看西北面的石壁有什麼不同之處。」

豹兒打量了巖洞西北面的石壁:「好像沒有什麼不同呵!」

「要是沒有什麼不同,我們就要到巖洞外面的西北方向找找看了!豹哥!你最好用掌力推石壁一下。」

「好!我推!」

豹兒雙掌按在西北面的石壁上,暗運真氣,用勁一推,似乎有些動搖。翠翠說:「豹哥!恐怕這石壁有些古怪,你發掌勁呀!」

「翠翠,你帶花豹出洞去,以防意外。」

「有什麼意外呀?」

「我怕用勁一推,這巖洞會塌下來。」

「那也好,你可小心了!」

「放心,真的倒塌下來,我會躍出去。」

翠翠帶著花豹走出巖洞。驀然間,便聽到「轟」的一聲巨響,巖洞有灰沙碎石衝出來,巖洞口並沒有倒塌下來。翠翠急衝進巖洞,一看,豹兒似木雞般地站在那裡,而他前面,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小洞口。

翠翠看得又驚又喜,急問:「豹哥!你怎樣了?」

「我,我沒怎樣。」

「你沒受傷?」

「沒有!」

「那你幹嘛待著不動?你不怕嚇壞我嗎?我還以為你受了傷哩!」

「翠翠,我是驚愕這面石壁怎麼用勁出力一拍,就倒塌下來,露出這麼個洞口。」

「那還用說,裡面準是你師父收藏劍譜的地方了!我們快進去找找。」

到底他們找到方悟禪師收藏劍譜的地方沒有?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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