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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峰迴路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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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紅梅女俠這時說:「姓張的,你剛才所答應的比武條件,還算不算數?」

「算!怎麼不算?但在下所說的戰敗的一方跟著走,既可以說是活人,也可以說是死人。而且在單打獨鬥之中,在下卻沒有說不傷及第三者,只是說戰敗而已。」

薛女俠說:「這麼說,閣下戰敗了,根本就不打算跟我們走?」

「薛女俠,在下等人死了,你不是一樣可以抬著我們的屍體走?」

翠翠說:「我們要你們的臭屍體幹什麼?」

「那就任隨你們處置,在下不想過問,其實人死了,也無法過問。」

段麗麗問:「你們雙方真的要拼個你死我活嗎?不能化解?」

張劍說:「段郡主,在下極不想造成流血事件,但事情至此,也由不了在下了。」

「張公子!你們不可以走嗎?」

「段郡主,他們能讓在下等人離開嗎?」

段麗麗轉向豹兒:「豹兄弟,我求求你,讓張公子他們離開吧。」

「姐姐,我!」

翠翠說:「段郡主,除了今天的事不算,這小魔頭的師父黑箭,就是殺害豹哥師父方悟禪師的兇手,也曾傷害了豹哥的父親,師仇父恨,豹哥也不報嗎?」

張劍一怔,望著豹兒:「你是方悟禪師的弟子?」

豹兒說:「是!」

「怪不得,你劍法與在下同出—脈。少掌門,徒不言師過,子不言父非。在下師父之過,你找在下算帳好了!在下死於你的劍下,不敢有任何怨言。少掌門,請出手!」

「好!那你小心了!」豹兒轉對段麗麗說,「姐姐,你閃開,讓我與他再交手,以決勝負。」

段麗麗擔心地說:「豹兄弟,張公子的劍法極好,你勝得了嗎?」

「姐姐放心,我會小心應付的。」

張劍苦笑一聲:「段郡主,少掌門的劍法,並不在在下之下,只有在在下之上。我傷不了他,你完全可以放心。少掌門,請快出手。」

豹兒不由得望了張劍—眼:「那我出手了!」說著,一劍倏然刺出,「撲」的一聲,劍尖直刺入了張劍的左臂。張劍並不回招,也沒閃避,硬生生地迎了豹兒這一劍。

豹兒急忙收劍回來,驚訝地問:「你,你這是幹什麼?幹嘛不閃開呢?」

不但豹兒驚訝,翠翠等人也愕然起來,這小魔頭在幹什麼?豹兒這一劍的刺出,以張劍的武功,不但完全可以閃避,更可以回招化解進招。他怎麼甘心情願接受豹兒的這一劍?難道這小魔頭活膩了?還是嫌命長了?

段麗麗一顆玲瓏之心,一下明白了張劍的用意。她痛苦地叫道:「張公子,你這又是何苦!」

豹兒又茫然地問:「你,你幹嘛不接招,不閃開呢?」

張劍苦笑一下:「在下自知武功不及少掌門,又何必閃開?少掌門殺了在下,能解師仇父恨,在下也死得其所。」

段麗麗叫起來:「不!你這不是由衷之言。我知道,你怕傷了我的心,不願與豹兄弟為敵,你寧願死在他的劍下也不還手。」

「段郡主!在下願以死而代師過,以遂少掌門的心願,請別誤會。」

「我不信,我不信,你以為你死了,我就不心碎嗎?總之,你和豹兄弟,不論哪一個人死了,我都傷心。」

交鋒場面的突然變化,眾人都愕然不解。段麗麗和張劍的對話,眾人更是困惑。但白衣仙子和薛女俠是過來人,已隱隱感到;翠翠正墮入情網,也有所感觸。她們怎麼也想不到,一位絕代佳麗,竟然情繫在這樣一個小魔頭的身上。的確,以張劍的武功和人才、相貌,與段麗麗結合在一起,那真是珠聯璧合,天配一雙。要不是張劍是那老魔頭的傳人,與中原武林人士為敵,那的確是一對天上人間的情侶,令人羨慕不已。只可惜張劍是老魔頭的人,那就叫人搖頭嘆息了。看來張劍這個小魔頭,也是至情至性的人,寧願自己死,也不願傷段麗麗的心。男女之間的情感,往往叫入迷惘和難以理解,正應了這樣一句詩詞:「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在這種情形之下,就是心硬的翠翠,也不忍去殺害張劍了!豹兒更是心地寬厚仁慈,更不願出手,別說其中還有段麗麗的一份人情。段麗麗對豹兒可以說是情深意厚,似姐姐,更勝似親姐姐。何況張劍根本不反擊,任由自己出手,一副待死贖罪的樣子,別說豹兒不是心硬的人,就是心狠手辣,也不願再出手了。所以他對段麗麗說:「姐姐,你別難過,我不是存心想刺傷他的。我,我以為他會閃開……」

段麗麗說:「豹兄弟,這怪不得你。」

「姐姐,你叫他走開吧,我不想殺他。」

「豹兄弟,你師仇父恨不報了麼?」

「姐姐,殺我師父的不是他,是他的師父。那—夜裡,他完全沒有動手,只是在旁看著?債有頭,冤有主,我今後找他的師父好了!」

張劍說:「少掌門,要是你找在下的師父,那就是逼在下與你交鋒。你要殺,最好現在就殺了在下,以免在下今後成為你們的勁敵。」

「不!我若找到你的師父,只要他肯認錯,願到我師父墓塔前賠罪,答應今後不再危害武林,我也不會殺你師父的。」

張劍默然無語。幾年來,張劍跟隨師父闖蕩江湖,何嘗在內心中不感到師父復仇心切,某些方面做得太過分了,手段也過於殘忍。自己幾次勸師父收手,誰知黑箭不但不聽,反而責罵他婦人之仁,不是成大業之人。尤其是在嵩山一戰之後,師父身受重傷,他揹負著師父逃命,也曾再次勸師父收手,轉回大漠,頤養晚年,別與中原武林群雄再爭雄奪霸了。誰知更遭黑箭的痛斥,黑箭竟然漸漸疏遠了他,將自己的雄心寄託在另一弟子的身上……

豹兒的話,在張劍的內心中何嘗不引起共鳴。張劍瞭解自己師父的性格,要他認錯,絕對不可能,他只希望師父從此遠離中原回大漠,不再重出江湖,就心滿意足了。所以豹兒的話,他聽了默然無語。段麗麗卻感動地說:「豹兄弟,你心地太好了!就怕黑箭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她轉對張劍說,「張公子,我不管你是什麼人的弟子,但我知道你的心並不壞,我也祈望你能勸你師父回頭是岸,別再與中原武林為敵了!萬一勸不轉,我也祈望你能潔身自愛,你走吧!」

張劍微嘆一聲,揮手對四位師弟說:「我們走吧!」

四位蒙面黑衣劍手應聲「是」。張劍正想轉身而去,段麗麗又叫住了他:「張公子,你就這樣走了嗎?」

「郡主還有何吩咐?」

「你臂上的傷,就不包紮一下麼?」

「郡主放心,在下臂上之傷,先多謝少掌門的劍下留情,沒傷筋骨,只傷肉皮而已,不用包紮,在下也捱得住。」

「不!你還是服藥,包紮一下的好!不然,我不放心你離開。」

豹兒說:「我來為你包紮吧!」

段麗麗說:「那我多謝兄弟了!你去為他包紮更好。其實,你們的武功,同出一個師門,我要是沒有說錯,你們應該是師兄弟相稱才是。」

段麗麗這話沒有說錯,張劍和豹兒,的確是同一師門的師兄弟。而段麗麗這句話,也含著自己的願望,她希望豹兒和張劍從此以後,化解和消除上一代人的仇怨,真正成為生死與共、患難相扶的師兄師弟,那多好!

段麗麗又嘆息一聲:「這都是上一代人造成了你們之間的隔膜和仇怨。其實你們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解不開的怨恨呀!不是嗎?」

豹兒說:「姐姐說的是。」張劍只長嘆一聲無語。他接受了段麗麗的好意和豹兒善意的包紮,說聲:「多謝少掌門,但願有—天,我能稱你一聲師弟。」

豹兒說:「只要你不再與中原武林為敵,勸你師父像我師父那樣收惡從善,你隨時都可以叫我為師弟。我也願意稱你為師兄。」

段麗麗心喜情動:「那麼,你們兩人該可以化解仇怨了吧?」

豹兒和張劍不由得相視一眼,微微點點頭。豹兒是遵從師父臨終的遺言:「學成武功之後,要在江湖上多行善事,千萬別亂殺人,以贖為師生前的罪行。」豹兒心想:要是能與這可怕的小魔頭化解仇怨,使他今後不與武林人士為敵,這不是一件善事麼?而張劍品質上並不壞,也從來沒有濫殺無辜,有時見到不平之事,還仗義而為。他之所以與中原武林為敵,只是身受師父大恩,奉師命行事而已,本身並無大惡,能不殺人,他會盡量不殺人,只是刺傷、驚走對手而已。所以才令黑箭澹臺武不滿,罵他為婦人之仁,不足以成大事。

段麗麗見他們互相點頭,芳心大喜:「你們能這樣,我就放心了!」

張劍一揖說:「郡主,若沒有其他事吩咐,在下告辭了!但願青山常在,綠水長流,在下再能見到郡主。」

「不!你一定要來見我,我等著你。」

「在下若沒有別的要事,一定來雲南見郡主!」張劍說完,便帶了四位蒙面黑衣劍手而去。

眾人想不到一場動人心魄的生死交鋒,段麗麗一來,便這樣出人意外地完滿結束,留下來的不是仇恨,而是友誼。尤其是白衣仙子心想:要是能真的將這劍法精奇莫測的小魔頭爭取過來,化敵為友,不啻使黑箭這大魔頭少了一根極有力的支注,那將是武林之幸。她更為自己的兒子有如此的武功而驚喜。想不到在短短的三年裡,兒子竟學而有成,能擊敗了這個可怕的小魔頭,並且遊刀有餘,那麼點蒼派和中原武林,再不畏懼黑箭這一老魔了,再加上墨大俠和慕容小燕,就完全可以置這老魔於死地,令他不能再危害武林。

這時,豹兒帶著段麗麗來見自己的母親和薛女俠、餘大夫等人。段麗麗是侯門深閨女,出入都有一大批人跟隨著,她所處的社會環境以及自己的身份,都不容許她在江湖上走動以及與武林中人來往,以免引起朱家王朝的猜忌。只因兩次遭遇不同程度的危險,才與豹兒和張劍相識。這兩個人,都是她的救命恩人,都叫她深深印在心上,難以忘懷。所以她對其他的武林中有名的人物,往往只聞其名,從沒謀面。她對白衣仙子也只聞其名,對山西龍門的薛女俠,連名也沒聽聞過。她這次由大理而來,主要是接到了報恩寺主持一粟大師的飛鴿傳書,知道豹兒已藝成出山,便藉口上報恩寺進香還願,趕來與豹兒相會,沒想到會在途中與豹兒相遇……

段麗麗與白衣仙子、薛女俠、餘大夫等一一相見,還從豹兒口中得知白衣仙子就是豹兒的親生母親。這本是在段麗麗的意料之中,因為要不是孿生的兄弟,世上絕不可能有這麼一模一樣相似的人。她為豹兒高興,也為白衣仙子高興,由衷祝賀他們母子相認。

白衣仙子說:「老身能母子相認,追根溯源,皆因郡主所賜。老身應該首先感謝郡主的大恩大德。」

段麗麗說:「伯母!你這話是不是說顛倒了?」

「不!老身說的是衷心之言。要不是郡主帶著他下山,鬼使神差,使我母子第一次相見,就不會發生以後的一連串事情來,也就不會引起老身的疑心,要是以為他早巳不在人世了,又怎麼有今日的母子相認?說起來,老身應首先感謝郡主。」

「伯母!我更應該感謝令郎才是。我知道當時令郎不會武功,竟然不顧自己的危險,捨死忘生相救小女子。要不然,小女子早巳身葬古剎,魂遊荒野,又怎能有今日?」

「不!這都是郡主命大福大,暗中有神靈相幫,只不過借小兒之手相救郡主而已,與小兒何關?」

「不管伯母怎麼說,豹兄弟相救之恩,我怎麼也忘不了!」

薛女俠說:「我看你們別這麼互相客氣和謙虛了,這裡不是說活的地方,我們不如在這附近找一個地方住下來,慢慢詳談好不好?」

白衣仙子問段麗麗:「郡主認為怎樣?」

段麗麗說:「這樣更好,我不但想和豹兄弟詳談,也想向伯母和薛女俠請教哩。」

於是她們又轉回小鎮上,找了一家大戶人家住下來。是友豹兒、翠翠和段麗麗在燈下促膝談心。翠翠忍不住問:「郡主,你是怎麼與那小魔相認識呢?」

豹兒也問:「是呀!姐姐,他怎麼會救了你呢?」

段麗麗嘆了一聲:「這大概又是鬼使神差了,使我碰上了他。在一年前,我奉父親之命,前去昆明進見沫王府的黔國公,想不到在半途中碰上了一夥蒙面藍衣劫匪。」

豹兒擔心問:「姐姐,這夥蒙面藍衣劫匪是什麼人?」

「初時我也不知道,事後才知道他們全是錦衣衛府中的人。其中有三個,是錦衣衛一等一的上乘高手。我所帶的十多個武士,轉眼之間,不是給他們殺了,便是給他們刺傷倒地,只剩下我和兩位侍女以及段忠拼死相鬥,正危極時,他突然出現了。」

翠翠問:「是張劍?」

「是!就是他,他—出劍,就殺了幾名錦衣衛人,逼退了那三名上乘高手,將我從死亡邊緣救了出來!」

豹兒問:「姐姐,後來呢?」

翠翠自以為聰明地說:「豹哥,還用問嗎?這三名上乘高手,一見張劍出現,就帶著手下逃之夭夭了!」

段麗麗搖搖頭:「翠妹妹,事情哪有這麼簡單。」

「哦,這夥錦衣衛人怎樣?」

段麗麗便詳細地說了出來:

當時,那三名高手—見張劍出劍不凡,奇詭莫測,一齊震驚,喝問:「閣下是誰?」

張劍不屑地說:「在下無名無姓,人稱江湖浪子黑衣人。」

「你知不知道老子們是什麼人?」

「一群草寇,又何須再問。」

「大膽,黑衣人,你要是識趣的,給老子們滾開,別來插手管老子們的閒事。」

「對不起,在下本不想多管,但看見三位武功不錯,卻在欺負三位少女和一些武功平庸的武士,在下就不能不管了。」

「小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不錯,在下是有點活得不耐煩。」

另—位高手說:「黑衣人,我還是勸你離開這裡的好,你劍法雖然精奇,恐怕也難以招接我們三人。「張劍瀟灑地笑了一下:「在下也想說一句,你們三個不想成為在下劍下的遊魂,現在滾開還來得及,不然,就後悔莫及!」

三位高手一聽大怒:「小子,老子們要看看你有何斤兩,竟敢口出狂言。」

另一個對其他錦衣衛人喝聲:「你們去擒那段小妞兒,別讓她跑了!」

這三名高手,一齊聯手圍攻張劍。四名錦衣衛人向段麗麗奔來。張劍一見,先不與三名高手交鋒,身如魔魂幻手,倏然落在四名錦衣衛人之間,手起劍落,快如驚雷走電,寒光閃過之後,四名錦衣衛人倒下了三個,另一名也身受重傷,慌忙退下。這只是剎那之間的事。那三名高手更驚愕了,他們本以為張劍在自己的三件兵器之下必然舉劍按招,根本脫不了身。誰知張劍竟然從他們三件兵器之下閃身而出,一下就放倒了他們的四個手下人,不但劍法詭異,身法更詭異。

張劍在打發了四位錦衣衛人之後,對段麗麗說:「小姐,你沒事吧?」對死於他劍下的人,連瞧也不瞧。

段麗麗驚訝地說:「俠士,我沒事。你可要小心呀,那三個人武功極好,恐怕不是一般的山賊草寇。」

張劍點點頭說:「小姐沒有說錯,他們的武功也算可以。一個是五虎斷門刀的人;一個使的是武當派的太極兩儀劍法;再有一個,使的似乎是崆峒派的九龍鞭法。」

「俠士,你看出他們的武功來路了?」

張劍微笑:「在下別的不會,在武學上卻有點見聞。」

「俠士小心,他們上來了!」

「那小姐請退下,由在下打發他們。」

「我們兩人聯手戰他們好不好?」

「不,不!在下不敢麻煩小姐出手。小姐還是照顧自己受傷的武士才是。這三個人,在下並不將他們看在眼裡。」

三名高手已撲了上來,三件兵器,一齊往張劍身上要害擊出。張劍長笑一聲,劍如長虹,破雲射出。交鋒不到十合,張劍那莫測神奇的劍法,便先後挑翻了兩名高手,打發他們魂歸地府。以張劍的武功,點蒼派掌門夫婦聯手也不堪一戰。這三名高手,又怎敵得過張劍?

剩下一名使劍的高手,見勢不妙,想脫身而逃,卻給張劍那神出鬼沒的劍光纏得不能抽身。最後,張劍一劍震飛了他手中之劍,劍刃橫在他的脖子上,不屑地說:「這樣的武功,也想學人出來攔路劫人。現在,你還有何話可說?」

這名高手震驚之後,仍神色不變地說:「閣下到底是哪一門派的高手?」

「難道你還想找在下復仇?」

「閣下,你知不知你這樣一來,已犯下了彌天大禍?」

「在下殺幾個不成器的東西,怎麼會闖下彌天大禍呢?別說殺了你,就是殺了武當派的掌門,在下也不在乎。」

「你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什麼人?」

「我們是朝廷錦衣衛府中的人。」

「錦衣衛府?」

「閣下,這下清楚了吧?我們奉命化裝前來捉拿朝廷要捉的人,你不問清楚,前來插手,還殺了錦衣衛的人,這不是犯下了彌天的大禍嗎?」

張劍一聲冷笑:「這嚇不倒在下,別說是錦衣衛的人,就是你們的朱家小兒皇帝,在下也不放在眼裡。如果碰上了他,也照樣砍下他的頭來!殺幾個錦衣衛的人又算什麼?對不起,在下也不能饒你了!」張劍說完,順手一劍,便取了這名高手的性命。一些受傷想逃跑的錦衣衛人,也都一一叫張劍殺了滅口。

段麗麗也不是心慈手軟的人,就是張劍不殺,她也會將這夥蒙面的藍衣錦衣衛人殺光。對張劍這一舉動,段麗麗十分贊同和欣喜。段麗麗對恩怨仇恨的態度十分明顯、強烈,是恩必報,是恨必雪,絕不會手軟。在這一點,段麗麗的性格與張劍十分的相似。

段麗麗對張劍施禮說:「多謝俠士出手相救。」

張劍回禮說:「不敢,在下只是順手而為,請小姐不必記心上。」

「救命之恩,小女子怎敢有忘?俠士高姓大名,能否賜聞?」

「小姐客氣了!在下姓張名劍。小姐貴姓芳名?仙府何處?」

「姓段名麗麗,大理段家。」

張劍大為訝異、驚喜:「原來是段郡主,在下失敬了!」

段麗麗含笑:「你知道我?」

「郡主芳名,西南傳遍,在下怎不知道?在下也明白為什麼錦衣衛的人不敢明日張膽抓拿郡主,而化裝成山賊草寇在途中攔劫了!郡主快請離開這裡,這一夥人的屍體,在下自會料理。」

「我怎麼可以放心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郡主別客氣,在下如閒雲野鶴,孑然一人,處處為家,處處不是家,錦衣衛的人怎麼也為難不了在下。還是請郡主馬上離開這是非之地,沿途小心才是。」

「俠士不能在我家留下來麼?」

「多謝郡主了!在下要是這樣,就會給段王府招來無窮的麻煩。再說在下喜歡一個人在江湖上獨來獨往,無拘無束。」

段麗麗一聽也是。這樣一位倜儻不群的俠士,又怎會在一個地方長久住下來?最後她只有再三感謝,心頭依依不捨,帶著人上路了。

段麗麗說到這裡,停了下來,似乎一顆芳心仍縈迴在張劍的身上。豹兒、翠翠聽了,也一時無語。翠翠初時還以為張劍出手救郡主,必然動機不良,含有一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說不定這一幕「英雄救美」的舉動,是張劍與錦衣衛人事先佈下的圈套。現在一聽,似乎不是這樣了!要是事先佈下的圈套,張劍不可能將所有錦衣衛人殲殺淨盡,頂多刺傷他們一兩個人而已,而將他們驚走,絕不可能將所有的人都殺了。

翠翠仍有些疑心,問:「郡主,那一夥人真的是錦衣衛的人嗎?」

段麗麗一聽,便明白了翠翠的用意,嘆了一聲說:「我知道妹妹的意思,我也知道,他是老魔頭黑箭的弟子。你們怎麼也不相信他的為人,認為他出手相救,必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居心和目的。妹妹,我可以告訴你,那夥蒙面藍衣人的確是錦衣衛的人。我曾一一挑開了他們面上的蒙布看過,有些人我認得出來,其中有一位就是曾經與你們為難的俊書生潘錦生,人稱什麼潘四爺的。」

豹兒一怔:「是他?」

「不錯!就是他。還有兩位,就是我派人來修古剎時,暗中跟來並拷問我段家管家和工匠們的錦衣衛人,你們放他們走了,這次也死在張劍的劍下。」

翠翠說:「看來,這個張劍,真的是誠心相救郡主了!」

段麗麗又嘆了一聲說:「豹兄弟、翠妹妹,不管你們怎麼看他,我都感到他是一位好人,並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可惡。你們知不知道,在我去昆明,以及從昆明又回大理時,他一直在暗暗護送著我。」

豹兒問:「姐姐怎麼知道?」

「在昆明,我不知道,是段忠告訴我的,他說張俠士也來昆明瞭,就是避而不與我見面。當我轉回大理城時,一入城,卻看見他在人群中一閃而逝。顯然,他是一直擔心我在路上有危險,暗中跟隨保護著我。到了大理後,我便一直沒看見他的蹤影,幾次派人打聽他的下落,想再見他一面也不可得。看來他見我平安回到段王府,便離開了雲南。想不到在今天,我見到了他與你們交鋒。豹兄弟,當我聽到段忠報告說你們兩人與他交鋒時,我害怕極了!便急忙地趕來。」

「姐姐,你是害怕我殺了他嗎?」

「嗨!兄弟!我是害怕他傷害了你呀!我怎麼知道兄弟學藝三年,學到了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功和劍法,竟能戰敗了他。要不,我就不那麼擔心地趕來了!」

「多謝姐姐的關心。」

「兄弟,你練成了方悟禪師這等上乘的劍法,一身真氣又如此的奇厚,我求兄弟,今後若見到他,可千萬別傷害了他。不然,姐姐會怨恨你一輩子。」

「姐姐放心,我絕不會傷害他的。」

「有兄弟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翠翠問:「郡主,要是他傷害豹哥,那怎麼辦?」

「翠妹妹,我相信他,他絕不會與豹兄弟為敵的。其實,以豹兄弟今日的武功,他也傷害不了!你們若不放心,我以後見到他便再三和他說明好了!」

「郡主以後可以見到他?」

「翠妹妹,不瞞你說,明天我去古剎進香,他必然會在暗中護送我。」

「真的!?」

「這是我的預感,要不,我就錯看他了!」

豹兒說:「姐姐,我和翠翠明天一同陪你去古剎吧!姐姐一個人去古剎,我也不放心。」

「兄弟,你不怕令堂令尊失望麼?」

「姐姐,我護送你去古剎,然後又護送你回大理,再去認父親不遲。」

段麗麗歡笑:「兄弟,多謝你了!百事孝為先,我不想別人罵我。兄弟和翠妹妹還是護著令堂上點蒼山拜認父親才是,萬一令堂在路上出了事,兄弟不但心?」

「這——」

「兄弟,這一路上,我不會出事的,別說還有張劍在暗中護著我,就是沒有,我跟前的八名侍衛和四位侍女,也足可以應付一切所發生的事了!兄弟千萬不可為我,而落得個不孝名。」

是夜,他們一直談到月升中天,才各自回房休息。第二天一早,豹兒等人與段麗麗揮手分別,各自上路。豹兒一直目送段麗麗遠去,才掉轉身來。翠翠輕問:「豹哥,你是不是不放心你的段姐姐?」

「我,我真有點不大放心,擔心她會再碰上錦衣衛的人!」

「不是有那小魔在暗中護送嗎?」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樣吧,我去暗中跟隨段郡主好不好?」

「這——」

「別這這那那了!我去吧,不然,你怎麼也放不下心。」

薛女俠說:「丫頭,你去暗中護著段郡主也好。到了豹苑別墅,順便也將你爹和那老叫化帶回來,別叫他們喝酒喝糊塗了!」

翠翠笑著說:「好的!」

青青說:「媽,我也與妹妹一塊去吧。路上多—個人,萬一有事,也好互相商量。」

薛女俠點點頭:「這樣也好。」

於是青青和翠翠離開了豹兒等人,悄然跟蹤段麗麗往北而去。豹兒護著母親,與薛女俠、餘大夫,帶著豹英、翠蘭,飛馬往點蒼山、在上午巳時,他們便來到了點蒼山北面向南山麓下的上關鎮。

上關,不但是點蒼山下的一個小鎮,也是煙波浩淼的洱海北端的一個美麗的小鎮。湖光山色,令人陶醉。不遠處,便是大理府有名風景勝地蝴蝶泉。每年三月,不知吸引了多少遊人參觀。雲南少數民族的青年男女,不知在蝴蝶泉畔上,結下了多少稱心如意的美滿姻緣。人們往往是單身而來,雙雙而去。蝴蝶泉在人們心目中,是一個神聖的愛情結合的地方。

上關,也有豹苑別墅所開的一間客棧,名為山湖客棧。這也是獨孤雁夫婦注視西南武林人士的—處線眼和觸角,豹兒、翠翠離開豹苑時,獨孤雁也曾向他們稟告過。在豹英的帶路下,豹兒等人在這間客棧歇腳、吃飯、寄放馬匹,然後步行上點蒼山,在未時左右,他們一行人便出現在點蒼派的所在地山門口了。點蒼派守門兩個弟子一見掌門夫人、薛女俠、餘大夫和豹兒回來,驚喜地問:「師母,薛女俠、餘大夫,你們回來了?剛才師父還在惦掛著你們哩?」另—個弟子,早巳進去向萬里掌門飛報。

說話的弟子望望豹兒,更驚喜地問:「這,這位是豹少俠吧?」顯然,這個弟子還不知道豹兒是點蒼派的二少掌門。的確,這次白衣仙子前去報恩古剎認子,除了萬里雲和—些有關的人知道外,點蒼派的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白衣仙子擔心萬一認錯了人,會落得個笑話。

白衣仙子點點頭說:「他的確是你以前所見過的豹少俠,也是老身的親生兒子,是點蒼派的二少掌門,你的師弟。」

這位弟子驚訝萬分:「真的!?」他幾乎不敢相信了!「要是豹少俠是我們的少掌門,那太好了!」

這時,去裡面飛報的弟子和管飛、歐陽鵬奔了出來。管飛說:「弟子奉師父之命,前來迎接師母、薛女俠和餘大夫。」他一下看見豹兒在白衣仙子、薛女俠之間,「咦」了一聲,「哦?豹少俠也來了,歡迎,歡迎!」

白衣仙子問:「你師父現在哪裡?」

「和胡剛師伯等人正在大廳上議事,等候著師母、薛女俠和餘大夫前去。」

白衣仙子不再問了,對薛女俠說:「薛妹、餘大夫、豹兒,我們先去大廳吧!」

白衣仙子等人步入大廳。萬里雲、胡剛和兩位弟子早已起身相迎,萬里雲有些激動地說:「薛女俠,餘大夫,你們辛苦了!」

餘大夫說:「晚生不辛苦。」

薛女俠笑著說:「我們不算辛苦,白姐姐恐怕是真的辛苦了!」

白衣仙子說:「我辛苦什麼呀!雲郎,這一次,我們真要好好感謝餘大夫才是。」

餘大夫說:「夫人別客氣,晚生所做的,本是天職,談不上感謝。」

萬里雲請大家坐下。大廳上的人,目光都朝豹兒望來,就是萬里雲在說話時,眼睛也不時望著豹兒。豹兒現在的身份未明,萬里雲不知怎麼接待他才好。本來豹兒有恩於萬里雲夫婦,更有恩於點蒼派,是他驚走了老魔頭澹臺武,挽救了點蒼一派免遭殘殺之災。萬里雲等人知道豹兒來到,應親自率眾弟子在山門外迎接才是,但他知道這次夫人下山,是前去認兒子的,要是豹兒真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自己親自率眾迎接則似乎不大好了。這就是萬里雲不知怎麼接待豹兒的原因。在宋、明兩個朝代,儒家的封建道德思想異常的濃厚,君臣、父子、師徒的界限非常分明,不可越軌半步。武林中人,也深受其影響,何況點蒼派是中原武林的一大名門正派,更不能不注重了,以免為人笑話。當然,像莫長老、商良這樣的人,才不會去管這一切繁文縟節,只會任意而為,我行我素。

白衣仙子這時對豹兒說:「豹兒,你還不上前拜見自己的親生父親?」

豹兒應了一聲,上前跪在萬里雲的膝下,叩頭說:「不孝孩萬里豹,叩見父親!」

萬里雲一時激動得不敢去相信眼前的事實。要是豹兒不是武林中人們所敬仰的一位英雄人物,只是一般人士,萬里雲會很快與他相認,扶他起來。可是豹兒不但是點蒼派的大恩人,更是令人敬仰的一位出了名的俠士,武林中少見的一位佼佼者。這令萬里雲不敢造次了!他遲疑著,說又不是,不說又不是,手腳一時不知怎麼處置才好。他一雙目光,直望著自己的夫人。

白衣仙子說:「雲郎,你遲疑什麼?豹兒真的是我們的親生兒子!他左腋之下,的確有一顆紅痣,與苞兒右腋下的紅痣一模一樣,這就是他們兩人唯一區分的地方。」

薛女俠說:「萬里掌門,豹兄弟的確是你的令郎!白姐姐也怕認錯人,才請了餘大夫一同前去,餘大夫不但用‘滴血認親’的方法,更化驗豹兄弟和白姐姐的血,證實豹兄弟是你和白姐姐所生的兒子。他身上流的是你們的血。」

餘大夫也說:「萬里掌門,白女俠和豹少俠身上的血,晚生都化驗過了,沒有錯。豹少俠的確是你的親生兒子。」

餘大夫是一代名醫,神奇的醫術在江湖上有口皆碑,有他親自驗明,這絕對錯不了!萬里雲激動地說:「既然餘大夫都這麼說,我又怎敢不相信?」

豹少俠到底是不是萬里雲的親生兒子,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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