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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點蒼山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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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說到餘大夫證實豹少俠確是萬里雲的親生兒子。萬里雲心情異常複雜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豹兒,他激動、喜悅,心想:「這真是上天厚待我萬里雲,俠肝義膽,品質、武功兼優的豹少俠,居然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萬里一門有幸,點蒼一派有幸。」他幾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雙手顫動地扶起豹兒:「孩子!可苦了你了!」

豹兒說:「爹!我不苦,是豹兒不孝,未能及早認爹和媽,令爹和媽掛心。」

「孩子!這怎能怪你?」萬里雲又嘆息說,「孩子,我們以為你早已不在人世了!想不到上天垂憐,令我父子重逢。孩子,你快拜見胡師伯和各位師兄弟!」

「是!」豹兒又一一拜見胡剛和管飛、歐陽鵬等人。這時,萬里苞一陣風似地衝了進來,旁無所忌,高興地大喊大叫:「媽,你真的回來了!我還以為他們在逗我哩!」他一下看見了一旁站著的豹兒,驚喜地「咦」了一聲:「是你?媽真的將你找回來了?」

白衣仙子慈愛地說:「苞兒,他是你的親兄弟,你們是—胎雙生,我也不知道你們誰先誰後的,但以腋下的紅痣為記,以左為大,他是哥哥,你是弟弟,什麼你你你的,你應該叫他一聲哥才對。」

萬里苞—下高興得將豹兒抱起來:「哥哥,今後我們可以永遠在—起了,不再分開了!」

豹兒不敢像苞兒這麼肆無忌憚,而是有所拘謹。儘管他心裡高興,卻不敢流露出來,輕輕地說:「兄弟,別這樣,大廳上還有其他人呢,別叫人笑話。」

萬里苞—聽,不由得鬆了手,往四周—看,果然眾人都在望著自己,更看見父親的面色嚴峻、下沉,並搖搖頭說:「苞兒,你已經不小了,怎麼還這麼不懂禮貌?進來見了長輩,也不叫—聲,成何體統?看看你哥,他比你懂規矩多了!」

萬里苞不由得垂下手來:「是!爹!」

白衣仙子有點心痛地說:「雲郎!他們到底還是個孩子,親兄弟一旦相逢,怎能壓住心中的喜悅?別過於苛求他們了!苞兒,你見過眾人後,便帶你哥哥進內吧!」

苞兒大喜,他——拜見薛女俠、餘大夫、胡剛師伯等人之後,便拉著豹兒的手說:「哥!我們到裡面說話去。」

豹兒望著萬里雲,萬里雲說:「豹兒,你們兩兄弟到裡面說話也好!去吧!」

「是!爹!」

豹兒便跟了苞兒進去。他倆兄弟一走,萬里雲又問白衣仙子認親的詳細情形。白衣仙子一五—十將當時的前後情形—一說了出來。

眾人聽說認親的過程中不但有名動武林的老前輩沒影子莫長老在場,還有云南高僧一粟大師在場親自驗證,更是深信無疑豹兒的確就是萬里雲、白衣仙子的親生兒子。

白衣仙子又說:「雲郎,我們在回山的途中,還遇上了—位可怕的敵人。」

萬里雲問:「可怕的敵人?誰?」

「黑箭的弟子,那位黑衣青年劍手。」

萬里雲心頭一震:「是他!?他對你們怎樣?」

薛紅梅女俠說:「他呀!要餘大夫和白姐姐跟他走哩!」

「那你們怎麼闖過來了?」

餘大夫說:「萬里掌門,這全靠令郎了。是他擊敗了青年劍手,我們才安全無事。」

萬里雲驚疑問:「小兒能擊敗他麼?」

白衣仙子說:「雲郎!豹兒的武功,與三年前大不相同了,就是翠丫頭的武功,也不可同日而語。」

餘大夫接著說:「是啊!在下也見過了不少使劍的高手,但從來沒有見過像豹少俠這樣使劍的高手。一把劍到了他的手中,真是奇快無比,變化莫測,已達到意到劍到,隨心而發,可以說是已進入了超凡入神的最上乘的佳境。當今武林,恐怕除了慕容家的西門劍法外,無人能敵。」

廳上眾人聽了都驚訝不已,既相信也懷疑,尤其是胡剛、萬里雲,怎麼也難以相信,一個少年,在短短的三年中,劍法能達到如此驚人的地步?可能嗎?哪怕日夜勤學苦練,也不大可能。自己勤學苦練了幾十年,已躋身於武林的一流上乘高手之列了,仍不堪青年黑衣劍手的一擊,豹兒能與他交鋒上十招,已算了不起了,還能擊敗青年黑衣劍手?這極可能是薛女俠等人從旁暗中相助,豹兒才擊敗了這青年黑衣劍手的。白衣仙子和餘大夫之所以這樣稱讚,一個恐怕是愛子心切;一個可能是看在萬里雲掌門的面子,感激豹兒相救之情,故而言辭過分誇大,沒有說出薛女俠在暗中相助,這也是人之常情。

萬里雲不出聲,胡剛卻說了一句:「豹兒劍法會這樣好?我真要看看了!」語氣中含有不大相信,懷疑成分居多。

的確,這位黑箭的弟子青年黑衣劍手,自從在江湖上出現以來,以莫測的劍法,不知擊敗了多少武林有名氣的高手。那些高手有的接不了他三招,便成了他劍下的遊魂野鬼,連峨嵋派和武當派的掌門,雖是數一數二的使劍高手,也先後敗在這青年黑衣劍手之下。不錯,豹兒曾經兩次將這青年黑衣劍手驚走。一次是在點蒼山下,那是因為青年黑衣劍手太過大意,不瞭解豹兒的內力和不怕摔打的特異功能而敗走了;一次是在重慶的白龍會堂口中,但豹兒卻有遊俠商良的相助,兩人聯手戰這青年黑衣劍手,雖然青年黑衣劍手受傷而逃,但豹兒卻幾乎是魂歸地府。難道這一次豹兒能一人擊敗青年黑衣劍手?萬里雲認定:這多數是薛女俠在暗中出手,豹兒才傷了這可怕的勁敵。不過,薛女俠不願說罷了。

管飛卻在驚訝之後,心有所思地問:「那豹少掌門是不是以盤龍劍法勝這小魔頭的呢?」

餘大夫說:「豹少俠使的不是盤龍劍法!」餘大夫本想再說盤龍十八劍恐怕勝不了張劍這黑衣劍手,但感到這樣一來就得罪點蒼派的人了,便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管飛這樣問,自然有他的用意。因為管飛自從以盤龍十八劍法勝了萬里苞後,便視下一任的點蒼派掌門人之位,非自己莫屬了!其實,萬里苞的盤龍十八劍法,只比管飛略遜一些而已,若真正生死交鋒,萬里苞把千幻劍法抖出來,就可以在五十招後,令管飛斷手截腳,終身殘廢。但點蒼派的規矩,在比武當中,不能以其他門派的武功參加,只能用本門派的劍法和武功。

豹兒曾經以盤龍十八劍法,不但擊敗了管飛,也在掌門師父的劍下走滿了十招,不啻是自己爭奪掌門一職的勁敵。所以管飛在三年前,便暗暗散播流言蜚語,將豹兒逼走。可是現在,豹兒又回來了!不但回來,還認了父母,成了真真正正點蒼派的又二少掌門。初時,他還自信,自己三年來得到胡剛師伯悉心傳授和指點,加上自己勤學苦練,盤龍十八劍法的劍術有了飛躍的進展,不但能接下掌門人的十招,並暗暗與掌門在劍法上並駕齊驅。他認為,豹兒在盤龍劍法上未必是自己的對手,所以也不怎麼在乎。

當他聽到豹兒能擊敗黑箭的傳人青年黑衣劍手時,震驚了!要是這樣,自己怎麼也不是豹兒的對手,要奪取掌門人一職,簡直是毫無希望,所以當他問豹兒是不是以盤龍十八劍法擊敗青年黑衣劍手,餘大夫回答說不是的,他又感到有些希望了。

白衣仙子問,「飛兒!你怎麼這樣問呢?用其他劍法擊敗了那小魔頭不好?」

管飛連忙說:「不,不!飛兒不是這個意思。師母,飛兒是說,要是用盤龍十八劍法擊敗那小魔頭就更好。那樣我們點蒼派的盤龍十八劍就可以名動武林了!」管飛後面的一句話,完全是敷衍之辭。

白衣仙子已知其意,微笑而說:「與敵交鋒,生死在剎那間。豹兒當時根本沒想到要名動武林,而只想到怎麼戰勝那小魔頭保護我們!」

「師母教訓的是。」

白衣仙子又說:「我不是說點蒼派的盤龍十八劍不好,但以目前這樣的劍法,要想去接黑箭劍法之招,那恐怕會是—敗塗地,自尋死路。點蒼派的劍法,也應該去吸取各門各派劍法之長處了,不應該固步自封,墨守成規。」

胡剛皺眉問:「你是說我們點蒼派應丟掉本門派的劍法,去學其他門派的劍法?」

「胡師兄,別誤會,不是丟棄,而是吸取,以豐富盤龍十八劍。西門劍法,根基是武當派的太極劍法,由於西門子前輩善於吸取各門各派之長,從而創造了西門劍法。就是現在的武當派劍法,也已不是過去的太極劍法,而是經過幾代人的創新,吸取他人之長,補自己之短,才有了目前的太極兩儀劍法。我要是沒有說錯,點蒼派的創派人,初時創的也不是什麼盤龍十八劍法,而是什麼飛龍十招。飛龍十招曾經威震武林一時,無人能敵。可是武林中各門各派,勵精圖治,刻苦鑽研,創造了不少的劍法來,終使飛龍十招相形見絀。以後點蒼派幾輩人瀝心嘔血,將飛龍十招改為盤龍十一式,後又經過前輩掌門司馬大俠吸取各家之長,使盤龍十一式變為盤龍十三招。到了萬里雪掌門,又創新了五招,才變為如今的盤龍十八劍法。武功,應該是日新月異的,不應該固步自封,墨守成規,後人應該勝過前人。我記得西門子前輩有—句名言:‘要是學武之人,武功不能勝過前人,那不如不學。’西門子前輩這有感而發之言,值得我們去深思。其實,任何一門武功,都是從前人實踐經驗、教訓悟出來的。前人並不希望我們墨守成規,固步自封,而是希望我們有所發展和創新。要是我們不去觀察、瞭解別派的武功,別說是吸取他人之長,就是想去破解別人的招式也不可能。」

薛女俠聽了後說:「白姐姐,你這段話說得太好了!這的確是我們練武之人之道。」

萬里雲點點頭:「夫人,話雖然是如此說,但要創立一個新招,一套劍法,談何容易!」

白衣仙子說:「的確,要創立一個實用的招式、一門劍法不容易,往往需看一個人的天聰、智慧、悟性和勇敢。但我們要是連想連學的勇氣也沒有,要是怎能有所突破呢?一味墨守成規,祖先的招式不敢去更改,那真會一代人不如一代人了!」

胡剛、管飛等人都默不做聲。萬里雲說:「夫人!這事我們不必去爭了!餘大夫、薛女俠路途辛苦,我們先安頓他們休息一下才是。」

餘大夫說:「萬里掌門,我們不辛苦。白女俠的一席話,在下聽了也得益不淺,不但學武之人是這樣,就是學醫之人,也應該是這樣。要不,真的—代人不如一代人了。」

白衣仙子說:「餘大夫,其實你的醫學,已比前一代人有所發展了!」

「白女俠過獎了!在下受之有愧。萬里掌門和白女俠,要是沒別的事,在下就此告辭。」

萬里雲愕然:「餘大夫怎麼就要走了?不在敝處多住幾日?」

白衣仙子說:「餘大夫,無論如何,你一定要多住幾天才能走。」

餘大夫本來在上關寸,就要告辭而去,但白衣仙子再三挽留,說:「餘大夫,老身認子一事,還望大夫向拙夫和點蒼派眾人說清楚些才好。不然,拙夫終有顧忌,其他人也會生疑。」這樣,餘大夫才隨白衣仙子等人上點蒼山。現在,餘大夫見認子一事已了,自然就要告辭而去。

餘大夫說:「多謝白女俠厚意,但在下有些病人,是需在下去醫治的。」

薛女俠微笑一下:「我看餘大夫恐怕現在還不能離開點蒼山。」

「哦!在下怎麼不能離開點蒼山呢?」

「我看,那位青年黑衣劍手張劍,主要是為先生而來。他要是請不到先生,怎麼向他師父交代?」

「薛女俠是說,他還在這附近一帶?沒有離開大理?」

「先生試想—下,若你師父重傷或者病危,急需請大夫去醫治,會離開嗎?先生一個人冒然下山,不危險?」

餘大夫頓時不出聲了。的確也是,自己要是張劍,師父病危,奉師命而來請大夫,請不到又怎會離開?

白衣女俠說:「是啊!餘大夫不如就在點蒼山住一個時期,等我們確實探聽到那小魔頭已離開了雲南,再下山也不遲。大夫要是擔心病人,我們派人去接他上山就醫好嗎?」

薛女俠又說:「要是大夫真的要下山,最好還是等那老叫化和我那酒鬼回來,有他們兩人護送大夫下山,就不怕了。」

萬里雲說:「餘大夫,你還是屈居敝處多住—些日子的好。」

餘大夫想了一下,說:「那在下只好在這裡打擾萬里掌門了!」

「大夫別客氣。大夫能在敝處住下,也是敝派的榮幸。」

這樣,餘大夫就在點蒼山住下來了。

再說豹兒跟隨自己的弟弟離開大廳,來到後院,豹兒好像一下輕鬆得多了,似乎大廳上那種嚴肅的氣氛,是他精神上的壓力,使他十分不舒服,哪有像和翠翠兩人在豹迷宮時那種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封建世家那種什麼四世同堂、五世同堂,恐怕對豹兒十分不適合。至於封建家庭那種什麼早請安、晚請安,吃飯時那種食不言、寢不語的繁文縟節,恐怕他一天也受不了!豹兒是山野中長大的孩子,喜歡自由自在,不受世俗的約束。他並不是對父母不孝,對長輩不尊敬。孝和尊敬,應真正地從內心出發,不受繁瑣的禮儀約束,不應講求虛偽的形式,故意做給別人看。

萬里苞一離開大廳,更像從籠子裡飛出來的鳥兒一樣,高興快樂極了。他拉著豹兒的手問:「哥!三年來,你和翠翠去哪裡了?媽四處在尋找你們哩!對了,翠翠呢?怎麼不見?她沒有和你在一起麼?」

對一連串的問話,豹兒不知怎麼回答才好,只好說:「兄弟,翠翠有些事去辦,等會她就會回來!」

說著,他們來到了翠竹閣。翠竹閣,是豹兒住過的地方,也是豹兒第一次學劍之處。翠竹閣四周的山崖、山徑、竹林、小亭,都在豹兒心上留下了難忘的印象。三年前,他悄然離開了翠竹閣,以為自己今後再也不會回來了!就是回來,也只作為武林人士來拜訪而已,不會再住在翠竹閣。想不到事隔三年,自己又回來了,而且是以真正的少掌門人的身份回來。

鐵嫂早已率著一眾丫環在路口相迎。她們一見苞兒和豹兒,便齊齊下拜。苞兒問:「鐵嫂!你這是在幹什麼?快起來。」

鐵嫂歡笑道:「我們在迎接少爺和豹少俠呀!」

苞兒說:「鐵嫂!豹少俠現在是我的親哥哥了!你們……」

欽嫂笑道:「少爺!老奴知道啦!豹少俠還是我們的大少爺哩!夫人和老爺的親生兒子,是少爺的孿生哥哥。」

苞兒說:「你既然知道了還叫豹少俠?」

「老奴叫慣了,一時改不過來嘛!」

的確,三年前豹兒悄然離開點蒼山後,點蒼派上上下下的人,因感激豹兒相救之大恩,每每提起豹兒,都稱他為豹少俠。

苞兒說:「今後,你們得稱我哥哥是大少爺,我是二少爺啦!」

鐵嫂歡笑道:「行呀!」

豹兒忙說:「不不,鐵嫂,你叫我豹兒好了!別叫少爺少爺的。」

「大少爺!這怎麼行呀?奴才怎能這樣稱呼大少爺呢?那不亂了規矩嗎?」

鐵嫂等人簇擁他們兄弟兩人住進翠竹閣,更準備湯水、衣服讓豹兒洗澡、換衣。苞兒說:「好了!好了!你們去準備吧!我想和我哥哥說話哩,你們別來打擾。」

「二少爺,你和大少爺相處的日子長哩!還怕沒時間說話嗎?」

「不!我現在就有好多話要和哥哥說的。」

「好吧!那你們說吧,老奴不打擾你們了!」鐵嫂帶眾丫環離去。

可是,他們話沒談上兩句,兩個丫環已抬了一大桶熱水進來,請豹兒沐浴更衣,打斷了他們兄弟倆的話頭。豹兒淋浴更衣完畢,白衣仙子、薛女俠又帶了翠蘭和豹英進來,跟著又是上菜、吃飯,弄得苞兒沒有機會很好地和哥哥單獨談過話。

吃過晚飯,休息一會,苞兒拉著豹兒:「哥!我們到竹林裡玩去。」

白衣仙子說:「苞兒,你哥哥累了一天,沒有好好休息過,你就讓你哥哥好好休息一下吧!」

豹兒說:「媽!我不累的。我也有好多話想和兄弟說。」

苞兒說:「是嘛!我也有話和哥哥說。」

「你們在這裡不能說?要去竹林裡?」

「媽!竹林裡談話才更有趣哩!」

白衣仙子見他們兄弟這麼親密,心裡也很高興,說:「好吧!不過,你哥哥老實,你可別欺負你哥哥了!」

「媽!我怎麼會欺負哥哥呀!」

「得早點回來休息,可別太夜深了!」

「行啦!媽!我們知道啦。」苞兒拉著豹兒走了。這一夜。他們自然是無話不說,直到白衣仙子派人來催他們回閣休息,他們才回來。這時,已是月升中天。

第二天上午,翠翠和青青仍不見回來。白衣仙子和豹兒不由得擔心起來。白衣仙子自語:「這兩個丫頭,不會出事吧?」

豹兒說:「要不,我去報恩古寺看看?」

苞兒說:「我也去。」

薛女俠搖搖頭:「你們不用去,她們不會出事的,可能是老叫化和我那酒鬼將她們拖住了!一時趕不回來。」

白衣仙子問:「妹妹,你放心她們?」

「姐姐,這兩個丫頭,—直由你帶大,你還不瞭解她們的性格?青丫頭為人穩重、謹慎,絕不會冒險從事。翠丫頭機靈、多計,就算她們碰上了黑箭,憑兩個丫頭的武功,也會有一個走脫回來報信,不會兩個不回來。」

白衣仙子見提到黑箭,更不放心了:「妹妹,我擔心她們姐妹情深,一個給黑箭捉了去,另一個會追蹤不放,設法暗中相救。」

「姐姐,我這是比喻。黑箭病危,怎麼會來雲南?若真的在雲南,他昨天就會出現了!他目的是要餘大夫,要兩個丫頭幹什麼?」

白衣仙子—想也是,上次黑箭在點蒼山出現,目的也是為餘大夫而來,從而帶來點蒼山的劫難。要是黑箭就在附近,昨日的—場交鋒,他還能不出現?就是不出現,事後也會跟蹤餘大夫和自己,跟蹤兩個丫頭幹什麼?

豹兒突然說:「媽!薛姨!好像山下有人上這裡來了!」

薛女俠驚問:「你聽出來了?」

「唔!我聽出來了!」

薛女俠的內力不算不深厚,她凝神傾聽一會,卻沒有聽出來。她更暗暗驚異豹兒的內力,比自己深厚得不知多少倍。—個剛成年的少年,有如此深厚的內力,放眼武林,恐怕沒有第二個。內力深厚,劍法超絕,怪不得他昨天輕而易舉就擊敗了張劍。看來,他可以與黑箭一戰了!那不但是點蒼山之幸,也是當今武林之幸。

薛女俠聽不出來,白衣仙子和苞兒就更聽不出來了!薛女俠說:「豹兒!你再聽聽,有多少人上來?他們是誰?」其實不用薛女俠說,豹兒已在留心傾聽了。他面露喜悅,說:「是翠翠她們回來了!還有商大叔和莫長老。」

這時,薛女俠才聽出遠處有腳步聲,但分辨不出有多少人上山,只聽出有兩個人以上的腳步聲。

一直到青青和翠翠過了仙人橋,進入龍眼澗,白衣仙子才聽出有人來了點蒼山的碧玉崖。沒有多久,青青和翠翠帶著一股春風跑進了內院。苞兒一見青青和翠翠,高興得跳起來:「青青,翠翠,剛才媽、薛姨和哥哥還擔心你們出了事哩,你們趕回來太好了!」

青青見豹兒、苞兒衣服穿著一樣,一時間分不清這高興得跳起來的是豹兒還是苞兒,睜大眼問:「你是豹少爺還是苞少爺呀?」

「你看呢?我是誰?」

青青打量了苞兒—眼,又看看白衣仙子、薛女俠。豹兒在一旁微笑,真的沒辦法分出來了,轉頭問翠翠:「妹妹,你看他是誰?」

翠翠笑了笑:「還用問嗎?他多數是苞少爺!」

苞兒笑道:「翠翠,你認錯人了!」他指指豹兒,「他才是苞少爺。」

翠翠搖搖頭:「苞少爺,你騙不了我的,你才是苞少爺。」

青青問:「妹妹,你怎麼肯定他不是豹少爺,而是苞少爺的?」

白衣仙子也感興趣地問:「翠翠,你是怎麼分出他們兩人的呢?」

翠翠說:「師父!他們是不難分辨的。」

薛女俠笑問:「丫頭,你說來聽聽,怎麼分辨?也好讓我今後見了他們而不會弄錯。」

翠翠說:「媽!豹哥比較靦腆,在眾人面前拘謹,不會像苞少爺那麼高興得跳起來和那麼活躍。」

白衣仙子點點頭:「不錯!」

苞兒說:「好呀!以後我也靦腆了!」

薛女俠問:「還有呢?」

「豹哥的目光神氣而凝重,苞少爺的目光流動和靈活。」

「丫頭!還有呢?」

「還有,豹哥不會說什麼苞少爺的嘛!」

其實,還有最重要分別的一點,翠翠不好意思說出來。她與豹兒在豹迷宮相守三年,聞慣了豹兒身上所發出來的不同氣味。是什麼氣味,她也一時說不出來,是山野中的野氣呢?還是豹子身上獨有的那種豹子氣?在這一點上,哪怕就是在黑夜,她也分得出誰是誰來,根本不須用眼睛觀察。所以她能從兩人之中,一下就分別出誰是豹兒、誰是苞兒。苞兒身上是沒有這種氣息和氣味的。

白衣仙子不由得望了望薛女俠,笑道:「妹妹,這個翠丫頭,真如你所說,果然機靈、心細。」

苞兒去對豹兒說:「哥!你我以後調轉過來,你活躍一點,我靦腆一點,看她還分不分得我們出來!」

白衣仙子說:「苞兒,一個人的眼神,是怎麼裝也裝不出來的,你哥哥內力深厚,眼神神韻異常,有經驗的人,一下就會認出來了。」她又轉向青青、翠翠問,「莫長老和你爹呢?他們沒來?」

青青說:「師父,他們—同來了!在前面大廳上,萬里掌門在陪他們談話哩。」

薛女俠問:「丫頭,你們怎麼在這個時候才回來?」

翠翠說:「媽!段郡主昨夜在豹苑設宴招待爹、老叫化的。他們不但互相拼酒量,連獨孤大叔也捲了進去,三個人左一碗右一碗的,喝得個爛醉如泥,到今天早上還沒醒哩!我只好一個給了他們—桶冷水淋頭,才把他們淋醒了過來。老叫化和爹醒來還罵我們哩!」

「這兩個酒鬼!,段郡主沒說他們勸他們?」

青青說:「段郡主才不勸哩,她也左一碗右一碗的喝酒。爹和老叫化沒醉,她卻先醉倒了,最後還是我和翠妹扶她回房休息,她還一味叫我們端酒來給她飲。」

豹兒問:「段姐姐怎麼也這般飲酒?以前可沒有的。」

翠翠說:「段郡主可能有什麼心事,在以酒澆愁。」

「段姐姐有什麼心事呀?」

「誰知道呢?」

「翠翠,你怎麼不問問她?」

「我問她她會說嗎?」

白衣仙子和薛女俠是過來人,一聽這情景,便知道段郡主為什麼喝酒了!一個自己心中愛的人,初初以為是什麼仗義而為的俠道上的人士,誰知竟然是一個血染武林老魔頭的弟子,連自己雙手也似乎染滿了鮮血,又怎麼不痛心和心碎?這種心事又怎向人說?白衣仙子輕輕嘆息地說了—二句:「但願那人能真心棄暗投明,改過前非,莫辜負了段郡主的一片心意。」

豹兒愕然:「媽,你說什麼?」

「豹兒,媽沒說什麼。你以後有機會,得好好地勸段郡主看開一點,別苦了自己。」

「媽!段姐姐有什麼看不開呢?」

青青說:「豹兄弟,女孩子的心,有很多事是看不開的。你以後見了她,勸她對什麼事都看開點就行了。你能幫助她的,就多多幫助她。」

「我會幫助她的!」

薛女俠問青青:「丫頭,你們跟蹤段郡主,有沒有看見那個小魔頭?」

「看見了!段郡主沒有說錯,這個小魔頭,的確在暗中護著段郡主。媽!看來這個小魔頭,也是情性中人。」

薛女俠戳了一下青青的額頭,笑罵一句:「你這丫頭,知道什麼是性情中人了?」

「媽!」青青—下面孔緋紅起來。

白衣仙子笑問:「丫頭,那小魔頭有沒有發現你們?」

「發現了!」

豹兒一下擔心起來:「他怎麼樣?」

「他一發現我們在背後跟來,—下便悄然而去。」

豹兒有些意外:「他沒有為難你們?」

翠翠眨眨眼:「他可能給你打怕了,所以不敢來招惹我們。」

「這,這不可能的。」

青青說:「他的確沒有為難我們,但卻又悄悄跟在我們之後了!」

「哦!?」

翠翠接著說:「我們不能不佩服這小魔頭輕功之俊,他悄悄跟在我們後面,而我們半點也沒有發覺。」「那你們幾時發現他的呢?」

「在報恩古剎的山下,他一下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我和青姐不由得一怔,凝神應戰,問他想幹什麼?」

豹兒又愕然:「翠翠,你不是說他不敢招惹你們嗎?怎麼他又招惹你們了呢?」

「你不是說不可能嗎?」

青青笑著說:「小翠,你別逗豹兄弟了!」她轉對豹兒說,「豹兄弟,這小魔的出現,對我們並沒有惡意,反而向我們一揖,說多謝我們。」

「他,他多謝你們幹嗎?」

「是呀!我們也問他多謝我們什麼?他說多謝我們在暗中護著段郡主,他可以放心地離開雲南了。原來這小魔頭在暗中監視我們的行動,感到我們在護著段郡主,才露面向我們道謝、告別。」

豹兒說:「看來他為人不錯呀!」

「對段郡主,他的確是不錯。」

「段郡主知道嗎?」

「段郡主不知道。他也拜託我們,希望我們今後多多看顧段郡主,他將感激不盡。我們說,這不用你吩咐,我們自會看顧段郡主的、這樣,他便一閃而逃,消失在群峰之中。」

「你們有沒有將這事告訴段姐姐?」

「事後我們告訴了她。」

「段姐姐怎麼說?」

「段郡主只苦笑了—下,什麼也沒有說,可是在喝酒時,卻大碗大碗地喝。」

豹兒一下明白了:「我知道段姐姐為什麼喝酒了!」

翠翠故意問:「你知道她為什麼喝酒?」

「段姐姐是在懷念張劍,怨他為什麼不現身與她見面。這個小魔,既然到了報恩古剎山下,怎麼不與段姐姐見面呀?叫段姐姐心裡既掛念又難過。」

白衣仙子—笑說:「豹兒,所以你以後見了段郡主,叫她看開點,別為這事苦了自己。」

「媽!找會的。」

薛女俠問青青、翠翠:「現在段郡主在哪裡?仍在報恩古寺?」

「媽,段郡主也和我們—塊回來了,由我們—直護送她回大理城。所以我們這麼遲才回點蒼山。讓媽和師父擔心了。」

「你爹相老叫化也在護送著段郡主?」

翠翠說:「是呀!媽,我們要不拖住爹,他又會和老叫化跑去喝酒了!」

白衣仙子說:「這麼說,你們算是很快趕回來了!」她又對豹兒、苞兒說,「商大叔和老叫化來了,你們也該出去陪陪他們才是。」豹兒說:「媽說的是,我和兄弟這就出去。」

苞兒卻嘟噥說:「有爹陪著他們不行麼?還要我們去陪幹什麼?」

白衣仙子說:「你這孩子!老叫化曾經從四川一路護送你回來,你怎麼這般不懂禮貌呢?」

「媽,我是怕爹!」

「爹有什麼好怕的呢?」

「唔!總之,有爹在旁,話也不能亂說,坐也要—本正經,我就渾身不舒服。要是爹有—半像商大叔就好了!」

白衣仙子笑罵道:「你這孩子!讓你爹聽到不打你才怪。」

薛女俠也笑著說:「你商大叔簡直是大不透,哪裡能為人長者?、你千萬別學他。」

豹兒說:「薛姨!我感到商大叔為人頂順和親切的。」

苞兒說:「是呀!我也是這麼感到的。」

白衣仙子說:「你們還不快點?小心爹會罵你們了!」

苞兒不大願意地跟著豹兒前去大廳。沒有多久,苞兒又笑嘻嘻帶著商良轉了回來。白衣仙子奇異:「你怎麼帶著商大叔進來了,你哥和莫長老哩?」

苞兒說:「莫長老和餘大夫告辭下山啦!哥和爹在送他們下山。」

「莫長老和餘大夫怎麼不在點蒼山住下?」

商良笑著說:「那老叫化看來是屬猴的,坐不住,—聽說餘大夫要走,就迫不及待要護著餘大夫下山了,怎麼留也留不住。」

薛女俠笑問:「那你怎麼也不跟著走呢?」

商良瞪大了眼:「你讓我走?不捉我回來麼?只怕我沒到山下,你就會揪著我的耳朵提了回來。嘻嘻,我有自知之明,不敢走。」

薛女俠「啐」了他—口:「看來你酒醉還沒有醒過來吧?」

「不,不!我醒過來了!不信,你問問你座下的兩個觀音兵、是她們一桶水將我淋醒過來的,我到現在仍一滴酒沒沾。」

「那你怎麼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沒有呀!」

青青和翠翠早已忍不住笑了起來。苞兒更是歡笑。薛女俠笑著對白衣仙子說:「姐姐,你別見怪,他也不怕自己丟人獻醜的。」

白衣仙子笑著說:「商大俠生性如此,我怎麼會怪他呢?」

商良對白衣仙子說:「在下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商大俠有話不妨請講。」

「萬里掌門是不是小氣了一點?」

白衣仙子—時怔住了:「小氣?」

「是呀!我們到來,他只叫我們喝茶,連酒也沒奉上—杯。你想:老叫化能坐得住嗎?他不走才怪哩。我要不是……」

商良話沒說完,薛女俠早巳瞪圓了一雙杏眼:「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你看見過客人進門,不奉茶而奉酒的嗎?」

「老叫化和我可不同。」

「你和那老叫比怎麼不泡在酒罈裡?」

自衣仙子笑了:「商大俠!拙夫一時不察,怠慢莫長老和商大叔了!」

「是嘛!要是一來就奉上酒,那老叫化—定不急著走。」

翠翠說:「爹!就算那老叫化有酒喝,也恐怕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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